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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鏽春刀

2022-08-17 作者:一節藕

 葉令蔚能感覺到費瀾沒有任何動作,他無動於衷的就那麼站在原地,手指搭在書包肩帶上,抖都沒抖一下。

 原松很快地就追了上來,他皺著眉,幾乎是命令般的語氣,“費瀾,把葉令蔚給我。”

 葉令蔚喘著氣,嘴唇差不多已經快要碰上了他的耳廓。

 費瀾出學校出得晚,高臨浩不敢當著葉令蔚的面交代清楚,但當葉令蔚不在的時候,高臨浩就跟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給費瀾說清楚了。

 沒有添油加醋,葉令蔚怎麼跟他說的,他就怎麼跟費瀾說的。

 費瀾聽說過原松這個人,很會做人,很能討老師的歡心,但有些喜歡欺負人,這也不是甚麼致命的毛病,費瀾從高一開始就已經不再管閒事。

 這條路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

 葉令蔚是突然出現的,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撲進了懷裡,猝不及防的,仿若突然劃過漆黑天際的流星。

 原松對費瀾這個人不太熟,也沒聽身邊人提起過,學校裡有兩把刷子的人他幾乎都聽說過,並且關係大都不錯,知道費瀾名字的原因純粹是因為對方長得好,獨一無二的好。

 再就是,初中時他知道費瀾這個人是個很厲害的角色。

 只不過現在泯然眾人了。

 費瀾遲遲沒有任何動作,讓原松有些許不耐煩,原松企圖伸手去拉拽葉令蔚,費瀾雖然沒有攬住葉令蔚,但他斂下眸子,往後退了兩步,葉令蔚跟著就往前走了兩步,避開了原松的手。

 原松很不愉快,“你甚麼意思?”

 費瀾站著沒動,語氣淡淡的,“我沒心情跟你玩這些小孩子的遊戲,你要找他的麻煩,你們商量好,去一邊找。”

 葉令蔚一怔,隨即翻了個白眼,圈住費瀾的手更加用力了,他已經做好了費瀾要是不管他,他就把費瀾的脖子帶著一起擰下來的準備。

 費瀾察覺到懷裡人摟住自己的力道突然變大,心裡有些好笑,知道害怕?早幹嘛去了?

 他抬眼看著原松,“到此為止,我送他回去。”

 原松有些不可置信,他甚至不明白,氣定神閒的費瀾是哪來的自信

 “你可能還不知道,葉令蔚,是葉家的么兒。”費瀾輕聲的提醒原松,或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葉令蔚在葉家再怎麼不被重視和喜歡,他大哥二哥也不會允許他在學校被欺負的。

 葉家?

 甚麼葉家?

 原松想了很久,他又不是甚麼豪門頂流,不可能清楚每個富二代背後的家族,但葉家,連他都知道的葉家,他知道的,就那麼一個。

 商界新秀葉岑掌權的葉氏,儘管外界並沒有太多葉三的訊息,但他是存在的,葉令蔚是存在的。

 原松看著掛在費瀾脖子上的葉令蔚,神色複雜。

 他不知道,他不清楚,他就只是個普通高中生,今天中午看見葉令蔚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這個男生肯定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跟他這種路邊小攤養出來的人不一樣,葉令蔚站在那裡,太陽就照在哪裡。

 費瀾垂著眸子,視線落在葉令蔚的頸側,沒甚麼特別的情緒,“可以了,沒人找你麻煩了。”

 原松拳頭攥緊,手指掐進手心,面前這個男生壓根沒把自己放在眼裡,跟有些人高高在上的目中無人不一樣,費瀾的無視,看似對你禮貌有加,實際上他可能都不知道你是男是女。

 葉令蔚的雙手慢慢地鬆開,輕輕的搭在費瀾的肩膀上,他側臉靠在費瀾的頸側,露出半邊臉對著原松,眼睫微微顫著,“我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少年的語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彷彿是原松一直在得理不饒人一般。

 不清楚情況的人,肯定會以為葉令蔚受了天大天大的委屈。

 費瀾拍了一下葉令蔚的頭,“撒手。”

 原松此時此刻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不是說費瀾和葉令蔚兩個人之間看起來是怎樣的契合,而是他現在感覺自己是如此的多餘。

 甚至連找麻煩都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儘管費瀾看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甚至連扶一下葉令蔚的動作都不曾有一下,但原松就是有那個該死的直覺,要是他現在伸手去拽拉葉令蔚,費瀾肯定不會像表面看起來一般視而不見。

 費瀾

 費瀾

 原松成績很好,從小就就很好,申城不知道多少所高中,能讓叫得上名字的就那麼幾所,中學也是如此。

 他知道費瀾完全是因為這個人曾在中學多次參加各種競賽,而他自己也不曾缺席過,跟費瀾再怎麼都會遇上一次兩次,優秀的人總是相互欣賞的,那時候的費瀾,是原松少見的樂意承認和讚揚的對手。

 但自初三以後,費瀾就消失匿跡了。

 再遇見費瀾的時候,他正被教務處的老弟拎在學校大門唾沫四濺的教育,原松當時是既感慨又清醒。

 感慨的是傷仲永,慶幸的是幸好費瀾墜落了。

 就像隕石一樣,墜落了。

 這是從上高中起,兩個人第一次面對面的交鋒,原松眯起眼睛,他隱隱覺得,費瀾遠遠不是表面上那樣普通平庸的模樣。

 越是不引人注意,就越要提高警惕。

 他連一句狠話都沒丟,沉默了半天,轉身離開了,識時務是人的最大的優點之一,原松後槽牙咬得生疼,但他忍下了。

 葉令蔚,他惹不起,費瀾,他更加惹不起。

 他沒有自己給自己招惹麻煩的打算,葉令蔚再說。

 也就只是稍微長得好看一點兒而已。

 等原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內的時候,費瀾還沒做聲,葉令蔚的手就放了下來,退了兩步,拉開了跟費瀾的距離,完全是翻臉不認人的白眼狼模樣。

 “謝謝。”

 “”

 費瀾簡直要被葉令蔚氣笑了。

 現在是怎麼做到這麼收放自如的?

 葉令蔚比費瀾要稍微矮點兒,費瀾眉眼微微垂下看著葉令蔚,緩緩道,“葉令蔚,我們談談。”

 葉令蔚睫毛耷下來,掃在下眼瞼,跟一把濃密的毛刷子一樣。

 “談甚麼?”葉令蔚說,“我跟你很熟?”

 他話音幾乎是剛落,費瀾的手就繞到腦後一把扯住他的頭髮往下拽,迫使他抬起頭,沒甚麼力道,葉令蔚也沒反抗,動作流暢,一氣呵成,少年柔軟無比的脖子就直接袒露在費瀾眼前。

 “葉令蔚,”費瀾叫他,“你以為我是甚麼好人你就往我懷裡躲?”

 費瀾的手指慢慢鬆開,看似漫不經心的搭在葉令蔚的腦後,他微微俯身,看清了葉令蔚現在眼神是如何的無辜又,無辜。

 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一樣。

 “你還記不記得姜姨?”費瀾呢喃著問他,費瀾這兩天其實是有些疑惑的,他在現在的葉令蔚身上,再沒看見對姜姨的留戀了。

 因為沒了對姜姨的留戀,連帶著以往對自己咬牙切齒的厭惡也跟著消失匿跡了。

 實在是,奇怪得很吶。

 葉令蔚眼裡閃爍著香樟樹葉上落下來的光暈,睫毛往上抬起,再一蓋下來,晶瑩的一滴眼淚就從眼角滴落下來,順著眼角,凝結在下巴,顫悠悠的掛了兩秒鐘,落到了地上。

 “媽媽”葉令蔚有些失神的說道。

 “你搶走了她,我討厭你。”葉令蔚沒有喊叫,不像姜蕙跟費鏘事情敗露而他剛知情時那樣聲嘶力竭的控訴,他就這麼平靜,又難過的對著費瀾說。

 一隻無形的手試圖捅進費瀾胸膛把他心臟挖走。

 費瀾自認是個很長情的人,即使小學過後,他跟葉令蔚再沒見過面,跟葉家的來往也不再需要他,他都一直記得躲在一群人後邊,怯怯的叫自己哥哥的小男孩。

 那是第一個叫他哥哥的人,費瀾也理所當然的把人當自己弟弟,甚至願意把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前提是沒有意外發生。

 費瀾的袖手旁觀,是針對所有人,也是他自己,他放任葉令蔚被欺負,也放任自己淪落平庸。

 費瀾無動於衷的看著葉令蔚的眼淚,然後放開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他淡漠的拉開,這是葉令蔚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覺得這才是真實的費瀾。

 高高在上,輕世傲物。

 “你幫別人之前,就應該想想後果,而不是遇到誰,”費瀾看著葉令蔚,露出好笑的表情,“就往誰的懷裡撲。”

 “”葉令蔚已經跟不上費瀾的情緒變化了,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令人無法捉摸的人,剛才那樣的神情,他也只是短暫的露出了幾秒鐘,轉而又變成了平時的模樣。

 彷彿剛才葉令蔚說的話,他全然沒聽見。

 “你可以向任何人求救,但唯獨這個人不能是我。”費瀾提醒他,“小孩兒,你媽媽,現在在我家哦。”

 他表情輕鬆的說出這樣的話,他不希望葉令蔚死掉,卻也不想他如現在這般輕鬆快樂的活著。

 葉令蔚眼裡的無辜慢慢淡去,嘴角有些無奈的勾起來,“費瀾,我早就想開了,那是大人的事情,與我無關,與你也無關啊。”

 輕飄飄的幾句話,與他無關,與你無關,就把這些年兩個人之間的不合全部打散了,好像是在宣告:這種無聊的遊戲,可以結束了。

 葉令蔚其實還挺怵費瀾的。

 剛才被費瀾扯著頭髮,他立馬順從的仰起頭,露出恭順柔弱的模樣,對方的陰晴不定,他不是第一次領教了。

 費瀾審視著葉令蔚的表情,企圖在對方臉上找到些許嘴硬倔強的神色,但沒有。

 葉令蔚長大了。

 他很滿意。

 -

 這是少見的,非常少見的,費鏘很久沒見過自己兒子回家是笑著的,雖然不那麼明顯,費瀾的一切情緒其實從來就不明顯。

 費鏘叫住他,問他甚麼事兒這麼開心。

 費瀾想了一下,笑道,“沒甚麼開心的事情,您要是想讓我開心,就去我媽的墓碑上,多磕幾個頭。”

 費鏘眼裡的笑隱了起來。

 “那樣的話,不止我會開心,我媽也會很欣慰的”

 費瀾的話音剛落,就挨下了狠狠的一耳光,他的頭被打得偏到一邊,舌尖頂了一下腮幫子,血腥味立馬彌散至整個口腔。

 “不識時務,不知好歹。”費鏘冷冷的看著費瀾,從沙發上起身,看都沒多看費瀾一眼,上樓去了。

 阿姨從廚房端著果盤出來,看見費瀾這個樣子,就知道父子倆肯定又吵嘴了,她急忙放了果盤小跑到費瀾面前,又氣又心疼。

 “這都多少年了,你怎麼就這麼倔呢?”

 “你就當看不見!不知道!你就當忘記了,行不行!”阿姨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費瀾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冰袋,眼瞼斂著,表情淡漠。

 阿姨真的要氣死了,也快要心疼死了。

 姜蕙剛進門的時候,費瀾鬧得那才叫一個驚天動地,費鏘把他按在地上,逼著他叫媽,費瀾眼珠子都快要成了血紅色,死活不叫,半夜就扯了根繩子,把姜蕙捆了,塞進全都是他媽照片的房間裡,讓她跪下。

 “你知不知道,我媽剛死?你跟他睡的時候,我媽還沒嚥氣。”費瀾那時候才六年級,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膽量,可能是天生的,姓費的天生就是瘋子。

 到了費瀾這裡,更是將這種特質發揮得淋漓盡致。

 費鏘直接把費瀾揍進了icu,呼吸機心電監護一套全部上著,她幾乎是快要哭著求這父子倆別鬧了別打了。

 費瀾才十二。

 從醫院出來後,費瀾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叫著姜蕙姜姨,每天上下學,還是那個最優秀的費瀾,但是在考上了申城最好的高中三中以後,費瀾的成績在第一次月考直接落後了兩百名,緊接著就是一百名一百名的掉,直至掉到了四五百名,就此打住了。

 老師也找他談話過,問是不是有甚麼心事,費瀾只是輕飄飄的一句“太難了我跟不上”,就把老師打發了。

 費瀾很久沒跟費鏘發生過沖突了,他今天也並不開心。

 作為一個報復心極重的人,當費瀾自己意識到,他要報復的葉家的人裡面,唯獨沒有葉令蔚時,他的確出現了短暫的迷茫。

 至少,他不想在看見葉令蔚哭了。

 不管能不能好好活著,開不開心,至少,別哭了。

 阿姨還在耳邊不停地念叨著。

 “你可再別跟費總吵了,胳膊擰不過大腿的,等你長大了,你做甚麼,我都不攔著你。”

 “做甚麼都不攔著?”費瀾抬眼,笑著反問,“您說真的?”

 阿姨這時候哪會去想費瀾這話裡的深意,想都沒想就點頭了,只要費瀾不要鬧就行,做甚麼都行。

 費瀾笑了一聲,是真的覺得有點開心了。

 阿姨有多不喜歡姜蕙的幾個孩子,眼睛沒瞎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她沒讀甚麼書,姜蕙不是甚麼好東西,她生的崽子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費瀾覺得她應該會喜歡葉令蔚,沒人會不喜歡他。

 葉令蔚自然不會知道費瀾回家發生了甚麼,他回家第一件事情,翻書,多知道一點兒劇情,他對著這些人的時候,也會多一點兒底氣。

 但很讓人遺憾的是,今天的書還是老樣子,一個字都沒多出來。

 丟開了書,進浴室衝了澡,葉令蔚站在床頭櫃邊上,低頭擺弄著手機。

 男生頭髮還是溼的,頭上蓋著深藍色的柔軟的毛巾,水滴順著發尖往下落,滴在肩膀上,暈溼白色的睡衣,落在圓潤乾淨的腳趾上,瑩上了薄薄的一層微光。

 葉令蔚打了一個電話出去,自言自語道,“早說了,我沒甚麼厲害的,但我挺能告狀的啊。”

 “喂,我要吃關東煮。”

 葉絢正在酒跟朋友打完牌,坐沙發上喝著酒,就接到了葉令蔚的電話,他本來沒打算接的,這麼晚了,誰樂意給自己添堵。

 但電話一直響,葉絢又怕葉令蔚真是有甚麼事兒,還是接了,他還沒說話呢,對面劈頭蓋臉的就嚷著要吃關東煮。

 葉絢不可置信,“有病?你看看幾點了?”

 葉令蔚坐在床上,拿出平板擺在腿上,懶洋洋的重複,“二哥,我要吃關東煮。”

 “不然我就不去學校了。”

 葉絢眉眼本來就冷厲,他沉下臉的時候,周圍都跟著靜下來了。

 “愛去不去”葉絢冷冷道。

 葉絢把電話掛了,還不去學校?葉令蔚不去學校跟他有甚麼關係?

 見葉絢沒打電話了,嚴柏湊過去問他,“誰惹你不開心了?”

 “葉令蔚,要吃關東煮,讓我給他去買。”葉絢現在是喝酒都喝不下去了,不去學校?不去學校去幹嘛?去插秧?

 嚴柏樂了,樂得不行,樂得倒在沙發上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弟厲害啊,敢指使我們葉二少爺去給他買關東煮,現在可是晚上十一點了,葉絢你去嗎?”

 他們這群玩車的,家裡多少都是有幾個錢的,只有他們指使別人給他們做事的,指使他們,不可能的事情。

 葉絢手裡還捏著杯子,對於嚴柏的話跟沒聽見一樣。

 過了幾分鐘,大家又都開始鬧起來了,葉絢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車鑰匙。

 嚴柏注意到了,隨口問了一句,“你去哪兒?”

 葉絢抿著嘴沒說話,又去拿頭盔,他把頭盔在臂彎裡,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嚴柏跑出去攔他,“你回家呢?這麼早,等會我們再出去跑兩圈啊,那邊不是新建了第五大道嗎?有車隊提前去體驗了,很刺激的。”

 葉絢還是不作聲,他覺得深更半夜去給弟弟買關東煮,真的崩了他平時冷漠二少的人設。

 但嚴柏可沒想這麼多,他一眼看穿了葉絢的偽裝。

 “你要去給你弟買關東煮?”嚴柏眼珠子都快掉了,他跟著葉絢往外走,葉絢一步跨上了車,戴上了帽子,露出一雙沒甚麼情緒的眼睛。

 嚴柏興沖沖的也要坐上去,“帶我一個帶我一個,他們上次都說你弟好看,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葉絢踩下油門,機車的引擎立馬響徹了整條大街,他聲音混雜在引擎聲裡,“滾下去,我後座只帶我物件。”

 嚴柏,“”

 留給嚴柏的,只有車尾氣和逐漸變小消失的引擎聲。

 -

 “老闆,一份關東煮,打包。”

 老闆是個女生,看著青年掀起簾子走進來,語氣不耐煩,但也不是對著她不耐煩。

 “那個,您要些甚麼呢?”

 葉絢沒吃過關東煮,也沒談過物件,他的世界裡只有賽車,他也不會出現在這種亂七八糟的小吃店裡。

 儘管它乾淨整潔,名氣也大。

 葉絢看著格子裡插得滿滿當當的丸子,丸子,丸子,總結起來差不多都是丸子,棍子。

 “都要,打包。”葉絢言簡意賅。

 “香菜要嗎?吃辣椒嗎?我們這裡辣醬有韓式和日式,還有蜂蜜芥末醬”

 “不要。”因為葉絢自己不喜歡,他才懶得去想葉令蔚喜不喜歡,直接就拒絕了。

 葉絢拎著老闆打包好的兩個大盒子出去,剛放好要上車,葉令蔚的電話就又來了。

 肯定沒好事兒。

 沒一件好事兒。

 死崽子。

 葉絢深吸一口氣,想要搶在對方前邊說閉嘴,但還是慢了一步。

 “二哥,我要蜂蜜芥末醬,甜甜的,可好吃了。”葉令蔚捧著手機,嘴裡不知道含了糖還是水,滾了滾的,彷彿料準了葉絢一定會給他買一樣。

 “滾一邊去。”葉絢咬牙說道,掛了電話,他引燃了車,聽著轟隆的引擎聲,看著這漆黑的夜,心裡翻江倒海。

 半晌,他下了車,衝進了那家賣關東煮的店。

 由於表情太兇,以至於店裡的人包括老闆都嚇了一跳。

 “蜂蜜芥末醬,我全要了。”

 幾分鐘後,一個青年拎著兩桶蜂蜜芥末醬從店裡出來,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直到車停在了葉令蔚現在住的地方的樓下,葉絢才反應過來,他被鬼迷了心竅了嗎?他到底為甚麼?!要!深更半夜去給葉令蔚!買關東煮!!!

 “下來,拿你的東西。”

 葉令蔚磨磨蹭蹭的下了樓,他一出門,就看見靠在機車上的葉絢,黑色的漆皮皮衣,在晚上反著銀色的光,腳下的馬丁靴上有幾顆極扎眼的鉚釘,頭盔被他放在後座,葉絢一張臉,比夜色都還黑。

 手裡提著的關東煮還在騰騰冒著熱氣,腳邊立著兩大桶醬。

 葉絢看見葉令蔚的第一秒鐘,下意識的就皺起了眉,白色背心外邊套了一件絲綢般又薄又滑的鵝黃色襯衫,長長的,手指都遮在了衣袖裡,這還勉強看得過去。

 下面穿的是個甚麼玩意兒,短褲?膝蓋都不到的短褲?腳上卻踩著一雙厚厚的白色棉拖。

 “”

 “你要靠混搭風走上國際嗎?”葉絢忍不住冷嘲道。

 葉令蔚仰頭看他,“我的關東煮給我。”

 葉絢,“”

 他現在覺得葉令蔚可以出書了,出一本書名叫《論氣死哥哥們的一百種技巧》,一定可以大賣。

 “這蜂蜜芥末醬太多了啊,我吃不完,你帶走。”機車車身重,葉令蔚一腳蹬上去,坐在後座,從紙盒裡挑了一串丸子咬著。

 “我不吃這種黏糊糊的玩意兒,”葉絢皺眉,“下來。”

 葉令蔚從裡邊拿了一串雞肉丸子塞到葉絢手裡,“我不喜歡這個,給你吃。”

 葉絢十分懷疑葉令蔚根本沒把自己當個人。

 起碼現在是沒當的。

 葉絢把手裡的丸子拿著,沒吃,他還是執著於讓葉令蔚從他車上下來這件事情。

 襯衣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鎖骨那塊兒都凹進去了,清瘦單薄得不行,葉絢又不敢去拽他,生怕給他拽沒了。

 他試圖跟葉令蔚講理,“我後座是給我物件的,你下來。”

 葉令蔚瞥了他一眼,“二哥你有物件了?”

 “”

 “關你屁事,”葉絢飛快換上了一張冷漠的面具,“快點滾下來。”

 葉令蔚沒理他,放在一旁的手機卻響了,他手裡沒空,就去指使葉絢,“你幫我接一下。”

 葉絢不想接的。

 但看著男生低著頭小口小口啃著丸子,認真又可乖的模樣,心裡一軟,接了。

 聯絡人顯示是費瀾。

 葉絢看了葉令蔚一眼,沒作聲,準備聽費瀾要說甚麼。

 “小朋友,誰給你的膽子指使我給你帶蛋糕的?”費瀾聲音輕輕的,有些啞,懶洋洋的,但很好聽,“以為叫哥哥就夠了?”

 “”

 葉絢沒掛電話,冷著臉,把手機懟到葉令蔚跟前,看著葉令蔚迷茫無辜的眨眼睛,他告訴自己,這不是個甚麼好玩意兒。

 質問道,“葉令蔚,你行啊,你在學校還有哥哥呢?”

 作者有話要說:葉絢:我是不會給你買關東煮的

 ——

 葉絢:我要這個店買下來

 -入v,萬字更新,我看今晚零點能不能寫完,可能不能一口氣更完,但今晚零點肯定是會有更新的,v章評論前五百發紅包,愛泥萌愛泥萌,謝謝你們喜歡葉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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