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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2022-09-18 作者:宋墨歸

 古妃?

 沈平姻以為自己眼花了, 因為古妃著一身宮女裝扮,正眼睛發亮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要, 吃了她。

 這樣的眼神她只在皇上身上見到過, 古妃她怎麼會。

 古妃是一個女人啊。

 正迷惑間, 她看見古妃朝她伸來手,將她從箱子裡抱了出來。

 古妃看起來跟她差不多的身材, 可,她竟然將她抱了起來,將她抱了起來, 還抱得很穩的樣子,手臂細, 但是有力。

 她狐疑地朝四周看,這裡好多垂榕,不像是在皇宮, 周圍還有幾個戴著幃帽看不清臉的黑裙女人。

 “你, 你放我下來, 我會自己走。”沈平姻皺眉道。

 古之瑩沒回話,依舊抱著她。

 沈平姻又道:“皇上呢?”

 她覺得眼前看見的, 不久前發生的,都好魔幻, 這個古妃, 到底是何人?

 古之瑩道:“皇上?我們再也見不到皇上了。”

 沈平姻:?

 古之瑩對她莞爾:“還記得我宮裡發生了大火嗎?”

 她自然記得,好多人都去救火了。

 古之瑩道:“我們都死在了火裡,這裡是天堂。”

 沈平姻:“……”

 這個人愈發讓她覺得古怪,心裡也騰昇起一股害怕,“你放開我!”沈平姻掙扎起來, 想從她身上跳下去,可脖子突然被劈了一下,她暈了過去。

 古之瑩想到她剛才抗拒自己的樣子,嘆了口氣。

 她本想讓她失寵後,對皇帝失望,再將她帶出宮來的,可皇帝越來越寵她,寵到她不得不耍手段的地步。

 可平白熄滅的蠟燭也沒動搖皇帝半分,到後來她把紅怡院的章媽媽都搞進宮了,皇帝對她還是老樣子,那晚不僅沒廢她妃位,還將她留在了詡華宮。

 她其實可以再等久些,等皇帝擁有新妃,說不定能等到她失寵的那一天,可遷都的日子過了,她就沒這麼好的機會將她偷樑換柱出宮了。

 今日的計劃也出乎她意料的順利,她本安排了人給運送貨物的車隊製造事故,然後趁機“偷走”自己的兩個箱子,但沒想到方達會突然冒出來,讓侍衛將她的箱子丟河裡,實在是天助她也。

 古之瑩看看懷裡精緻的美人,心想,得儘快研製出一種能讓美人不抗拒她,乖乖聽她話的毒藥來。

 沈平姻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裡,身下躺的似乎是虎皮,她動一下,就累得緊,似乎被人下了藥,全身都沒有力氣了。

 “皇……上……”兩個字喊半天才喊出來。

 忽聽見有人在外面說話。

 “讓我進去。”

 “瓔珞姐不可以,舵主說沒有她的吩咐,誰都不可以進去見她。”

 “我叫你,讓開!”

 “瓔珞姐,我們只聽舵主的話。”

 “讓開!!”

 “瓔珞姐,我們不想把話重複第二遍。”

 瓔珞姐?

 是那個宮女瓔珞嗎?

 沈平姻想坐起來都使不上力,不多時外面又安靜了,那個瓔珞似乎離開了。

 “古……妃!你給我……出來。”沈平姻攢足了力氣說。

 沒有人應她。

 躺得久了,又動不了,漸漸的她又睡過去。

 她做了個夢,夢見皇上了,皇上手裡拿著一個小剪子,她的腳放在他的膝蓋上,他給她修腳趾甲。

 他親自給她修過好多次腳趾甲,這一次卻格外的著急,修著修著,將她的腳剪出了血。

 “啊,”沈平姻被嚇醒,夢醒來,看見的卻不是皇上,而是古妃,古妃的手正捏在她臉頰上。

 “你……做……做……甚麼……”沈平姻蝸牛的速度說完話,蹙起眉。

 古之瑩將她扶坐起來,翹著唇看她。

 好像在入迷地觀賞她的臉。

 “你不是……古妃?”沈平姻心中有個猜想,不知道對不對。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就住在對面的古妃很奇怪,她偶爾在請安的路上遇見她,從不見她冷目相對,也未見她臉上有嫉妒之色,反倒是每一次碰見,她對會對她笑,對她慈眉善目。

 古之瑩道:“不,我就是古妃,不過我並不想當甚麼古妃。”

 沈平姻瞪她:“你……到底……是誰?”

 古之瑩覺得沈平姻瞪起人來也是這麼地好看,好想親她。

 “你讓姐姐親一口,姐姐就告訴你。”古之瑩說。

 沈平姻:“…………??”

 “你……”沈平姻彷彿被雷劈了一道,臉都抽了,“你……你敢……”

 她似乎明白了點甚麼,在馨芳局裡時,許枝枝跟她說過磨鏡的事,有的感情,不是隻有男人會對女人產生,女人也可以對女人……

 先朝就有後妃通姦的秘幸,有兩個都不受寵的妃子深宮寂寞,就時常聚在一起幹男人和女人才會幹的事,被先帝發現後,將兩個人處死了。

 古之瑩道:“我有甚麼不敢,這是我的地盤,沒人能救得了你。”

 沈平姻道:“如果讓……皇上……知道,皇上……會……殺……了……你……的。”

 古之瑩大笑了起來,“皇上?皇上現在忙著遷都呢,哪有功夫管你,你只不過是他的一個妃子,你沒了,還會有李平姻,張平姻,等時間久了,皇上就把你忘了。”

 “……”

 “你……你……胡……說。”皇上才不會忘了她,沈平姻突然有點生氣,她本來在宮裡生活得好好的,皇上對她很好,家中和順,可古妃卻把她帶到這種地方,她不見了,皇上就算不那麼在乎,可她父親母親和弟弟呢,他們一定很擔心她。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好難過。姻姻,今後,你是我的。”古之瑩摩挲到沈平姻的唇上。

 她觸碰過來那一瞬間,沈平姻渾身激靈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你……你別……這……樣……”沈平姻美眸噴出怒火。

 雖然都是女人,可一想到古妃是出於甚麼心理在摸她碰她,就覺得噁心。

 又想到古妃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對她動手腳,心裡湧出更多的害怕。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古之瑩摸到了她的腰上,纖細的指尖捲住她的腰帶,“我只是想,讓你做我的舵主夫人。”

 “……舵……主?”沈平姻盯著她。

 古之瑩笑,坦誠相待的模樣,“嗯,我除了是古樹村的女兒,還是陰陽舵的舵主。”

 沈平姻知道這古樹村應該是當朝光祿大夫的名字,可這陰陽舵是個甚麼,她怎麼從來也沒有聽說過。

 沈平姻道:“你……既……是……古……大人……的……女兒,你……這樣做……就不怕……連累……家人嗎?”

 古家千金應是琴棋書畫,端莊淑秀,可這些特徵似乎只流於古妃表面,現在面對她的,才是她真正的一面,古大人養出的女兒,怎麼會成這個樣子?

 古之瑩落下她的腰帶,捲起她的一綹烏髮把玩,說道:“連累了倒還好了呢,我還怕連累不了呢。”

 沈平姻驚訝。

 古之瑩從虎墊下面摸出一把象牙梳,給沈平姻梳她的頭髮,“你以為我的運氣像你這麼好?不是親生的,比親生地對你還好。”

 沈平姻不明白她這句話甚麼意思。

 古之瑩跟她說了個荒誕又殘忍的故事。

 有個小女孩,她在棺材裡出生。

 故事要從十六年前說起。

 古樹村高中進士,春風得意,家裡的夫人錦上添花,正巧給他懷上一個孩子,入了官場的古樹村卻時常不著家,喜歡到花樓去喝酒。

 古夫人身孕有八月時,古樹村看中一個賣豆腐的嬌娘,納了這個嬌娘做妾。

 可豆腐西施心狠手辣,自己給自己下毒,而後栽贓到身懷六甲的古夫人身上,古夫人百口莫辯,只能飲下一杯毒酒以死證明清白。

 古樹村又氣又怨又恨又自責,他倒是查清楚了真相,可豆腐西施哭上一哭,他就捨不得把豆腐西施如何,只是讓豆腐西施在祠堂跪了一夜,同一時間,他讓人把古夫人埋了。

 那天晚上,古夫人的棺材剛下葬,聽見一陣嬰兒的哭聲。

 眾人開啟棺材,古夫人竟自己在棺材裡把孩子生了出來,她雙手抱著血淋淋的孩子,死時眼睛睜著。

 因為早產,古小姐體弱多病,還在襁褓中就開始每天喝藥,別人都是奶喂大的,古小姐是被藥喂大了,五歲那年,古小姐生了一場大病,豆腐西施自覺心中有愧,幫古樹村找來一位道行高深的道士。

 這個道士說古小姐生於棺材中,染了很多陰氣,陰氣不散,身體自然不好,唯有一法,才能除掉古小姐身上的陰氣,這個法子便是讓古小姐去佛寺裡修行。

 古樹村沒有猶豫多久,聽信了這個道士的話,將年紀僅有五歲的古小姐送去佛寺,每年派人探望兩次。

 有次佛寺闖進幾個江湖草莽,他們似在找甚麼人,遇人就殺,古小姐正在河邊洗衣服,聽見動靜,她撒小腿躲進一個假山裡,前面忽倒了個滿臉是血的人,那個人對她道:“救我。”

 古小姐小小年紀,心地善良,跑過去用小胳膊拖人,怎奈力氣太小,拖不動。

 那些可怕的江湖人士卻已經殺過來。

 身前重傷的人卻突然爬起來,對那些人射去銀針,那些人死在這個人的銀針下。

 古小姐仰頭,發現眼前這個很厲害的人,原來是個女人。

 這個女人後來成了她的師父,她說她是江湖上傳說的那個毒王,只要她跟著她,她可以教她飛銀針,教她制世間最厲害的毒。

 古小姐並不想製毒殺人,可是她心中有恨,她恨那個害死她孃親的豆腐西施。

 佛寺冷清,她也孤獨,毒王成了她在這個佛寺裡亦師亦友唯一的陪伴。

 “知道嗎?古樹村將我接回家不久,我就把羅氏毒死了,你知道她怎麼死的嗎?”古妃突然笑得陰森,抓住沈平姻白嫩的手,“全身瘙癢潰爛而死,她的兩個孩子,跟她一個一場。”

 她口中的羅氏,便是那個豆腐西施。

 沈平姻:“……”

 一時間沈平姻竟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了,如果古妃說的是真的,那她是個可恨之人,也是個可憐之人。

 跟她比起來,她小時候經歷的那些,似乎都不算甚麼了。

 “你……師……父呢?”沈平姻問。

 那個毒王還在嗎?

 古之瑩道:“死了,被我毒死的。”

 沈平姻:“……?”

 “你……為……甚麼……要……毒……死她?”沈平姻好奇。

 古之瑩道:“她背叛了我,因為她愛上了一個男人。”

 “……”

 古之瑩掐住沈平姻的下巴,“所以你也要乖乖的,不然我這裡有一百種毒藥可以折磨你。”

 “瘋……子……”沈平姻咬牙。

 “好妹妹,你進了我這個陰陽舵,不可能再出得去了,乖一點吧,省點力氣。”古之瑩道。

 沈平姻道:“我……比……你……大……”

 古之瑩被她逗笑,“成,你要是想做姐姐,也可以。”

 “不好了舵主,有官兵來了!”突然有人喊。

 古之瑩臉色一變,她的話這麼快就被打臉了?怎麼可能,她那麼周密的計劃還是被皇帝識破了嗎?

 沈平姻眼睛一亮,皇上,一定是皇上來了,她就知道,皇上不會不管她的。

 古之瑩道:“你別急著高興,我的洞穴裡全是機關,皇帝不來還好,他來了,說不定就命喪在此了。”

 沈平姻臉一白。

 “乖乖待在這,等我回來。”古之瑩捏捏沈平姻的臉,起身離開。

 “你……回……來……”沈平姻想拉住她,可手抬起來時,人都已經沒了影,眼底忽變得恐懼。

 若是皇上為了救他折在這洞裡,又正封遷都這樣的大事,國不可一日無君,到時候會天下大亂的。

 沈平姻突然覺得自己是紅顏禍水。

 外面很安靜,也聽不見打鬥聲,沈平姻心臟越提越高,快要跳出來。

 忽聽見踏踏的腳步聲,她神經立馬繃了起來。

 皇上,一定是皇上……

 一定要是皇上。

 門被推開,出現在眼前的不是皇上,也不是古之瑩,而是……蕭南王?

 “蕭——”沈平姻太激動了,往門的方向一撲,從床上滾了下去。

 霍臨凝著眉衝過來,可還是晚了一步,女孩把腦袋磕出一個紅包,他將人抱起來,“對不起,我來晚了。”

 時間倒回到幾個時辰前——

 霍臨只是略起疑心,便命人留意從景福宮運出來的那兩個梨花木箱,誰知道他的人一路跟蹤,竟然真發現了端倪。

 箱子飄到半路,被一群裝束奇怪的女人打撈上岸,箱子開啟來,瑞妃沒死,就好生生地躺在棺材裡。

 “蕭南……王……古……妃……是古妃……”沈平姻揪住霍臨的袖子,努力告訴他關鍵資訊。

 見她說得這般費力,霍臨就猜到她被人下了軟骨散,他說:“我知道。”

 “我不會讓她們傷害你。”霍臨又說。

 沈平姻心裡頓時很踏實,蕭南王來了,說明皇上也來了,很快就可以見到皇上了。

 她點點頭,“謝……謝……你……”

 她突然對那天打霍臨的一巴掌感到抱歉。

 她那天都對他翻臉了,他卻還能來救她,她就知道,蕭南王真是一個頂好的人。

 霍臨低頭看了看她,見她穿得單薄,將她放回虎皮床上,摘下自己的斗篷將人裹住,再重新將她抱起來。

 “小……心……”沈平姻扯住他的袖子,提醒他。

 “我知道。”霍臨道。

 他將人捂好,迅速離開,路上遇見兩個黑裙女人,霍臨輕鬆以一敵二,地上多了兩個橫著的人。

 另一邊,古之瑩帶著手下在與幾個侍衛廝打,忽地,她反應過來甚麼,“不好!”

 她朝侍衛們甩去幾根銀針,朝後翻了個跟頭,而後拔腿朝山洞跑。

 侍衛們躲過了銀針,卻沒能將她攔住。

 古之瑩跑回山洞時已經晚了,守洞的兩個黑裙倒在地上,她氣得一拳打在壁巖上,往外面猛追。

 追至湖邊,湖上多了一隻小船,一個墨衣男人正把她的小美人往船上抱。

 “豈有此理,竟然跟姑奶奶搶人,活得不耐煩了!”古之瑩爆呵一聲,飛去兩根銀針。

 霍臨抱著沈平姻旋身躲過那兩根銀針,銀針扎進他耳邊的垂榕上,抖落一片白雪。

 沈平姻心口一跳,揪緊霍臨的袖子。

 霍臨將她放到船上,將船推遠,拔出腰上的劍。

 “呵,我還以為是皇帝呢,沒想到是你,蕭南王。”古之瑩眼神發狠。

 “古之瑩,你速速認罪,本王饒你一命,也不會降罪於你的家人。”霍臨冷聲道。

 “認罪?我何罪之有?”古之瑩哂笑,目光一厲:“拿命來——”

 沈平姻看見霍臨和古之瑩打了起來,古之瑩一個女人,竟然能與蕭南王過上三招以上,她看著她,竟荒謬地生出一些佩服來。

 而皇上呢?

 皇上怎麼還沒有來?

 難道,只是蕭南王一個人來救她嗎?

 沈平姻扭頭看遍四周,只有白茫的雪和浮著冰塊的湖泊,垂榕茂密,遮住了好多視線,她如何也沒找著霍朝淵的身影。

 “皇……上……”她喊出一聲。

 也是她柔柔弱弱喊出的這一聲,鑽進霍臨的耳中,讓他失了神,一根銀針刺進他的左肩。

 古之瑩大笑起來,“蕭南王,怎麼辦,小美人心裡只有皇帝,我跟你一樣傷心呢。”

 說著,她一拳砸在霍臨臉上。

 霍臨倒地。

 沈平姻一驚,“王爺!”

 一瞬間,身上的藥力似乎過了,終於喊出一聲正常語速的話,沈平姻忙攥住漿往回遊,“王爺!”

 這焦急的兩聲讓霍臨復找回神,伸手抓住古之瑩的腳腕,用力一擰。

 古之瑩一拳剛要落下,腳遽然傳來劇烈的疼意。

 下一瞬,霍臨將她舉起,摔到樹上。

 古之瑩脖子著地,似乎骨折了,罵道:“蕭南王,您真的一點不會,憐香,惜……”

 話沒說完,又是咔嚓一聲,脖子要斷了。

 “舵主!”瓔珞跑過來,“蕭南王,你放過她!”

 “回去!”古之瑩爬起來,歪著脖子吼。

 霍臨手中的劍並不留情,朝古之瑩刺去,瓔珞跑過來想擋,古之瑩抱住她滾到地上。

 霍臨趁機跳上船,從沈平姻手裡搶過漿。

 古之瑩想去追,瓔珞跪在地上抱住她,眼淚鼻涕流了下來,“舵主別追了,讓他們走罷!”

 古之瑩想將她踢開,可一使力脖子就疼,脖子似乎直不起來了,她歪著脖子罵道:“霍臨,我要殺了你!”

 那個她揚言要殺的人已經將船遊沒影了。

 古之瑩忽想到甚麼,笑了起來,“行,姑奶奶讓你們逃,逃得了嗎?”

 “來人,給我找條船來!”

 “王爺,你受傷了。”沈平姻看向霍臨左肩上那根銀針,想幫他把銀針拔下來,又不敢拔。

 霍臨狀態看起來很不好,似乎中毒了,嘴唇變烏,臉色慘白,沈平姻見他要倒下去,忙扶住他,“王爺!”

 她咬咬牙,手攥到那根銀針上,用力將它拔了出來,而後把銀針扔進湖裡,霍臨倒在了她身上。

 沈平姻不得不抱住他,下巴撞在了他的肩頭,疼意讓她鼻頭髮酸,“王爺,你不要有事啊。”

 寒冬裡的湖泊只有浮冰,不見一條遊動的魚兒,劃過船邊的水菖蒲偶爾會扎到人衣服上,冷風瑟瑟,沈平姻好怕霍臨暈過去就醒不過來了,她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男人的手臂突然抱住她,在她耳邊說:“靠岸。”

 “甚麼?”沈平姻不明白,他們不是應該趕緊遊得越遠越好嗎。

 但是霍臨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沈平姻猶豫了一下,只能聽了他的,抓住漿,努力地往岸邊遊。

 船靠到了岸邊後,霍臨將她抱了起來,抱著她下了船,而後他轉身,一腳將船踢回到湖中心。

 他有些站不穩,沈平姻差點從他手上摔下去,沈平姻掛住霍臨的脖子,“王爺,你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

 霍臨不聽,捂住了她的嘴,抱著她躲進一處叢蔭裡,忽聽見湖裡有動靜,沈平姻耳朵豎了起來。

 “怎麼回事?他們棄船了?”瓔珞盯著前方那隻空了的船。

 古之瑩歪著脖子:“給我去岸上找!霍臨中毒了,能跑得了多遠?我就不信他插翅膀飛了!”

 “是!”

 沈平姻看見對方來了三條船,一條停去對面,一條停到這邊,一條繼續往前遊。

 這邊的船下來兩個黑裙女人,四處尋找他們。

 沈平姻屏住呼吸,抓緊霍臨的袖子。

 “你說舵主這是何必呢,為了一個女人,惹上官府。”

 “那女人你沒看見嗎,美成那樣,你覺得舵主能不動心思?”

 “不然這樣,等我們找著她,劃花她的臉!”

 “……你瘋了你?!”

 “你不知道嗎,那女人其實是皇帝的寵妃,舵主能藏人一時,藏得了一世嗎,這不,人剛帶進洞裡,就來了個王爺。”

 “你,你確定?那個女人是皇上的妃子?”

 “不信你問小九去。”

 “我們舵主她不也是皇上的妃子嗎?皇上,皇上的妃子,也沒甚麼了不起的!”

 “你個呆瓜,懶得與你爭論!”

 兩個人的談話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沈平姻急出了一臉的汗,她感覺抱在她腰間的手越來越重,抬頭去看,霍臨眼窩也黑了,曾經俊美的面龐此時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樣。

 他看起來,中毒已深。

 “誰在那?別跑!”

 忽然,湖對岸聽見人喊,兩個黑裙女人對望一眼,折回湖邊跳上船,遊向對岸增援。

 沈平姻鬆下一口氣,搖搖霍臨的胳膊,“王爺,她們走了。”

 霍臨撐開眼皮,對她“嗯”了聲。

 “王爺,我們快離開這。”沈平姻站起來,將霍臨的一隻胳膊拽起來掛住自己,想扶著他往前走。

 霍臨想自己站起來,卻趔趄了一下,差點栽在女孩身上。

 “王爺,你別暈過去啊,求求你了,站起來。”沈平姻掐他胳膊。

 女孩著急又擔憂的聲音如鐘敲在他的心頭,給了他無比厚重的力量,霍臨找回神志,站了起來,他看看身前的女孩,一把將她舉起,扛到肩頭。

 沈平姻一嚇,但霍臨沒有暈過去又讓她驚喜。

 霍臨扛著她離開了那處危險之地。

 行到一個樹林中,樹林裡停著一輛馬車。

 那馬車是他叫人備在那的,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霍臨將沈平姻放進馬車裡,跳上車馭。

 皇宮,西成門。

 護送軍隊已經準備就緒,霍朝淵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騎著白馬行至太后的車前,太后從馬車裡鑽出來,蹙起眉:“皇帝,你真不跟我們一塊走?”

 霍朝淵道:“弄完瑞妃的葬禮,朕自會去洛陽。”

 太后嘆了口氣,不想說甚麼了,誰叫那個瑞妃死的不是時候,他兒子這張臉陰沉得嚇人,她這個做母親的,也無可奈何。

 “好罷。”太后放下簾子。

 霍朝淵道:“母后,保重。”

 目光投到太皇太后那一車,霍朝淵發現霍臨還未來,騎馬上前,霍臨的侍衛陳峇見狀,從馬上跳下來行禮,“陛下萬歲!”

 霍朝淵道:“蕭南王呢?”

 陳峇道:“陛下,我家王爺他今天身體不適,命我代他護送太皇太后,待他身子恢復,會速速趕上我們。”

 霍朝淵道:“怎麼會突然身體不適?”

 陳峇道:“可能因為……昨天那場火災?王爺他,他對屍體過敏。”

 提起昨天的事情,霍朝淵臉色就變了,他沒有心情再管霍臨的事,也未對陳峇給出的理由生出狐疑,騎馬離開。

 等人影遠了,陳峇才卸下心頭的重擔。

 主子命令過他,那件事,不能稟報皇上。

 面對霍朝淵時,他沉著冷靜,等人走了,後怕的勁才在心頭騰昇。

 對於那件事,他沒得選,王爺和皇上,他自然選擇衷心王爺。

 陳峇抹抹頭上的汗。

 霍朝淵不由自主地,再次騎馬行至景福宮門口。

 一個晚上的時間,這裡已經被宮人們收拾乾淨,變得更加空寂冷清,此時這裡一個人都沒有,他沒讓李瞿跟著,獨自來到這裡。

 霍朝淵下馬,在景福宮裡走走望望。

 人就這麼死了,他怎會甘心。

 後院,水井,斷牆,他一處都沒有放過,誓要找出甚麼蛛絲馬跡來。

 “哎喲皇上,奴才就知道,您一定是跑到這來了。”傳來焦福海的聲音,他也不想吵霍朝淵,實在是霍朝淵昨晚上一宿沒睡,白日還跟沒甚麼都沒發生過似地忙遷宮的事,到現在忙完了,又跑景福宮來。

 皇上似乎不相信瑞妃娘娘的死是個意外,而是陰謀。

 “滾。”被他吵到了,霍朝淵冷聲。

 焦福海道:“皇上,這裡大理寺的人已經差了好幾遍了,沒有,沒有甚麼線索的,您看您,眼睛都紅成這樣了,去睡一會兒罷。”

 霍朝淵沒理他,蹲下去看地上。

 分明地上甚麼也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皇上還在看。

 焦福海扶住額頭。

 “焦福海。”皇上忽然喊他。

 “誒,奴才在!”焦福海忙不迭應。

 “你過來。”霍朝淵道。

 焦福海跑過去,霍朝淵對他手指地上,“你看這裡,是不是畫了兩個人。”

 焦福海嘴角抽抽,以為皇上是瘋魔了,可他低頭一瞅,那地上果真有兩個人,似乎是石頭刮出來的痕跡。

 仔細看了看,似乎是兩個抱在一起的人。

 臥槽,這景福宮裡的人不簡單啊,竟然有宮人敢在地上刻春宮圖!

 不對,這兩個人怎麼眼睫毛都這麼長,而且胸前那兩坨都這麼……大?

 “皇,皇上,這……”這真是汙眼睛。

 忽聽見腳步聲,焦福海神經一緊,“誰?!”

 不是他疑神疑鬼,而是這景福宮就在昨晚的確死了兩個人,現在又掛滿白布條,冷風吹來,白布飄蕩。

 “皇上,是奴婢!”跑進來的是許枝枝。

 “枝枝?”焦福海一愣,語氣瞬間柔了下來,“枝枝啊,你不在太青宮給瑞妃娘娘守靈,怎麼跑這來了?”

 許枝枝在霍朝淵面前跪了下來,說道:“皇上,奴婢覺得有些話,還是想對您說。”

 對沈平姻的奴僕,霍朝淵數來比旁人都多些耐心,他道:“你說。”

 許枝枝道:“皇上,奴婢覺得古妃娘娘可疑!”

 焦福海道:“何出此言?”不會真覺得是古妃因為嫉妒,拉著瑞妃共赴黃泉的吧?

 女人可以瘋成這樣嗎?

 許枝枝直說重點:“有次鸝兒在賞風亭擦桌子的時候,看見,看見景福宮裡,古妃娘娘和她的貼身婢女瓔珞抱在窗前,起初鸝兒沒有當回事,昨晚上鸝兒才把這個事情說給我們聽的……”

 許枝枝也回想起來,她好幾次瞥見古妃娘娘在偷偷地看她們娘娘,但她從來都沒有當回事過,以為那是古妃羨慕嫉妒她們娘娘,可昨晚她冥思苦想,愈想愈不對勁,古妃看她們娘娘的眼神,分明沒有甚麼嫉妒,也沒有甚麼憎恨,而是……愛意。

 聽罷許枝枝陳述的所有,霍朝淵心擰成了一團,沉聲:“焦福海,去傳光祿大人,立刻馬上!”

 他之所以願意把古之瑩放到宮裡來,是因為前世她從未在後宮找過事,不爭不搶,也不蠢,溫柔聰慧,但如何也沒想到,她非是不爭不搶,而是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

 冷風從車窗裡漏進來,沈平姻裹緊身上的斗篷,她忽發現馬車不動了,外面沒了動靜。

 “王爺?”

 沒人應她。

 心裡頓時有個不好的猜想,沈平姻掀開簾子。

 霍臨就坐在車前,身材挺拔,背影寬闊,可是他……一動不動。

 沈平姻伸出手指頭戳了戳他,“王爺?”

 她又戳了一下,對方還是沒反應。

 她再次戳過去時,霍臨栽了下去。

 地上鋪著厚厚的雪,後面是一串車輪壓出的印記,少傾,雪地凹陷下去一塊,天空飄下鵝毛大的雪,像是要覆蓋住黃昏與落日。

 作者有話要說:為啥你們覺得劇情很亂哇,其實古妃這條線,我前面都埋了伏筆的,肯定是因為你們跳著看或者木有認真看,大家放心,走完劇情又會甜的!有波折才能更甜鴨(舉爪保證 w ,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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