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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2022-09-03 作者:屋裡的星星

 屋中眾人的視線,皆被那玉瓶吸引了去。

 傅昀也垂下頭。

 碧綠色的小玉瓶,貼在他腳邊一動不動。

 被拉開的紅柚掙扎不動,緊緊盯著那滾落至傅昀腳邊的玉瓶,指著青靈:

 “果然是你!你個賤人!竟然敢謀害主子,你不得好死!”

 方才還囂張反駁的青靈卻渾身瑟瑟發抖,哆嗦著嘴皮子,半晌說不出辯解的話來。

 周韞斂下眸眼,倒不是因為現下情況的確如她所想一般發展,而是因為,將手搭在她肩膀上的男人稍用了些力。

 情不自禁地,周韞微蹙了下細眉,稍有些不適。

 莊宜穗啞聲半晌,眯眸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周韞,才擰眉鄭肅地說:

 “拿過來。”

 氿雅忙服身,彎腰躬身將傅昀腳邊的玉瓶撿了起來,呈遞給了莊宜穗。

 莊宜穗拿著玉瓶,問向青靈:

 “這是甚麼?”

 青靈唇色都慌亂得有些泛白,她啞聲半晌,支支吾吾地只吐了幾個字:“奴、奴婢……”

 她慌亂無神,下意識地尋找洛秋時。

 洛秋時察覺到她的動作,心中頓時罵了句蠢貨!

 不待旁人反應,她先發制人,擰眉不虞地看向青靈:

 “你看本妃作甚?”

 青靈一愣,遂後立即明白,洛側妃這是要過河拆橋,想要撇下她,她被嚇得臉色煞白。

 她知曉,若無洛側妃幫她,她今日一定是死路一條。

 她剛欲開口,死死拖住洛秋時,倏地,內室一直傳來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遂後,是一陣的噪雜混亂,周韞只聽見隱隱慌亂的幾聲:

 “……暈過去了……”

 這一變故,打斷青靈的話。

 傅昀呼吸一沉,搭在周韞肩膀上的手放下,兩步掀開珠簾,進了內室,外間只聽見他沉聲:

 “怎麼回事?”

 “王爺,主子她昏過去了!”

 不知是誰的答話,帶著些顫音卻清晰可聞,叫外間頓時知曉了裡面的情況。

 誰都知曉,這時孟安攸暈過去,意味著她腹中胎兒凶多吉少。

 周韞徐徐喟了一聲,不緊不慢地:“真是作孽。”

 不知在輕諷何人。

 莊宜穗擰眉,不贊同地看向她:

 “周妹妹慎言,孟妹妹情況還未可知。”

 周韞抬手,似不經意蹭過耳尖,對於莊宜穗一口一個的妹妹,聽得甚為厭煩。

 她不在意地點頭,應了莊宜穗的那句話。

 不過,她稍抬起頭:“還是先查清這玉瓶中是何物,可是和孟良娣如今這副模樣有關,若是有關……”

 她慢悠悠地停下,視線在青靈和洛秋時之間輕掃過。

 洛秋時頓時變了臉色,不悅地看向周韞:

 “周側妃這是何意?”

 周韞嗤了聲,根本不和她多話。

 洛秋時在袖子中掐緊了手心。

 周韞越輕描淡寫,越說明她準備充分,連早就丟失的玉瓶都回到了青靈身上,還有甚麼是她做不到的?

 洛秋時狠狠沉下心。

 青靈,是她進府後,暗中無意收買的奴婢。

 往日,她從沒有動用過青靈,唯獨這一次,可週韞何時發現青靈是她的人的?

 她想不通,周韞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算計她的?

 對的,算計。

 她如今也想明白了,這一切都不過是她早就落入了周韞的圈套中,不然哪有那麼多恰好的事情。

 她之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一直想不通。

 如今想來,除了錦和苑的訊息她查不到外,其餘一切行事皆太過輕鬆容易了。

 簡簡單單地就算計了紅柚,叫她得病不能伺候。

 青靈守夜幾日,燒燬孟安攸換洗的衣物,卻沒有一人發現不對勁。

 洛秋時捏著的指尖都在顫。

 有人在給她行方便,生怕她不對孟安攸動手。

 這府中,只有三人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可叫洛秋時渾身生了寒意的是,她不知曉,這其中,究竟是隻有周韞出手了。

 還是,周韞和莊宜穗皆出手對付了她?

 亦或是……

 洛秋時倏地睜開眸子,打斷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

 爺即使厭惡孟安攸,可她腹中的卻是爺的孩子,爺可能會偏向周韞,但沒道理對孟安攸出手。

 她心中不斷重複“不可能”三個字,可越不願去想,一些疏忽的細節就越浮現在腦海中。

 周韞時而覷了一眼洛秋時,不知她想到了甚麼,臉色越來越難堪。

 莊宜穗早就將玉瓶讓人拿去給太醫檢視了。

 沒一會兒,氿雅就回來,如實稟告:

 “回王妃的話,太醫說,這玉瓶中摻雜了迷魂香和紅花粉末,剛好和室內香爐中的東西對上了。”

 此話一出,青靈著著實實愣在了原地。

 摻雜著迷魂香和紅花粉末?

 怎麼可能?

 洛側妃交給她的只是迷魂香罷了。

 她似抓住了機會,立即反駁說:“這不是奴婢的!”

 周韞不耐煩:“東西從你身上掉下來,你卻說不是你的,怎麼?把我們皆當作瞎子不成?”

 青靈被她一懟,終於反應過來,東西是從她身上掉下來,她除非說出實情,否則如何也辯解不了自己和這玉瓶沒有關係。

 青靈狠下心,總歸洛側妃不仁在先,她咬了咬牙:

 “王妃!奴婢有話要說!”

 洛秋時身子已然繃直,緊緊盯著青靈,意味不明地擠聲說: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話,若不然,拖累無辜的人,可就不好了。”

 她咬重了“無辜的人”幾個字。

 聽得旁人面面相覷,這話說得,險些就差沒有直接威脅青靈不許供出她來了。

 畢竟憑藉青靈方才下意識的反應,旁人也可猜到今日一事多多少少和洛秋時也有些關係。

 可洛秋時的話剛落下,青靈就似想到甚麼,頓時像精神氣一抽,渾身軟軟地癱了下來。

 周韞沒想到會有這番變故,她眸子稍眯,停在洛秋時身上,卻不斷回想她那句話究竟是何意。

 無辜?

 拖累?

 若這無辜的人是指洛秋時,她為何用拖累二字?

 倏地想到甚麼,周韞抬眸,果不其然,就見洛秋時撫過手指,她細細的手腕上赫然戴著一串手鍊。

 珍珠串成的手鍊。

 雖符合她的身份,但她不過妙齡,戴著總有些顯得些許老氣。

 利誘不成,就用家人威逼,果然使得好手段。

 周韞掩去唇角的輕嗤,懨懨地垂下眼皮子,心中知曉,是指望不上青靈了。

 那邊,莊宜穗還在問青靈要說些甚麼,青靈癱在地上,怔怔地說:

 “都、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鬼迷心竅……”

 莊宜穗生了不耐:

 “你再顧左右而言他,本妃這就叫人拖你出去!”

 一側小太監垂頭站在那裡,可青靈卻狠狠打了個顫,被拖出去,嚴刑逼供,她可不敢保證自己扛得過去。

 她垂著頭,不止身子顫,連聲音都是顫的:

 “奴、奴婢是被指使的……”

 周韞大概知曉她要說些甚麼,畢竟洛秋時不得說,那她能指控的,也就只有一人了。

 果然,青靈抖著身子說:

 “是側妃!是側妃指使奴婢的!”

 不待旁人說話,周韞就率先嗤了一句:

 “這府中可是有兩位側妃,你可得說清楚了。”

 話音甫落,就見青靈似被打擊了一般,身子陡然僵住,堪堪朝她爬過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

 “娘娘,娘娘,您不能不管奴婢啊!”

 周韞險些被她氣笑了。

 就她這做戲的功夫,在這府中當個奴婢可真是埋沒了她,梨園戲班子的花旦恐都不如她!

 另一側,洛秋時稍放鬆了身子,見劣勢朝周韞那邊倒,她才有心思抬頭看過去。

 穩坐主位的莊宜穗,只覷了她一眼,心中低罵了句。

 周韞對青靈的指控不慌不忙,明擺著還有後手,洛秋時這時鬆口氣,不覺得太早了些嗎?

 青靈快爬到周韞身邊時,被周韞一腳踢開,眸眼皆是嫌棄:

 “滾開,弄髒了本妃,你有幾條命夠賠?”

 話罷,就見時秋狠狠地推開她,青靈頓時朝後仰跌在了地上。

 青靈還想爬起來,可不慎對上側妃眸中的厲色,頓時怵在了那裡,一動不敢動。

 其餘人看著她這囂張的行為,皆擰了擰眉,其中有一人站了出來,柔柔道:

 “周姐姐,如今失態不明,您這般,是否有些不妥?”

 即使是在指責,她語氣也是輕輕柔柔的,透著些無辜不忍。

 周韞抬眸看向她,認出了她,孟安攸和劉氏爭執時冒出來,說“幸好孟姐姐無事”的侍妾郭氏。

 周韞對她有幾分印象。

 不是因為她那日跳出來,而是因為她的聲音,和故去的徐氏隱隱約約有些像,兩人皆來自江南,一口吳儂軟語,聽得人心皆要化了。

 傅昀沒去郭城之前,她也有幾分恩寵,否則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頭。

 周韞眸子中浮現一絲不屑,她似嘲似冷地說:

 “本妃處置一個衝撞本妃的奴才,也有你插嘴的份?”

 郭氏茫然地眨了眨眸子,似不知她為何忽然生氣,無措地絞了絞手:

 “妾、妾身只是想要趕緊查出謀害孟姐姐的兇手。”

 周韞聽得膩味,不想和她多說,就沒再給她眼神,只對著青靈說:

 “你說本妃指使得你,可有證據?”

 她冷笑:“若是空口無憑,本妃今日就割了你的舌頭!”

 周韞眉眼涼涼,顯然她說得是真心話。

 若青靈拿不出證據來,割了青靈的舌頭,恐怕還是輕的。

 但就是這般不將人命放在心上的模樣,愣生生讓旁人皆心中生了一股子寒意。

 青靈啞了聲,她半晌,才垂死掙扎地說:

 “娘娘叫奴婢做事,怎會留下把柄和證據……”

 “嘴硬!”

 周韞冷嗤。

 她仿若不經意地撫過手腕,將這一動作盡收眼底的洛秋時臉色稍變,抬眸就見周韞臉上的輕諷一閃而過。

 傅昀在這時走出來,身上似透著血腥味。

 周韞徐徐抬眸,恰好撞見他的眸子中,很暗很沉,深得看不見底。

 周韞一日的遊刃有餘,在這一刻才似頓了下。

 莊宜穗站起來,迎過去,一臉的擔憂:“王爺,孟妹妹怎麼樣了?”

 傅昀沒有說話,可跟在他身後的邱太醫卻無聲地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這一搖頭,就代表孟安攸的孩子沒了。

 其餘忙低下頭,遮住心中的或悲或喜,待抬起頭來時,皆和莊宜穗一樣,只剩了哀傷和惋惜。

 周韞早料到了如此,可在邱太醫搖頭時,還是下意識地抬手撫在了小腹上。

 她稍別開臉,躲過了傅昀的視線。

 傅昀一直沒說話,臉上甚為平靜,透著一種似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莊宜穗有些擔憂地喊了他一聲:

 “爺?”

 傅昀才有了動靜,他沒說孟安攸,沒問查問的進度,只抬手指了下青靈:

 “拖下去。”

 周韞倏地轉過頭,擰眉,不解他的欲意何為。

 青靈一臉驚恐地被捂住嘴拖了下來,一聲慘叫後,外間陷入了寂靜,屋內也噤若寒蟬。

 須臾過後,小太監才端著個銀盤走進來,上面似隱隱有血跡。

 眾人猜到那是甚麼,頓時臉色皆變,有些受不了的人還未朝銀盤看,就別過臉,撫著胸口,連連想要作嘔。

 周韞也捏著椅柄,身子緊緊繃直,臉色些許白,有些不適。

 莊宜穗眉眼的擔憂些許寡淡,斂聲問了一句:

 “王爺,這是……”

 傅昀臉色甚為平靜,只似平淡地說:

 “亂說話,總該付出代價。”

 這下子,眾人終於知曉,他進室內的那段時間,也聽到了外間的話,否則怎麼可能剛好側妃說要割了青靈舌頭,他出來就讓人拖了青靈下去?

 頂著旁人若有似無的打量,周韞卻有些澀聲,話皆堵在了喉間。

 半晌,她才堪堪地說:

 “爺,謀害孟良娣的人還未查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應該就能解決這件事了

 我最近要去學車了

 想在畢業前拿到駕照

 這周就不加更了,捱捱,捱到下週末,孩子再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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