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診所擺設簡約大氣, 走廊擺放著令人心情舒緩綠植。
趙曜推開玻璃門，窗邊風鈴叮鈴響了起來。
正在澆花醫生回過頭來，微微笑道：“趙先生。”
趙曜微微頷首：“江醫生。”
主治醫生姓江，是個看起來年輕但有豐富經驗心理醫生。
江醫生問：“趙先生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是遇到甚麼開心事情嗎？”
“還好。”趙曜對自己心情沒甚麼感覺, 甚至覺得今日情緒跟平日沒甚麼區別, 也不知道江醫生是哪裡看出來他心情不錯。
江醫生主動提起趙曜Y市旅程，又問了一些旅程中趣事。趙曜該答地方回答, 但都很簡短, 直到醫生委婉地問了句：“今天陪您過來, 不是以往那位王先生。”
趙曜看向他。
江醫生主動解釋：“您跟我說話時候，多次往外邊待客處看，您很在意同道來友人。”
趙曜非常主動地接下一句：“我最近失眠有所好轉了。”
江醫生面色平靜問他遇到甚麼事，而心裡卻有點意外。他接診趙曜也有好長一段時間, 剛開始趙曜過來時候, 他對趙曜這樣特殊情況十分意外，一般情況下失眠症狀會隨著各種各樣原因逐漸加深，但以趙曜這樣年齡，既往沒有長期失眠病史，怎麼會一下子患有這麼嚴重失眠症。
他這段時間邊開導著趙曜, 也邊幫他尋找疏導方法。剛開始那兩個月, 失眠症狀非但沒有緩解，還隱隱有加深狀況。他建議趙曜多去風景優美地方走走，疏導心情, 也可以考慮跟信任人交心相談。
後來趙曜每週過來複查, 拿藥還是那些, 但比起剛開始入睡困難, 到現在能在規定時間內藉由藥物入睡，已經有很大進步。即便如此，趙曜也從來沒說過自己情況有所好轉，直到今天。
江醫生便是意外這點，接診這麼長時間，他知道趙先生是一個心思重人。
裴明瞻知道這處診所，之前他在片場時候趙曜曾經給他推薦過這裡心理醫生，而他也好幾次來這打聽過情況，但陪趙曜過來這還是第一次。單純失眠問題不會麻煩到心理醫生這個地步，他總感覺還有甚麼事情被他忽略。
他今天沒去上班，帶著筆記本在待客處邊等趙曜邊辦公。
心理診所護士送來茶水時候，發現這位年輕俊美先生目光正停留在右前方診室。她們這診所接待過不少非富即貴病人，遇到像裴明瞻這樣明星並不奇怪，她見過裴明瞻兩次，但唯獨這次見到他陪著趙先生過來。
“您茶。”她把紅茶跟甜點放在裴明瞻面前玻璃桌上。
裴明瞻點頭致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到風鈴聲再次響起時，他看到趙曜從診室內走出來。
裴明瞻合上電腦，走過去問他：“怎麼樣了？”
趙曜微微一頓：“沒甚麼多大問題。”
還要等護士拿藥，兩人便在等候區等了會，趙曜看著旁邊看電腦裴明瞻，明明只是例行就診，這人工作很忙也要陪著他過來……
若是放在以前，趙曜並不贊同這種因為私事而耽誤工作時間行為，且不說工作效率不高，就當憑這樣舉動很難給公司員工樹立良好領導形象。可現在看到這個情況，他莫名就覺得裴明瞻能處理好公私上問題，也知道他能力遊刃有餘。
“我突然發現談戀愛很容易讓人變自私。”趙曜突然道。
裴明瞻聞言偏頭看了他一眼，聽著他這正經又認真口吻，微微笑道：“趙總，這世上哪有不自私人啊？”
趙曜一頓，“你說得也是。”
這時候趙曜手機震了兩下，他看到來電提醒，皺了皺眉後跟裴明瞻說了聲，走到另一邊窗臺處接電話。
電話是EV打來，剛接通就問趙曜：“兄弟，怎麼沒回我vx啊？急事呢。”
趙曜跟EV向來是vx上聯絡，他知道沒有緊急情況EV不會說特意打電話過來給他，“你說，發生甚麼事了？”
EV那邊環境嘈雜，他直言道：“之前不是說你家那趙四找事了嗎？他以你名義到處收購散股，這事你知道？”
“知道。”趙曜繼續道：“你說還有其他事？”
EV：“我一哥們在幫客戶查東西時候注意你那後媽白成雪事了，她這些年從趙氏集團裡刮來油水在外邊搞了個公司，公司不是她名，但是跟她關係較好一男。”
趙曜聞言微微皺眉，“你意思是說她自己在外開了家公司？”
“是。”EV繼續道：“我那兄弟狗仔，跟拍明星時候不小心撞見白成雪跟那男見面，就偷拍了幾張發給我，這事你好像還不知道？”
“這事我不清楚。”趙曜上輩子送白成雪進監獄時候，也不知道還有一家公司情況，而也沒有其他男去看望白成雪，“這倒是件稀奇事了。”
“不止這件稀奇事呢。”EV樂呵道：“白成雪找他好像就是因為你事，那男在道上還有點名氣，聽說在打聽你跟暉華事呢。”
“暉華？”趙曜皺眉。
EV：“原先是有在打聽炸醬麵平臺，但知道後邊還有個裴家在，就退而其次找軟捏，畢竟暉華就你一人資產。應該是白成雪跟他說了甚麼，他以為你很好拿捏，現在正找人想搞暉華。”
趙曜想到這段時間趙齊真舉動，頓時明白白成雪此舉意圖，估計是給趙齊真幫忙，“那他還真容易聽信其他人。”
“這不還有你在外收購散股傳言在嗎？知道訊息人估計都在傳你跟趙長爍關係不行了。”EV笑了笑：“總之你就注意下其他動作，那男不是弄娛樂圈，但說到底也有點錢，這花錢能使鬼推磨，小心別被人陰一手。”
趙曜沒把這事放心上，而是白成雪在外有家公司事讓他有點在意，這件事在上輩子並沒有，或者說有過，但直至白成雪落難時候，這男也沒出來撈白成雪一手。
“打完電話了嗎？”
身後響起一聲音，令正在思考趙曜回過神來。
“嗯。”趙曜側身看著裴明瞻，發現他手裡已經拎著藥。
“那我們可以走了，要不去我公司坐坐？”裴明瞻拿完藥過來時候就看到趙曜站在視窗發呆，他下意識覺得趙曜有點心事。
趙曜點了點頭，“你今天沒其他要緊事？”
裴明瞻道：“沒有。”
-*
趙曜來過幾次裴明瞻公司，那時候多半是為了炸醬麵平臺事去裴明瞻公司看資料，但像這樣情況還是第一次。
裴明瞻作為領導卻也是話題人物，昨天晚上《迷影》首播，連著公司內不少迷妹們今天看到裴明瞻都在私下討論著角色風似月。趙曜經過員工區時候聽到細微討論聲，很敏感地捕捉到了‘風似月’關鍵字眼。
“這邊。”裴明瞻見趙曜似乎是在發呆，以為他是因為早上診所事有點累了，便主動牽過他手，帶著他往前走。
裴明瞻辦公室離員工區域有一段距離，進辦公室後，趙曜在落地窗邊沙發坐下，而隨後而來秘書已經端上茶水，沁鼻茶香很快散開。
趙曜來這邊其實也沒甚麼事情做，但他挺在意剛剛EV電話，點開vx後就看到EV剛剛發來資料。他有留著眼線在集團那邊，所以鬧得轟轟烈烈股份事件也耳聞幾句，稍微一猜就知道是趙齊真手段，不過要讓這麼多人相信，恐怕留在他這邊黃紋俊也做了不少事。
畢竟黃紋俊是他團隊里人，這個名號稍作變通，就能讓他人以為是他在動手。
不過趙齊真做這麼多打算，他也不能讓這個弟弟過得太順，正巧白成雪現在就送上門來。趙氏集團白夫人跟外男關係親密且私下辦了一家公司，以她這麼鬼祟做法，想來這家公司底子恐怕也不太乾淨。
沒想到這輩子白成雪還是這樣愚昧，上輩子在奪權過程中不顧集團利益任性妄為，被他親手送進了監獄，而這輩子她非但沒老實，反而也動起歪心思想要來觸碰他底線。
趙曜邊看著資料邊想到，是不是他這輩子對人太仁慈了，所以一個個以為他是可以拿捏小玩意，非得來他面前興風作浪。
“紅茶要涼了。”正在辦公裴明瞻注意到趙曜在玩手機。
“嗯。”趙曜回過神來，端著桌上紅茶抿了兩口。
EV辦事效率極高，知道這事到現在還沒半天功夫，他那邊已經順藤摸瓜把白成雪公司給扒出來，趙曜看著他補充發來公司資料，心裡就已經琢磨出辦法來。他把這份資料轉發給負責管理他母親資產負責人老鄭，順帶把自己指令也發了過去。
裴明瞻休息時候就注意到趙曜坐在沙發上，手肘屈靠在沙發軟墊扶手上，神色認真地打著字，而桌上紅茶半點熱氣也沒。
他內線讓助理給趙曜換杯暖胃牛奶，順便把午餐也交代好了。
“boss。”主管來送檔案，剛進門就注意到坐在沙發上趙總，他朝著趙總微微頷首，但趙總注意力全在手機上，也沒看向他這邊。他原先是打算報告下專案進展，但是看到趙總在辦公室內，稍稍猶豫了。
裴明瞻接過他檔案，目光停留在檔案內容上，手上不止地翻著頁，“專案情況現在進展怎樣？”
主管見boss發問，也只好如實把專案情況說了。
只是他心裡想到，boss跟趙總關係怎麼好嗎？連著公司內部機密事也不避嫌……
然而趙曜注意力沒在裴明瞻這邊，他把事情交代給老鄭後，順手就敲了趙長爍。他把白成雪跟趙齊真事轉發給趙長爍，順帶把事情簡單說了說，讓他別被趙齊真那邊吸引注意力，重點還是放在趙致凱身上。
這邊他訊息剛發出去不久，趙長爍就打了電話過來。
趙曜這才抬起頭來，看到一身正裝中年男人站在裴明瞻辦公桌前述說報告，於是他就拿著手機走到距離稍遠落地窗前才接通。
“喂？”趙曜道。
趙長爍直接進入正題：“你轉發給我公司資料，確定這是白成雪公司嗎？”
趙曜本以為這個點趙長爍應該沒功夫看手機，沒想到這訊息剛發過去他就打電話過來。他道：“不錯，你最好留意下她在公司人脈，避著人開這麼個公司，說不定在集團裡還做了些甚麼。”
如果這次不是EV朋友剛好遇到她跟人私會，這個公司事恐怕沒那麼容易就查出來，甚至他在上輩子也從來沒發現白成雪跟這個公司有其他牽扯。
趙長爍道：“趙曜，你最好留意下你團隊裡黃紋俊，他可能是別人安插在你那眼線。”
趙長爍這幾天在‘散股收購’傳聞傳開時候就開始讓心腹留意其他事情，順便跟背後人競爭散股，避免有其他事情發生。但這以趙曜名義行事人看起來手頭並不太寬裕，幾輪競爭下來就有退怯跡象。
要不是傳出趙曜團隊人跟其他股東見面訊息，他還沒那麼快警惕起來，他先前沒跟趙曜求證是因為他信任趙曜，那就是有人在藉此機會挑撥兩人關係。
趙曜微微一頓，看來黃紋俊事趙長爍已經知道了，他簡單道：“他是趙致凱人，放心，這件事我有留意。”
趙長爍聽到此處微微皺眉，看來黃紋俊事趙曜早就清楚，他不禁想到，如果他真如心腹推測那般懷疑上趙曜，恐怕以趙曜心思，很快就會清楚其中緣由，甚至還會進一步算計。
畢竟這些事情是他相信趙曜才會果斷作出其他決斷，但是趙曜在明知這些情況卻未曾跟他透露半分，這何嘗不是藉由這件事來測試他是否值得信任。一旦他有懷疑念頭，說不定趙曜就會立刻跟他分開界限，把一切算得清清楚楚。
窗外是商業區繁榮，趙曜聲音並不大，“你打電話過來，不止因為這件事？”
“我之前有件事沒想明白，趙齊真手裡沒可能有那麼多流動資金，而趙致凱不會幫他做收購股權這樣事，那麼收購人除了你還有沒有其他可能。”
趙長爍坐在辦公室裡，面前電腦上全是趙曜發過來資料以及心腹收集資料對比，旁側還站著他秘書以及幾個心腹，“但如果白成雪這個公司是真，那麼從這裡呼叫資金，趙齊真確實也有這個本事。”
“趙齊真腦子沒那麼活，這件事應該有趙致凱在背後推波助瀾。白成雪有點小聰明，但是遇到趙齊真事就會犯蠢，也正因為這件事我人才會發現她還有間公司事。”
趙曜淡淡道：“兩人應該都被趙致凱利用了，他應該發現我跟你之間關係不簡單，所以才會藉此機會來探探情況。你不用管趙齊真，把白成雪在集團里人脈調查下，然後把資料發給我。”
趙長爍一頓：“你想做甚麼？”
“大哥，我不是善良人，趙齊真跟白成雪屢次找我麻煩，你覺得我會輕易放過他們嗎？”趙曜說完又道：“她那公司事我會處理，我更希望你把趙致凱把柄揪出來。仁慈沒用，趙致凱這些年在公司那麼多專案做手腳，你怎麼還心軟給他機會？”
趙曜道：“哪有其樂融融局面，他要是想跟你合事共處，就不會籌備那麼多事把你逼入難絕境，或許在啟辰會議時候你就已經失去所有機會。”
趙長爍沉默了會，“趙致凱比想象中還要狡猾，你萬事小心為上。”
“別忘了我資料。”趙曜也不想多說，總歸趙氏集團也跟他沒關係了，“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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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外，時間臨近中午，平時這個時候員工們已經在討論中午外賣要點哪家，但今天中午下班休息時間將近，他們話題卻還是停留在裴明瞻跟趙曜來上班事。
自從網上得知兩人是好友，無論是粉絲還是路人都很好奇兩人關係好到哪個程度。他們這邊看不到boss辦公室那邊，卻不會阻礙他們八卦心。
“其實boss跟趙總合作辦了個平臺，會不會以後也會辦其他公司？”
“兩個都是青年才俊，如果要一起辦公司，好傢伙，天作之合！”
“兄弟，天作之合不是這個用法啊。”
“老實說，自從習慣老闆是裴明瞻後，我忽地感覺他之前混娛樂圈實在是太屈才了！我現在對他作品沒啥興趣，甚至看他戲時候還有點害怕他把人設帶到開會上。”
“如果下週開會是風似月給我開會，那我美死。”
“我就不同了，我是裴裴事業粉。”
聊到這邊，他們又看到boss辦公室方向匆匆走出來秘書，往外邊走。
“跑題了，趙總在boss辦公室待了有兩個多小時？”
“上次來，破記錄了，上次是一個小時就走了！”
“如果不是因為主管進去，我都以為辦公室要上演play了！”
“主管這不行啊，盡是打擾人家二人世界！”
“我以前看趙總照片，總覺得他特別嚴肅跟正經，但是他跟boss站在一起，我總覺得他莫名可愛。”
餐廳那邊打來電話，說是預定餐已經送過來。
早上裴總說要請假，秘書本來把今天工作都安排差不多，結果boss一回來上班還捎帶個趙總來，原先推遲會議跟工作又重新排上行程，秘書處其他人都忙著其他事務。這會中午時間，主管還留在辦公室裡，他已經當上跑腿拿外賣了。
等他拎著好幾袋食盒往裡走時候，公司前臺姑娘恍然大悟地看了他一眼，員工區其他人更是帶著各樣目光。他心想著平時這時候，這些人早就成群結隊去吃飯了，怎麼現在還一個個待在公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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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斷電話後，房間裡就只剩下主管聲音，趙曜這才注意到那邊事還沒完，看了下時間想問裴明瞻中午吃點甚麼時候，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姚白剛接通電話就問：“哥，你跟裴影帝打電話嗎，煲這麼久電話粥？”
趙曜聞言瞥了裴明瞻一眼，心想他們兩人也用不到打電話，於是問：“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有甚麼事嗎？”
姚白嘿嘿兩聲，“這不昨天那情況不好細問嗎？我都特意給你們留相處時間了，昨晚快樂嗎？”他可是非常貼心到中午才打電話，這熱戀期情侶**說不定還能幹出點其他事來，他這一不小心打個電話發個vx打擾了可不好。
先別說他網上看那些奇怪文學，就憑他這段時間對他哥瞭解，他哥這麼愛專研那些奇奇怪怪戀愛攻略，可想而知談戀愛心情有多麼迫切。而且他哥這一談就談了個國民影帝，好傢伙，他更好奇了。
“快樂？”趙曜微微皺眉，沒想到姚白問是甚麼事，於是道：“昨晚看劇時候你們不都在嗎？”
“不是這事。”姚白一聽就知道他哥想岔了，於是道：“就那個，我聽說裴影帝昨晚留宿了，這都留宿了，總不能就只睡覺？”
趙曜微微一頓。
“不是？”姚白敏銳地注意到不對，“你們兩個純蓋被子聊天？？？”
“也沒有。”趙曜仔細回憶下睡前情況，好像也沒怎麼聊天，他盡是玩手機上網了，“我們睡得早。”
睡得早這句話從熬夜選手趙曜口中說出來，姚白其實半點也不信，他懷疑道：“哥，你們真是剛談戀愛嗎？”
哪有熱戀期人晚上蓋被子睡覺還早睡？
你們兩到底是誰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