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個被迫吭哧吭哧的幹活。
有一個他們想的是對的, 那就是他們家裡人確實不是很清楚他們的現狀,他們以為他們三個在牢房,需要他們去贖回來。
三家人熟練的賠償了攤主的損失, 去牢房提人,打算等他們回來繼續關禁閉,結果他們家的孩子沒有回來, 根本就不在牢房!
而且他們府城那些喜歡逗貓惹狗, 鬧得雞犬不寧,但又說不上罪惡不赦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被抓了進去,但是要問起被抓去哪裡了, 沒有答案。
鍾同知自然是知道的, 他知道在哪裡。
但是面對夫人的問詢,他只說了一句話,“他身體無礙。”
同知夫人擰眉:“然後呢?”
鍾同知:“少傑也該收到教訓了,你知道知府大人為甚麼要突然收拾他們?”
“為甚麼?”她確實不知道。
鍾同知冷笑了一聲:“因為他們在宮裡的天使到來的時候, 就在一旁鬧事, 差點給公公看了笑話,你覺得他們還不該被收拾嗎。”一個不好, 就會在皇上那裡留下壞印象了。
夫人沒話說了,她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只要他平安, 其他的就隨他去吧。”
她也覺得這個侄子應該長大了, 就是自家母親過於寵愛這個孫子,所以才把他寵成了這個樣子, 然後他們幫著一起給他收拾爛攤子。
如果他能夠從這次的經驗吸收教訓, 變得成熟懂事, 吃點苦也是值得的。
她徹底的撂開手,不再過問。
而在農場裡面挑糞挑出了一身異味的王少傑已經呆滯了,甚麼事情有一就有二,順理成章。
為了安慰咕咕直叫的肚子,他們三個選擇了妥協,捏著鼻子去挑糞,然後換來了一頓他們之前都不會多看一眼的雜糧粥,終於讓他們的胃安靜了下來。
原來吃飽肚子的感覺是這麼美好,餓肚子真的會讓人瘋狂。
餓得慌的時候,甚至感覺自己都要被餓死了。
他們幾個甚麼時候品嚐過飢餓的滋味?
發現沒有人搭理他們,只有幹活才有飯吃,他們只能幹活。
讓挑糞就挑糞,讓澆水就澆水,只是他們總是做得不盡人意,他們三個養尊處優這些年,哪裡幹過活?
比如他們挑糞,總是隻能挑四分之一桶,為甚麼裝多一點?因為他們沒有那麼多的力氣,也掌握不好挑擔子的平衡。
一個不好,就會撒出來,讓人崩潰。
王少傑的鼻子已經麻痺了,等爺出去後,他要在水裡泡三天三夜!
只是等啊等啊,怎麼還沒有人來帶他們離開?
而且還看到了陸續被送進來的同道中人。
有的也被分到挑糞,有的拿起了鋤頭,他們無一例外,都經歷了一場抗爭與失敗。
王少傑他們就看到這麼一副場景,混的熟的某位豬朋狗友氣憤的把鋤頭扔到地上,大聲吼道:“我死也不會去幹活的!”
王少傑三人冷漠臉:“……”多麼熟悉的一幕。
果然,餓了兩頓之後,他有氣無力地拿起了鋤頭。
王少傑三人:“……”
多麼熟悉又蛋疼的一幕!
蛋疼之後,已經初步適應了這裡的生活王少傑他們三就幸災樂禍了起來。
就自己受苦那多沒意思,現在好了,他們有小夥伴啦。
而且看著小夥伴們這樣狼狽的黑歷史,他們這些“前輩”也不是沒有好處的,那就是他們的黑歷史他們這些後輩看不見,而且還能裝作高深告訴他們,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道理。
他們三個也從新來的人中知道了外面的訊息,比如說他們是被知府大人給送來的。
為甚麼會被知府大人收拾?
某位被看了好戲的豬朋狗友:“我也不知道啊!問題肯定出在你們身上,你們是進來的第一波!”
王少傑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
王少傑飛快的搖頭,不承認:“你別瞎說,我們跟以前一樣,甚麼出格的事都沒幹,你別汙衊我們!”
就算是真的,那也不能承認,那不是拉仇恨嗎。
現在大家一起倒黴,同甘共苦,別把鍋推到他們身上啊!
隨著府城這些遊手好閒的公子哥一個一個的消失,沒有他們鬧事,頓時場面就是一清。
有那些個家中長輩不捨得的,但是卻又都不敢挑戰知府大人的權威。
家裡的男人也一律規勸,讓大家要是靜觀其變,他們也只能等著孩子被知府大人送回來。
在這個時候,卻有四個人十分激動。
快點鬧起來!
這些人家裡的後輩被抓走了,還不抗議,能夠讓蘇茂初焦頭爛額最好了,越亂越好,這樣才有他們的可乘之機。
結果期待一場……無事發生。
怎麼這些人是這麼慫?!
自家的孩子被抓了居然沒有下文?!
趕快的去抓知府大人的把柄啊,他又不是聖人,肯定也有錯處的,到那時候不就好了嗎!
如果他們四個的心聲被聽到的話,只會得來一片白眼。
先不說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個問題,知府大人他還是超品的伯爵,背後有皇上撐腰,你要有那個底氣槓才是啊!
而且吧,還有句話說的很對,有奶就是娘
要真說起來,他們大部分還是不希望這個知府大人出甚麼問題的啊。
自從知府大人來了之後的,改善肉眼可見,他們在本地多年,以後也會繼續在這片土地生活,最終受益的是他們這裡,當然不會做砸自家飯碗的事。
如果真的發生甚麼意外情況,要分一下這些當地的鄉紳望族會護著哪一邊的話,不用想他們肯定先護著知府大人。
那兩個青年並沒有就此銷聲匿跡。
他們成了蘇蕎初的座上賓。
一個地方除了文官之外還有武將,不過這是另外一個系統了,打交道的情況不多。
更別說他們是不同地方的文官與武將。
是的,這兩位是有品級在身的武官,來這裡是想合作的,問他們有沒有甚麼想要收購的東西,比如皮毛,關外的各種好東西,他們那裡是第一道關卡,這些東西是最全面的。
要說起來的話,他們自身的品階不高,但是他們跟的那位大人不是一般人。
他們是鎮北大將軍手下的人。
身兼重
任,鎮守邊疆。
鎮北大將軍就是在前幾年北方蠻夷他們遭了災,缺少糧食南下攻打的時候,因為戰功卓越被提上去的。
皇上慧眼識人,他上去之後,打的他們沒有辦法再越雷池一步。
蘇蕎初笑容燦爛:“當然有。”
她想要的東西可多了。
關外的馬牛羊,關外的皮毛,關外的藥草,關外的……
在她和這兩個青年談事的時候,後院,莫嫣然十歲生日要到了。
夫人說了,到了生日那天,請個說書人進來,大家好好熱鬧一回。
莫嫣然放下筆,揉著手腕,看著自己的字。
慢慢點頭。
她這張字寫的好。
本來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平民老百姓,在沒了爺爺之後,本來應該命運漂泊不定,結果運氣好,被知府大人他們收養了。
所以她能夠跟著這些小姐一起上課,可以讀書認字,做之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跟她一樣沒有血緣關係留在知府上的一共有三個,她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無依無靠,然後運氣很好的遇到了善心的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
莫嫣然知道她們現在做不了甚麼回報,只能努力學習。
她知道,只有她努力學習的時候,拿到好成績的時候,知府夫人她會露出更高興的笑容。
為了這個笑容,她願意付出所有的努力。
她扭了扭頭,看到了銅鏡中的自己,怔了怔,有的時候她看到自己的樣子都認不出自己了。
這個挺直腰板,穿著漂亮裙子,像是大家小姐的人,真的是她莫嫣然嗎?
她那時候跟著爺爺靠寫信謀生,如果運氣不好,一連幾天沒有生意的話,他們還會餓肚子。
那時候生病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
所以他們爺孫兩個都十分的愛惜自己,不敢生病,只是最後沒有想到,他們不是栽在生病,而是栽在意外。
隨後這個意外也被解決了,二少爺他是貴人,但是他再貴,也還是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莫嫣然又想到了這個問題,為甚麼他們會這麼好心?會不會……有甚麼陰謀?
她曾經聽人說起過,說甚麼某些人會特意栽培一些好看的女子送人,用來維持關係,但是她這裡沒有。
她接受的教育也跟那種情況不一樣。
她也沒有遇到甚麼不公正的事情,她就像是真正的大家小姐一般。
莫嫣然想著想著,吐了口氣,繼續練字。
她不知道的是,甄婉婉是提過正式把她們收為義女的,她就生了一兒一女,兩個孩子還是太單薄了,這些收養來的姐妹不說以後能起到甚麼作用幫助他們,但好歹也能讓家裡熱鬧一些。
怎麼把這些人的心籠絡到他們蘇家來很簡單,她們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至親了,她只要對她們好,好好教育他們,以真心換真心就行。
是蘇蕎初提議延後的,“不著急,如果她們能夠堅持本心,不會在這大變的生活中迷失了自己,我並不介意多幾個女兒。”就是兒子也沒問題,血緣關係那沒的說,無法選擇,但是義子義女是有選擇的餘地的。
而且現在她們還小,並不急著有這道身份給她們新增砝碼,找一門好親事。
過了一段時間,有孩子被抓走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了,時間太久了,這都幾個月了!
鍾同知也覺得是時候了,向蘇蕎初提出申請去看看他們了,蘇蕎初這才大筆一揮,“不用你們去看,現在就回來。”
蘇蕎初把他們放了出來,這一放出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但是許多人都認不出了。
他們原本白白嫩嫩,有些還胖胖的孩子大變了個模樣,黑了,瘦了,身上的肉也結實了。
為了不影響市容,在他們出來之前,蘇蕎初讓他們把身上刷乾淨,換了一身普通衣服,還帶了一串幹活的“工錢”。
所以他們回來的時候很普通,但是不狼狽。
王少傑回到王家門前,先是得意的哈哈哈大笑了三聲,隨後才大聲喊著:“我回來了!”
看門的小廝都沒認出他,看他的眼神十分莫名其妙,揮了揮手,以為這是個瘋子,“你是哪位,找誰啊?沒事別在這裡瞎嚷嚷!”
王少傑得意的笑容僵住了,整個人如遭雷劈,瞪大一雙眼,死死地看著這個小廝,磨牙般一字一句:“睜大你的狗眼,給、爺、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