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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2022-09-03 作者:屋裡的星星

 傅昀有時覺得,他真的不能小看這後院的女子。

 都說女子無用。

 可這府中女子做戲皆是一等一的好手,叫他自愧弗如。

 傅昀厭惡地看向莊宜穗。

 事到如今,錦和苑大亂,莊宜穗竟還能裝出一副世事不知的模樣。

 傅昀握緊手心,不與她廢話,直接道:

 “解藥!”

 莊宜穗剛被餵了藥,心神劇痛,意識漸漸迷糊,可她就算再蠢,從傅昀這番舉動也猜得到,他來這一趟,可不是甚麼為了送她一程。

 她倒在床上,擰起眉,一頭霧水,她牽起嘴角,似嘲似諷:

 “怎麼?一杯毒酒不夠,那賤人還要給我安甚麼罪名!”

 下一刻,她被迫仰起脖頸,疼得眉心皆蹙在一起。

 傅昀掐著她的脖頸,眼中戾色駭人:

 “你別逼我!”

 莊宜穗頹廢地張了張嘴,卻無力掙扎,她淚珠子拼命地往下掉。

 她逼他?

 走到今日這一步,他們之間,究竟是誰在逼著誰?

 如今她將死,他說要給她體面,卻又不分青紅皂白地帶人闖進來,叫她的狼狽被旁人一覽無餘。

 他多麼狠心!

 不知詳情,可她也知曉,能讓傅昀如此失態,不過錦和苑那賤人出了事罷了。

 解藥?

 她咬牙,掙了掙傅昀的大掌,沒有掙脫,她擠出聲,磕磕絆絆:

 “咳咳、咳……老天有眼,活該她陪著、我一起死……”

 莊宜穗恨恨地看向傅昀,殷紅血跡從她嘴角留下,她意識迷糊,卻依舊一字一句朝外擠:

 “我、可沒有……解藥……”

 若周韞當真中了毒,別說她沒有所謂的解藥,就是有,她又怎會拿出來?

 “呵、哈哈……真好……真、好……”

 她笑得瘋狂,磕磕絆絆,血跡和淚珠混合滴落在傅昀手背上。

 傅昀嫌惡地鬆開手,看著莊宜穗瘋狂的模樣,一字一句薄涼斥道:

 “毒婦!”

 莊宜穗癱在床榻上,笑聲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眸子,死死盯著傅昀。

 毒婦……

 但凡和周韞作對的人,皆被他送了一句“毒婦”。

 如她,如洛秋時。

 可這府中真正的毒婦,他真的知道是誰嗎?

 莊宜穗死不瞑目,可她嘴角卻詭異地勾起。

 她臨死前,最後一個的念頭不過是——他心瞎眼瞎!還想要這後院安寧?

 做夢!

 張崇這時才跟著進來,倏地對上莊宜穗死不瞑目的雙眼,突兀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磕絆地說:“王爺,這……”

 張崇覷了眼莊宜穗,有些不敢和那雙眼睛對視。

 傅昀卻滿眼厭惡,他見過的死人多了去,世間臨死卻不能闔眼的人豈是莊宜穗一人?

 他擦了擦手指,扔了帕子,冰冷地說:

 “王妃欲害皇嗣,心思歹毒,事蹟暴露,羞愧自殘而亡!”

 張崇駭得垂下頭。

 王爺這一句話,明顯是連王妃死後的尊容都不想給了。

 一句心思歹毒,縱使王妃身死,也要背在身上。

 若日後王爺得大位,史書記載元后,也不過一句歹毒二字罷了。

 說罷,傅昀閉了閉眼睛,心中那抹怒意才稍稍平息,他冷眸看向張崇:

 “解藥呢?”

 張崇忙捧著一玉瓶呈上:“在內室的櫃子中找到的。”

 聽言,傅昀眸中的厭惡越深一層,他拿過藥瓶,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張崇稍頓,回頭看了眼王妃的屍體,最終還是蹲下來,替她闔上了雙目。

 這人死啊,就得閉眼。

 不管生前多少遺憾事,這一死,皆一了百了。

 傅昀拿著解藥,回到了錦和苑,遞給邱太醫,邱太醫忙點頭:

 “正是此藥!”

 傅昀頓時鬆了口氣,擰眉:

 “既如此,還不給側妃服下?”

 時秋不敢耽擱分毫,忙兌了熱水,將藥給周韞服下。

 吃了藥,可週韞依然毫無動靜。

 傅昀沉眉:“側妃怎麼還沒有醒?”

 邱太醫拱手:

 “中毒非同小可,側妃耗了精力,需得好生休息,之後再喝藥調理方可痊癒。”

 傅昀點了點頭,遂後冷眼掃向屋中的婢女:

 “護主不力,自行下去領罰!”

 眾人身子一抖,卻又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主子爺暴怒,這種情況下,能留條小命,已是死裡逃生了。

 ********

 夜深人靜,月色奄奄一息地掛在樹梢。

 錦和苑中,一日經多事,傅昀將公務挪到錦和苑,親自守在周韞身邊。

 他將手中的摺子合上,稍抬手捏了捏眉心,似有疲倦一閃而過。

 須臾,傅昀站起身,越過屏風,走近周韞,見她臉色紅潤不少,心中鬆了口氣,抬手替她掖了掖錦被。

 周韞似輕蹙了下眉心。

 傅昀動作一頓,他稍垂頭,看向女子腰間的香囊,他方才似碰到了甚麼物件。

 傅昀輕輕捏了捏那香囊。

 一塊硬闆闆的東西放在其中。

 他無聲搖了搖頭,連昏睡,都要將香囊帶在身上,就這般緊張?

 房中似寂靜了會兒。

 傅昀坐在床榻旁,遲疑半晌,終是鬆開了那香囊。

 所謂安虎令,可號令安虎軍。

 他是否想要?

 答案不言而喻。

 可白日裡,他和她說了那麼多冠冕堂皇的話,才叫她對他稍稍放下戒心。

 再向她討要,少不得要被她按一個道貌岸然的名聲了。

 就在傅昀沉思的時候,他沒看見,躺在榻上的周韞不著痕跡地鬆開了緊蹙的眉梢。

 一有意識,就察覺到腰際的香囊被人握在手中。

 她險些就要坐起身,指著傅昀的鼻子痛罵他一頓。

 說甚安虎令並不重要,還不是背地裡暗暗覬覦?

 直到傅昀鬆了手,她緊繃的後背才放鬆了些。

 也幸虧傅昀此時心中裝著事,不然她這些小動作,恐早就被發現了。

 周韞仿若剛清醒一般,若無其事地嚶嚀了一聲,似是迷迷糊糊地睜開眸子。

 她半撐著身子,聽見動靜,傅昀回神看過去,一見她這般,就擰起眉,扶住她:

 “可還有哪裡不適?”

 周韞蹙眉,撫了撫額,不解地看向傅昀:

 “爺?我這是怎麼了?”

 傅昀沉眸,將她昏迷後的事情說了一遍,周韞頓時恨得咬牙:

 “叫她死得便宜了!”

 傅昀眸中閃過一絲暗色,遂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之前莊宜穗死也不承認下了毒,他心中尚存疑惑,如今見了周韞下意識的反應,那分狐疑倒是消了去。

 回過神,周韞又抓緊傅昀的手,緊張不安地問:

 “瑾兒呢?瑾兒可有事?”

 傅昀搖了搖頭,周韞才鬆了口氣。

 見她這模樣,傅昀冷哼一聲,他覷著一旁被擺放在案桌上的甘憐花,冷聲問她:

 “日後可還貪圖這些好顏色了?”

 周韞委屈地癟嘴:“又賴不得我!”

 傅昀見她不知悔改,氣得擰眉:“你!”

 周韞仰頭和他對視,眸若含星,理直氣壯道:

 “世人皆貪好顏色,爺若不貪,這府中哪來那麼多女子,又、又怎會總賴我院中。”

 後半句,周韞稍低了低聲,不自然地攏了攏青絲。

 傅昀被這一句話堵住,這沒臉沒皮的,甚麼話皆好意思說。

 不待他說話,周韞就哼了聲:

 “再說了,我貪的不過是花,爺貪的都是人,花可沒有害人心!”

 “說到底,我會中毒,皆賴王爺!”

 傅昀額角一陣抽抽地疼,偏生又被她堵得啞口無言,憋半晌,說了句:

 “強詞奪理,我不與你爭辯!”

 周韞覷了他一眼。

 甚麼不與她爭,不過是心虛罷了。

 她在錦被中的手握緊了香囊,稍垂斂的眸眼中閃過一抹暗色。

 安虎軍二十餘年不現世,傅昀如今也不過及冠,他也沒親眼見過安虎軍。

 傅昀的那番話,她信,卻也只信一半。

 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她回頭看向傅昀:

 “爺,太子這次未能得手,定還有下次,爺打算如何辦?”

 只聽周韞咬唇,低低輕輕地說:“爺,瑾兒尚小,我害怕。”

 傅昀抬手搭在她肩上,也知曉這個道理,他眸色暗沉下來。

 這世間一勞永逸的辦法,只有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加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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