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復了下心情，你慢慢問道：“……要怎麼做？”
“邊走邊聊吧。”汾酒起身，率先引領著你在這裡行走。
你攥緊格//洛克，保持扣住扳機的姿態。
“可以不用這麼緊張。”汾酒輕笑一聲，“這是我的大樓，如果我不想，他們沒人能找到這裡的——這是獨屬於我的暗道。”
“……”你猶豫片刻，將格//洛克收回了衣兜。
“那安室透他們……”如果對方早就知道，他們應該是走不出去的吧？
“我沒想為難他們。”汾酒說，“倒是還多謝他，幫我把計劃的前幾步做了呢。”
計劃……？你問：“甚麼計劃？”
“換一個玩法的計劃啊～”
這種模稜兩可的回覆，沒有任何有效資訊。你沉默下來。
“我說，你是要祝新年快樂，然後收到新年快樂才能回去對吧？”汾酒回頭看向你，“那你先說好了。”
你眨了眨眼睛：“新年快樂。”
“嗯。”汾酒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你往前快走幾步跟上他，“你還沒說呢。”
“等我的計劃進行完，再說也不遲嘛。”他笑起來，只是琥珀色的眸子顯得疏離。
“……”就知道沒有這麼順利。
你腦海中還回響著之前和安室透的交流，側過臉，你遲疑著問道：“唔……發生了甚麼？”
“甚麼？”
“就是……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發生了甚麼？”這樣說其實聽起來很彆扭，因為你們都是“江萊”。
他帶著點好笑的意味看著你：“怎麼，你是想聽甚麼被迫黑化的故事嗎？”他聳肩，“不過很可惜，沒有甚麼曲折的故事——就是覺得這樣更有意思而已。”
“……我沒覺得有意思。”
他輕笑起來：“你自己不是也說了嗎？我們不是同一個人。”
“……”頓了頓，你又問道，“……那松田他，是怎麼回事？”
“這麼關心好朋友。”他雙手揣兜，“你猜猜看嘍？但是答對沒有獎，答錯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你感到一陣氣噎。和這傢伙完全沒法交流。
“是不是覺得和我沒法交流？”汾酒噙著笑意，一眼看透了你的表情。
“……”
“正常。畢竟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的手指在空中描摹了一下，“兩條平行線，即使因為傾斜有一瞬間的交叉，也會很快分開的。”
“其他人對你的態度，或多或少都有我的濾鏡，所以，他們並不能真實的認識你。”汾酒低低地笑著，“但是我知道——我們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除了長相以外，沒甚麼相同的。”他突然湊近過來，你嚇了一跳，往後倒退幾步貼緊牆壁。
“……其實長相也有點區別。”他摩挲著下巴，“琥珀色比棕色更淺，對吧？”
“你看起來可比我好相處多了。”他抬手揉了揉你的頭，這讓你更加僵硬起來，“——我可沒有那種想讓人摸摸頭的氣質感。”帶著點調笑的語氣。
“……”對方到底在說些甚麼啊！？你心裡微惱，面色緊繃把他的手甩開：“所以你的計劃到底是甚麼。”
“還要往上走。”他回答，“有點耐心，小兔子。”
“……”他對著相似的面孔說這種話，真的不會覺得彆扭嗎？
你看著自己的臉說不符合自己人設的話，都覺得奇奇怪怪。
汾酒輕瞥你一眼，你腳步一頓，接著反應過來——自己的話又沒有說出口，難道對方還會讀心術不成？
“讀心術不至於，但微表情觀察學還是會的。”他勾勾唇角，“大致就能猜到你的想法了。”
“！”
“我喜歡死亡降臨前人們臉上最真實的表情，享受利用一臺小小的電腦或是手機操縱全域性的掌控感，過著不受任何拘束的日子。”他聊天似的說著，“你並不是這種心態吧。”
“……”當然。你想。
你更喜歡那些帶著笑容與希望的臉孔，享受偶爾用技術改變或操縱的小得意，遵紀守法與安安穩穩的平靜生活。
“所以，在我們之間，有一道清晰的晨昏線。”汾酒笑容帶著幾絲不明顯的惡意，“當然，我期待著你跨越它，來到和我一樣的世界。”
“……”
“有點奇怪啊，”你口頭一轉，“如果是這樣，你為甚麼要救松田？無論他是紅是黑，都得先跨越劇情殺。”
“還有，景光。你也沒讓他死。以及降谷零——你知道他的公安身份，為甚麼不告訴組織？”
你凝視著他毫無波瀾的眸子。
“……”汾酒語調微微上揚，“哦？你是想說，我不是個壞人嗎？”
“你一定惡事做盡了，我沒想否定這個。”你微微偏頭，“我只是覺得，你剛才晨昏線的定義不準確——沒有永遠的黑，或者白。只是選擇與努力爭取站在哪個地方而已。”
“……”他盯著你看了幾秒，而後笑了，“怎麼說呢，不愧是【我】啊。”
“那麼，做好選擇後——”他拖長聲音，“你可一定要堅定自己的位置哦。”
“不然，”前方出現一臺彷彿嵌在銀壁裡的電梯，似乎許久沒有用過，開門的時候發出嘎吱的刺耳聲響，“……你一定會很慘的。”
他的後半句幾乎被噪音掩蓋，但你還是聽清了。
“……？”
汾酒背對著你，你看不清他的神情。
燈光昏暗的電梯裡，一切也都變得沉默起來。只有上面鮮紅的數字在不停的跳轉。
你盯著那串數字，看見它的數值不斷升高，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們要從地下出來了嗎？這是要去哪兒？”
“去這棟大樓的樓頂。”他靠在電梯右側，那裡只有一個按鍵。
“——讓所有人見證，汾酒的死亡。”
“！？”你愕然抬頭，“你這是——？！”
“我當然不會主動尋死，”他笑，“只是一個……策劃許久的，【汾酒】的死亡。”
你愣了愣，而後反應過來：“你是要假死，然後……換一個身份嗎？”
“這個身份玩膩了。”他隨意地回應，“換個人設，開一段新人生。”
“……”真是隨意啊。
“順便……說不定能換個地方玩玩。”他轉向你，半睜著琥珀色眼睛，“次元壁可是能夠打破的……你應該清楚得很吧。”
哎？確實……因為你已經不止一次來到另一個世界了。
“說不定未來不知名一天，在你的世界裡，某個與你擦肩而過的小姑娘，你最喜歡的那家章魚燒老闆，偶然邂逅暢談許久的年輕人，就是我。”
但是主動打破次元壁——
你略帶激動的揪住他的衣角：“可以回家了嗎？”
“不要急，”汾酒側頭看著你，“……只要你還記得，總會回去的。”
電梯門叮咚敞開，高樓呼嘯的風一下子灌進來，揚起你的衣襬，外面有些刺眼的陽光讓你開始有些不適，微眯起眼才慢慢適應。而汾酒已經走出去了。
這是在最高處的天台，向四周望去，這片城市一切都盡攬眼底。汾酒一步步走到了最前面的圍欄處。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走到他身後。
“哦，問吧。”他淺笑。
“景光門上的那個十字架，是甚麼意思？”
他聞言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你最後問的竟然是這個。頓了頓，他微笑開口，卻沒有回答你的問題：“跳下去吧。”
甚麼？！
天際與人間的交界線，似乎就在這個灰色的天台。綿白的雲彩浮動在高樓一側。
“跳下去吧。”他又重複了一遍。
“！”
“在你往下跳的時候，我會對你說新年快樂的。”汾酒說著，“這樣你的靈魂會回去，而軀殼就留在這裡——替我假死吧”
“……”你不確定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你望樓下看了一眼，如同螞蟻般渺小的人影和車輛，反光的五擦斑斕的廣告牌，從底下向上衝的涼風順著衣領鑽進來，讓你打了個寒噤。你嚥了口唾沫，後退兩步。
“很害怕嗎？”他靠近你，聲音緩和下來，“不然，換個方式也可以。”
“……”你身子依然緊繃著。
“對了，剛才你問我的問題。”汾酒翹起嘴角，“我還沒有回答你。”
“……甚麼？”你的注意力微微分散。
“它的意思是——”
“先死而後生。”
話音剛落，他突然猛推你一把，動作快準狠，低低的護欄根本起不到保護作用，你幾乎瞬間撲了出去——
“！！！！”叫喊的話被遏在喉嚨，失重感席捲你整個人，眼前的景物在眼前旋轉放大。
耳邊最後隱約聽見的，是一句帶著笑意的話——
“新年快樂，——。”
.
“嗚哇！”
你猛地睜開眼，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安靜的房間裡，只有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你眼神恍惚地盯著天花板，隔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太好了，回來了嗎。
四周是熟悉的公寓擺設，這裡是渡邊蔚來的小公寓。此時是凌晨兩點半。
最後對方好像說了一個名字。最後的畫面在你腦中開始膠片般重現。
……但你根本沒有聽清。
——是自己原本的名字嗎？
你開啟放在枕側的特殊手機，裡面有一條資訊提示。
是松田傳送的，關於HLJ這個號最近和警視廳協作處理的一起案件的資訊。
你快速又仔細地瀏覽資訊，開啟床頭燈，直起身子開始工作編輯起來。
……你還是依然堅信著，不同世界會有不同的結局。
而你，也會堅守自己心中的立場，努力與爭取著，扛起黑暗的重量，在黑白交錯間奔向寬闊明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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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召喚術——松田和五十嵐，以及……北川真芥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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