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屬院,苗佳雲還擔心林荷會想不開,打算在林家陪一陪林荷,卻被林荷找了個藉口給打發了。
這會兒才下午兩點多,林家沒人,林荷正想要趁著這個空檔,好好地把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以及她穿書這個事兒給捋一捋,所以她不太想要苗佳雲來打攪。
好在苗佳雲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知道出了這樣的事兒,林荷心情肯定不太好,所以一聽林荷說要一個人靜一靜,這姑娘也沒有多問,立馬就告辭離開了。
林荷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她穿過來後第一眼看到的破舊小房間,坐回到了那張鏽跡斑斑的鐵架子床上。
屋子裡十分安靜,再也沒人來打擾她,林荷不由得吁了一口氣。
不過,在整理原身那些混亂的記憶之前,她必須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她將口袋裡那支水性筆重新掏出來仔細打量。
這時候,林荷已經可以百分百確定,這絕對不是自己的幻覺!
這支筆就是她從那間辦公室裡面拿出來的,是她不久前寫到一半扔在桌子上的那支,因為水性筆這玩意兒,在七十年代絕對沒有!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不是穿到一本年代小說裡了嗎,怎麼又跑到醫院辦公室去了,難道她把那家寵物醫院也帶過來了?
林荷給自己開了個腦洞,可不知道為甚麼,越想她就越覺得她的這個荒謬想法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為了搞清楚這到底是個甚麼情況,林荷開始重新模擬當時她在醫務室的場景動作。
她背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同時放空自己的腦子,心裡默默回想著她進入那間辦公室的畫面。
果然,下一瞬,眼前的場景發生了變化,她又再次站在了那張熟悉的辦公桌前!
這下林荷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看樣子,她這是穿書還順帶著帶來了一個金手指外掛啊。
這可就有意思了,帶著個寵物醫院跑到七十年代,這不是要讓她在這個時代可勁兒造作嗎?
林荷都快要樂得合不攏嘴了,之前還對這賊老天把她弄到這鳥不拉屎的地兒感到有些不爽,但現在發現老天爺還給了她一份這麼大的穿書大禮包,她這心情立馬就由陰轉晴了。
只可惜林荷這股歡喜得意的勁兒還沒持續上一分鐘,很快她就感覺到一盆冷水從頭頂潑下,整個人都涼了半截。
她走到辦公室門前嘗試著開啟房間,但辦公室的門就像是被甚麼神秘力量給凍住了一般,她擰得動門把手,可是門卻怎麼都推不開。
林荷的臉頓時僵住,原本臉上那樂得都快要找不著北的笑容當場就掛不住了。
心裡面暗罵窩草,林荷還不死心,又去窗戶那邊也試了試,結果情況也一模一樣,無論她怎麼拉扯,窗戶紋絲不動,而且透過窗外,她只能看到外面朦朧一片,好像籠罩著霧氣似的,甚麼都看不清楚。
不信邪地試了幾次都宣告失敗之後,林荷就明白了,她高興得太早了,她想象的隨身帶著個寵物醫院的情況根本沒有發生,大機率,跟著她一塊兒過來的,就只有她這間寵物醫院的專屬辦公室而已!
意識到自己面臨的居然是這麼個殘酷現實後,林荷差點沒氣哭。
這特麼到底是個甚麼人間疾苦,她要的是醫院裡那些醫療裝置和醫藥物資啊,要這麼一間雞肋的辦公室有甚麼用?確定這不是老天爺故意耍她玩嗎?
要問林荷現在是甚麼感受,大概就是發現自己中了彩票一等獎,然後還不等歡喜夠呢,忽然又被人告知搞錯了,她那張彩票最後一個數字不對,從一等獎變成了二等獎。
沒了寵物醫院,心情可不就跟坐過山車一樣嘛,林荷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沉默了足足有十幾分鍾,才穩住了自己的情緒。
恢復思考能力後,她將之前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都給扔掉,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腦子,意識到她之前的想法太天真太想當然了。
人不能太貪心,哪怕她隨身攜帶的只有這間辦公室,其實也夠她用了。
最起碼她這個辦公室也有十幾個平方呢,哪怕只是當個隨身空間來使用,也等於是擁有了一個超級作弊器了。
最重要的是,眼下這個形勢,就算她真的把寵物醫院帶過來了,這醫院裡面的醫療器械和藥品物資,她也是不能拿出來用的。
那些東西可都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她真要是拿出來了,那才叫作死,萬一被人舉報,她絕對會被當成Te務給抓起來,說不定還會被切片研究,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要是這麼算的話,隨身帶著個寵物醫院,和隨身帶著個辦公室,兩者其實也沒甚麼太大區別。
林荷頓時就釋然了,原本她還對穿到七十年代這事兒感覺到震驚和迷茫,但現在有了個隨身空間,她心裡面頓時就有了底氣。
不管怎麼說,這間辦公室就是她最好的保障及退路,有了這個外掛,起碼她比那些普通的下鄉知青要有優勢多了。
想通了之後,林荷就開始在自己這個辦公室快速蒐羅整理起來。
明面上的傢俱就是沙發櫃子辦公桌了,有一臺飲水機,桶裝水快要見底,除此之外就是她自己買的摺疊床,平時是放在角落裡的,只有有時候午休或者值班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睡覺。
靠牆的地方擺著的就是組合櫃,左側部分是書櫃,裡面放置的都是動物醫學類的相關書籍以及研究案例,右側是衣櫃,裡面有一條空調被和幾件白大褂,都是她平時穿用的。
讓林荷感到意外和驚喜的,是她在空調被底下還翻到了一個錦盒,盒子裡面裝著一套手術刀。
這套手術刀是無菌碳化不鏽鋼材質製成的,備用的一整盒刀片採用的是高階進口7C27Mo2熱處理材料,不易斷裂不易變形,是林荷研究生畢業那一年參加一場國際比賽拿到的獎勵。
因為這套手術刀十分貴重而且對林荷來說具有很重要的意義,所以她一直都沒捨得拿出來用,時間一長,她都險些忘了自己還在辦公室的櫃子裡藏了這麼重要的東西,現在辦公室跟著她一塊兒穿過來了,這套手術刀自然也跟著一塊兒帶來了!
有這套手術刀在手,對林荷來說絕對如虎添翼,哪怕沒有醫院裡的醫療器械醫藥用品,她學的那些治療手法至少可以發揮出一半,若是再有簡單的基礎類藥物作為輔助,她的醫療水準甚至可以提高到七八成。
最關鍵的是,這套手術刀單從外表上看跟七十年代醫院裡使用的手術刀並沒有太大差別,即便拿出來使用,也不怕被人盯上!
找到了一套這麼實用的工具,林荷心裡美滋滋的,將這套手術刀拿起來仔細摩挲打量,無論看多少次仍然覺得愛不釋手。
翻完了櫃子,林荷又去翻辦公桌。
辦公桌上擺著電腦和印表機,一側桶櫃裡還有一包沒開封的A4紙,兩盒黑色水性筆,其中一盒已經拆封且被她用掉了兩支;
除此之外就是辦公桌正中間那個她習慣性上鎖的抽屜了,備用鑰匙就在鍵盤底下粘著,所以她很容易地就將抽屜開啟了。
抽屜裡面放著幾包不久前她從超市採購的代餐餅乾和小麵包,一袋已經開封用掉了一半的姨媽巾,還有一疊零錢鈔票,別的就再也沒有了。
翻到這些東西,林荷心裡就有點鬱悶了,甚至隱隱有要流寬麵條淚的衝動。
不為別的,實在是因為,就在她穿書的前一天,她那個手術室助理,網購了好幾大箱姨媽巾,拆快遞的時候,助理還問過她要不要,如果她要的話就勻兩箱給她。
但那會兒她挑剔又龜毛,還嫌棄人家那姨媽巾是在拼西西上買的,擔心貨有假,就直接拒絕了。
可這會兒林荷卻後悔得腸子都青了,要是早知道她有被髮派到七十年代的這一天,她說甚麼也不會這麼作,搶也要把助理那幾箱姨媽巾給搶過來,全部塞進她這間辦公室裡!管它正品還是假貨呢,先囤了再說啊!
現在倒好,看著那袋子裡僅剩的三片姨媽巾,林荷的內心是絕望的。
她發現穿到七十年代,即將下鄉插隊當知青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來到了一個沒有姨媽巾可以購買的時代,接下來的每一個血光之災,她要怎麼才能熬過去?
為自己那幾箱失之交臂的姨媽巾難過憂傷了好一會兒,林荷才緩過這股勁兒,調整好心態後,她將自己清理出來的這些東西重新規整了一遍,這才再次回到了那個充斥著簡陋現實的陽臺隔間。
出來之後,林荷還不太放心,又先後嘗試著用不同的方式再進入到那間隨身辦公室,很快她就摸索出了規律。
那家辦公室,只要她用意念就能隨意進出,裡面的東西可以帶出來,外面的東西也可以帶進去,不過要帶東西進去,得是跟林荷的面板密切接觸的物品才行,像是隔著衣服坐在床上,林荷閃進辦公室的時候床鋪就不會跟著進去。
而且她這種進入辦公室的狀態,有兩種形式,一種是身體直接進入到辦公室裡面,另外一種就是隻有意識進入,人還是在外面沒動,這種情況下只有她自己能感覺到,外人是看不出來的。
這也就解釋了,為甚麼之前在醫務室那會兒她明明感覺自己出現在辦公室裡面了,苗佳雲當時就在她旁邊坐著,卻沒感覺到她有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