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天還敢再熱一點嗎?]
[這個學年領導總不會說我們不夠熱情了?我人都熱情爆了!]
[你可以把情字去掉。]
[等會八點新生就要到體育館報道了?藝術學院的姐姐們在嗎?今天又是特別想看姐姐們的一天呢!]
[我不一樣, 我想看體院的。]
[體院早上六點就搬桌子進去了,他們學院接新生的車都派去宿舍樓底下了!]
[這麼快?我還沒出門。]
[法學院老大能不能快點?每年咱們都磨磨蹭蹭,沒意思。]
[我們學法律的, 講究有條不紊臨危不亂,你催甚麼催?]
.......
申大已經在三天前入學, 今天各學院新生到體育中心找到自己的學院處報道, 領取校園卡和軍訓服裝, 守在那兒的學長學姐大都是學生會的,在新生趕到體育中心之前他們基本都已經就位。
[唉, 雖然這樣說挺不好,但是, 我可不可希望我們學院來幾個好看的?我不是以貌取人, 我就是單純的,唉, 說了你們也不懂。]
[計算機系學生會紀律部部長帶頭助長歪風邪氣, 截圖存檔。]
[其實計算機系還好,男生比較多, 中文系也還好,女生多, 基數只要大, 總能有優質品, 我們這些五五分四六分的,才是造孽。]
[這才剛上大學呢,到了大二大三才是真正見證奇蹟的時刻!]
[我剛才在隔壁經大玩了會兒, 經大經管學院有個帥比!]
[這位幹事,請你搞清楚,申大和經大作為兩大名校, 並不缺帥比,我們缺帥得人神共憤的帥比!]
[就是啊,不信你們去看經大論壇,我估計這會兒已經炸了,看來入學那天他人肯定不來,不然就那張臉,不至於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去看了回來了,開的是大g,四開門,最近新上市的限量款。劃重點:自己開車!打底七八百萬的車!還有一張讓我想轉校的臉!]
[我去看看。]
[帶我一個帶我一個!]
[我也去了!]
......
葉令蔚戴著黃色的鴨舌帽,背上一個簡單的白色帆布包,白色的t恤和黑色的闊腳七分褲,露出瘦削的腳腕。
他周遭人潮洶湧,他身後是騰騰熱浪,他像從天際落下來的還未融化的冰花。
“這是我的報道表。”葉令蔚排了半天隊,終於輪到了他,他把手裡的幾張表放到桌子上,負責的學長連著要蓋好幾個章,再讓後邊的人準備要給新生的物品。
申城文科狀元?
三中年級第二?
申城2019屆美術聯賽第一名?
葉令蔚?!
江維嘴裡“喲呵”了一聲,把葉令蔚的報名表拿在手裡朝後邊的人晃了晃,說道,“文科狀元來了,葉令蔚!”
報名表被拿去給其他人看,江維視線落到第二張表上,上邊是關於葉令蔚更加詳細的資料,右上角是藍底二寸的登記照。
江維是因為這張照片愣住的。他記得當時葉令蔚以738的高分奪得文科狀元,這根本就不是人能考出來的分數,畢竟文科的主觀題比較多,當時還引起了不小的爭議,直到學校和教育局在取得葉令蔚本人的同意之後將答案公佈了出來,那答案漂亮得,幾乎等同於標準答案,就算是主觀題,它其實也是有標準答案的,只要這個答案可以說服所有人。
葉令蔚說服了。
就算沒有這個插曲,也還是有不少記者想要採訪葉令蔚,經過了這事兒,他們恨不得堵到葉令蔚家門口,但葉令蔚本人一直沒有出面,那些天天跳的記者也突然銷聲匿跡,不再提及此事。
這是江維第一次看見本人的照片。
少年望著鏡頭,眼裡沒甚麼笑意,唇輕輕抿著,像是有些不耐煩的模樣,江維抬起頭,正好對上了葉令蔚的視線。
雖然對方戴著鴨舌帽,可江維處於下方,他是可以看得見葉令蔚整張臉的。
葉令蔚現在跟照片裡完全不一樣,比照片裡要鮮活漂亮許多,垂下來的眼睫在眼下留下一片陰影,他表情有些不解,令人聯想到歪著腦袋一臉好奇的薩摩耶。
“學長,好了嗎?”聲音也是意外的悅耳動聽。
江維愣了一下,臉上有些發燙,立馬道,“好了好了,可以了。”
他從後邊幾人的手裡搶過報名表,將物品都遞給他,“慢點兒,東西有點多,你一個人嗎?”
“不是,”葉令蔚笑了笑,“我物件跟我一起來的。”
江維往他身後看了看,“他在外邊?”
不怪他多管閒事,而是面對這樣漂亮的小學弟,總是忍不住想要多說兩句話的。
“他先去自己學校報道,然後再來接我。”
“這樣啊,那你要是需要等的話,我們這兒有凳子,還有水,還有空調,你看外邊那麼熱,你可以就在這裡等他,讓他來這裡接你。”江維十分熱心。
“不用了,他車就在校門口,謝謝學長。”葉令蔚把軍訓服塞進書包裡,手裡只拿著報名報,拎著一個紙袋,東西不多。
江維看著學弟離開的背影,有點酸,不是他想做甚麼,而是他酸誰他媽手這麼快,他還敢再快一點嗎?
體育館現在人特別多,人擠人,葉令蔚從中擠的時候,帽子被人碰掉,露出了整張臉。
頓時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視線。
男生有一張精緻的臉,一身嬌生慣養的金貴氣質,他眼睛漂亮,此時露出些微的不爽之意。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一頭粉色的頭髮,粉色這色特別挑人,而男生這粉色則特別純粹,粉得乾淨,把他一張臉襯得更加得精緻絕倫。
令人覺得這男生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他太漂亮的,卻沒有絲毫的女氣,他的漂亮,帶有攻擊性和很強的張力性,眸子淡淡的不快已經讓有些人不敢多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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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不開心?”費瀾站在校門口,遠遠的就看見他一臉不快,帽子拿在手裡,早上不還嚷著我太好看我要隱藏起來嗎?
葉令蔚皺眉,“他們故意掀我帽子,手都抓著我臉了。”
費瀾微微俯身,湊近看他,發現葉令蔚下巴上的確有幾道紅痕,是指甲撓的,費瀾玩笑的心情頓時沒了。
他知道葉令蔚在大學會有很多人喜歡,就跟高中一樣,只要他願意,他就能讓所有人都喜歡他。但現在葉令蔚並不在意這些,所以他戴著帽子,只露出半張臉,他不喜歡被人當猴子看的感覺。
特別是今天報道的人格外多,以後上課倒無所謂,下課了他就回家。
對,回家,他已經跟輔導員申請了住校外。
但他手上戴的是一百多萬的表,葉絢送的,脖子上的黑色頸環很細,環在鎖骨上,微松,令他看起來格外的禁慾,像是在剋制甚麼。
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國外著名項鍊設計大師卡斯萊的作品,僅贈送,不會出售盈利。
費瀾的手伸到葉令蔚的頸後,輕輕按開頸環的扣子,葉令蔚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你幹甚麼?”
“取下來,太惹眼了。”費瀾輕聲說道。
“不要,”葉令蔚說,“你送給我的,我不取。”
費瀾忍著笑,卻又無奈,“你回家戴給我看,聽話。”
被摘了頸環,又被重新扣上帽子,還往下壓了壓,即使這樣,仍然會有人朝他們看過來,氣質是無法改變的。
上了車,外邊的熱浪被徹底隔絕,葉令蔚摘了帽子往後邊隨意一丟,側頭盯著費瀾看了會兒,突然抬腳壓在他的dang部,腳尖不輕不重地碾了碾。
“我看見了。”葉令蔚低聲說。
費瀾悶哼一聲,手握住方向盤,“看見甚麼了?”
“你們學校的人,很喜歡你嘛。”葉令蔚扯了扯嘴角,像一隻磨著牙齒隨時準備撕咬獵物的貓。
“你也不錯。”費瀾笑了笑,眼底的清明在葉令蔚的動作下逐漸散去,望向葉令蔚的眼神烏沉沉黑壓壓的像烏雲蔽日。
葉令蔚的力道因為費瀾的作對變得大了一些,“哥哥,我想做......”
他聲音從嗓子裡,從齒間漫出來,又軟又涼,直接把人的魂都身體裡給往外拽。
費瀾看向他,他卻在下一秒把頭一歪,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好熱好累好睏,回家。”
說完,他把腳往回收,卻沒能成功。
葉令蔚扭頭看著費瀾,“你......”
費瀾神色溫和,他垂著眼,握著葉令蔚瘦白的腳腕,俯首輕輕吻在了他外側凸出的腕骨,“嗯,回家。”他說道。
葉令蔚整個人都因為費瀾的這一下麻掉了,細小的電流順著腳踝小腿傳遍全身,葉令蔚的指尖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座椅上墊子,他望著車窗外因為車速變得模糊的景物,費瀾的一言不發,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申大旁邊的小區建設得極為漂亮,他們的房子買在十六樓,車開進車位,費瀾拔下鑰匙,深深地看了閉著眼睛的葉令蔚一會兒,最後他開門下車。
葉令蔚聽到自己這邊車門被開啟的聲音,往旁邊縮了縮。
他睜開眼睛,像極了受到驚嚇和欺負的貓,之前的無法無天消失得無影無蹤。
停車場有些昏暗,車裡沒開車燈,僅靠牆壁上的照明燈,葉令蔚眸子裡的求饒看起來像瀲灩了水光。
費瀾笑了笑,舔了舔唇角,聲音喑啞,“你是自己下來?還是我拖你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