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毅額頭上的汗還沒有被空調風乾。
他站在辦公桌前, 緊著聲音又道:“榮總,讓我聯絡董事們,可能不太合適。”
榮騰看看他, 覺得自己都被氣昏了頭了。
於是他深深吸口氣,又語氣暴躁對魏毅說了句:“滾出去!”
魏毅一走,臨時辦公室裡只剩下榮騰和夏曦。
夏曦還不知道榮騰為甚麼發這麼大的火, 而且看起來還有點亂了方寸的感覺,於是她繃緊了神色看著他, 再次問了一遍:“到底怎麼了?”
榮騰靠在椅子上重重吐出一口氣。
隨後他壓著扶手起身, 到沙發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
夏曦到他旁邊坐下, 等著他開口說話。
榮騰喝完茶總算冷靜了一些些, 放下手裡的杯子, 冷笑道:“老爺子和榮真,很早就在背後設局搞我了,平時的不和都是演戲罷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計劃好的。他大概也早就計劃好了, 要把家業全部給榮真, 要把我趕出榮家。”
聽到這話,夏曦眉心深蹙, 上來就是一句:“憑甚麼?!”
榮騰想也不想便接話道:“憑他們是親爺孫。”
夏曦憤憤道:“除了有血緣關係, 哪裡能算是親爺孫?你從小長在榮家, 把他當親生父親對待。孝敬他這麼多年, 為榮家辛苦勞累這麼多年, 比不上那一點血緣關係?!”
榮騰又仰起頭喝一杯茶, 放下杯子道:“我明天約一些董事出來聊一聊對策, 你陪我一起吧。我不相信老爺子能隻手遮天,憑我在榮家幹了十幾年,還有你們夏家的支援,我不相信我會輸給榮真那個半路殺回來,靠著老頭子強行上位的廢物!”
夏曦點點頭,給他打氣道:“好,我陪你。”
榮騰坐在沙發上,又多喝了幾杯茶。
等暴躁的情緒差不多全穩下來,他拿起手機,開始給和他關係要好的董事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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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辦公室裡開門出來,榮騰的襯衫領帶已經整理齊整了。
和他的襯衫西裝一樣變齊整了的,還有他的心情和臉上的表情。
他拿著車鑰匙穩步往外走,問夏曦:“你想吃甚麼?今晚我們出去吃。”
夏曦轉頭看看他,“怎麼?不回家吃飯了?”
榮騰冷笑一下,“回去陪笑臉?”
他在榮家從小到大幾十年,晚上只要沒有事情沒有應酬,基本都會老老實實回家吃飯。
不是他喜歡家裡的菜,就是聽姜敏的,為了讓老爺子開心而已。
結果哄著捧著供著這麼多年,到頭來就是這個結果。
既然老頭翻臉就不認人,那還有甚麼好捧的?
夏曦當然想和榮騰單獨出去吃飯,自從婚後就沒再約過會。
吃完飯時間還夠的話,說不定還能去看場電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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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歲和榮默逛完了仿古傢俱展,也差不多到了晚上吃飯的時間。
他們也沒有回榮家,而是兩個人一起在外面吃飯,吃完飯又找地方玩了一會。
這一晚,榮家的大餐桌上比較冷清。
榮知行還是坐在首座上,右手邊空了個座位,坐著大兒媳顧寧鈺。左手邊則坐著姜敏,姜敏還是賢惠淑德的模樣,一會遞個東西一會盛碗湯,甚麼都給伺候好好的。
三個人也不說甚麼話,簡簡單單就把晚飯吃完了。
吃完晚飯,顧寧鈺帶著小黑出去玩,榮知行也自己一個人出去遛了遛彎。
姜敏想要跟著陪他一起,他擺了擺手也沒要。
這兩天家裡將有大事要發生,還是各自安靜一些比較好,暴風雨之前,總要有一陣寧靜嘛。
榮知行消消食,洗漱一下回房,差不多就要睡覺了。
上床扯一下被子,往後靠到靠枕上,榮知行忽然開口問姜敏:“你跟我也有三十年了,這三十年來,你覺得我有虧待過你和騰兒嗎?”
姜敏不知道他怎麼又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來了,心裡下意識覺得不踏實,嘴上卻還是溫聲回答道:“你一直拿騰兒當親兒子一樣,哪裡來的虧待呀?”
榮知行看著姜敏的眼睛,彷彿一眼就能把她看穿到底。
片刻,他目光軟下來,緩著語氣說:“我拿他當親兒子,他卻沒拿我當親爹。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破我榮家的祖訓,碰他不該碰的東西。”
姜敏沒大聽懂,只繼續溫聲問:“這話是甚麼意思?騰兒他做了甚麼?”
榮知行懶得再說了,拉一下被子往下躺,“他到底做了甚麼,你應該去問他,就算他不說,你也很快就會知道了。”
姜敏聽得心裡一陣陣發涼發慌。
她瞭解榮知行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有事要發生,他不會無端端地說這些話。
在榮知行睡著以後,她連忙出去給榮騰打電話。
結果電話打了好幾通,全部都響到結束,沒人接聽。
找不到榮騰,姜敏心裡更不踏實。
於是她也沒去睡覺,就在小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等,等著等著便睡著了。
而榮騰在榮家幾十年,第一次產生這種叛逆逆反心理,晚上直接沒有回來,也沒有接姜敏的電話。他和夏曦在外過了一夜,第二天便分時段約見了榮氏集團董事會里的過半董事。
當面商量好開董事會的事情之後,又用電話邀約了剩下的幾個董事。
這個邀約不是以他自己的名義,而是以董事長榮知行的名義。
一切都準備好,榮騰晚上依舊沒回榮家。
他也沒給姜敏回電話,因為他知道,姜敏肯定會阻止他,姜敏是最不願意得罪老爺子的人。
就這樣又平平靜靜過了一天。
岑歲這一天也還是和榮默在一起,難得有機會,她也不想和導師幾個人在一起玩,所以就去陪著榮默了。
比賽結束,岑歲也就在灣口市呆三天。
三天賽事展一結束,導師就要帶著他們回學校去,去把獲獎的喜悅分享給校領導。
第三天的上午,岑歲還是沒有和學姐學長導師出去玩。
主要是她也不覺得這個關係需要再費勁維持,給她們贏了這麼大的榮譽,已經很足夠了。
早上在酒店吃完早飯,她又打車去尚誠找了榮默。
還和以前在珍寶齋時一樣,她不會去打擾他工作,只是各做各的事情,默默地陪在彼此身邊。
今天的開始,和昨天沒甚麼不同。
岑歲到辦公室放下包包,和榮默膩在一起聊一會天,然後就在辦公室裡坐下各忙各的。
然而今天岑歲到辦公室裡還沒呆滿一小時,榮默的助理忽敲門進來,神情繃緊了對他說:“榮總,會議室正在召開緊急董事會,讓您也過去一下。”
聽到這話,榮默和岑歲一起愣了一下。
榮默看著他的助理,蹙眉問:“誰召開的董事會?”
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白問了,忙拿起手機給榮知行打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他連話都沒出口,就聽榮知行說:“我剛剛接到通知了,我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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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榮默電話的十分鐘之前,榮知行正在家裡打太極。
正打得專心的時候,忽有人急急忙忙跑來跟他說:“董事長,榮騰榮總召集了所有董事,準備召開董事會,就差您沒到了!”
榮知行聽到這話的時候蹙眉愣了一下。
這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沒結束呢,榮騰自己就迫不及待地開始鬧了?
榮知行沒多說話,冷了臉轉身就往屋裡去。
進屋沒走幾步碰上姜敏,冷臉冷聲吩咐了一句:“給我找衣服,我現在要去公司一趟。”
姜敏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只看榮知行臉色不好,便跟著他問:“怎麼了?突然去公司做甚麼?公司裡出了甚麼事情嗎?”
榮知行頭也也不回道:“你養的好兒子,養出本事來了,繞過我直接把其他董事召集到了會議室,你是他親媽,你猜猜他是想幹甚麼?”
姜敏聽得臉色一慌,“騰兒……不會的吧?”
榮知行冷哼一聲,“會不會,你到了看看就知道了。混賬東西,喂不熟的白眼狼,他既然這麼想鬧,那這最後一點的顏面,我也不必給他留著了!”
本來想給榮騰,給夏曦,給姜敏,都留一點面子。
現在他倒好,上趕著作死,那這最後的一點的顏面,還有甚麼可給他留的?
榮知行回房換好衣服,帶著姜敏出門上車。
姜敏緊張得一直搓手指,想和榮老爺子說話,卻不知道該說甚麼,想著這兩天她給榮騰打電話,榮騰全部沒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做甚麼。
她早就勸過他,讓他千萬不要和老爺子對著幹。
也不知道他這突然又是怎麼了,要鬧出這樣的事情來,逼著老爺子參加臨時董事會。
姜敏一路上都沒敢說話,榮知行在車上接了榮默的電話,一句話便掛了。
隨後他人到公司,先和榮默碰頭,然後爺孫倆臉色一個比一個沉,先後往會議室去。
榮默要去參加董事會這種級別的會議,岑歲當然不跟著去。
他把榮默送出辦公室的門,就回去坐在沙發上,安心玩手機等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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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敏扶著榮知行,榮知行帶著榮默,三個人去到會議室。
開門一進去,只見董事會里的董事全都到了,與榮騰坐一排的董事個個臉色嚴肅。
榮知行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緊張。
他走去董事長的座位上坐下來,並不開口說話,又看了看那些明顯站在榮騰一方的董事。
而那些董事和榮騰一起,全一身正氣滿臉強硬的模樣,互撐氣場。
榮知行懶得和他們多對峙,出聲語氣也很緩慢平常,一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樣子,直接看著榮騰問:“硬是把我逼過來開這場董事會,到底想幹甚麼呀?說吧。”
榮騰也沒多做猶豫,直接把提前準備好的會議提案放到榮知行面前。
榮知行捏起提案低頭看了一下,提案內容倒是簡單,一是變更榮氏集團的總經理,另一個是修改公司章程,董事長不可以直接任免總經理,必須得經過董事會的表決。
容氏集團的董事會職權裡,確實有修改公司章程這一項權力。
平時相安無事甚麼都好,也用不到這些,一旦鬧起來,就是互相之間爭權奪利。
看完了,榮知行還是一臉淡定平常。
他抬起頭看向榮騰,說話也還是那個平常的語氣,還有點開玩笑的意思,但內容卻往人骨頭裡扎,“可以啊,我還以為要把我這個董事長給換掉呢。”
這話一出,在座的各位董事都多多少少閉了下呼吸。
只有旁邊坐著的姜敏,臉色刷地素白,一直想給榮騰使眼色,卻又只能無聲當個背景板。
她不知道之前都還好好的,怎麼榮騰突然又鬧這樣一出。
這是明擺著要和老爺子撕破臉,也是完全沒給自己留後路的鬧法,要麼今天他成功做回總經理,改掉公司章程,要麼就得滾出榮氏。
他的底氣當然就是支援他的董事們。
支援他的董事人數過半,說起來他是勝券在握的。
姜敏想管也管不了了,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讓榮騰順利做回總經理。
只有榮騰成功做回總經理,榮家才能真的安寧下來,她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把老爺子伺候得好好的,顧寧鈺和榮真本來就與世無爭,吃吃閒飯不就好了麼?
在姜敏默默祈禱的時候,榮騰看著榮老爺子淡定開口道:“這是合理提議,在座董事都一致認為,榮真沒有能力做好容氏集團的總經理,而董事長可以直接任免總經理太過專斷,這項權力還是交給董事會,才最穩妥。”
說到榮默的時候,榮騰的目光帶著極強的攻擊性盯著坐在他對面的榮默。而說到總經理任免權的問題,他收了眼底的攻擊性,用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與榮知行對峙,給他施壓。
榮知行和他對視片刻,又看向坐在他後頭的董事們,開口問:“你們都是這麼想的,是吧?”
片刻沉默,其中一個董事開口道:“董事長,我們也是對公司負責。榮真他並無管理公司的經驗,直接空降榮氏當總經理,怎麼都說不過去。至於公司章程,總經理的任免,還是讓董事會一起決定,更加穩妥一點,您覺得呢?”
榮知行盯著說話的董事看一會,身體往後靠到椅背上。
他還是不氣不惱沒甚麼情緒的樣子,繼續問:“所以今天這個提案,你們勢在必行,是吧?”
又有一個董事開口:“董事長,我們並不是在逼您甚麼。您對您的孫子有栽培提拔之心,我們都能理解,但也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啊。作為公司的董事,我們肯定要為公司的利益著想,榮總管理榮氏集團十幾年,他才是最合適的總經理。”
榮知行靠在椅子上,似乎沒說可說了。
榮騰看他擺出這副狀態,覺得他是不得不妥協了,於是擺出一臉勢在必得的表情,看著榮知行強勢道:“董事長,可以表決了嗎?”
榮知行仍然靠在椅子上,語氣無波無瀾道:“再等等。”
榮騰沒甚麼耐心了,只道:“公司的董事和法律顧問都在這裡,只要舉手表決就行,不知道董事長還要等誰?”
榮知行還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道:“我說等等,就再等等。”
榮騰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覺得他也不能再玩出甚麼花來,於是就陪他等了一會。
但也不過就等了十分鐘,他就沒耐心了,開口道:“董事長,再等就吃午飯了。”
看榮知行不回應,榮騰也不想再跟他拖了,語氣強硬道:“董事長,表決吧。”
他說完之後,與他一排坐著的董事也陸續開口,讓表決。
榮知行抬起目光看向他們,這時候臉色看起來也沒那麼平常了。
他目光黑沉黑沉的,像一隻要發怒的老豹子,盯著榮騰道:“我早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麼強勢的一面?”
看榮知行急了,榮騰心裡下意識得意,笑一下道:“都是您培養得好。”
榮知行依舊黑著臉,“我是培養得好,不然你也不能踩到我臉上來!”
看著榮知行的臉色變化,榮騰目光表情目光越發強勢。
他今天必須讓這個老頭知道,他在榮氏幹了十幾年不是白乾的,他之前不吱聲是給他面子,他要是想爭,該他的他全都能拿回來。
心裡雖得意,目光也強勢,但榮騰沒有失去分寸。
他看著榮知行,繼續公事公辦的樣子道:“董事長,您這話就說得嚴重了。我沒有要踩您的臉面,我做的這一切,全部都是為了公司好。”
說完不忘把話題拉回正題上,語氣更加強勢,“董事長,別再拖了,表決吧。”
說完轉頭看向公司的法律顧問,“周律師,可以表決了嗎?”
周律師猶豫了一下,兩邊都不想得罪,便保守說了句:“我只是做個見證,我這裡沒問題。”
榮騰聽完又轉頭看向榮知行,步步緊逼道:“董事長,那就表決吧。”
說完看榮知行還是黑著臉不出聲,他又繼續說:“既然董事長預設了,那就開始吧。贊成本次會議提案,同意更換總經理,並修改總經理任免許可權的,請舉手。”
話音將落,他自己第一個舉起了手。
隨後與他一排坐著的董事,陸陸續續也舉起手來。
榮默不是董事會成員,沒有任何的發言權,而與他坐一排的董事,數量上比不過榮騰這邊的。
榮騰這邊舉完後,榮默那一排毫無動靜。
榮騰耐心不足,看著他們又道:“別再拖了,當然你們不舉也可以,總之人數在這裡,董事會一共十三個人,贊成提案的有七票,七票對六票……周律師,有效嗎?”
又被叫到了名字,周律師簡直如芒在背。
按照流程來說,現在的事情一點問題都沒有,可老董事長畢竟還是董事長。他抬頭看向榮知行,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榮騰看著他有點不耐煩,又問一遍:“周律師,有效嗎?”
周律師回了神,穩住了狀態,輕輕鬆口氣,點一下頭正準備回答“有效”。
結果話還沒出口,突然有人會會議室門外破門而入,進來就是一大波人,並且還都穿著炸眼的制服。
隊伍中為首的那個人進來站定,亮出證件直接道:“警察辦案,榮氏集團的榮騰先生,涉嫌古董造假,造假與販假規模巨大,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一瞬間,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表情震驚地看向榮騰。
榮默坐在座位上一句話都沒說,這時候端起面前的杯子,送到嘴邊慢慢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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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歲在辦公室裡等榮默,等一會覺得有點無聊,就自己出去轉了一圈。
轉到浮橋小涼亭上,她找人要了點魚食,趴在小亭子邊餵魚去了。
喂得正專注且開心的時候,忽聽到身後有人笑著說了句:“趁還有機會,多玩玩吧,過了今天,可就不一定還有現在的心情在這裡餵魚了,只怕進大門還要預約登記呢。”
岑歲回過頭,只見夏曦笑著站在她身後。
和她目光碰一下,夏曦走到涼亭邊,往水裡看了看,又說:“你看這些魚,多好看啊。”
岑歲回過頭去繼續喂她的魚,慢慢開口道:“是挺好看的,可是過了今天中午啊,有些人就再也看不到了,還挺可惜的。還有一些人呢,不想想自己的後路,還有空在這裡逞口舌之快說廢話,也是挺搞笑的。”
夏曦冷笑一聲,“你以為榮真靠著老爺子就高枕無憂了?你以為他這個總經理能坐穩坐下去?那是榮騰不想爭。但是今天,榮真的總經理就算做到頭了!”
岑歲慢慢轉過身來,笑著看夏曦。
看一會略有些無語道:“我也挺好奇的,榮騰不知道自己在背後幹了甚麼髒事麼?竟然一點都不做賊心虛,還非要逼著開董事會,一點面子不給自己留,怎麼想的?”
說完看夏曦要張嘴開口,忙又出聲打斷她,“哦對了,你說錯了,不是我家榮默靠著老爺子高枕無憂,而是老爺子求我們榮默回來幫他的,懂了嗎?”
夏曦再次冷笑一聲要回嘴,結果話還沒出口,忽聽到“咚咚咚”的急促腳步聲。
她轉頭去看,只見魏毅順著浮橋跑到了她面前,站定後甚麼也管不了了,看著夏曦就說:“不好了,警察來了,說榮總涉及大規模的造假販假,要把他帶走。”
聽到這話,夏曦臉色瞬間一僵,整個懵掉了。
岑歲站在亭子邊笑笑,把手裡剩下的魚食一灑,走上浮橋道:“好戲開始了,我要去看戲了。”
夏曦在原地又愣了幾秒,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找不見了。
片刻後回過神來,立馬上浮橋,快步往會議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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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榮騰僵在椅子上動也不動。
他盯著警察,梗著脖子,硬撐著底氣出聲問:“說我造假販假,你們有甚麼證據?”
他暗下里造假網路鋪得雖然大,但基本沒有親自參與過。
也這是為甚麼即便窩點被搗毀兩個,他也還可以這麼淡定地當甚麼事都沒有。
警察不跟他多廢話,只道:“沒有證據,我們是不會亂抓人的,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榮騰硬是賴著不起身,但已經有點穩不住了,聲音略崩道:“沒有證據,我憑甚麼跟你們走?我們在開董事會,你看不出來嗎?!”
警察言辭簡單:“如果您不配合,那我們只能強制執行了。”
然後警察還沒行動,姜敏突然急切出聲道:“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吧?我們榮家是正兒八經做古董生意的,和造假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們肯定是找錯人了。”
警察耐心解釋了一句:“此事跟榮家無關,是榮騰的個人行為。他在全國鋪設造假販假網路,共設四處造假窩點全部被搗毀,其他涉案人員也都被捕,人證物證全有。”
姜敏不相信,繼續出聲爭辯道:“不可能!我兒子接管榮家十幾年,榮家的家產都是他的,他為甚麼還要去造假?你們肯定是搞錯了,不可能!”
姜敏的話音落下,榮知行這時候看向榮騰,也問了一句:“我也想知道,你為甚麼要造假?”
被逼問到這裡,榮騰整個身子都在抖。
聽完警察剛才的話,他知道自己插翅難逃了,於是猛拍一下桌子站起身來,情緒失控厲聲道:“為甚麼我不能造假?這個圈子永遠都有人在造假,與其讓別人獲利,為甚麼不自己幹?!我不像你們沒有野心,我就是要黑白通吃!我有這麼能力,我為甚麼不幹?!”
說完這話,他眼睛裡幾乎要滲血。
他兇狠地盯著榮知行,聲音越發粗狠,“是你搞我!如果不是你費盡心機,這件事永遠不會有人知道,永遠不會!父子一場,本來我還以為,你只是搗毀我的廠子讓我吃點虧,沒想到你這麼狠的心,直接把我置於死地!我叫了你三十年的爸,三十年!白叫了!”
榮知行迎著他沁滿眼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既然叫我一聲爸,你就應該知道,我們榮家絕不允許有人違背祖訓造假賺錢。只要做了,哪怕是親兒子,我也絕不包庇!”
榮騰渾身抖得厲害,突然衝榮知行撲過去,一把掐住了他得脖子。
後面的警察也眼疾手快,迅速上去把榮騰制服拷了起來,拉到一邊按住。
榮騰被按住後又嘶喊了兩聲。
夏曦站在會議室門外,透過半開的玻璃看著這一幕,直接嚇得抬手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