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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休妻

2022-07-25 作者:陳十年

 回想起方才那一幕, 實在是太過喜劇。久娘從未想過有這樣一幕,他們倆打了起來。

 從前他們相親相愛,她像是多出來的。今日, 他們撕破臉面, 她在旁邊看戲。

 瞧著也沒甚麼差別。

 久娘笑意原已經止住, 一想起來, 又捂嘴笑開。

 笑意盎然,好像春風拂面似的。

 陳照非看著她, 嘴唇也跟著又揚起來。

 久娘見他笑,以為他在笑江採他們,又忍不住笑。

 這樣一波接一波, 倒是肚子都笑痛了。

 青水看著他們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原本青水是在和他們笑同一件事,可看來看去, 反倒開始自我懷疑。

 青水掐了一把觀海,小聲問道:“真的有這麼好笑嗎?”

 觀海大咧咧點頭,“可不嘛, 你看他們倆狗咬狗,多樂乎。”

 青水將信將疑。

 說話間, 馬車已經行至侯府門口。

 陳照非率先下車,自然而然扶一把久娘。出門的時候天兒陰沉沉的,不像好天氣, 這不,下了馬車, 剛進府門, 便忽然一陣狂風大作。

 福珠在迴廊下等她。

 福珠這一年過得也苦, 身子虛弱得很,久娘接她回來後,特意請大夫給她養,各種補品更是不斷。

 福珠不堪受用,窘迫得很,“這樣倒顯得我像小姐了。”她又改回最初的稱呼,喚她小姐。

 久娘笑了聲,拍著她的手背,“這都是虛名罷了,活著就好了。”

 她漸漸覺得很多事情都不那麼重要,要死的時候,只有活著最重要,而生不如死的時候,自由也那麼重要。

 所以說,自由地活著,真是太好了。

 福珠手裡拿了件披風,給久娘披上。她知道久娘今天去了江府,怕她受甚麼罪。畢竟她家小姐從前在那兒受的罪太多了。

 那兒曾經是她的福地,後來也變成她的苦難之地。

 久娘看出她的擔憂,揚起一個笑,“沒事,我很好。”

 她與她說今日發生的事,“實在太過戲劇。”

 福珠聽罷,也點頭,“是,誰能想到會有今日?”

 從前少爺是一個溫潤端方的人,葉小姐……雖說有些驕縱,但到底是好人。

 至於她家小姐,從前是頂好的人,如今更是。

 一行人在迴廊上站著,狂風呼嘯而來,光禿禿的枝丫被吹得晃動,好似不堪站立,遠處的天陰沉下來,像一張網收過來。

 久娘抬頭,伸手從廊下接到一粒冰坨子。

 “好像有大風雪要來。”

 陳照非在她身後不遠處,“不怕,左右侯府結實。”

 久娘笑了聲,“那是,咱們進去吧。”

 風雪很快席捲而來,颳得窗戶砰砰作響。門簾子要擋得嚴嚴實實,才能不放寒風進來。屋內的炭火燒起來,火星子次啦一聲,往外冒出。

 青水疑惑地看向外頭黑壓壓的天,“這倒是奇怪,往年過了元宵,哪兒還有這麼大的雪。”

 久娘也點頭:“是啊,若是一場雪也就罷了,若是多來幾日……”

 她及時收了聲。

 青水把信遞給她,又去找福珠,“好姐姐,你給我拍拍雪。”

 福珠原本看著小姐身邊多出個人,心裡還有些不對勁,可青水又是個極好相處的人,一來二去,倒是合拍。

 青水取的信,是久娘聯絡城裡的一位老先生所去的。

 她意欲在京城也開設一些女子學堂,已經選好了地方,只待找些先生,便可以去租下房子,開始忙活。

 久娘找的這位先生,是京中一位頗有名望的老先生。這樣的先生,或許並不會答應……

 她忐忑中拆開信,果真,老先生拒絕了。

 老先生說,女子出來讀書,簡直如牝雞司晨,倒不如多學些女德女誡。

 久娘看得橫眉,“真是老頑固!”

 她抬手,把信放入了炭火盆裡,一下子燒起來,一點不剩。

 看她這樣,就知道事情定然不順。

 福珠勸道:“這事兒也急不來,小姐你別急。”

 久娘嘆口氣,她來京中也沒多久,時間倒是有的是,就是每回看見這種言論,還是覺得心裡不順暢。

 她心裡一順暢,便想喝些酒。

 這是在揚州的時候,同麗娘學的。

 麗娘愛喝酒,有事沒事就想喝一杯,也拉著她和青水喝。青水酒量好,從來不醉,久娘不行,每回喝上三杯,定然要醉。

 她看向福珠,笑容狡黠,“福珠,你去取酒來,咱們喝一杯吧。”

 福珠愣住,近來這些日子,她已經見識到小姐同以前的大不同,雖然在努力習慣,可還是有些吃驚。

 “這……不大好吧。”

 久娘誒了聲,“這有甚麼不好的,只許男人喝,不許女人喝?你快去吧。”

 福珠當然不可能拒絕她,嘆了口氣,去側間取了酒來。

 此處溫酒煮雪,別處可不見得太平。

 這風雪起在大城裡,也起在小家裡。

 久娘與陳照非走後,江採與葉玉珠扭打出結果。葉玉珠畢竟是女子,哪能抵得過江採,被他一把推在地上,指著她鼻子罵:“我哪點對不起你,你要如此欺瞞我?”

 她竟然用一個莫須有的孩子,害得他與阿九離心。

 如此拙劣的手段!

 可就是如此拙劣的手段,卻如此有用。

 歸根到底,還是他自個兒的問題。他眼盲心瞎,竟然愚笨至此。

 葉玉珠不甘示弱,乾脆罵他:“你這個負心漢!你曾經與我海誓山盟,可你呢?在我們家出事之後,你卻連找都找過我!”

 她不禁悲從中來,若是葉家不落難,她又何須如此?

 她指著江採罵道:“你以為你是甚麼人?你同阿九你儂我儂,將我忘在一邊。結果一看見我,又愧疚難當,以為自己是甚麼英雄了。你如此為難阿九,難道是我拿劍逼著你嗎?自己做的事,倒想一股腦推給我!”

 她越罵越上頭,竟然大笑道:“你知道這叫甚麼?這就叫善惡有報!你是不是覺得難過死了,原本你們還有一個孩子,可如今也沒了!至於你,你根本生不出孩子!多可憐啊。”

 她一邊說,一邊笑。

 嘲諷至極。

 江採聽得心冷,“是,我自己做的,我自己會一力承擔。至於你,你滾得越遠越好。”

 他從一邊拿來一封簽了字的休書,甩在葉玉珠臉上,“日後你我毫不相干。”

 葉玉珠抓過休書,又罵:“不相干就不相干,你以為踹了我,就能回到阿九身邊?人家早就有了新人了?你看看你,哪點比得上永安侯?哈哈哈哈哈。”

 江採不想再聽她說話,徑直出了門去。

 他督促下人,叫人看著葉玉珠搬走,越快越好。

 當時寒風呼嘯,葉玉珠帶著東西,回頭看他一眼:“你也就只能孤獨終老了。”

 她說罷,轉身離開。

 葉玉珠走了,府裡清靜下來。江採甚至遣散了一批下人,府裡更加冷清。

 他坐在房裡,聽著外頭的風呼呼地刮,從門口吹到他腳脖子。

 江採想,所幸還沒有錯太多。一切總還來得及彌補。他可以一件件,向阿九彌補。

 這一夜風雪大作,葉玉珠站在江家門口,無處可去。她帶著那些金銀錢財,臉耷拉著,狠話都說完了,可是心裡一點也不暢快。

 她叫馬車伕送她去客棧,去客棧的路上,風很大,天很暗,車伕說:“這生意做不下去了,我放你在路邊停下吧。”

 葉玉珠與他理論:“你怎麼能如此?”

 車伕說:“錢當然重要,那還是命最重要,也不遠了,您自己走過去吧。”

 葉玉珠與他爭論無果,只好下車自己走。風雪迷了眼,她失了方向,都不知道自己人在何方。更快說看清路。

 一時不查,竟然走近沒有護欄的河。她一腳踩空,察覺到不對,可身上東西還是掉下去。

 這時候,也看不清楚,找不回來了。

 她心急如焚,沒有錢,還能去哪兒?

 可沒有時間了,雪像直接蓋下來似的,葉玉珠被風掀翻,重心不穩,也跟著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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