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過後, 下午只有兩節課。
上完課回到宿舍,費雪妮收拾了一下,補了補臉上的妝, 又用直夾板夾順頭髮, 然後和岑歲三個人打一聲招呼,便揹著包先出門去了。
他男朋友這會也閒下來了,他們先見面約會。
等到晚上定好了餐廳, 再和岑歲三個聯絡, 讓她們直接過去吃飯。
費雪妮揹著包包出學校大門,抬眼看到大門外分外惹眼的紅色法拉利,眉梢和嘴角都略微飛揚了一下,臉畔漫開微微甜的笑意,還用餘光掃了一下來往的學生。
然後她不緊不慢地邁著淑女步子,走到跑車前,享受著四下掃過來的目光, 再慢慢坐進去。
她男朋友坐在駕駛座上, 一身西裝有模有樣, 手握方向盤看著她問:“去哪玩?”
費雪妮把安全帶繫上,“隨便啊,都可以。”
說著又道:“蘇安市這麼小,應該沒甚麼好玩的吧,隨便逛逛好了。”
於是下午剩下的兩三個小時的時間,他們就隨便找地方逛了逛。
等到晚上時間差不多,兩個人定好餐廳,費雪妮就在宿舍群裡發了餐廳名字, 讓岑歲她們過去。
資訊剛一發完。
李星文先接道:【哇哦, 吃西餐呀?】
錢珍珍作為本地人, 回覆:【這家西餐廳還挺貴的】
費雪妮抱著手機打字:【沒在意價格,吃得開心就好啦】
李星文是感覺不出費雪妮說話有甚麼問題。
而岑歲和錢珍珍則都聽習慣了,所以也無所謂。
收到了地址,三個人在宿舍收拾一番,也就結伴出去了。
到了學校大門外打上車,跟司機師傅報一下地址。
**************
西餐廳裡,費雪妮和她男朋友先到一步。
兩個人在靠窗的餐桌邊坐下來,拿著選單打算先點一些前菜。
費雪妮手裡捏著選單,抬頭看一眼她男朋友。
想著待會岑歲她們就到了,她心裡不自覺想到中午那張宿舍集體照的事情,於是便猶疑著開口對她男朋友說:“就是那個……中午你發的那張照片,我有稍稍P過那麼一點。”
那張照片,是她在開學剛一週的時候,和她男朋友聊天時發給他的。
本來也沒太當回事,沒想到她男朋友居然還記著,中午說完請吃飯的事情,還給發過來了。
她男朋友聽了她的話,倒是很平淡,回應道:“我知道,女孩子拍照都是要P的。”
費雪妮還想再多解釋那麼一點。
但把人故意P醜這事太有點說不出口,所以她猶豫了一會之後,還是沒有解釋出來。
想想又覺得,總之這是她的男朋友,甚麼都站在她這邊,有甚麼好說的。
她也沒有把照片發給別人看,就是當時虛榮心作祟,隨手發給她男朋友,滿足一下自己的被誇讚而已。
兩個人坐著點好前菜沒過五分鐘,費雪妮接到了電話。
她接著電話轉頭看,同時笑著對她男朋友說:“我室友到了。”
說完便衝視線裡的岑歲三人揮揮手,讓她們過來。
而她男朋友順著她揮手的方向看過去,目光瞬間便鎖在了中間那個女孩身上。
旁邊兩個女生太過黯淡,只有中間那個女生,彷彿自帶柔光美白特效,長髮蓬鬆慵懶,臉蛋白皙精緻,身上穿著寬鬆簡單的藍綠色T恤,說話間一顰一笑都讓人移不開目光。
腦子裡一瞬間像爆開了無數煙花一樣——這是在照片裡出現過的女生??
是他瞎了,還是他女朋友費雪妮的手機前攝像頭瞎了???
這種級別的容貌,是費雪妮嘴裡說的一般般?
不止嘴上說了一般般,還真發了過分一般的照片給他看!
岑歲三個人沒有去注意費雪妮的男朋友,她們走到餐桌邊,和費雪妮先打聲招呼坐下來。
費雪妮自然笑著向岑歲、李星文和錢珍珍介紹,“這是我男朋友周明嶽。”
岑歲三個人都笑著衝周明嶽點頭說“你好”。
而周明嶽目光一直落在岑歲臉上,除了不時眨動兩下,便就沒再動了。
費雪妮也沒注意這些,繼續又向周明嶽介紹,“這是我的三個室友,星星李星文,歲歲岑歲,珍珍錢珍珍。”
說完看周明嶽沒出聲,她才發現他在看著岑歲走神。
看著周明嶽盯著岑歲發怔,像是被她的美貌驚住了,費雪妮瞬間心裡就有點不舒服。
但她也沒直接表現甚麼,只用胳膊輕輕碰了一下週明嶽,提醒他道:“我的三個室友,打招呼呀。”
周明嶽這便立馬回了神,倒也自如沒尷尬。他直接衝岑歲伸出手過去,很是紳士有禮道:“很高興認識你。”
好像來的只有岑歲一個人,旁邊的李星文和錢珍珍都是空氣。
岑歲看著他這舉動,倒是微微尷尬了那麼一下。
她看著周明嶽,到底沒伸手出去和他握手,也只禮貌笑著道:“每天都聽妮妮在宿舍裡誇你,總算見到真人了。”
伸出去的手沒得到回應,周明嶽自然默默收了回來。
他依然自如不覺得有任何尷尬,看著岑歲道:“是嗎?她都誇我甚麼了?”
李星文&錢珍珍:“……”
咋的,我倆來時候穿了隱身衣了?
岑歲看向費雪妮,十分自然地把話題引到她身上,“說吧,你都誇你男朋友甚麼了。”
費雪妮笑一下,面上有點害羞的樣子出來,“說這個幹甚麼呀?怪難為情的。”
費雪妮沒說,李星文和錢珍珍倒是主動參與話題幫她說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誇周明嶽——帥氣,有能力,有錢,男友標杆。
周明嶽直接聽笑了,一邊謙虛回應,一邊大部分的目光還是落在岑歲身上。
然後他每多看岑歲一眼,就在心裡打自己的臉——他之前居然一直背地裡說人家醜,他他媽這輩子也沒見過比眼前這個女生再漂亮的了!
想想又眼神無語地看向他的女朋友費雪妮。
她也真是夠牛的,清楚地知道自己沒人家長得漂亮,所以故意把人P醜了,然後讓他誇她仙女下凡,在他面前沾沾自喜,把他當傻子耍著玩呢?
費雪妮碰上他這樣的眼神,自覺理虧也沒說甚麼。
但她心裡也沒覺得有甚麼大問題,女生有點虛榮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偷偷P點圖給自己的男友看怎麼了,又不傷天害理。
對於周明嶽的態度,李星文感覺不大出來。
岑歲現在察言觀色的能力比誰都強,第一眼看到周明嶽,就感覺出他不對勁了,但也沒有表露甚麼說甚麼。
錢珍珍反應稍慢一些,等這頓飯吃到一半,才發現周明嶽對岑歲很殷勤。
這種殷勤,是對費雪妮也沒有的,他一頓飯基本都是在找著岑歲說話,或者把好吃的東西往岑歲面前放,都不顧費雪妮快掛不住臉上的表情了。
岑歲吃一半的時候放下叉子去洗手間。
錢珍珍見她起身,忙也放下刀叉起身跟她走。
到洗手間解決完生理問題,站在洗手檯前洗手。
錢珍珍伸手往岑歲面前湊過去,壓低了聲音在她面前說:“看出來了嗎,費雪妮的男朋友,好像對你很有意思。”
岑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妝容很素。
她今天是故意穿了簡單的T恤和黑色的褲子,樸樸素素規規矩矩的。
倒也不是以為自己能引起甚麼人的注意,不過就是不想在費雪妮男朋友面前,搶了費雪妮的風頭。
誰知道她這男朋友不是好東西,一看到她,眼珠子都快掉在她身上了。
自己的女朋友還坐在身邊呢,就這麼明目張膽不加收斂。
費雪妮自然也不是瞎子,錢珍珍都能看出來,她當然更能看出來。
就她現在的臉色,再憋著忍下去,估計就要找地方哭去了。
她本來帶男友請岑歲她們出來吃飯,單純就是為了炫耀她的有錢男朋友而已。
結果現在倒好,周明嶽連起碼的面子都沒有給她,直接把她忽視了。
而周明嶽沒有分毫收斂,岑歲自然也不假裝沒看出來。
她轉頭看向錢珍珍,“我給我男朋友發了資訊,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等會我就先走了啊。”
錢珍珍看著她,想一會道:“嗯,你還是早點走吧,不然我看今晚他們得吵架了。”
岑歲看著她笑一下搖頭,沒再多說甚麼話。
兩個人從洗手間回去,到餐桌邊坐下來。
岑歲又低頭吃了兩口牛排,便看向費雪妮說了句:“對了,妮妮,我突然有點事情,待會先走一步,你們慢慢吃。”
說完她放下刀叉,拿餐布擦了擦手。
費雪妮沒想到事情發展會是這樣的,本來她滿心的優越得意,想要在岑歲三個人面前秀一秀自己的土豪男朋友——請她們吃很貴的西餐,給她們看看她男朋友的酷炫法拉利。
結果,她想要炫耀的人,卻處處對岑歲獻殷勤!
氣得她吃牛排都沒有滋味,拿著刀在牛排上使勁地劃拉來劃拉去,看起來不是在切肉吃,而是在拿肉撒氣解恨。
聽岑歲說要走了,她自然不多留,連忙便道:“哦,好啊,那你路上慢點。”
結果她剛一說完這話,她男朋友周明嶽又看著岑歲出了聲:“你要去哪裡,我開車送你吧,反正也不麻煩。”
錢珍珍&岑歲:“……”
費雪妮轉頭盯向他,眼睛裡都快飛刀子了!
只有李星文在低頭專心吃牛排,沒發現餐桌上刀光劍影的。
岑歲還是禮貌客氣的樣子,看著周明嶽說:“不用了,我男朋友來接我,已經到了。”
然後她話音落下沒多一會,榮默便出現在了餐廳裡。
岑歲看到榮默過來,背上包起身,又招呼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啊。”
然後她還沒轉身走呢,周明嶽又站起來,看著榮默說了句:“不介紹一下嗎?”
聽到這話,岑歲這便又停住了步子,看向周明嶽說:“這是我男朋友,榮默。”
說完又向榮默介紹:“這是室友妮妮的男朋友,周明嶽。”
榮默看他一眼,很簡單說了句:“你好。”
周明嶽笑得盛氣凌人,也簡單回了句:“你好。”
榮默不打算多留,又客氣道:“歲歲還有事,那我們就先走了。”
這回說完沒再給周明嶽說話的機會,榮默牽上岑歲的手,又和三個室友簡單打了個招呼,便拉著岑歲走人了。
一直等到岑歲和榮默的身影消失在餐廳轉角,周明嶽才又坐下身子來。
而今天本來以女主角身份來餐廳的費雪妮,坐在椅子上,還在狠狠切牛排。
猛劃兩下,刷一下轉頭看向周明嶽,終於忍不住了,盯著他問:“周明嶽,你今天是甚麼意思?到底誰是你女朋友啊,誰是今天的主角啊?!”
周明嶽一副並不有所謂的樣子,坐下來拿起刀叉,一邊吃牛排,一邊理所當然慢聲說:“請你室友吃飯,對你室友照顧一點不是很正常的嗎?”
費雪妮緊緊捏著手裡的刀叉,“你那是照顧一點嗎?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女朋友呢!你甚麼意思啊,是不是就是看她長得漂亮啊!”
周明嶽轉頭看向她,還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要不是你之前給我發了那樣一張照片,我可能還真不覺得她長得有多漂亮。”
提到照片,費雪妮瞬間就理虧語塞了。
李星文這時候倒是跟上節奏了,看著費雪妮問:“甚麼照片啊?”
其實他們剛開始吵,李星文和錢珍珍就懵得不敢出聲了。
錢珍珍還以為起碼他們會回去私下裡吵,沒想到岑歲一走,直接就在餐廳幹起來了。
而問到照片,費雪妮又吱唔著不說話了。
吱吱嗚嗚半天,看著李星文說了句:“沒甚麼照片。”
看費雪妮不肯說,李星文又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周明嶽。
周明嶽倒也沒有完全不給費雪妮面子,看著李星文道:“就一張普普通通的合照,也沒甚麼特別的。”
聽周明嶽也這麼說,李星文也就不多問了。
她是沒那腦子多想別的,主要也是不怎麼關心,她更喜歡桌子上的飯菜。
錢珍珍心裡倒是還有疑惑,但她識趣,也沒再多問。
之後桌子上的氣氛就不鹹不淡的,費雪妮面子丟了大半,後來又硬撐著找回來一點。好在周明嶽也還配合,哄著她給她餵了好幾口甜點。
李星文看他們這樣,故意誇張抖了下身子,“酸得我都吃不下去了。”
然而就這麼說著,把面前的一塊黑森林蛋糕幾口吃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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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出餐廳,李星文和錢珍珍去路邊等計程車。
等了一會,沒等到計程車,反而一輛酷炫紅色法拉利停在了她們面前。
跑車的車棚篷下來,費雪妮坐在副駕轉頭看著她們抱歉說:“車子坐不下四個人,沒辦法送你們回去,你們注意安全哦。”
李星文和錢珍珍笑著道:“我們自己回去,明天學校見。”
說完兩邊揮揮手,周明嶽便踩油門上路走了。
車子飛奔走遠,李星文站在原地,“嘖嘖”兩聲說:“果然是土豪級別的男朋友。”
錢珍珍站在旁邊笑一下說:“感覺沒甚麼意思,要是我早分了。”
李星文沒能聽懂,看向她問:“為甚麼啊?”
錢珍珍看著她笑一笑,半天說了句:“你是怎麼做到如此單純的?”
李星文很認真道:“不想想那麼多沒用的事,費腦子。”
錢珍珍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繼續保持。”
說完抬手攔了輛計程車,兩人上車回了學校。
而這一晚也只有她們兩個回宿舍,岑歲和費雪妮都沒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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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視鏡裡,李星文和錢珍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費雪妮轉過頭看向周明嶽,再次開口問他:“你今晚到底甚麼意思啊?你不知道我是甚麼意思嗎?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我,是沒見過美女嗎?”
周明嶽笑一下,倒是很坦誠,“確實有點驚為天人。”
費雪妮看著她黑了黑臉,“那你找她做女朋友去唄,可是你沒有人家男朋友長得帥,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
周明嶽被她說得一陣氣結。
他把車速放慢了一些,看一眼費雪妮,“你要是覺得她男朋友帥,那你去找她男朋友好了!說我不給你面子,你現在給我面子了?”
費雪妮“哼”一聲,半晌道:“我才看不上她男朋友,就一個開古董店的,一年下來也沒多少收入,臉又不能當飯吃。就一個好處,每天閒得要死,隨叫隨到。反正我不喜歡這種,給我我都不要。”
周明嶽聽這話笑了一下,“開古董店的?”
費雪妮點點頭,“嗯,就在承古路那一片,店面也不大,常年沒生意的那種。”
周明嶽聽得心裡莫名舒服,接話道:“一個小小的古董販子,那確實沒甚麼前途。”
說著又問:“那你那個室友,自己的條件那麼好,怎麼會看上他?”
費雪妮想了想,“還能有甚麼,她自己不缺錢,有資本任性,所以就找個小白臉唄。”
說到這裡打住一會,又改口,“不對,是老白臉。”
周明嶽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樣子,“那就是在一起玩玩吧,你室友的父母不會同意的,結婚肯定還是找差不多人的人,不會讓她嫁給這麼個沒未來的男人。就等著看吧,遲早分手。”
費雪妮笑笑,“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人家就是真愛呢,我倒是希望他們在一起。”
周明嶽仍然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你就是希望她的男朋友普通點,比不上你的男朋友吧。”
費雪妮倒也沒否認,“不行嗎?我總不能樣樣都不如她吧。”
周明嶽打著方向盤轉彎,“看來你平時在宿舍,沒少炫耀我啊。”
費雪妮笑著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她在宿舍裡唯一能享受的,就是幾個人提到男朋友,誰的男朋友都不如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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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歲沒把周明嶽的事放在心上,也沒打算多管費雪妮。
她晚上跟榮默回家,住在了他那裡。
第二天在鬧鐘聲中爬起來,洗漱吃完早飯,自然還是去學校上課。
榮默開車把她送到學校,隨後直接去了古董店,開門燃香做他的小生意。
中午他一個人不想出去吃飯,便叫了外賣在店裡吃。
吃完飯剛放下筷子,放在書案上的手機振動兩下,螢幕上彈出一條資訊通知。
他拿起手邊的杯子喝口水,拿起手機解鎖,點開微信。
給他發資訊的人備註名叫“老劉”。
老劉:【新出了一批貨,要不要來看看?】
隨後便發了許多照片,金石玉器和瓷器都有,整體圖和細節圖也都有。
榮默看完圖片,點著螢幕回覆:【可以,我抽空過去看看】
老劉:【那給你留一些,來了提前聯絡我】
榮默:【好的,謝謝了】
回完返回聊天列表頁面,榮默又點開岑歲的微信。
他點著鍵盤在輸入框裡打字:【最近要出去幾天,很快回來】
岑歲收到資訊的時候,剛到宿舍坐下來。
她捏著手機回資訊:【又出差?】
榮默:【嗯,生命不止奮鬥不息】
岑歲看著螢幕笑:【你奮鬥個屁啊】
榮默:【不可以瞧不起自己的男人】
岑歲還是笑:【好吧,那你早點回來】
榮默:【嗯,你好好學習】
岑歲:【OK】
在岑歲和榮默聊天的時候,李星文和錢珍珍湊在費雪妮那裡看包。
那是一隻香奈兒的Gabrielle流浪包,是周明嶽在專櫃剛給她買的,為了哄她。
費雪妮在那說:“我根本不想要,他非要給我買,煩死了呢。”
錢珍珍站在她旁邊笑笑,“我們想要還沒有呢,我男朋友從來沒送過我這麼貴的禮物。”
李星文在旁邊更是仰天長嘆,“那我就更沒有了啊。”
說著又開始哀嚎,“蒼天啊,甚麼時候能給我送個男朋友啊!”
費雪妮這時候轉過頭,往岑歲看了一眼。
想起昨晚的事情她還有點不舒服,但她也沒有表現出小家子氣來,今天還是和岑歲如常相處,這時候便開口問了岑歲一句:“歲歲,你男朋友都給你送甚麼禮物啊?”
岑歲聞言抬頭看她一眼,“貴的嗎?”
說完又接著回答道:“市值兩億多的古董。”
費雪妮:“……”
李星文和錢珍珍聽完這話也愣了一下。
然後錢珍珍看著費雪妮的臉色,沒忍住“噗”笑了一聲。
其實相處了大半個月下來,錢珍珍和岑歲早都感覺出來了。
費雪妮不管是平時上課時的表現,還是樣貌還是家庭,都比不上岑歲,單論個人的話,她就是被岑歲完全碾壓的水平。
但是呢,費雪妮又偏偏要和岑歲較勁。
樣子學習和家庭都比不過,唯一能比得過的,就只有男朋友的家庭。
所以她有事沒事,就會挑這種話題故意出來說兩句,來增加一下自己的優越感。
岑歲是沒空理會這些的,有時候覺得無聊就敷衍她兩句,讓她高興高興。
也有時候,就像現在這樣,會故意堵她兩句,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反正都是當個樂子,也不大放在心上。
真和她較勁,那才是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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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默又出差奮鬥去了。
岑歲週末沒回家,週六的時候去珍寶齋看了一天的店。
中午接到榮默的資訊,說他晚上回來。
岑歲關門後也便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榮默那裡,帶著小黑等著他回家。
沒甚麼事,她便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沒看一會,忽聽到有甚麼東西落地砸碎的清脆響聲。
根據傳來的聲音判斷,她以為是小黑在廚房砸了碗。
但到廚房看了一圈,發現地上並沒有碎片,小黑也不在那裡。
於是她又在家裡找了一圈,最後在地下室的雜物間裡找到了小黑。
岑歲知道榮默這裡有個地下室雜物間,之前她也下去過,但因為下面黑,又全部都是放的雜物,她後來就沒下去過了。
她開啟樓梯道的燈,下去後看到小黑伸著舌頭坐在雜物間門口,一副做了錯事在討好的樣子。
岑歲走過去看了看它,問它:“你把甚麼砸了?”
小黑哼兩聲,過來用腦袋拱岑歲的腿,繼續討好她。
岑歲走去雜物間門口,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裡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到甚麼,藉著外面的光,只看到門裡有一堆青瓷碎片。
岑歲低頭看著碎片,疑惑了一下。
然後她伸手摸到門邊,開啟雜物間的燈。
燈光一亮,岑歲看到雜物間裡的東西,瞬間便愣住了。
不知道榮默甚麼時候存的,這裡面全都是古董,而且幾乎甚麼型別都有。
岑歲看著這些東西愣了那麼一會,又發現了更多不對勁的地方。
她把地上的青瓷碎片撿起來看了看,又去看了看其他古董,發現竟然全都是贗品。
不知道甚麼情況,岑歲微微蹙了下眉心。
小黑搖尾巴站在她腿邊,繼續用腦袋拱了拱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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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默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在車庫裡停好車,剛一進院子,就見院子裡擺了好多贗品古董。
這些瓶瓶罐罐也不是隨便擺的,而是隔一段距離放一個,擺出了一道路線。
榮默跟著古董開門進屋,發現屋子裡果然也都擺上了。
於是他又繼續跟著古董路線往下走,自然就走到了地下室。
走到雜物間門前,往裡一看,只見岑歲坐在雜物間裡的一把小椅子上,正在摸小黑的狗頭,撓它的脖子跟它玩。
看到榮默站到了門口,她也平平淡淡的,笑著招呼了一句:“回來啦。”
榮默站在門口看著她,暗自吸口氣,接受眼前的一切。
看他不說話,岑歲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走到他面前,微仰著頭看他,盯著他的眼睛說:“給你三分鐘的時間,你現在就開始編,看能不能編出來一個沒有漏洞的故事。”
榮默看著她,嘴角染出一些笑。
他倒是真想編個故事,但感覺並不能做到沒有漏洞。
自從岑歲開學以後,她在學校住的時候比較多,來他這裡少。
而且就算她每次過來這裡,也基本不會往地下室來,所以他是真的大意了。
岑歲看他還是不說話,又繼續問:“今年過完年之後,你出差就很頻繁,就是為了出去淘這些東西回來?你這是想幹嘛?販假囤假賣假啊?”
榮默看著她,終於開了口:“我不賣贗品。”
說完又建議道:“要不我們上去,坐下來慢慢說?”
岑歲覺得這個建議可以採納,便帶著小黑直接上去了。
小黑爬樓梯不小心,又踢了幾個罐子下去,乒乒乓乓撞在一起,砸成碎片。
岑歲也沒回頭去多看,反正贗品不心疼。
她上去到客廳沙發上坐下來,等榮默跟著坐下,便還是盯著他,等他給出合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