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同知夫人有所求, 她心動了,雖然沒有具體打探出知府夫人她想要考核甚麼,但是該學那些總不會有甚麼問題吧。
她回去之後, 就把自己女兒叫了過來。
這個年紀小姑娘就跟花骨朵一樣, 看得人愛憐。
鍾可芹來到母親這裡,迫不及待衝了過來, 撲進她懷裡,同知夫人抱住她,聲音溫柔“罵”她,“怎麼這麼沒有規矩?你請安哪裡去了?”
“哎呀,孃親,我想見你嘛,你就不要責怪女兒了。”
夫人抱住了這個心尖尖, “你呀你呀。”拍了拍女兒後背, “之前給你佈置功課完成了嗎?”
少女有些心虛吐了吐舌頭, “算是吧,差不多了,就差一點點。”
同知夫人豎起眉毛:“甚麼叫做差不多,沒有完成就是沒有完成, 我等會兒會跟嬤嬤說, 你要補課了,你接下來不能再偷懶,也要鞏固一下之前學過知識, 這次你要是偷懶, 就別怪我對你動板子了。”
“娘, 怎麼了?”少女敏銳察覺到了甚麼, 娘之前對她功課沒有管那麼嚴, 現在還要讓他補課?
“你知道知府一家是從京城調過來吧,知府受皇上信任,知府夫人也交遊廣闊,她意思是想帶幾個學生,如果你能被她選中話……”同知夫人看著女兒:“或許能給你帶來更好前程。”
鍾可芹有些愕然:“啊?”
“知府夫人那裡還有宮裡教養嬤嬤,她們教甚麼你都要好好學。”
鍾可芹有些驚嚇,“娘,先不說能不能考核進去,她們一定會很嚴格吧,孃親,我不想……”
“不行!”同知夫人斷然拒絕:“孃親會害你嗎?你老老實實,你等會就回去把針線撿起來,我每天都會檢查,你不要敷衍我。”她語氣很堅決。
鍾可芹知道,不能再說甚麼了,只能苦下臉,“那要考核甚麼呀?”要考核話,鍾可芹不怕,她該學也學了,不是拔尖那一部分,也在中上等。
要是這樣她沒有考核透過,那她也沒辦法,說明沒有緣分。
同知夫人戳了戳她額頭,“你這是甚麼態度?你一定要考核上,知道嗎?你還小,不知道交際和人脈重要性。”她隱去了希望知府夫人幫她找個好夫君這樣直白話。
這個訊息不是隻有同知夫人知道,其他家裡有合適人選也紛紛開始抱起了佛腳。
甄婉婉定下了一個時間,到了時間開了一個小宴,那些有意送自己家女兒過來考核人就來了。
人數出乎意料多。
甄婉婉也不慌,她已經提前準備好了試題。
她考核並不是唯成績論,她考題比較空泛。
比如第一題是一些基礎填空題。
第二題是作詩一首。
第三題是你看過甚麼書?最喜歡是哪本書?哪句話?
第四題是你喜歡甚麼?你有甚麼願望?
第五題是你擅長甚麼?
第六題是你以後想要做甚麼。
大部分是主觀性很強題目,鍾可芹看到題目後和旁邊人面面相覷,然後就安靜在紙上寫了自己答案。
甄婉婉等了她們寫完了,交卷之後,就有僕人拿了帕子過來,讓她們繡點東西,甚麼都可以。
無論是一朵花、一棵草,還是一些花紋。
然後她們就可以去玩了,甄婉婉要先批改他們卷子,批改了以後,再叫人回來面談一次,面談後,她們就可以回去了。
鍾可芹回去了之後,同知夫人拉住了女兒手,“怎麼樣?還好嗎?”
“還好吧。“她有些遲疑,“填空題我肯定都做對了,其他我不知道她想聽甚麼,我就按照自己實際情況填寫了。”
其他人回去後,家裡人問起也是大同小異。
這個考核跟她們出發之前家裡人說不一樣,很大不一樣,她們都吃驚了。
有些問題她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她們也不知道會怎麼評分。
甄婉婉對主觀題看很仔細,她不是很在意她學生之前是不是學十分高深,雖然她們家裡條件不錯,但是大部分也不會請那些擅長吟詩作對秀才舉人給她們上課,也不會培養她們讀書,大都是教養嬤嬤,或者家裡夫人主母教她們看一些陶冶情操書,讀一讀女戒,然後學一學琴棋書畫,以免得跟自己未來夫婿沒有共同話題。
她們大都不會去鑽研四書五經,不會去看那些晦澀難懂古籍,要說有甚麼比較喜歡看,那就是話本或者是山川遊記。
不是所有女兒家都能跟她一樣,自小跟著哥哥一起上學。
綜合考慮後,甄婉婉選出了三個小女孩,年紀最小九歲,跟莫嫣然同齡,最大就是鍾同知嫡幼女鍾可芹,十四歲。
她們來了這裡之後也很簡單,早出午歸,中午要是不想回去了,在這裡也有房間休息,再回去。
有了她們三個,莫嫣然就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她十分歡喜。
迅速跟她們打成一片。
甄婉婉早上會先管事,把家裡情況先安排好,這個時候她們會先跟著宮裡出來嬤嬤聽她說一些宮廷忌諱,或者是先安排女工學習刺繡,等她忙完了,就由她來帶她們唸書,教她們詩詞歌賦。
時間非常充實,下午她們回去了,甄婉婉還會給她們佈置功課。
鍾可芹覺得有些累,但又很有趣。
那些她沒有看過地方,不同風俗人情,實在太驚奇了。
同知夫人看她每天老老實實去知府府上,笑眯眯看著。
吳大山是江正縣一名普普通通老百姓,他家裡在江正縣有個小院子,但也就是這樣了,沒有其他產業。
他本來是在酒樓後廚給人打下手,但是那間酒樓倒閉了,他就沒了活計,之後一直靠打零工維持生活。
幸好家裡孩子他娘能繡些東西送去賣,也能換點錢,不然差點家裡就要斷頓了。
也因為這個原因,他一直很關注有甚麼地方需有活幹,所以在味精工坊修建招人時候,他是第一批報名人,然後被順利招進去了,開始跟著大傢伙一起清理場地,修建房子。
讓他吃驚是,這個工坊佔地很廣,居然是用水泥修建,地面是平整讓人不可思議。
屋子也是由磚和水泥結合,十分結實,看著就很有安全感。
吳大山知道水泥是甚麼東西,身為江正縣人,在那條路開始修建時候起就沒有哪個人不找個時間專門去看看。
他看了很激動,他知道水泥是由他們知府大人拿出來,而且他們江正縣被選中了成為了第一批修路地方,現在居然還有水泥拿出來修建工坊,這是要做甚麼?
吳大山很期待。
或許他也能趁著這個機會,讓日子更好一點。
他每天早上過來,天黑前回去,一天二十五文錢,一個月下來可以攢半兩多銀子。
他不敢偷工減料,也不敢拖延時間,但他還是期待著可以慢一點,再慢一點,這樣他能多掙一點錢。
只可惜人多力量大,這麼多人一起幹活,加上這樣房子並不複雜,很快就建好了。
不過讓他喜出望外是,這裡還招人,招長期在裡面幹活,他立刻就報名了。
他們問自己他會幹甚麼,他說:“我打雜,體力活都行,之前在廚房幫忙。”
他忐忑又激動看著他們。
然後他被選中了。
吳大山不知道他們看中了他哪一點,能被選中就是好事。
他也在打雜,一個月四百文錢,工作一段時間後還會調薪,包一頓午飯,不包住。
不包住對於他來說沒甚麼問題,他欣然接受。
然後他被分去燒火,這對於他來說確實是個拿手活,他能熟練把握好火候。
要說這裡也有奇怪地方,他們這裡每個步驟負責人都不一樣,而且管人也說了,不允許打聽別人做甚麼工作,以防止洩密。
他這燒火居然也不能說,但是吳大山不介意,只要給錢準時發放,他又沒做甚麼出格事,有甚麼。
他們做出來東西是一種顆粒,會裝好,然後透過那條新修起來路去府城。
吳大山還知道,他隔壁家那個壯實後生就進了運輸隊,負責把東西運送到府城。
這份工作要出遠門,但是工錢也比他要高。
吳大山不羨慕,他有老有小,就喜歡在這裡待著,只是他還沒有去過府城,有朝一日,他也要帶著家人一起去看看。
味精送到了府城,要怎麼推銷這東西?
很簡單,只要在當地酒樓推出一道全新名菜,廣邀饕餮前來品嚐,重點,這是獨家菜式。
府城明月樓就是這麼做,新推出了一道菜,用豆腐做成,沒有放魚,但是入口即化,極其鮮甜,讓人恨不得把舌頭一起吞進去。
一經推出,廣受好評。
其他酒樓急了,買了一份回來給大廚研究。
大廚看著那湯清澈見底,分析不出裡面到底是加了甚麼,而且去到明月樓也不能只點一道招牌菜吧,多點幾個就發現之前吃習慣了東西,現在突然變了,變得更鮮美了。
這下子跟明月樓勢均力敵另外兩間酒樓也明白了,明月樓肯定是掌握了一個新調料,或者是配方,才會有現如今這樣效果,不然要是創新菜式話,他們也行。
就算明月酒樓一直隱藏著他們加了甚麼,但是老對手,某些時候比自己還要了解自己。
費了不少功夫,才把原因挖了出來,就是在一間鋪子裡面有一種新推出味精,這種細細小小顆粒加進菜裡能夠幫助食物提鮮,功能強大,有些能夠起到點睛之筆,明月樓人每天都有人喬裝打扮來這裡購買。
這東西數量不多,價格也不低,物以稀為貴,每天售完即止。
他們派了人一大早去守著,終於買到了。
回去一試,果然就是它味道!
蘇蕎初也把這東西送了一些回京都。
其中一份特別包裝,不用懷疑,那是要獻給皇上,其餘也各有安排。
李道臻就收到了一罐子,蘇蕎初特意讓人送過去味精。
看著這包裝精巧藤條盒子,再開啟露出裡面陶瓷罐,他搖了搖,“這是一種調味料,據說味道不錯。”他把東西給了夫人,夫人收下了,“今晚我讓廚房人用上。”
李道臻點頭:“能夠讓他特意送過來,應該是好東西。”
“而且估計他也是想用這東西為水原府提高收入,據說這是江正縣裡一個工坊生產出來,這麼一罐,估計要花幾兩銀子。”
幾兩銀子,普通之家,一年也用不了幾兩銀子。
李道臻一直很關注水原府情況,他和夫人孃家都有些底蘊,在蘇賢弟去了水原府之後,他也在那邊開了商鋪,讓人多注意著,自然就知道一些公開訊息了。
比如他剛去就拉了貪官下馬,建立了威望和民心。
又比如他夫人開了一個書店,裡面書籍不賣只豬,想要來抄書話,自帶紙墨附一份抄書費就能抄書,這個舉動可是要他們在當地學子中積攢了不少美名。。
他們要考科舉,知識廣闊和深度都有必要。
他們之前去書店買書話,書價格昂貴,一套書指不定就要花掉十幾兩銀子,現在只要花一點借閱費就可以抄一份帶走,這是他們賺了大便宜了,這是衝著提高當地文教去。
或許等到下一次科考時候,他們考中人數就會人數更多了。
還有他修路那麼大動靜,話題自開始就沒有下來過。
他野心很大。
李道臻都有些期待了起來,不知道他能做到甚麼地步,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今晚嚐嚐加了這個調味料之後怎麼樣。”
如果好話,他就去買一些送給親朋好友,這也是幫他提升名氣,酒香也怕巷子深。
能夠讓更多人注意到,這樣子就能給他們帶來經濟收入了,談錢好像很俗,但是生活是萬萬離不開這種俗物。
廚娘收到了這東西,十分小心翼翼,看這東西包裝就知道不是甚麼常見,她動作小心,先是挑了一些就這麼放進嘴巴里,然後他眼睛就亮了,這個味道!
等到晚飯上來,李道臻和夫人都嚐了一口,一道很普普通通燙青菜,現在吃到嘴裡去,比原先多了一股香味,吃了一口還想吃第二口。
有些停不下來。
“這就是味精功效嗎?”廚娘點頭應是,“是,老爺夫人,這東西加進菜裡面後,可以提升食物鮮美。”
“原來這樣,確實是好東西。”
夫人:“一次要用多少?”
“一點點就夠了,那一罐子可以用幾個月。”
李道臻點頭表示知道了:“賞!”
沒多久,李道臻派去買味精人回來了,抱了六個小陶罐回來,“回老爺,這味精限購,我們六個人去買了六罐,想要再叫人過去買時候已經賣完了。”
“賣完了?這麼快。”
李道臻有些驚奇。
“是,很多是那些酒樓人來買。”
李道臻:“看來他們訊息很敏銳啊。”
李道臻有些期待,“明天夫人可有空和我一起去酒樓?”
他夫人明白點頭,“妾身自然是有空。”
這些酒樓比較敏感,在水原府流傳時候他們就知道了,但是他們沒有地方可以買,現在終於有了,當然就行動了起來。
京都不缺貴人,也不缺有錢人,他們一般舌頭都很刁鑽。
有了新東西,他們想要嘗一嘗,要是下手慢了,別酒樓都有,就他們沒有,那他們無疑就會流失客源。
這不是他們想要看見。
就跟在水原府一樣,因為味精能夠給美食增色,廣受好評,又因為貨不足,已經售罄,不能滿足需求,賣出去那些價格很快就被炒起來了,甚至還得了一個味金美名。
雖然蘇茂初不在京都了,但是這三個字依舊在這裡被頻繁提起。
蘭瓊縣距離京都不遠,加上劉逸雲本身就有派人去水原府潛伏下來,注意著蘇喬初動態。
他知道味精時候很早,他覺得皇上真是太過於偏愛蘇茂初了。
水泥這種東西,到現在還牢牢掌握在皇上手中,結果蘇茂初居然也能使用,他就這麼希望蘇茂初走捷徑,拿到亮眼政績嗎?
這對於其他地方官員來說,根本不公平。
加上他現在又拿出了味精,他知道,已經有好幾個有影響力詩人為此作詩,影響力更廣泛了。
為甚麼他會有這麼多稀奇古怪東西?
是甚麼人在幫他?
“叩叩叩…”有小廝在敲門。
“進來。”
小廝手裡捧著一個托盤,裡面是粥和一些好克化食物:“這是夫人讓人送過來,老爺別誤了飯點,對身體不好。”
“放下吧,我知道了。”在小廝關上門走後,看著這些東西,劉逸雲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笑了,笑容裡面滿滿都是諷刺。
看著蘭英生下來孩子一天天長大,她自己卻一直沒有好訊息,她急了,越來越放低身段。
他只是兩天沒有過去,她就讓人送吃,提醒自己過去了。
她不是說自己身體有問題嗎?現在外面人說是他有問題,還是她有問題?
之前預想場面成真,但是劉逸雲心底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想要有一點能夠讓他高興事情發生,比如他聽到蘇茂初傳來了噩耗。
甚麼時候才動手,讓他能聽到這個噩耗?
那幾個蠢貨,不要讓他對他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