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4章 第 124 章

2022-09-03 作者:屋裡的星星

 翌日請安,周韞難得沒早早就散了去,錢嬪和旁人對視一眼,有些弄不清楚皇后想作甚。

 劉妃不在,只有錢嬪和馮嬪位份最高,其中錢嬪和周韞親近些,不由得遲疑開口:

 “娘娘,如今時間不早了……”

 將過辰時了。

 周韞不自在地扯了扯帕子,撇嘴坐起身子。

 雖然昨日和傅昀商量好了,但她不願去見兩位太后,只得一拖再拖。

 可錢嬪這一提醒,周韞瞥了眼沙漏,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她有些不耐地站起來,時秋扶著她,時春回去內殿拿了件狐絨大氅披在周韞身上,她才抿唇說:

 “前些日子兩位太后身子不佳,昨日傳來訊息,皇太后身子好些了,今日恰逢十五,也該帶你們去給兩位太后請安了。”

 周韞好似平靜地說了這句話。

 可旁人聽得卻驚訝,給兩位太后請安,再周韞初封皇后時,郭嬪就提議過,不過被周韞一句太后身子不適打發了。

 如今,皇后怎麼自己主動帶她們去給太后請安了?

 眾人說不上這是好是壞,若真有人能壓住皇后,也不亞於一件好事。

 是以,眾人皆恭敬跟在她身後,朝慈寧宮而去。

 皇太后早就得了訊息,慈寧宮大門敞開著,周韞儀仗剛落下,宮前的小宮女就走近行禮:

 “娘娘稍等,容奴婢進去稟告一聲。”

 周韞一頓,稍頷首,眸子卻微微眯起來。

 如今日寒,前些日子剛下了場雪,紅梅林處一片白皚皚的雪,天寒地凍的,周韞自年前落過水,身子就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她可不想在這兒等上許久。

 只盼著皇太后別過分刁難她。

 好在,沒讓她等太久,小宮女就小跑出來:“皇后娘娘,太后請你們進去。”

 進了慈寧宮後,就見皇太后姍姍被宮人從內殿扶出來,一身暗色裙裳,襯得太后越發沉穩莊重了些。

 她淡淡覷了眼周韞,坐下來,撫額道:

 “沒想到皇后今日會過來,哀家倒是怠慢了。”

 周韞服身行禮,聽言,只扯了扯嘴角。

 這世間,還沒有婆婆向兒媳說怠慢二字的,皇太后口中明顯的擠兌,周韞自然聽得出來。

 周韞面不改色地笑道:

 “前些日子母后身子欠佳,臣妾想來看望,卻又怕擾了母后的寧靜。”

 “昨日太醫說,母后身子好些了,今日臣妾就領著眾姐們們來給母后請安了。”

 一番話,算是給之前為何不來請安,作了個解釋。

 至於幾分真幾分假,在座的心裡都明白,卻沒有人會拆穿她的話。

 行禮後,她就坐到了皇太后下首,其餘人也跟著落座,她們有些摸不清頭腦,也不敢亂說話。

 皇太后見狀,不著痕跡地擰了擰眉心,心中啐了聲沒用。

 當初珍貴妃得寵,可後宮還是有很多嬪妃敢於爭寵,手段層出不窮。

 而錢嬪這些人,卻連在周韞大聲說話都不敢。

 皇太后看得心中又怒又驚。

 若有嬪妃爭,她還可從中慫恿、拉攏,而如今這情形,卻容不得皇太后不小心。

 她狐疑地看了眼周韞,往日不過一個張揚的小丫頭,居然有這手段?

 周韞一見她這模樣,就知曉她沒打甚麼好主意。

 她沒好氣地捏了捏帕子,心中開始思忖太后稱病是否可行。

 最終,周韞還是彎眸開口:

 “母后病好得剛是時候,將是年宴,母后身為太后之尊,可萬不能缺席。”

 皇太后瞬間明白了她的來意,她冷覷了周韞一眼,不緊不慢地說:

 “哀家也想去年宴熱鬧熱鬧,只是哀家這身子,誰知何時就又不爭氣了呢?”

 周韞聽不得旁人拿喬,抿唇,臉色平靜:

 “伺候的人精心,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又有太醫院日日請平安脈,母后大可安心。”

 她似話中有話,說話時,還若有似無地掃向這宮中。

 皇太后在宮中待得久了,也不是傻子,頓時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換句話說,周韞的意思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好聲好氣地和你說,你拿喬,就別怪她冷聲威脅了。

 總歸你如今在她手底上討生活,她想為難你,只要輕飄飄的下句吩咐罷了。

 皇太后臉色頓時難堪。

 她呼吸沉重了幾分,才擠聲說:“有皇后這般管理後宮,皇上倒是可以放心了。”

 周韞仿若聽不出她的嘲諷一般,仍舊笑呵呵地看向她。

 皇太后心中頓生厭惡,堪比對她的姑姑。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皇太后面無表情地說:

 “皇后放心,年宴時,哀家會到場的。”

 她本來就沒想過缺席,只不過看不慣周韞這般得意罷了。

 可她忘了,這後宮早就不是她作主的時候了。

 周韞哪管她想甚麼,得了想要的的答案,頓時巧笑如嫣:“對母后,臣妾一直是放心的。”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道理,周韞是懂的,頓了頓,添了一句:

 “臣妾怕擾了母后寧靜,可這宮中若有人對母后不敬,母后只管派人去坤和宮與臣妾說,臣妾定嚴懲不貸!”

 有一個孟太后就夠頭疼了,她不想和皇太后鬧得太難堪。

 皇太后聽了這話,高不高興,旁人不知曉,可她臉色就越冷了些,下了逐客令:

 “時間不早了,哀家乏了,皇后還是帶著這些人回去吧。”

 周韞稍頓,她還想在慈寧宮等來傅昀的,可皇太后都這般說了,她也不能死皮賴臉地不走。

 沒好氣地站起來,她服了服身,帶著一群后妃告辭。

 經過慈寧宮一遭,錢嬪等人也知曉了周韞想作甚。

 請安是假,請兩位太后參加年宴才是真。

 慈寧宮和慈安宮離得不院,一刻鐘的時間,周韞就站在了慈安宮前,不過和進慈寧宮時不同,這時,她臉上明顯帶了幾分猶豫。

 周韞不動聲色朝身後看了眼,沒聽見聖駕的動靜,煩惱地擰了擰眉。

 她可不想單獨去見孟太后。

 她在想著傅昀時,慈安宮中,孟太后看向進來報信的小宮女,冷笑:

 “她不想來就不來,想來,本宮就得讓她進來?”

 她眸色一轉,雖然不知周韞為何要過來,可無事不登三寶殿,周韞既來請安,必然是有事。

 孟太后眯了眯眸子,哼笑著說:

 “你去回稟皇后,哀家身子不適,不宜見客。”

 話被小宮女心驚膽顫傳給周韞,周韞早就有了心裡準備,聞言,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她冷淡地掃過小宮女:

 “太后身子不適,怎麼不見請太醫?”

 小宮女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周韞朝時秋看了眼,身後頓時有個小太監朝太醫院跑去。

 小宮女驚呆,想攔,卻找不到藉口阻攔。

 “母后身子不適,臣妾若不進去看看,豈不是不孝?”

 周韞攏了攏大氅,將小臉藏進狐絨中,她手中還捧著湯婆子,可即使如此,她還是冷得臉色稍稍發白。

 剛在慈寧宮說皇太后身子不適,才不去打擾的她,在說出這話時,絲毫不覺得臉紅。

 孟太后在殿內,還不待得意,就聽見外間一陣腳步聲,她臉色一變,剛站起來,就見珠簾掀開,周韞一行人走了進來。

 她只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怒不可遏:

 “沒有哀家允許,誰準你進來的!”

 一進慈安宮,殿內燒著地龍,周韞就沒有冷得那麼厲害了,她身子稍稍放鬆,睨向孟太后:

 “臣妾聽說母后身子不適,心中擔憂不已,這才不顧母后意願闖了進來,還請母后恕罪。”

 說罷,她裝模作樣地服了服身子,遂後,不等孟太后叫起,就站了起來,眯著眸子,笑著說:

 “母后身子不適,竟無人請太醫,可是宮中奴才伺候得不精心?”

 她話中大有將慈安宮奴才換一批的意思,將孟太后氣得抬手捂住胸口。

 孟太后本就不得先帝寵愛,這慈安宮的人手,算是她僅有的心腹了,哪能讓周韞真的換了去?

 她一氣,就坐了下來,捶著胸口哭:

 “哀家是倒了八輩子黴,怎麼攤上你這麼個不孝的兒媳婦?!”

 “你一日不氣死哀家,心中就不舒坦,是不是!”

 孟太后不聰明,但她卻知曉,“孝”一字,就是她的立足之本,是她拿捏周韞和傅昀的把柄。

 周韞錯愕,沒想到,短短一段時間,孟太后居然比之前愈發豁得出去了。

 在一群小輩面前,坐下就哭,這事,她都幹得出來?

 若是往日,周韞還可不理睬她,可今日,她本就帶著目的前來,倒是不得不受制了,她擠出一抹笑說:

 “母后這是作甚!臣妾只是關心——”

 “關心?”

 不待她說完,孟太后就直接打斷她,冷笑著說:“皇后的關心,哀家可受不起!”

 “你別以為哀家不知你打的甚麼算盤!”

 “哀家還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宮中!”

 這句話,就有些嚴重了,錢嬪等人臉色頓時駭得發白,一群宮人砰一聲跪地,瑟瑟發抖。

 周韞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傅昀和太醫進來時,就是聽得這一句,太醫險些雙腿一軟,恨不得自己聾了去。

 “母后在胡言亂語甚麼?”

 殿內一寂,回頭去看,就見傅昀陰沉著臉色進來。

 周韞一見他,就生了委屈,眸子泛紅地看過去,一進慈安宮就被指著鼻子罵,她何時受過這氣?

 孟太后被傅昀的話氣得夠嗆:

 “哀家胡言亂語?你不如問問你的好皇后,她一來就尋藉口想換了哀家宮中的人,是何意思?”

 她被當時御膳房送的膳食搞怕了,一心覺得周韞想讓她死在宮中。

 “自她進宮後,幾番針對哀家,皇上,你是瞎了嗎!”

 不待傅昀說話,她就胡攪蠻纏地捶著胸口哭道:“哀家命苦啊!生了兩個皇子,一個早逝!一個不孝!哀家還不如去死了算了!”

 眾目睽睽之下,饒是周韞,也不敢揹著這罵名,周韞捂唇,彷彿要哭出來的模樣:

 “母后何出此言?您這般,豈不是想要臣妾的命嗎!”

 孟太后所言傳出去,她少不得遭人唾罵,這句要她命,倒說得不算錯。

 遂後,她掀開裙襬,跪在了孟太后身前,她一跪,這滿殿的人,除了傅昀,皆跪了下來:

 “皇上日日忙於前朝事務,後宮事宜皆交由臣妾打理,母后若是心中不滿,怪臣妾就是,何必將皇上牽扯上!”

 此話一出,孟太后不由得在心中罵周韞裝模作樣,她抬頭去看傅昀,果真就見傅昀陰沉下臉。

 傅昀眸子皆寒地看向孟太后,他不信,孟太后不知她說的話傳出去是何後果,可她還是肆無忌憚地說了。

 須臾,他彎身,將周韞扶起來,話音冷漠地不餘一絲情感:

 “太后病糊塗了。”

 殿內倏地一靜,病糊塗了的人,說的話,自然也是胡言亂語。

 孟太后不敢置信地看向傅昀,就連周韞擦眼淚的動作也是一頓,卻聽傅昀平靜地說:

 “還不將太后扶進去休息?”

 話落,孟太后還想說甚麼,卻被宮人強制送進內殿,哪裡還顧得上她的身份。

 其餘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周韞也輕著呼吸,待出了慈安宮,才小聲地問向他:

 “那如今,年宴該怎麼辦?”

 傅昀垂頭,將她臉上的淚痕擦去,眉眼不抬:“皇太后,就夠堵住他們的嘴了。”

 周韞鬆了口氣。

 下一刻,她又偷偷覷了眼傅昀的臉色,絞著帕子說,堪堪地說:

 “我是不是搞砸了?”

 她本來是想請兩位太后一同出席的,連傅昀昨日都說了,讓她在慈寧宮等他。

 傅昀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她向來如此,怪不得你。”

 他本就對孟太后沒報希望,倒是委屈了她,不僅被罵了一頓,還被迫跪了下來。

 忽地,他無厘頭說了一句:

 “以後不會了。”

 周韞不解地看向他,可傅昀卻斂了聲,沒有多做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週週:不會甚麼?

 傅狗:你猜。

 感謝在2021-01-~2021-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焦糖潤和阿大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陳喏50瓶;木木、ambition10瓶;是柚子啊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