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來以為會有辯解的環節,但實際上組織根本沒有聽你解釋。
心頓時墜落到谷底,那些電視劇裡殘酷的刑訊畫面浮現在眼前,讓你內裡有些微微發抖,但你還是儘量鎮定下來。
說到底……你只是個準大學生而已,如果真的上一套刑訊,你不知道能不能撐住。
――但你會盡全力守住你的底線。
這種時候、你就有些後悔沒有及時用格/洛/克給自己一槍了。景光說得沒錯。
長痛不如短痛嘛。
但出乎你意料之外,本來已經做好準備的刑訊沒有到來,你只是簡簡單單的被關在一間屋子裡,沒有通訊工具,不允許外出。
是軟禁。
這多少讓你有些驚愕,畢竟這種方式的話,組織應該是獲取不了情報的――沒有詢問、沒有辯解、沒有逼供。
而且這也不像是對待一個叛徒應有的態度。
所以,實際上……組織果然也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懷疑階段。而且自己的技能還比較有用,所以暫時只是關押,依然留著自己。
你思索著。
但如果他們不問自己,那他們是透過甚麼方式確定汾酒和HLJ是兩個人呢?
還有快鬥……應該是幫自己傳達給公安訊息了吧――這樣自己被軟禁的訊息,他們就可以獲知了。不知道公安會怎麼做。
你靠在窗邊,倒也沒有逃跑的意思。先不說跑了再抓回來組織會怎麼對你,就連跑本身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北川真芥一直守在樓下,這個神經病就像獸類一般敏覺,你並不覺得撬鎖下去就能跑掉。
而且直面這傢伙,說不定比待在屋裡等候更危險。你抽抽嘴角,那傢伙留下的話語還回蕩在腦海裡。
『如果你是叛徒的話,我就打斷骨頭、撕碎肌肉、再吃掉你。』對方暗紅色的眼睛像是凝固的血,『阿芥不會背叛,和我融為一體,阿姐也就會一直陪著阿芥了~』
明晃晃的鯊魚牙表明他是認真的。
然後這神經病就被琴酒拖走了。
你:『……』感謝琴酒!
遠離神經病,幸福一生!
門口傳來咔噠的輕響,有人進來了。
你略帶驚訝地扭頭看去,淡金髮色的男人進屋,然後合攏了房門。
安室透?!
他怎麼會這時候來――
“還好嗎?”安室透上前走了幾步。
你停頓一秒,用對波本應該有的態度開口:“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波本?”
對方微微一怔,而後笑道:“啊……放心,這屋沒有竊聽器,我身上也沒有。”
哎?
你眨眨眼,恢復了和安室透正常的交流語氣:“那你現在來找我,組織難道不會……?”
“實際上,我也是組織安排的看管人員之一哦。”安室透食指搭在下巴上,“前幾天在外執行任務,今天剛回來。”
……竟然是這樣。
不過安室透也在場,讓你多少放鬆了一些。
前些日子只有北川真芥看管你的時候,你真的非常擔心這個神經病突然撕裂你的脖子!導致你時刻精神緊繃做好反擊的準備。
“公安那邊怎麼樣?”你抬頭問道,“訊息送到了吧。”
“嗯、那個高中生很靠譜。公安收到訊息比我早,已經準備了。”
“是五十嵐這段時間繼續用HLJ的名義入侵組織,來洗脫我的嫌疑嗎?”你猜測道。
安室透神情微微一頓,而後開口:“啊……是五十嵐。”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低悶,帶著不明顯的鼻音,你有些疑惑地看向安室透。
然而下一刻他抬頭時,已經恢復了正常神色:“你在組織的核心繫統裡已經埋下了程式碼是嗎?”
“沒錯。”你點頭,“等這次出去、洗脫嫌疑就可以繼續了。”
組織汾酒的身份給你侵入核心系統也提供了一定的便利,等組織卸下對你的防備,再次用你的時候,就是你將核心系統中編織的網籠罩的時候。
……雖然組織估計還會留一些防備,來提防HLJ,不過費些時日,應該也就可以破解了吧。
你思考著。
“那就,靠你了。”安室透輕輕拍拍你的肩膀,“你將會擁有……最好的機會。”
最好的機會?
“嗯,放心。”你綻放笑顏。
“別擔心,”安室透握著門把,在走出房屋之前說道,“等下週,你估計就可以出去了。”他背對著你,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你點頭,然而在最後一刻又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嗯?”安室透的手搭在門把上,他回頭。
你與那雙紫灰色的眼眸對視,猶豫幾秒,還是說道:“……五十嵐,他不會有事吧?”
剛剛對方最一開始的神情和語氣、以及你對組織的考慮,都讓你心裡有些不祥的預感。
“……”安室透沉默著,而後靜靜看向你,“不管發生甚麼,請你,繼續完成未破解的任務。”
“……!?”你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等一下!這是甚麼意思?”
“……組織不會放過HLJ的。”安室透垂眸,髮絲在眼前輕輕晃動,“這樣一個危害性大的不安定分子,只有拔除、他們才會短暫地放鬆警惕。”
“……”你的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瞬,“意思是、是要HLJ死嗎?”呢喃的話語從口中吐出。
所以……五十嵐要代替自己去死嗎?
在你下一句不受控制的話脫口而出前,安室透已經幾步邁到你跟前,他的手搭在你肩膀上:“不是你的錯。”
他紫灰色的眼睛難得溫和:“不是你的錯,我們更應該感謝你。因為你,才能如此順利入侵組織核心系統,給毀滅組織帶來決定性的契機。”
“真正該死的是這些蟄伏在地下、違背法律的傢伙們。”
“你是希望,是幫手,是驅散黑暗的重要一環,所以請你一定要活下去。”
他在支援、關切和安撫你。
“可是……可是為甚麼要這樣啊。”溫熱的液體在眼眶中打轉,你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微仰頭道,“一定有辦法的吧……!假死甚麼的,既然已經知道了組織的計劃,就完全可以做到啊!”
就像當初的赤井秀一,假死甚麼的,一定可以的吧!
“……”安室透輕拍你的後背,他的話語放得很輕,卻也帶著無可置疑的肯定和無奈,“組織的決心很強。”
所以……假死幾乎是不可能的。
畢竟,這是一個盤踞半個多世紀的、跨國的強大犯罪組織啊。
當組織真心實意想要一個人的命,他們絕對會用最完善的手段。
同時,也只有真真切切的、絕無逃脫可能的死亡,才能消除組織的猜疑心和防備,來製造一個入侵核心系統中樞的絕佳機會。
“……”緩慢開始運作的大腦,此刻也終於有些明白,但感情上依然無法接受,你小聲啜泣著,“開甚麼玩笑啊……”
霧霾藍瞳色、偏灰的半長髮,總是帶著慵懶氣質的五十嵐,穩重又活潑、永遠靠譜的計算機高手,他應該和你、和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一樣,有著無限的光明的未來。
為甚麼要停止在這裡、在這樣的組織手裡,踏入已知的死亡啊!
“……這也是五十嵐的選擇。”安室透看向你,他的表情很溫柔,“――別哭了,江萊。”他此時此刻叫了你的真名。
“……”這種時候眼淚怎麼能止住啊……但是被組織的人看到解釋起來會很麻煩吧。你用力擦著眼睛,想要把那些顯露出的軟弱、悲痛都收回去。
――你是臥底,你還揹負著任務,你不能暴露,你不能表現出自己的難過。
就像當初面對蘇格蘭的『死亡』,降谷零也必須收斂起自己的情緒,抹乾臉上的和心中的淚水,在這個組織裡繼續埋藏下去。
為了最終的勝利,為了不辜負前仆後繼的靈魂,為了保護更廣闊的人群。
用力吸氣呼氣,你總算暫時讓情緒暫時平穩了些,你再次看向面前的淡金色發男人:“……他解開了嗎,暗號?”
“解開了。”
“……是名字麼?”
“不是,”安室透搖搖頭,放輕話語,“是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東西。”
“――他已經沒有遺憾了。”
※※※※※※※※※※※※※※※※※※※※
【我是你的另一條命。】
從那時起,五十嵐其實就已經做好最壞的、同時也是最好的打算了。
=
=感謝在2021-07-02~2021-07-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弱生、 2個;百江、街角徘徊的鴨子、一介書生、半江漁火、。。。、Tsuki月瀾、桃小君、酒醉千年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棋中月 30瓶;論清酒一曲、表情日漸無敵的藏狐君 10瓶;韻九九 6瓶;唐晴舞、零一三零柒 5瓶;?? 4瓶;喵了個咪.陳曉曦、咫天 3瓶;喂,妖妖零嗎、街角徘徊的鴨子、子午未、南里、酸酸甜甜的小梨子、疏影明痕、雲澤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