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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鏽春刀

2022-08-17 作者:一節藕

 “校長, 你必須處罰一班的葉令蔚和費瀾,我們三中從來沒出過敢對老師動手的學生!”張嫻身為學校的優秀教師,在三中這個只看成績的地方, 針對的不僅僅是學生, 還有老師, 老師如果教學能力差,就是原罪。

 這也是為甚麼張嫻和李嵐在學校幾乎是可以橫著走的原因, 她們帶出來的班級,成績是最優秀的,升學率是最高的,她們就有底氣向校長提出要求, 即使這些要求在校長看來並不合理。

 校長摸了摸已經禿了的頭頂,“哎這個張老師啊,我們當老師的, 也不能對學生太嚴厲,哎你說我說得對不對?再說了,看在他倆給學校做的貢獻的份上,你就睜一隻眼, 閉一隻眼,就當他們不懂事,你一個大人, 跟小孩兒計較甚麼?”

 校長是再也不想體會葉岑冷冰冰的眼神了, 以往張嫻對葉令蔚的苛刻, 他睜一隻閉一隻眼,再說了, 葉令蔚同學也的確是拖了他們三中的後腿。雖然張老師有時候的行為的確有些過激, 但出發點是好的。

 張嫻不可置信, “老師,你教我的,一切以學生的成績說話......”

 校長曾經也是她的班主任,當初校長也是這麼嚴厲苛刻的對自己的,為甚麼現在就不行了?

 早就不復當年器宇軒昂的校長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解釋道,“那時候我不是校長,我只是個班主任,就像現在的你一樣,眼裡只有我學生的成績,因為那時候其他的一切,都是校長在周旋。”

 張嫻似乎有些明白了,明白了為甚麼校長開始讓步,對李嵐的處罰一言不發,沒有一句的反駁,默許李老師現在帶薪在家休整。

 因為他的身份不一樣了,他的責任也變了。

 他要為現在三中全部的學生負責,所以即使只是千分之一的風險,他也不敢冒。

 張嫻張了張嘴,沒能成功發出聲音,她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就這麼算了?”

 校長喝了口他的寶貝茶,瞥了她一眼,“不然呢?你管好你自己班級就行了,別人班上的事,你就不要去插手了。”

 “況且......校長頓了頓,“我倒覺得,這兩個學生,倒也不像你說得那麼不堪。”

 張嫻有些不敢相信,“老師你怎麼會這麼說?”

 “看來老師你真的是老了。”張嫻丟下這麼一句,氣沖沖地甩門而去,不管身後坐在沙發上一臉驚愕的她的老師。

 “你看你看,她還有把我當她的老師嗎?”校長氣得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胸口發悶。

 他年輕時候,也像張嫻這樣,後來當了校長,看了太多成績不好但走出來仍能闖出自己一片天的學生,才發現成績其實不是決定一切的東西,他只是給了以後的你更多的選擇的機會而已。

 但他看明白了這個道理,他當初最看重的學生卻還沒想明白。

 張嫻比李嵐要年輕,三十多歲,重點幼兒園重點小學重點初中重點高中重點大學,畢業還去留了學,她的人生,成績就代表了一切,這是她最敬愛的老師教她的,她前邊所有的求學生涯,都一直信奉著這一點。

 但現在那個教她的老師,卻跟她說,這是錯的。

 怎麼可能是錯的?

 “出來了出來了!”高臨浩本來趴在窗臺上,看見張嫻從那棟獨立的辦公樓出來,一臉茫然,他回到位置坐下,歡天喜地,“她絕對告狀失敗了,我有經驗,成功不是這表情,成功她現在就該上來了。”

 葉令蔚把試卷做完,蓋上筆帽,“你很有經驗?”

 高臨浩撩了一把頭髮,昂起頭,十分驕傲,“那可不,告我狀的老師,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每次告狀出來都是喜氣洋洋的,然後我就要倒黴。”

 葉令蔚看了一會兒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高臨浩跟葉令蔚說完話,湊到費瀾肩膀旁邊我,問說,“瀾哥,你這次會多考一點兒嗎?看張嫻還笑不笑得出來!”

 葉令蔚的注意力也被這個問題吸引走,他也想知道,費瀾會怎麼做。

 費瀾在玩手機,頭也沒抬,“不會。”

 “甚麼不會?”高臨浩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題目太難了,”費瀾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我不會。”

 葉令蔚,“......”

 高臨浩徹底愣住,他消化了費瀾話裡的意思之後,揪著頭髮哀嚎起來,“我不信我不信!瀾哥你不會這麼殘忍的對不對?我一定可以看見你的名字變成燙金色對不對?”

 費瀾沒回答。

 高臨浩看向葉令蔚,“葉令蔚,你也可以對不對?”

 “我......”葉令蔚眨眨眼睛,有些無措,“我試試看吧。”

 “試試看?甚麼試試看?你們的名字最好都要成為燙金色,看那婆娘還怎麼得意!”高臨浩恨得牙癢癢。

 “那你呢?”費瀾饒有意味的看向高臨浩。

 “我?我怎麼?”高臨浩疑惑了一下,發現費瀾和葉令蔚兩人都看著自己,才反應過來,他一下子就從戰鬥機變成了民用機,不好意思的擺擺手,“我就算了,我能變成紅色就謝天謝地謝十八代祖宗了。”

 他反正已經皮實了,他不在乎。

 比起他自己,他更加介意費瀾和葉令蔚被張嫻那樣的老師瞧不起,那讓他感到憋屈不已。

 -

 “小少爺......”

 費瀾朝司機點點頭,上了車,低調的商務車在校門口拐彎離開,湧入道路車的海洋。

 坐在後座的男人,閉著眼睛,在費瀾上車後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透過後視鏡,他看見費瀾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當自己身旁空無一物。

 “你在學校跟老師動手了?”

 費瀾看向費鏘,笑了一聲,“您知道了?”

 費鏘沒甚麼反應,他現在要追問的顯然不是這件事。

 “你跟葉三,關係很好?”費鏘面上泛起隱隱的笑意,“那麼護著那孩子?”

 聽到費鏘提起葉令蔚,費瀾皺了皺眉,但沒說甚麼,小時候費鏘對葉家幾個孩子都不錯,現在問這麼一句,也屬於長輩關心晚輩的正常範圍之內。

 “他是我朋友,”費瀾說,“他叫過我哥哥。”

 所以費瀾自然而然的把葉令蔚劃在了自己的領地內,卻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即使是那麼漂亮的一個男生。

 “他不恨你?”

 費瀾看著窗外,淡淡道,“與你無關。”

 費鏘的表情看不出來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他手指在膝蓋上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你護不住他。”

 “或者說,你沒有資格。”費鏘的語氣,機械,冰冷,完全不是跟自己兒子說話的語氣,反而像是在跟下屬,梗準確的形容的話,應該是合作物件。

 費鏘殘忍的把現在的費瀾撕開,撕的血淋淋,他淡漠的看著男生的臉色沉下來,但仍舊直接道出事實。

 “費瀾,等著看吧,葉三會遇到可以完全庇護他的人,”費鏘慢悠悠的說道,“你只是一個暫時的停靠站。”

 坐在花壇上漂亮猶如神祗的少年,他以後會遇到越來越多的危險和挑戰,他的傲慢和不可一世已經顯露在臉上,他會招惹到越來越多的人。

 而他的兒子,只是一道根本隨便可以攻陷的城牆。

 費瀾的手指在膝蓋上握緊,良久,他緩緩鬆開,側頭看著費鏘,笑了笑,說道,“您或許不太瞭解葉三,他沒您想象得那麼脆弱。”

 費鏘抬手,“他脆弱與否,誰在乎?”

 “重點是,你覺得他脆弱嗎?”費鏘攤攤手,“當然,這個隨你,只是提醒你而已。”

 如果費瀾不爭氣,他不介意將葉三要過來養在自己名下。

 費瀾回到家,無視了阿姨伸過來幫他接書包的手,直接上了樓梯進了自己的房間。

 阿姨疑惑的看向樓上,費鏘隨後進來,將外套輕輕的搭在了阿姨的手上,笑道,“叛逆期,您理解一下。”

 “......”

 費瀾的房間,是自帶客廳和洗手間的起居室,客廳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空出,白色的櫃子上放著一個漂亮的女人的照片,細看眉眼跟費瀾還是有幾分相像的,相框兩旁放著新鮮的白色菊花,每天都會換的香,白色煙嫋嫋升起。

 男生跪在照片前,一言不發的磕了三個頭。

 費瀾沒看照片裡笑著的艾舒,他低著頭,眼睫垂下,陰影從眼角延伸至太陽穴,像一抹烏雲。

 “艾女士,我好像有了想要保護的人,”費瀾低聲說,“但我現在這樣,好像不太可以......”

 費瀾輕輕地笑了一聲,慢慢說道,“他太漂亮了,漂亮到會有很多麻煩,脾氣也不好,三天兩頭惹事,他叫我哥哥,我不能不管他。”

 房間裡菊花淡淡的香氣四處飄著,窗簾悄悄地擺動著,良久,男生有些沙啞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內絕然的響起。

 “我想管他。”

 “我要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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