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書籍的是王光明, 他考了第一。
蘇蕎初看完了,轉身離開,蘇良初也跟在他的身後一起離開。
走在路上, 蘇良初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問接下來他們做甚麼。
距離三年任期到期時間不長, 讓他來說, 這個時候不用再做別的,只要穩定現在這個局面, 就可以了。
但是, 主子的想法跟他不一樣,他也拿不準他會怎麼做。
蘇蕎初對接下來沒有更多的計劃, 她手上確實有別的好東西, 但是這些東西足夠水原府慢慢消化了,過猶不及。
暫時先留著。
想到剛到手不久的天然橡膠, 蘇蕎初的眼睛就彎了彎。
在古代用橡膠給自己做了一雙水鞋, 這個感覺還真是奇妙啊。
接下來難道甚麼都不做?也不是,要查缺補漏,也要跟她的接任者做一個三年計劃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她從水原府調走之後, 接任的就是鍾同知。
他沒有甚麼積極的改革心, 他的性格適合接下他的攤子,按照定下的路繼續往前走。
如果接任者是個一心想要冒頭的, 就不適合, 因為他會改造, 加上自己的想法,那樣很容易就有差錯, 鍾同知穩, 這個穩在這種情況下就是一個很大的優勢。
所以她會成為他的舉薦人。
蘇蕎初也不想自己費了這些時間和精力, 最後卻因為接任者的問題功虧一簣。
她回去沒多久,蘇子君就帶著功課來問了。
他有專門的老師請到府邸裡面教導他,不過這老師是舉人功名,自然沒有進士的學問高深,有些地方他不懂,問了老師之後還是覺得不太理解,他就會來問問蘇蕎初。
蘇蕎初回答了他的問題,他就乖乖的回去了。
從某方面來說,子君和怡君這兩個孩子都很省心,自動自覺的去做應該做的事。
任命下來的時候,很快傳開,沒多久就有老百姓不約而同的聚集到了府衙門口。
“知府大人,我們不捨得你啊。”
“多虧了大人的火炕,我這把老骨頭才能熬過冬天。”
“因為修路,我存到了娶親成家的錢。”
“我是因為進了工坊裡才可以養活一家人,不然我們一家就要居無定所。”
“我家兒子進了學堂,他現在已經認識很多個字了,還會寫,是個文化人了。”
……
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他們銘記於心的事情。
千言萬語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多虧了知府大人,他們捨不得他離開。
鍾同知跟著知府一起出來,看著這個場景,他激動的手都有點顫抖,這就是民心呀。
他希望,他調走的時候,這個場景能夠重現。
這個可能是很大的,他已經和知府交接過了,他為了自己下一次的考核,也不會貿貿然改掉現在的規則,他覺得現在這個局面最好,把蛋糕做大,大家一起分享,你好我好,大家好。
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感謝與不捨,蘇蕎初的心情跳躍上升,“大家聽我說,我也很喜歡這裡,我在這裡的三年,也有大家的配合,大家願意相信……”蘇蕎初費了不少口舌才讓他們散去。
接下來幾天她的心情都很愉悅,肉眼可見的愉悅。
甄婉婉也高興,她也很忙碌,她忙著收拾行囊。
他們要先回一趟京都,然後再去任上。
他們在水原府添置了不少東西。
為了方便,還添了兩個小莊子。
現在要把這兩個小莊子賣掉。
另外要檢查一遍準備帶回去的禮物。
他們在京都可是有不少的親朋好友,三年沒有回去了,現在回去肯定要聊表心意。
等到他們的車隊出發的時候,後面跟了長長一大串人,包括新上任的知府。
四位縣令中有兩位也自然而然的升職了,他們對蘇蕎初更是恭敬有加。
他們是被帶飛的。
飲水也要思源,他們能高升,都是多虧了知府大人。
蘇蕎初回去京城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而且他剛一回來就有太監上門,說皇上傳召。
之前那些回京述職的官員們都要遞交申請,等皇上有空再傳召他們,現在蘇茂初這剛到京都,還沒來得及安頓下來,遞上話去,就被主動傳召了,這不是簡在帝心,甚麼才是簡在帝心。
但要說酸吧,也酸不過來,人家有本事啊,而且還這麼年輕,以後前途遠大著呢。
老爺還在皇宮沒有回來,但是蘇家門房那邊差點被帖子給淹沒了。
笑得嘴巴都歪了。
甄婉婉第一時間就收到了特別標註出來的人家送來的帖子,這其中就有她大哥一家。
她大哥甄期是舉人功名,經過一番運作謀了個比較偏遠的小縣城做縣令,熬了這些年,現在終於小小的升一級。
他本來在南方,現在從南方調到了西北,恰好他們可以在京城一聚。
甄婉婉立刻就讓人去打聽孃家的訊息。
讓人過去說傳話,等她安頓下來,立刻就請他們過來。
大哥這一去,不知道又要多少年他們兄妹才能相見。
如果不是家裡實在亂糟糟的,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請他們過來,只是三年了,雖然一直有讓人好好打理伯爵府的上下,但是沒有主子在,還是有些冷清了,加上帶回來的東西,還有新來的人員,她都需要花時間安置好。
等小姑子從皇宮回來了再定下具體的日期吧。
蘇蕎初沒有等多久,就被楊太保帶進了殿內。
皇上平時板著的臉這時候柔和了些,看著他的眼神還有些欣慰,“蘇愛卿,你回來了。”
蘇蕎初拱手:“臣幸不辱命。”
皇上臉板不住了:“蘇愛卿你謙虛了,朕把你的成績看在眼裡。”
他們是定期交流的,加上皇上還時不時的就派太監過去,所以雖然三年沒見了,但是他們之中並沒有生疏的感覺。
皇上的作案還放著蘇茂初的彙總報告,跟三年前的資料放在一起對比的時候,差異更明顯。
接下來君臣兩個“君臣相得”,你來我往互相誇耀了一通才進入正題。
皇上召他進來,瞭解更多的細節,還有其他一些具體的安排等等。
蘇蕎初早就有了腹稿,不管他問甚麼,都對答如流。
皇上大筆一揮:“賞!”
隨後就是讓他選擇。
“接下來蘇愛卿想去哪裡?”
一個是江南沿海一帶,一個是中部。
這兩個地方都是上府。
而且水系眾多。
蘇蕎初:“謹遵聖令。”
對於她來說,這兩個地方去哪一個都可以。
她心裡知道,為甚麼會有這兩個地方。
算一算。
皇上這是要正式實施稻花魚,提高稻子產量的同時收穫魚兒。
“既然如此,那就去這裡吧。”皇上在紙上圈了一個地方。
“你久未回京都,可以好好在這裡休息幾天了。”到時候順流而下,去到目的地並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蘇蕎初帶著滿滿的賞賜出宮了,皇上對他的期盼很高,對待有本事的臣子,他從來不會吝嗇。
他還想著等到後世留下一個君臣相得的美名。
回到闊別三年的伯爵府。
看到她行禮問安的下人們無不是喜笑顏開。
他們都知道他們老爺是從哪裡回來的,這能不笑嗎。
主子有本事,他們下人也沾光,出去說他們是伯爵福上的,別人都高看一眼。
蘇蕎初去了甄婉婉那,她已經整理出了一些帖子。
這些都是需要小姑子看一遍拿個主意的。
“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還有一些皇上賞的東西,你收好。”
“好,我收到了我大哥的帖子,他現如今也在京城。”
蘇蕎初點頭:“大哥也在京城那,那下帖子明日請他過來一聚?”
甄婉婉:“好,子君他們都對這個舅舅沒有印象,這回要好好認識一下。”大哥他們離開京城很久了,那個時候兒子才剛出生。
蘇蕎初翻看了一下帖子,順手就拿過一旁空白的帖子給人回帖。
都是說過兩天再下帖子一聚的。
第二天,甄期就帶著一家妻小過來了。
他看到了多年不見的妹妹,有些怔然,這個妹妹跟他之前印象中的差別太大了,他有些認不出來了。
她現在通身的氣派也比之前更甚,身上的衣著首飾,無一不在說她這些年日子過得順,所以才能養出這一身的氣派。
甄期有些欣慰,聲音有些嘶啞:“妹妹,好久不見……”
甄婉婉看到大哥大嫂,還有侄子侄女們,眼眶不由得紅了,“大哥大嫂……”她有些失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甄期,“都好,你們呢?”
蘇蕎初一身和氣,就跟她大哥蘇茂初當初一般:“大哥,我們也好。”
“這就是子君吧,我看看,已經這麼大了。”
“這是怡君?長的像你孃親。”
“多謝舅舅。”
蘇子君和蘇怡君都乖乖的道謝。
蘇蕎初也給甄期的四個孩子送上見面禮。
“這是最大的陽笙吧……”
在他們一家團聚的時候,劉逸雲卻在監獄裡。
他坐在稻草堆裡,閉著眼睛,頭靠在牆上,大腦一團亂麻。
本來一切好好的。
他透過走吳家的路子,頂了隔壁府一個因為父親病亡回去丁憂的同知的缺,但是他才頂上這個缺幾個月,他就被抓了。
另一個本來有很可能頂上這個缺的縣令在知府面前告他貪汙,縱容奴僕,惡意侵佔良民良田,與民爭利,還誤判了一個案子,致使一家二口死亡…………
有些是事實,有些卻是誣告。
那些他做過的證據他早就在劉東平失蹤的時候就抹去了,但是現在這證據又出現了,而且劉東平也突然出現,成了證人。
證據確鑿,他面臨牢獄之災。
有一句話叫刑不上大夫,他是官員,所以不會對他用刑,但是因為那些證據還有人證,如果不做點甚麼的話,他有很大的可能會被判去流放。
劉逸雲知道,這不可能是這縣令做的,他沒有那麼大的能耐,那麼是誰做的?
聯想到劉東平的出現,劉逸雲確定這是蘇茂初動的手。
只可恨,他不僅不能說出劉東平這個叛徒是受誰指使,還要對此隱藏,不然把謀殺朝廷官員的事掀開來,他要罪加一等。
他還不想死。
他還是有希望的。
沒有到最後一刻,他不會就這麼認命,他從來就不認命。
有誰可以幫他?
一個是吳知府,他娘子的祖父。
另一個,也是他好不容易搭上的巡撫小舅子了。
他應該收到了他的孝敬,他會幫自己嗎。
他可以把這些罪名推出去,只得一個失察的罪名,這樣他會被罷官,但是罷官還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只可惜,他現在在這裡,甚麼都做不了……
“劉大人,你夫人來看你了。”獄卒走了過來說了一句,沒多久,就帶著吳佳柒過來了。
她身上沒有了以往穿的繁複精美的衣裳,穿著簡樸,眼底下有些青黑。
顯然這段日子她過得不好。
“夫人!”劉逸雲臉色一喜。
他期盼的看著她:“祖父他怎麼說?”
吳佳柒沉默了三秒,隨後眼淚突然流了下來,她自懷裡拿出了紙筆:“……夫君,我們和離吧。”
劉逸雲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