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婉婉通體舒泰。
甄婉婉心曠神怡。
她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覺得天藍得這麼好看,樹綠得這麼順眼,就連吹過她身邊的風都溫柔的讓她只想微笑。
蘇蕎初問她:“滿意看到的嗎?”
“滿意,非常滿意!”
蘇子君和蘇怡君左看右看,不知道爹孃在打甚麼啞謎,他們聽不懂,看樣子他們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他們只能粗略的判斷這不是甚麼壞事,因為孃親高興得十分露骨,很好判斷。
甄婉婉當然高興,她摸了摸女兒的小包包頭,眼中波光瀲灩,她看到了劉逸雲現在的樣子,如果不是小姑子指出來那個人就是劉逸雲,她根本認不出來。
原來那就是他。
看他那形銷骨立的樣子,哪裡還有當初的意氣風發?
而且那一隊人被流放都是一大家子,只有他行影單隻。
他放了自己的妻子離開,本來他還帶了一個妾和一個庶子的,但是尋找途中遇到了意外,他們兩個不見了,而在他們失蹤的地方有狼群出沒的痕跡,很有可能是被野獸給叼走了。
除了劉逸雲,沒有人會關心他們,所以很自然而然的,他們兩個沒了就是死了,不會有人特意去找他們。
甄婉婉惋惜:“可惜了他們母子了。”
蘇蕎初搖頭:“我也覺得可惜,所以我讓人幫了一把。”所以實際上蘭英並沒有出事。
她醒來的時候在一個不認識的村莊。
他們母子被人救了。
這些人問她是誰,蘭英自然不會說自己是犯官之妾,只說她和男人一起出來走親,然後遇到了山匪,她男人為了保護他們被山匪殺了,只剩她們母子跑了出來,現在身上一無所有。
所幸她遇到的是善良的人家,詢問過她的意見後在當地落戶,推薦她去秀莊裡面當繡娘。
她有一手好女紅。
而且她還正年輕,再嫁一個清白的良家子完全沒問題。
想到未來,蘭英的心就怦怦的跳了起來。
成為姨娘之後她就沒有過過好日子,後來等到小姐懷孕了,她更是礙眼了,嫡出少爺一出生他們母子就被送到了莊子裡面,說是去那裡調養身體,但他們的身體根本沒有問題,哪裡需要調養?
老爺無心,小姐無義。
等到老爺出事了,小姐順利的和離,就她要帶著孩子陪他一起受苦。
流放的路上多苦啊,他們是有時間期限的,一定要在甚麼時間趕到某一地,要是趕不到的話就會有責罰,有些人熬不住就這麼去了,那些差役也不會關心。
如果不是她的體魄一貫比較好,她也熬不過來,更別說護著兒子了。
想到老爺他在這路上的表現,蘭英就徹底的把這個人拋到了腦後,他枉為男人!他不僅沒有幫他們母子,還要他們幫他處理瑣碎雜事。她是賤命,伺候他就算了,但是兒子他還這麼小,能做甚麼?
虎毒不食子,他還不如老虎!
甄婉婉樂了好幾天,才想起來,“知道為甚麼他針對我們家了嗎?”
蘇蕎初搖頭,“還缺少證據。”
甄婉婉點頭:“那他知道他不能生,他和吳家女生的孩子不是他的嗎?”
蘇蕎初笑了:“他不知道。”
甄婉婉眉毛彎彎:“也是,要是他知道的話,他就不會答應和離了,或許是死也會拖著她一起死吧。”
“也有可能一口氣沒上來被氣死了。”
甄婉婉笑了一陣:“他如果沒再流放途中沒了,過去會做甚麼?會安排開荒?”
蘇蕎初嘴角笑容淡淡:“放心吧,他去到那裡不會有好日子過的,我已經安排了人,會幫我們好好招待他,從他的嘴巴里面撬出我們想知道的所有事。”
甄婉婉點頭,不再問了。
有好訊息的話她會跟自己說的。
*
蘇蕎初他們現在在徐舟府,徐舟府有六個縣,比水原府多兩個,但是它的人口是水原府的三倍,這裡水系眾多,多平原,土壤肥沃,是出了名的魚米之鄉,這樣的好地方,是許多人趨之若鶩的肥差。
他們的目的地並不遠,比這更深一點的握山府,這裡也有眾多水系,但是它還多山地丘陵,少平原,它轄下比徐舟府還多一個縣,有七個縣,但是人口和稅收都比不上徐舟府。
丘陵很矮,不是大的山脈生產各種野味、藥材,只有常見的山雞兔子之類的小東西。
要說起來也不差,靠近省城,同屬江南魚米之鄉,這種好地方向來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如果沒有甚麼天時地利的話,根本輪不到一般人來這裡補缺,在這裡只要安安份份的做官,不作甚麼妖,就能得一箇中或者是上。
而那些貧窮的地方,窮山惡水出刁民,各種讓人頭禿腦疼的問題層出不窮。
蘇蕎初來這裡上任,也是因為有人把這個坑讓出來了,上任知府暴病而亡。
蘇蕎初知道,這只是掩人耳目的遮羞布。
上任知府沒有其他愛好,就愛女色,他是死在床上的,說出去實在不好聽,就被遮掩了。
這裡當地的鄉紳力量比水原府要強大,江南本來就文風鼎盛,在這裡就有一個致仕的三品官坐鎮的王家,一個連續三代都有人考中進士的官宦世家,祖上可以追溯到前朝的謝家,現在京都有一位四品官的蕭家。
而那位王老太爺,當初還跟甄婉婉父親有些交情。
在這種地方,官員們想要撈錢也會有節制一些,弄得天怒人怨了,多的是途徑傳播上告,丟了烏紗帽。
曲同知祖父也為官,家大業大,有廉潔清正美名,在握山府已經四年了,對這裡有瞭解。
薛通判是農家出身,拜師松山書院院長,是個實幹派,新上任不到一年。
可以說,這個地方是皇上精挑細選的。
給蘇蕎初安排了兩個得力助手。
更好的實施他做的事。
甄婉婉再快要到的時候又把這些資料拿了出來。
她在這裡主要打交道的是他們家的女眷,但是她們當家的男人也要有一定的瞭解。
蘇蕎初很輕鬆:“不會有人為難的,這是聖令。”
還想跟他來東風壓倒西風,或者是西風壓倒東風?
壞了皇上推廣稻花魚養殖的事,沒有好果子吃。
蘇蕎初很快就掌握了這裡相關的資料。
上一任知府雖然愛好女色,但也沒有把公務置之不理。
蘇蕎初檢視當地的文冊資料都是齊全的,而且雖然有一些灰色內容,總的來說不嚴重。
這種接手起來的感覺就很好了。
而且就跟她預想中的一樣,這裡的其他人都很配合她的工作,他們就是工具人,她說甚麼他們就配合這做甚麼,不會有甚麼異議。
所以沒多久蘇蕎初就開始尋找試點村推行稻花魚了。
這裡的丘陵是旱地,相比起水田,這種地的價值大打折扣。
水田是很吃水的。
但是丘陵它的地勢是比溪流高的。
在府城周邊的大柳村就被選為了試點。
大柳村的唐里正有些犯愁。
他回來的時候,大柳莊的村老沒多久就過來了。
“官府把你叫去是做甚麼?”
唐里正一看到這個顫顫巍巍走來的人,趕緊上去把人扶住:“關二叔,您怎麼來了。”
關二叔吹鬍子瞪眼:“我怎麼來了,你說你這事鬧的,有差役過來找你,還問我,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有差役過來找你。”
唐里正苦笑:“放心,不是甚麼壞事,但是不是好事我也不知道,關二叔,這事我們村要好好商議一下才成。”他看了眼剛走進家門的兩人:“再等等,等人齊了,我一塊兒說。”
唐里正娘子熟練的給人泡茶。
這茶葉是他們自己種的苦茶,雖然苦,但苦還帶著一絲甘,用來待客也不錯。
沒多久,這堂屋裡就坐滿了人。
這些都是大柳村話語權比較高、又德高望重的人。
關二叔:“現在你可以說了。”
唐里正無意識的點了點頭:“……是這樣,我被差役請到了府衙,咱們上任知府不是病亡了嗎,叫我過去的就是現在新上任的知府大人。”
唐里正不想回憶當時他被嚇的出了一背冷汗的情況。
“知府大人……比我想象中的年輕,也很和氣,問了我村裡的情況。”說著他抹了一把汗。
要是他不關注村裡的情況,真的會被問的說不出話來。
關二叔急的用柺杖敲了敲地板:“然後呢?”
唐里正:“別急,知府大人帶我去看了一個水車,這個水車可以把水從地處往高處帶,簡直神了!”說著他眼裡就放起光來。
太不可思議了,要是他們村裡有這東西,可以節省多少力氣啊。
誰知道,知府大人問他的就是這個:“我想在你們村推廣這個水車。”
這是大好事啊!但是跟水車比起來,另一個要推廣的在稻田裡養魚他就不好說了。
雖然說他們已經做過試驗了,魚會在稻子長大後才投放,不會吃了稻子,也會給他們兜底,但是萬一呢?
收成就沒了。
“知府讓我回來好好想想,問問大家願不願意,不願意他就去別的村子。”
一室沉默。
大家都在思考這事的得失。
唐里正補充:“因為這個是試驗地,知府說,要是答應配合了我們可以免一年稅賦。”
繼續沉默。
還是關二叔先打破沉默:“那個水車真的那麼厲害?”
唐里正:“你說我是那種會說大話的人嗎?”
關二叔一敲柺杖:“讓咱們村的秀才去打聽打聽知府是個甚麼樣的人,要是人品過得去,為甚麼不答應?”
“有人兜底,要是成功了,那就是增產一成!”
“還有水車,這水車可就白送我們了!”
“不成功也有官府兜底,想必知府也不會對我們食言。”
……
他們分頭行動去打聽知府大人的情況。
他們打聽到的就是皮毛。
但是皮毛也夠用了。
“據說很受皇上信任,是個好官。”
“還是個伯爵!”
既然這樣,那就上了!
在蘇蕎初漸入佳境的時候,劉逸雲現在身上就剩一把骨頭。
他整個人比之前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他終於到了目的地,這個在邊境的小城。
這裡是抵禦北方的第一道防線,要是運氣不好出去城外,搞不好還會遇到來劫掠的小股騎兵。
他被分到了一個地窩子,裝飾性的破敗茅草屋,根本不能抵禦寒風和嚴寒。
還有分給他開荒的土地。
在開荒之前,他們得到了幾天時間安置落腳地。
把流放的犯人帶到這裡,那幾個差役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他們接下來過得怎麼樣就看他們自己了。
流放這一路的艱辛只是個開始。
劉逸雲如果不是在身上藏了一些銀票,他在這裡三天都過不下去。
只是就算有錢,也就是把房子修整、生活用品置辦齊全,他還是要去開荒。
這是強制勞動。
他甚麼時候幹過這種粗活,手心全是水泡,腰痠得簡直不像自己的,回到家裡冷飯冷灶,還要自己下廚做飯。
劉逸雲的手藝也就是能把東西給煮熟的程度,這種食物換做以前,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但是這時候他沒有選擇的餘地,為了不被餓死他沒有條件的餘地。
有錢好辦事。
他拿出銀票為自己開路,謀一個比較輕鬆的文職。
只是他在這裡遭遇了很多挫折。
他事先安排來這裡接應他的家僕消失了,他只能單打獨鬥,也沒有了銀票補充。
吳家銷聲匿跡,他聯絡不上。
想要花錢買份輕鬆的活,錢給了,就沒了下文,而且他的住處還被賊人洗劫,花錢置辦的家當被偷走,又要重頭再來。
他到了這裡,就沒有哪裡是順利的。
就像是背後有一雙手在無情的操縱著他的生活,會是誰?
——這根本就不需要思考,他的這次入獄,到處充斥著蘇茂初的味道,這一次也肯定是他!
劉逸雲掙扎著想要脫離蜘蛛的蛛網,但是蜘蛛網是有彈性的,無論他怎麼掙扎,只會越來越緊,根本不給他脫離的機會。
蘇茂初他到底想要做甚麼?他是想要自己的命給他父親償命嗎?
在又一次他的家裡遭受到了破壞之後,他到外面吼了一通,“你想做甚麼?你說!你說啊!你想要我死嗎,我偏不!”
當晚,他一覺醒來,看到桌上出現了一張紙,上面寫著:讓你品嚐我曾嘗過的絕望,滋味如何?
劉逸雲一把撕了這張紙,額頭青筋直跳。
如果有後悔藥,他一定會買,他要回到當初,加幾倍的人手,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一定要把蘇茂初拋屍在江中!
第二天,他被惡意挑釁了,對方只是個甚麼也不懂的平民,居然敢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也有自己的傲骨,但是動起手來,他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第二天的晚上,他是鼻青臉腫躺在床上度過的,醒來,他的桌子上又多了一張紙條:日子還很長,想知道你前妻現在怎麼樣嗎?
劉逸雲沉默的撕了這張紙條,甚麼話也沒說,就當做甚麼都沒看見,第三天他除了去幹活,甚麼都沒有做,在晚上他看到了又一張紙條:她已經嫁人了,帶著兒子嫁給了一個落第舉子。
看到這條,他心中湧起一股暴戾,雙手緊握成拳,好一會兒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彆氣,他不能讓蘇茂初的人看了笑話,在寫下和離書的時候,他就已經預見了這個場景,她還年輕,加上他現如今的情況,她很有可能會被安排再嫁,再嫁了也行,孩子有親孃在身邊照料,日子不會過得差,總比跟他在這裡流放的好。
想到寄人籬下的兒子,劉逸雲心中就是一陣心疼,“庶子”失蹤的時候他事不關己,但是這個孩子不一樣,他是自己親生的,他恨不得把所有他能提供的最好的東西送到他面前。
如果不是蘇茂初,他怎麼會落到現在的下場,他要忍,忍到蘇茂初麻痺了,他再找機會東山再起。
他當初也不是沒有面臨過絕境,他當初能夠走出來,現在也可以。
第四天,上面的紙條寫著:你想知道你兒子的近況嗎?
第五天:他的日子過得可不好。
看到這句話他心裡一亂,這一定是騙他的,有親孃在身邊,兒子的日子絕對不會太差,這話是故意嚇唬他的,他不能上當,他冷笑一聲:“我不信!”
話是這麼說,劉逸雲心裡還是提著心,理智告訴他不可信,但是對孩子的擔心又讓他忍不住想一些他現如今過的不好的場景。
一天天的飽受心理、身體的雙重摺磨。
跟他一日日飛速的憔悴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蘇蕎初這邊的熱火朝天。
大柳村的村民們親眼看到了水車的便利之處,那些地勢高的丘陵地段再也不用擔心沒有水可以用了。
一級一級的用水車把水送上去,加上水泥的妙用,還有知府大人親自派人監督他們修建的溝渠,實在是太便利了,不知道能省多少力氣。
而且這溝渠修建好了以後,他們可以長長久久的用下去,哪怕他們種植水稻有甚麼差錯,也絕對是賺了,再看一看這丘陵山上一級一級開闢出來蜿蜒向下的梯田,大柳村的村民們一個個笑的合不攏嘴。
之前這是旱地,但是這麼一改造,就成了水田了,旱地和水田的價格差了好幾倍呢!
周圍的村落也好奇的過來圍觀,誰沒有幾個隔壁村的親戚呢?
數量不要太多了。
唐里正嫁到隔壁的女兒一家就過來拜訪了,說了不少羨慕的話,因為他們家有二十多畝的山地,現在變成了二十多畝的水田,雖然費了不少力氣去開墾,但那可是水田!這就是天上掉餡餅啊。
面對親家的羨慕,唐里正搖搖頭,裝的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你們也可以,有甚麼羨慕的。”
他女兒迫不及待的開口,“爹,那水車哪裡來,我們可沒有那水車。”如果沒有水車的話,靠人力挑水,那得要多少人力才能行得通。
“爹,你幫我們問問吧,哪裡可以買得到?”
他們忍了好久了,但是之前估計著這是官府的東西不敢貿貿然開口,但是看著那梯田的成型他們忍不住了。
唐里正猶豫了下,“別急,我回頭就去問問。”
他這一問,回來欣喜若狂,“這水車是可以賣的,誰要的趕緊過去登記,到時候做好了就可以去提貨了,你們趕快商量一下,這個要先交一部分定金的,一個村現在最多不能超過兩個水車,你們去玩了要是賣完了就不好了,而且先拿到可以先用,去的晚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拿到手。”
那還說甚麼,趕緊去登記交定金。
兩個水車那也好,等到手了,或許自己家的手藝人也能弄清楚它的訣竅,自己做。
“這水車的價值你們也知道,不是小數目。”唐里正提醒他們價格不便宜。
“再貴也要買!”
這訊息很快就傳了出去,登記購買水車的村子越來越多,哪怕這水車價值不菲,但是一個村莊那麼多人,你湊一點我湊一點就有了。
更何況哪個村莊沒有地主呢,還有那些大家族,這個時候誰家發展起來了,都少不了會購置土地。
土地才是他們永恆的追求。
一個村子,兩座水車,根本不夠大家需求。
歸根結底,大家為甚麼會重視土地,因為它可以生產出糧食,填飽肚子,這個水車和梯田的出現,就相當於在固定的土地上給大家增加了肥沃的良田,一時之間,握山府裡說起他們這個新知府滿口誇讚。
尤其是那些家裡山地多的人家,這下好了,他們之前擁有這些山地只能算一般人家,但是如果把這個換成等額的水田的話,那就是上等人家了。
原本這些山地只能種些豆子之類的,現在換成了稻子,帶來的收穫不在一個等級。
也是因為建立了信任感,過了一段時間,在知府大人讓他們往稻田裡面放魚苗的時候,大柳村的村民們乖乖的放了,時刻觀察著稻田裡的情況,如果有甚麼不妥的地方,及時止損。
這一觀察,就發現,這樣大的魚苗放下去它們真的不會吃稻苗,而且還會把稻田裡的蟲害雜草給吃乾淨了。
不僅無害還有利。
那麼這稻田裡養魚是不是真的可以增加產量?
事實證明,是的。
看著比往年普遍更加飽滿的稻穗,這些種地了數十年的老農民已經看到了收穫時的豐碩場景,只要沒有甚麼突如其來的天災,收成肯定會比往年好!
知府大人,您說甚麼我們做甚麼,我們聽話!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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