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瞻發完微博就沒再去搭理網上傳聞, 他跟趙曜簡單吃了東西，之後兩人又就著直播平臺事討論了一會。
“姚白現在估計還在忙，你穿我睡衣可以？”裴明瞻看了眼時間。
趙曜以前經常在公司過夜, 偶爾還是早上才回公寓梳洗，對這些問題也沒太講究, “都行。”
時間剛過十一點，兩人就結束了討論。
趙曜洗完澡出來後穿著裴明瞻睡衣, 內褲是沒穿過, 除了偏大一點其他剛好。他見裴明瞻在收拾檔案，又道：“方案檔案我寫了一半, 要不寫完再休息。”
十一點時間還很早, 離他睡覺時間還有段距離, 不如趁著這會精神把東西寫完。
裴明瞻卻把筆電關了, “十一點夠晚了，你白天玩這麼久就不覺得累嗎？”
趙曜一頓：“還好, 我作息比較晚, 一時半會調不過來。”
雖然最近睡眠質量有所改善，但也要過了十二點多才有睏意。
裴明瞻則是領著他到一邊客臥，“晚上還是要早點休息，躺下閉著眼也比全神貫注看檔案舒服。”
他說完又道：“我去拿被子, 你等會。”
趙曜站在客臥門口，看著裴明瞻從另一處主臥抱著床被子出來。
裴明瞻邊鋪著床邊道：“天氣轉涼, 一些被子送去洗還沒拿回來，你就先用著這一床。”
趙曜：“其實不用這麼麻煩。”
客臥裡還有一小張毛毯, 也夠用。
裴明瞻忙完後道：“你最近睡眠質量好多了嗎？聽姚白他們說你還在失眠？”
趙曜點頭：“好多了。”
“那睡。”裴明瞻道：“還是說我得陪你說會話？”
趙曜一頓, “這倒不用。”
裴明瞻走後, 趙曜就躺在床上休息, 他本以為自己會認床或者說好久才睡，卻沒想到一沾枕頭渾身放鬆下來，很快就有了睏意。
枕頭床單上都是換洗過，只有剛送來被子上有裴明瞻身上那股淡淡味道。
客臥裡溫度剛好，窗戶外還能看到城市徹夜未滅燈光。趙曜半合著眼看著窗外景物，而後稍稍閉眼，渾身疲憊爭先恐後爬上來。
臨入睡前，他恍惚地想著——
今天明明發生這麼多事情，他卻一點也沒繼續思考，真神奇。
裴明瞻收拾完客廳裡檔案後就洗了個澡，他擔心趙曜晚上睡眠不好，還特意去溫了杯熱牛奶。
等他忙完這些去客臥看情況時候，卻發現趙曜已經睡著了。
他站在客臥外邊看了會，隨後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隨意丟在沙發裡手機現正亮著螢幕，他走過去接通電話後道：“喂？大哥。”
他稍稍壓低了聲音：“在我這呢，剛睡，網上事情沒事，我會讓人處理了。”
電話裡傳出裴家大哥聲音：“媽上網也看到了，說讓你有時間帶著小曜到家裡看看，這都好些年沒見面了。”
裴明瞻失笑：“這麼多年沒見，她怎麼還惦記著這些。回去要過段時間，趙曜現在都沒跟我提小時候事，估計也不記得了。”
裴家大哥又道：“你們小時候關係那麼好，你該跟他提一提。”
“小時候是小時候事，再說了，我跟他關係又不是靠著小時候那點往事拉近乎。”裴明瞻道：“感覺趙家事對他還是有點影響，也跟小時候不太一樣了。”
裴家大哥道：“趙家這些年這麼多事，阿姨去世又早，這種家庭又不是普通家庭，你還指望他跟小時候一樣整天跟在你後頭嗎？”
裴明瞻微微靠在沙發上：“那倒不想了，他現在也很可愛。”
-*
趙曜醒來時候，裴明瞻已經做好了早飯。
他洗漱時候還有點訝異，竟然能在陌生環境裡這麼快就進入睡眠，這是他重生以後沒經過夜晚。自從那天晚上跟裴明瞻說了些事後，他也漸漸不再去回想上輩子事，不可否認他精神狀態極大部分受到以前事情影響，過多思慮嚴重影響他睡眠狀態。
昨天明明發生了好些事情，但是他在入睡前卻毫不擔心，就好像是知道網上雜言無關緊要，直播平臺事還待推敲……所有事情都不需要他現階段去付出思考。
“我讓司機送換洗衣服過來。”趙曜道：“你今天有安排？”
裴明瞻：“去公司處理下事情，顧歲有事出了趟遠門，我們下次再去他工作室看看。”
趙曜點頭：“也行。”
吃完早飯後趙曜司機就過來了，他洗了個澡換衣服，之後就跟裴明瞻分開了。回去路上才注意到網上關於《離夢》傳聞，而暉華早連夜公關把事情壓下來，但是些零零散散謠言散發著，主要是針對張齊。
在陳系籤張齊進暉華時候，他早就讓人把張齊背景調查了一遍。大部分情況跟裴明瞻和他說差不多，在張齊妻子死亡後，他帶著女兒獨自在外打拼，但處處受到圈子裡其他人打壓。而這些人大部分是受張齊原先簽約公司鼎鋒文化之後時陽影業指使，目是讓張齊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
時陽影業算是現在業內鼎鼎有名大公司，他老闆姓林，而張齊得罪就是這位林老闆。這人除了在圈子裡隻手通天，同時在其他圈子也有人脈，所以圈裡人大多數都會給他一份薄面，也不會想著去得罪他。
陳系原先就有這個考量，跟鼎鋒文化鬧矛盾是小事情，但是跟時陽影業交惡，後期涉及到電影專案或者網播專案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影響，因為隸屬在時陽影業名頭下院線跟平臺在圈內也算是有名平臺。
在這個圈子裡，或許那個姓林沒有直言，但是為他前仆後繼掃除障礙人只多不少。
趙曜翻了下姚白髮過來檔案，既然陳系沒有開口跟他說這件事，那就說明這件事尚在陳系預料範圍之內，所以這件事不用他去解決。
張齊在那些人眼裡說到底是個可有可無人，頂多是有點礙眼，但沒有利益衝突。
但是以後就說不定了，暉華壯大必定會動到某些人蛋糕，無法達成共贏局面也就意味著會產生矛盾。在其他人眼裡，或許會覺得為了個張齊得罪時陽影業是莽撞之舉，但是以暉華現在發展規劃來看，跟時陽影業競爭只是時間問題。
遲早都要交手，談不上為了張齊去得罪人，不如說留了張齊一張底牌。
-*
暉華文化動作很快，連同裴明瞻工作室幫忙，昨天剛冒出來黑熱搜很快就解決了。壓熱搜同時，《離夢》開機也選好了吉日，也就順著黑熱搜這股逆風順帶做了幾個角色官宣，同時基本也確定了男主角宿離光由張齊飾演。
陳系收到報告後想了一會：“針對《離夢》事他們不會做太多，但主要重心會放在張齊身上，這是目前劇組要注意點，必要時候可以利用來做宣傳，但如果涉及到核心問題，最好方式就是做澄清。”
秘書道：“負責人也表示澄清方案會提前做好，只是陳總，昨天那件事查出背後有鼎鋒文化人出手，這件事我們要不要處理。”
“今天有個鼎鋒，明天還有其他么蛾子鋒出來。”陳系對此早就有了準備，“畢竟張齊曾經是被雪藏人，他擔任主演遲早都會引來其他人針對，這些都是小事，只要時陽影業不下場，其他時候你讓劇組放開手腳去做。”
秘書點頭：“下週RH派對時，邀請函已經送過來了。只是……”
陳系聞言道：“只是甚麼？”
秘書把邀請函遞給了陳系，“我們收到兩份邀請函，一份邀請是暉華文化，而另一份則是寫著趙總名字。RH派對專門邀請了趙總。”
陳系震驚：“那大魔王專門邀請趙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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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白忙到身心疲憊，好不容易有時間休息時候，突然發現他哥這幾天一直往裴明瞻那邊跑。這天，他剛拿著陳系委託送來邀請函到趙曜公寓時候，趙曜正拿著檔案坐在沙發上看。
“王叔，我哥今天不看電視劇了？”姚白一臉懵逼看著桌上放著那些資料夾。
王叔這時候走過來，“少爺剛看完更新，下一集要過兩天。”
姚白問：“那些檔案陳系送來？”
“這不是，是裴先生派人送來。”王叔道：“少爺最近跟裴先生在談合作，下午時候會空出時間看檔案。”
“小白來了？”趙曜偏頭看他，“專案事處理怎樣了？”
姚白這才坐到他身邊去，他哥不知怎對專案遭遇危機一點也不擔心，反倒時不時問他在處理問題上學到了甚麼，就好像《離夢》這個專案只是拿來給他練手，絲毫不在意暉華往裡投了多少錢。
“除了前幾天遇到點麻煩，最近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姚白把張齊被人黑事簡單同趙曜說了說，又講到專案組是怎麼處理危機，“這張齊挺難，我最近接觸了那些黑料，才知道他這些年過得很艱難，他女兒那病也不是大病，但就是投入費用很大，他帶著女兒這兩年砸了不少錢進去，現在女兒請人照料了，自己不要命地在試臺詞跟找感覺。”
“找感覺？”趙曜有點好奇。
姚白道：“宿離光這個角色，太多面了，雖然需要一定閱歷，但是角色經歷過事情跟現實代入感還需要磨合，拍定妝照前兩天，張齊跟唐導商量了一晚上，回頭就開始節食找感覺，還跑到鄉下田野裡坐了一晚上，隔天回來整個人精神氣都不一樣了。”
趙曜聽到這裡，想到了裴明瞻對張齊這人極高評價，於是道：“他是個很好演員。”
“我能感覺到他壓力很大。”姚白最近為專案忙前顧後，自然能看到張齊努力，“希望他能演好。”
趙曜翻檔案手一頓，“姚白，你作為專案負責人之一，其實不能去過多考慮演員感受。也不是說考慮感受不好，只是你看到層面比其他人要廣，演員專注演戲，而你面臨是這個專案從始至終遇到所有問題。所有人都在自己職位上做好本分工作，但這還不夠，做完100%工作未必能達到100%收益，同理，你們在這上面需要付出更多東西。”
“我覺得你完全不用去在意張齊怎麼演這個角色，因為他特殊經歷，他對自己要求會變得十分嚴苛。他不是剛入圈新人，他演過主角配角，也跑過龍套，他眼裡能看到東西並不少。”趙曜微微垂眸，繼續翻著檔案，“這樣人會珍惜眼前機會，因為他明白扛起這個專案就得做到超越預估收益，否則大眾在他身上標籤不會變，對他看法也不會變，敵人更有機會把他踢下懸崖。可這樣還不夠，一個專案不是由主演扛起，你們這些幕後工作人員同樣也得付出努力。”
“所以如果真想把這個專案做好，你還得付出更多時間精力。”趙曜簡單道：“機會不等人，這個道理學生都懂，更何況你們這些已經經歷過不少事情大人。”
姚白聽完心情複雜，“我明白了，之後我會督促其他人做好其他工作。”
他把邀請函遞給趙曜，“對了哥，陳系讓我給你送邀請函來，說來也奇怪，暉華居然收到兩封邀請函，這其中一封是指名給你。”
趙曜接過邀請函，翻開後只看了一眼就合上。
姚白問：“哥，你好像並不驚訝？”
“因為是她，這很像她風格。”趙曜繼續看檔案，“陳系下週要忙釋出會事，既然有兩張邀請函，暉華估計還會派個高層。你這幾天把工作安排下，下週跟我去一趟。”
姚白點頭：“我需要準備甚麼東西嗎？”
“不用，帶個人就行了，不用緊張。”趙曜繼續看檔案，“就當過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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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石電話又被公司人掛了，現在連著副總也不接他電話。網上這幾天風平浪靜，前幾天張齊事情爆料出來時候他還想添點火，卻沒想到原先跟工作室合作營銷號說收到公司訊息，不準備摻和這件事了。
這下陸子石經紀人才緊張起來，原先這些營銷號不會拒絕他們要求，而且陸子石現在人氣正旺，公司理應捧著他們才是，怎麼這時候突然變卦了？他只好給副總打電話，沒想到副總不接電話，連著公司裡那些人也開始拒絕他們請求。
經紀人還算有點人脈，仔細打聽才發現，頂頭老闆發威，現在公司內各個部門針對陸子石工作室事都要上報處理，連著原先有兩個要接軌資源也換了其他二線明星，擺明了就是不把資源給陸子石。
“這怎麼回事？”陸子石摔了電話，“之前還跟我說談續約事，現在就開始轉我們資源了？老子還不想在這待了，又不是隻有這家公司能待。你打電話問問先前找我們那家公司，過兩天看合同去。”
這公司這麼搞他們，還把資源給了別人，憑這一點就別想留住他們，他陸子石又不是找不到下家。
經紀人四處找門路，剛剛打完電話，臉色灰敗道：“沒辦法了。”
陸子石驚愕道：“甚麼沒辦法？前兩天不還有個公司來問嗎？”
經紀人道：“我剛剛打了電話，他們說我們得罪人了。”
“得罪人？”陸子石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他今年資源一向順，再加上有王先生特意捧著，基本上已經隱隱逼向流量頂流位置，他平時跟這些大佬相處時候也十分小心，絕不可能得罪他們，“是不是搞錯了？”
經紀人愁眉苦臉：“不會搞錯，你想想現在公司裡邊態度跟這些人態度，明顯就是不想再管我們事。你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甚麼人，實在不行就打個電話給王先生問問？”
陸子石這才緊張起來，“我這就打電話。”
他摸出手機直接打給了王先生，打了兩遍才打通，剛一接通就聽到對面王先生明顯不耐煩語氣。
陸子石只好放軟了聲音問這件事。
王先生道：“小陸啊，這事不好辦。你前陣子下水軍搞《離夢》劇組了？”
陸子石應是：“可那劇組不就是暉華小窮酸劇組嗎，跟這件事有甚麼關係？”
電話那頭傳來其他人嬉笑聲，王先生應該是在應酬。
聽到陸子石疑問，王先生道：“這事不好辦，你既然知道是暉華文化劇組，那你應該知道現在暉華老闆是誰？”
“現在很多公司擠破了頭想和暉華談合作，你直接得罪人家劇組，現在哪家公司接你盤？跟你一起也就意味著跟暉華過不去。”王先生過了一會才道：“劇組是小劇組，可背後勢力不是小勢力，你可知道暉華現在頂頭人就是趙曜，人家本事可不是外界傳那麼簡單，趙氏集團知道？它旗下星辰文化都打包送給了趙曜，你說暉華放話要搞你，誰還敢幫你？”
陸子石整個人都懵了，甚麼意思？
暉華就為了《離夢》那個劇組，直接放話要搞他嗎？
“王哥，這件事你得幫幫我，我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陸子石低聲下氣道：“要不我去給人家趙總道歉，這事真不是他想那樣，我……”
王先生笑了笑，“你也跟我有一段時間了，別事幫不了你，下週派對我就帶你過去，至於這能不能挽回就看你自己了。”
他說完掛了電話。
陸子石宛遭晴天霹靂，整個人愣了沒說話。
經紀人著急道：“王先生怎麼說，這件事有轉機嗎？”
陸子石頹然道：“我們完了。”
另一邊王先生結束通話了電話，對著飯桌上另外一人道：“林總，按您吩咐讓陸子石那個傻子過去派對了。”
被稱為林總男人坐在首位，旁邊還有其他人在敬酒。
林總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男人，此時他正悠哉挑著花生，面對其他人奉承一概不理，聽到王先生說這話時候一下子來了興趣，“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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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曜隨著裴明瞻去了幾趟顧歲工作室，老闆不在，但是工作室其他人還在盡職地做準備工作。趙曜去了幾趟就沒去了，顧歲要過幾天才回來，而這幾天正巧有事在忙。
知道要過去RH之後，他除了讓陳系送資料過來，順便也讓EV查了下RH這幾年狀況。
他對於這輩子事情瞭解太少了，甚至一回想起相關事情，停留印象全是在幾年後。現在國內市場情況正處於多變動盪階段，有些公司現在看似風光，實則過兩年就落敗，有公司現在毫無名聲，卻在這幾年市場變動中異軍突起。
RH一直很穩，無論是現在還是幾年後。
趙芮紅名下產業不多，她這人有本事在商圈風生水起，但她卻沒甚麼興致去冒險。所以她這些年唯一重心幾乎都是放在經營RH國外產業和名聲，而國內RH也憑藉著這個品牌在國際地位屹立不倒。雖然比不上那些上百年經營知名品牌，但是它在新生品牌中地位屹立高層。
趙曜看完EV送來資料，對RH情況也有大概瞭解，這些都是小問題，唯一問題落在趙芮紅身上。他不清楚現在這個時期趙芮紅對他到底是怎樣態度？
若說以前關係，他們還算是相處較好姐弟關係，但論起上輩子最後一面，他們兩關係只剩下一聲冰冷恭喜。
“哥，要走了嗎？”姚白早就準備好了，跟他一起來還有現在暉華名義上管理時尚資源一塊主管。
趙曜一身低調黑色西裝，接過王叔遞過來保溫瓶，聞聲交代了幾句，才離開了公寓。
司機早就在樓下等著，趙曜先他們一步上車。
主管跟在姚白後邊，小心翼翼問：“趙總這看起來很淡定啊？”
這出門去派對還要捎帶一保溫瓶，就跟他家老頭出門打太極似，從遠處看就一高深莫測感覺。他在公司也好一段時間，平時在會議上也見過趙總，但趙總很少表達自己意見，大多數時候都是讓他們自己拿主意，這回讓他跟在趙總身後去大魔王派對，不知怎，總有種奇怪感覺。
姚白手裡還拿著一份人物名單，避免派對上不認識人，他拍了拍主管肩膀，“別緊張，我曜哥說了，讓我們隨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