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準大學生大喜事,有人提議辦流水席,大家齊心協力,總能把席面撐出來。
蘇蕎初拒絕了,今年是好了點,但是前兩年餓得狠了,家家情況都不好,不適合辦席,“大家心意我收到了,等以後我們藥廠掙錢了再辦流水席。”
宋華薇拿到錄取通知書,心情明媚。
就算對自己有自信,但是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還是懸著心。
現在好了。
穩了。
距離開學還有些時間,宋華薇高興勁兒過了後還是如往常一般,教大家認字認草藥,還有人給她塞錢,怕她去上大學手上沒錢花用。
宋華薇不要:“我不用,有補助,不怎麼花錢,有困難了我就跟大傢伙說,不外道……”心裡暖暖。
他們來到這個陌生村子時候確實也忐忑過,但是這裡確實是個友善村子,給了她很多美好記憶。
宋華薇只是有些遺憾,在她去大學之前,不能看到藥廠開工。
時間飛逝,宋華薇要去學校了。
他們公社有一個火車站,有車去省會,從這裡坐火車去省會,再從省會車站去學校,一天時間足夠了。
蘇蕎初和宋華陽一起送她去上大學,被褥甚麼都帶上。
蘇蕎初本來是想一個人送她去,結果其他人都不同意,最後就變成了他們三個人。
想去就去吧,見見外面而世界也好。
蘇蕎初這回還有別目,她想去大學看一看醫書,等以後華薇在學校瞭解一下,看能不能幫她借書回來。
火車票不便宜,掏錢時候宋華陽都有些後悔了,他應該再堅持一下,他送妹妹就好了,能省一個人車票,至於說媽媽一個人送妹妹去學校他是不放心,背後還有人盯著他們家,他怎麼敢讓媽媽和妹妹兩個女人出門。
而且婦女被拐賣事可沒少見。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還是要賺錢,要是家裡錢多,就不用為這個發愁了。
蘇蕎初哪裡看不懂他臉上心疼:“大隊長提前發了工資,夠用,等之後藥廠開工,你還怕沒錢嗎。”她不用說,他們夫妻會認草藥數量考不進去就沒幾個考進去了。
到時候家裡就有三個藥廠工人了。
宋華陽摸了摸心口:“道理我都懂,但是現在不是還沒定嗎,腳踏在半空懸著,定不下來。”
坐上火車宋華薇和宋華陽都有些新鮮打量著車廂裡一切,原來這就是火車啊,車廂挺大,人也不少。
等到火車開動起來,火車上比他們想象平穩。
兩個人新鮮看著視窗倒退景象,不過看久了就那樣,千篇一律。
宋華薇收回視線,看到媽媽在看報紙,好奇了,“媽媽,你也沒坐過火車吧,怎麼你不好奇?”
蘇蕎初:“……”記憶中這確實是第一次,但是好像早就坐過了,這種感覺和記憶出現衝突情況也不新鮮了,蘇蕎初淡定非常:“火車不就這樣,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宋華薇斂了斂心神,她也想要媽媽這幅處變不驚姿態,現在在自家人面前沒事,很快她就要認識她老師同學們了,她到時候見到沒見過東西要淡定點。
就算心裡吃驚好奇,面上也要穩得住,不知道她老師同學怎麼樣,好不好相處……
宋華薇思緒飛散,不知不覺,他們到站了。
他們是提前三天來報到,出了火車大門他們看到不少這個年紀大包小包同齡人,應該都是來報到新生。
蘇蕎初跟著去了她宿舍,宋華薇室友已經來了兩個,看到有長輩來了,表現都很禮貌,拿出自己家鄉特產分享。
蘇蕎初也把他們帶來吃拿出來,把東西收拾好之後,這才去招待所。
她和宋華陽要在招待所住一晚上,開一間房就夠了,蘇蕎初睡床上,宋華陽打地鋪。
這裡是個比他們公社大多省城,有很多他們沒有見過東西。
一家三口一起出門,去這裡大型供銷社,去這裡醫院、書店、電影院、動物園……
看到有甚麼比他們那邊便宜實惠東西,有需要就會買一些準備帶回去。
省城畢竟是省城。
宋華陽和宋華薇都覺得自己長見識了,蘇蕎初拿著幾本書也滿意點頭。
雖然花了不少錢,但她會很快就把錢給掙回來。
等到她和宋華陽回去之後,藥廠也開始準備了。
不必等到全部地方都建完了以後再開始開工,有些地方先建好,有些事就可以先處理了,比如說開始收購草藥,準備考核招收員工。
主考官有三位,大隊長是廠長,蘇蕎初是副廠長,另外還有一個上面派下來常運來擔任副廠長。
蘇蕎初負責生產及一切技術方面事項,常運來負責對外銷售。
考核內容很單一,生產線上就考核大家認識多少種草藥,處理時候正確率,透過就是正式工,差一些作為臨時工。
大家互相監督,考核透明公正,一時沒有考上也沒關係,還有下次。
沒有出意外,宋華陽和王梨花都考核透過了,宋華陽成績排名最高,成了生產線組長,王梨花差一些,但也排名前列。
結果出來時候,王梨花鬆了好大一口氣,不枉費她這段時間日夜跟著自家男人學習,她每天掉下來頭髮大把大把,就怕結果出來她比不上其他人,給家裡丟臉,現在好了,能鬆一口氣。
其他裝置、技術人員也陸陸續續到來了,這時候就可以準備生產了。
“叮鈴鈴——”王梨花聽到了鈴聲,這是下班鈴聲。
有人去飯堂,有人回家,本地人基本上都是回家吃,在飯堂要掏錢掏糧票,大家不捨得。
王梨花先去了自己孃家,把虎頭接回去。
他們一家現在沒有閒人,虎頭沒人帶,她就拜託給自己媽帶孫子時候幫著也看看外孫。
虎頭早就斷奶了,不是離不開媽媽,有外婆幫忙,王梨花就輕鬆多了,上班前送過去,下班帶回來,一日三餐也不用都在外婆那裡吃,王梨花隔三差五送些東西過去,當做外婆辛苦費,堵她嫂子嘴巴。
王梨花去到時候,她媽在院裡片竹子用來做簸箕竹筐,用來曬制草藥,旁邊兩個一歲左右娃娃坐在地上,手裡拿著木頭製作老虎豹子在打架。
看到王梨花來了,其中一個站了起來,撲到了她腿上,脆生生:“媽媽!”
王梨花把虎頭抱了起來,喊了一聲,“媽,虎頭我接回去了,我走了啊。”
“等等。”梨花媽叫住女兒:“我聽說藥廠又要招人了,是不是真?”
她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現在在藥廠除了王梨花以外,還有一個兒子在裡面當臨時工。
這不是甚麼秘密,王梨花扭頭:“對啊,告示都貼出來了,我們忙不過來,就招人了,考核內容估計差不多,大哥要去考對吧?”
從她嘴裡得到了個準話,梨花媽臉上帶笑,“那你給你哥嫂子他們拉一把,都捧上鐵飯碗,咱們家就光宗耀祖了。”
王梨花回了她媽一個白眼,“媽你這話說,拉一把,真簡單,我能做主嗎,就是我婆婆也不能做主啊,每次招人都是三個人一起,你看大隊長他不也沒走後門嗎?”
梨花媽瞪眼:“我又沒叫你走後門,但是你不能教教你哥嫂子他們啊,你媽我是那樣人嗎,還走後門,你要是副廠長,我就走你後門,這不是你婆婆才是副廠長嗎,你加把勁,也來個副廠長啊。”
嘿!這老太太,王梨花都忍不住笑了:“你這志向可真遠大啊,還副廠長,我有今天就燒香拜佛了,你對你女兒可真有自信。”
梨花媽也忍不住笑了:“你別當真,我就嘴上說說,你婆婆那樣人物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你有幾斤幾兩我還是知道,她是這個。”她豎起大拇指,然後豎起中間無名指:“你是這個。”不是頂尖,也不是倒數。
王梨花:“……”看著那個中指,她感覺全身都不對勁了,“行了,不懂得來問我,我還能不回答呀,好了,媽,不聊了,我要回去做晚飯了,等會我婆婆他們就下班了。”
她一般都能準時走,婆婆和男人因為職位關係,會比較晚。
“別急啊,你等會。”梨花媽進去拿了個用芭蕉葉包著東西出來塞給她:“你嫂子進山挖草藥找到野果子,摘了不少,你帶回去,你要是打聽到了甚麼最新訊息,別忘了告訴我啊。”
“知道知道,不會忘。”王梨花抱著虎頭離開,一路上看到她人個個笑臉迎人。
“是梨花來帶孩子回去啊。”
“梨花現在享福了,瞧瞧這身工裝看著多精神,來,這碗石螺你帶回去,我剛炒,噴香。”
“梨花,這是我自己醃製鹹菜,味道可好了,你帶回去嚐嚐,你們工廠裡面是不是又要招人啦?我小兒子也要去考,你們這麼多年朋友,你可別瞞著,你婆婆有沒有說甚麼?有個方向也好啊。”
……
這些人是特意在這等著,知道她會這個時間點回來這裡接人,王梨花應付過去了,走出了這一段,讓她抹了一把汗。
她現在成了他們大隊有名幸福人,都認為她嫁進福窩裡去了。
男人有本事,婆婆更有本事。
大家普遍認為,一個女人最重要是兩次投胎,第一次是出生,第二次是嫁人。
她出生不差,父母雙全,兄弟姐妹都有,第二次嫁人更好,無論從家庭、男人、孩子方面都圓滿,現在她自己又成了工人,那就更好了。
說句不好聽,以後無論怎麼樣,有這份工作都苦不到哪裡去。
王梨花心裡也覺得自己日子過得圓滿。
要說唯一不好,就是不知道誰在背後被看不得他們一家好,做甚麼事都要提著一顆心。
她回去把菜飯做好了,婆婆他們還沒回來,她就點著燈等待。
看著明亮燈,王梨花不自覺就笑起來。
這電也是因為他們廠子建立才有,之前他們都是點油燈。
王梨花看了看明亮燈光,拿出了課本,在舊報紙上生疏寫字。
燈都開了,別浪費,電費可不便宜。
她抄完了一篇短文,婆婆和宋華陽一起回來了。
宋華陽臉上有著疲憊又歡喜笑容,“梨花,有兩個好訊息,你猜猜看。”
王梨花試探:“是訂單又追加了?”
宋華陽點頭又搖頭:“訂單一直在加,我說好訊息是,上面又給我們批了一條裝置,還有就是,這個月廠裡給了媽一張腳踏車票,等這個月工資發了,我們就去買一輛腳踏車回來!”
腳踏車!哎呀,腳踏車啊!
王梨花眼睛亮了,那可是腳踏車啊!
他們大隊就只有大隊長有一輛,平時根本不捨用,愛惜得很,現在他們家也要有腳踏車了!
宋華陽臉上興奮不比她少,蘇蕎初看著他們兩個興奮模樣,也笑了,這是純粹高興。
她這裡其實也有件喜事。
她打算暫時先壓著。
她新研究出止痛藥可適用性不比止血散低。
可以預見,等到她把止痛藥拿出來,她在上面某些人眼裡重要性會再往上提一個臺階。
一個可以說是運氣,兩個可以說鴻運當頭,但是三個四個……持續下去,就是她實力。
她越被重視,受到關注越多,幕後人動手成功可能性就越低,只要她高到一定地步,有人想對她出手,露個苗頭就會被抓起來。 w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