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勵他並不是貿然上門的。
他先去打聽了一下蘇蕎初的情況,他之前來過岳父岳母家,知道地址。
在這周圍打探。
住在這一片的,有很多外地人,也有不少本地人,本地人彼此都有個印象,總有些喜歡碎嘴的,會說起蘇濤這一家。
之前說他家的孩子出息,在大城市,日子過得好,現在在大城市的女兒回來了,這不稀奇,但是之前見過一兩面的女婿不見了,又沒有訊息說他的女婿是出了甚麼意外,這自然就會有人猜測。
有的心懷惡意的就會往不好的方面去猜,比如說蘇家的女兒是被拋棄了,她的男人有了新歡不要她,所以她就只能帶著女兒回老家。
或者是她男人受了傷,日子過得不好,蘇家女兒見機不妙就索性不要那男的了,理由也是明擺著,因為受災遭到了意外唄。
之前沒有變故之前就好好的,一有了變故就她帶著孩子回來了,這還不明顯嗎?
聽到蘇蕎初這樣被抹黑,林德勵卻並不痛快,這實際上不痛不癢,他們會這樣說也是因為嫉妒居多。
為甚麼會嫉妒?
因為蘇家日子過得好。
雖然蘇家就一個女兒,但是日子過的十分順暢。
周梅一直看不慣她只生了這麼一個女兒,就不願意再生了,催促無果後也沒采取甚麼強硬措施,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她孃家給力,她是獨生女,獨生女的意義就意味著等她父母沒了之後,一切都是他們家的了,所以周梅願意忍耐。
他們除了自家住的樓房以外,還有一棟樓出租,在市中心還有幾處房,現在一個月光是收租就過得美滋滋,現在物價上漲了,但是他們的月租也上漲了,不用為生活發愁,旱澇保收。
看到這個兒媳婦的日子過得這麼好,周梅都覺得可惜,為甚麼這裡沒有地震之類的災難呢?
她倒是沒想過水淹到這裡,她家那邊地勢比這裡低,要是這裡都被淹了,那她家也逃不了。
繼續打聽,然後林德勵發現了方可芩,他們住得很近,這讓林德勵的心情很不好,他和方可芩他們也很熟,他問過她關於蘇蕎初的情況,結果她說不知道,他還以為方可芩是真的不知道,也沒有問過她在哪裡,誰曾想她居然沒有回老陳老家或者是她孃家,來到了蘇蕎初的城市!
這樣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這是站到了蘇蕎初那一邊,枉費他和老陳這些年的交情。
如果老陳還活著,肯定不會這麼做的。
憤怒歸憤怒,林德勵理智在,弄清楚了蘇蕎初現在是做甚麼工作,這打聽來的結果,讓林德勵有些好笑。
因為蘇蕎初居然撿起了放下這麼多年的專業,又跑到大學實驗室去了,以她現如今的年紀和能耐,也就能去裡面打個雜。
她這是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工作了嗎?
在網上做翻譯現在應該是不好做了吧。
她不想啃老的話,那可不得要重新再找份工作,這工資應該不高,也不知道能不能養活她自己。
他覺得這是一個突破口。
他還去看了女兒,發現她的臉上沒有愁容,在學校裡和同學們相處愉快,一點都看不出有甚麼問題,這麼長時間沒有聯絡他,她就不擔心他出甚麼事故嗎?
這是個沒良心的。
林德勵在心裡嘆息,他當初的選擇也是不得已,人總是有求生本能的,就因為他那一次的錯,就把他們那麼長時間的感情都否定?
這也太不公平了。
他撫養了她這麼多年。
林真真在學校門口看到他的時候,原本拉著陳靜宜,一起快快樂樂說話的笑臉一下子僵住了,陳靜宜沒有看到他,還在和林真真說著:“今天老師舉的那個例子又新奇又好記,我現在還記得那個知識點,老師……”結果突然發現小夥伴沒有聲音了,看過去,發現她臉上的表情不對,再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林德勵,陳靜宜一下子就待著了,無措的看看真真,再看看林德勵,不知道自己能做甚麼。
她現在已經知道為甚麼他們一家三口分開了,原因是林爸爸太噁心了。
她的爸爸是為了他們兩個出事的,不然或許還有活的機會,她很愛爸爸,而真真的爸爸相反,為了他自己活,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打入水中,自私自利到了極點。
如果說這個事情是由一貫風評不好的人做出來的話,反差也不會這麼大,但是林爸爸他之前給人的印象太好了,好到幾乎可以作為一個模範爸爸、模範丈夫的程度。
他這一暴露只會讓人不寒而慄,懷疑他之前到底隱藏的有多深,如果不是在危急時刻,或許一輩子都不知道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這樣的人太可怕了。
“真真。”林德勵叫了她的名字,臉上有些憔悴,還有著失而復得的喜悅:“爸爸好想你啊,這段時間你怎麼都不接爸爸的電話?我很擔心你們。”
林真真又想起了那時候看到的朋友圈,好像他甚麼都沒有做過,發出來的那些文字讓她噁心的想吐,現在這種感覺又來了,她捂住嘴巴,剋制住想幹嘔的感覺。
看到她這個反應,林德勵眉間的紋路更深了,他苦笑,“真真,爸爸知道錯了,我這些日子一直很想你,想我的小棉襖,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認錯的機會,看我表現,最後再決定原不原諒我,我當時鬼迷了心竅,做錯了事,我之前沒有犯過錯,能不能看見這份上,原諒爸爸一次。”
他捂住臉:“爸爸真的很想你。”
不得不說,他的個人形象不錯。
和林真真的談話引起了圍觀人的注意。
林真真用力的抿著唇,或許在周圍其他人的眼裡,自己是那不識好歹的女兒吧,面對爸爸的認錯,她還狠著心無動於衷,但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期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林真真生硬的拒絕:“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她拉住陳靜宜的手,想要離開,但是被林德勵攔住了:“真真,你這樣不要這樣,你爸爸都不認了嗎?爸爸真的知道錯了,原諒我吧。”
他十分想要彌補的樣子:“想吃甚麼嗎?爸爸帶你去吃飯,你有甚麼想做的事嗎?我都可以。”
林真真:“我現在最想的就是你離開我身邊!我不想見到你!”
林德勵苦笑,“唯獨這個不可以,你真的就不能原諒一次我嗎?”
“原諒他吧,雖然不知道你爸爸犯了甚麼錯,但是你爸爸這樣放下身段跟你說話,不容易。”有個來接孩子的家長說了這麼一句話,讓林真真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抿著嘴巴不肯再開口。
心裡很難過,他為甚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有的時候做夢會回到當初一家圓滿的日子,但是他做了就是做了,無法更改。
他做錯了事,現在還打著這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出現在她面前,這一點都不會讓她感到欣慰和感動,只會讓她覺得噁心,太噁心了!太太太噁心了!
他和媽媽一直沒有聯絡他,他還不知道他們的態度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你敢當著大家的面說你做錯了甚麼事嗎?”
林德勵含糊了過去:“我知道,你現在情緒比較激動,不肯原諒我,你媽媽在哪裡?我也要跟她道歉。”
他還想要去找媽媽,他要做甚麼?
“你媽媽她在家嗎?”
林真真沒說話,不一定,媽媽要是忙了的話就會在學校那邊住,在那邊有宿舍。
“既然你不敢說,就沒甚麼好說的了,靜宜,我們走。”
這回,林德勵沒有再攔著她,只是失落的在背後看著她離開,賺足了周圍人的同情心。
“這麼大的孩子自尊心比較強烈。”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多說幾次肯定就會原諒你了。”
林德勵不說話,搖頭嘆息,慢慢的離開了。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林真真給媽媽發了資訊告訴她這件事,很快媽媽就回信了:你回家,不用管他。
這一晚蘇蕎初回去了,等到第二天一早,林德勵上門了。
蘇濤請他吃了閉門羹,他在外面也不惱,就在外面說自己的不得已,因為難情和妻女分開,然後妻女就生氣了,不肯原諒他,他表達了自己的懺悔,說以後無論甚麼情況,也會和她們在一起。
做足了深情的樣子,他說的理由在大家看來,蘇家女兒沒有生氣的理由。
這是不得已的。
陳巧蘭聽了差點氣死。
這人是故意來噁心他們的?
她開啟門,青著臉:“你是來鬧事的?”
她後悔了,女兒說直接讓人進來的時候她就該點頭的,平白被人噁心了一頓。
蘇蕎初看到了林德勵,林德勵也看到了有段時間沒見的蘇蕎初。
他站在客廳裡,看著不僅沒有變憔悴,還更年輕一些的蘇蕎初,心裡有些不自在。
他這段日子過得不太好,反應在臉上,他憔悴了些。
現在和她對比起來,心情有些微妙。
蘇蕎初:“你來做甚麼?就你一個人?”
林德勵沒有回答她後面那個問題:“我來道歉的,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蘇蕎初笑了:“道歉?所以你要去警察局自首,謀殺未遂是嗎。”
林德勵一凜,斷然否認:“當然不是,我好端端的為甚麼要去自首,還是這麼可笑的理由,我知道你在怪我,說氣話,但是我們真的再也不能彌補了嗎?”
蘇蕎初微微側頭:“你來的目的就是說這些?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很忙。”
林德勵本來準備好的許多示弱聊感情的話不知道為甚麼就說不出口了,或許是因為她的姿態,也或許是那雙太過冷靜的眼睛。
她……就這麼放下了?
這不是她豁達,反而更像是……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林德勵的觀察力一向出眾,他沒有懷疑自己的直覺。
但是這樣的她,他要是說過去他們有多恩愛,有多好的話,或許在她眼裡,就是笑話吧。
林德勵暗暗咬緊了牙關:“……如果你能放下芥蒂,我們還是圓滿的一家人,女兒她也需要一個爸爸不是嗎?”
林真真直接否認:“不,我不需要了。”
林德勵:“……我知道你在說氣話。”
蘇蕎初好整以暇:“所以呢?你想說甚麼?”
林德勵:“你願意嗎?”
蘇蕎初語調明顯低了:“所以?”他要是還繼續這麼磨磨蹭蹭,她就要失去耐心了。
林德勵:“那你是想要離婚?我不會同意的!”
蘇蕎初很冷淡:“哦,所以?”
林德勵:“……”別提有多憋屈了。
就像是他全力以赴打出一拳,結果落了個空。
這滋味,不好受。
她既不願意原諒,但是他說離婚又沒有甚麼反應,她到底想做甚麼?
林德勵本以為她會不想再看到自己,離婚也是她想要見到的。
現在他不確定了。
難道她想要拖著自己?
這一次上門無功而返。
看著他離開,陳巧蘭趕緊拿著掃把跟在他後面掃他走過的地,然後重新鎖了院門,問女兒:“蘇蘇,你想做甚麼?”
蘇蕎初:“我在等一件東西,媽,你要對我有信心,你覺得他能對我做甚麼嗎?”
陳巧蘭:“誰能說的準,要是他不要臉,想對你動手呢?”
蘇蕎初:“那他就涼了。”
陳巧蘭:“?”
蘇蕎初:“我是說他不會成功,我身上有安全措施。”
陳巧蘭想到了別的地方,女兒現在挺厲害的,誇她的人這麼多,所以應該是有人保護她?
這樣的話那就沒甚麼可擔心的了。
林德勵就是個體力比較出眾的男人,那跟專業人士也是不能比的。
因為擔心蘇蕎初拖著他,回去之後,林德勵想出了一個辦法。
他來這裡的目的很明確,不管蘇蕎初和林真真是怎麼想的,他都是要離婚、帶走絕大部分的錢。
現在雖然蘇蕎初沒有明確表態,但是這無疑是對他的目的不利的。
或許她還想著能過去?
林德勵是不可能答應的。
配偶的權利太大了,要是他萬一進了醫院,到時候簽字的人可是她,要是她那時候突然想起了這件事,然後拒絕手術,他就只能等死。
既然如此,他就該行動起來了。
見他回來了,周梅湊上前去:“兒子,怎麼樣?”
林德勵:“不太順利,媽,你找到合適的人了嗎?”
周梅:“我給你打聽到了,這裡有名的一個混混,很是混不吝,這麼大了還在家裡啃老,現在老的去了,他就啃小,讓他孩子出去工作賺錢養他,平日裡小偷小摸的也沒少幹,很無賴的一個人,這樣的人,只要願意花點錢,他肯定能聽話。”
林德勵為了保險起見:“我去見見他。”
他想出來的辦法不太道德,但他也是無奈之舉。
他想要離婚,平白無故的有問題,這麼離婚按理來財產也需要平分,他需要一個能讓蘇蕎初甘願認了的理由。
她沒有,那他就送她一個。
只要他的手上有她和另一個男人亂來出軌的實證,到時候不論是用這個影片讓她簽字,還是她甘願讓他把這些影片洩露出去對簿公堂,在法庭上分到更多的財產都有用。
蘇蕎初在等一個東西。
她知道林德勵的情況,其中很大一部分情報是來自私家偵探。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然後私家偵探敏銳的嗅覺發現了一點不一般的東西。
那個小孩子,被這家人太過喜愛了。
一般親戚會有整天待在別人家的情況嗎?
不是沒有,但也是很親近的關係才成。
但是這裡明明還有血緣更近的親戚,但是他們也只是逢年過節才走動一下而已。
這麼一對比,明顯有異常。
因為僱主說,情報跟獎金掛鉤,他們就送去檢測,這一檢測,哎喲,中大獎了,親父子!
這個情報一發過來,蘇蕎初就給加了獎金,讓他們把東西送過來。
只是因為現在路況不好,在路上花了點時間,還沒到。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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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麼噠~
(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