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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2022-09-03 作者:屋裡的星星

 雎椒殿內,周韞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清香淡淡,蔓延在鼻尖,周韞撫著額頭,似頭腦漸漸昏沉,她臉色些許白色,時秋喊了她一聲:

 “主子?”

 周韞聽得迷糊,時秋擰眉,提高了些許聲音,周韞倏地一驚,腦海中些許清醒,她一咬唇,攥著時秋的手,顫聲:

 “……叫太醫……”

 是她疏忽了。

 雎椒殿後的梅林早已凋謝,哪來的梅花清香?

 這西偏殿不該有香味。

 明知她有孕,茯苓不會允許旁人在偏殿點香。

 周韞跌在時秋懷中,腹部隱隱傳來些許疼意,細細微微的,卻叫周韞整個身子輕顫。

 怪不得,太子會刻意來此,卻不作甚。

 他本就不是為了沈青秋而來!

 雎椒殿亂成一團,周韞被抬進了東偏殿,在進殿前,周韞拉住時秋的手,紅著眼,說:

 “去、去找……”

 倏地,她話音皆堵塞在喉間。

 如今姑姑去世,母族在宮中無人脈,偏生此時殿下還不在長安城。

 她能讓時秋去找誰?

 時秋捂著唇,眼淚肆流,她看著主子怔愣的模樣,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周夫人得了周延安的信,匆匆趕過來,就撞見這副情景,頓時腿一軟,撲在周韞身上,哭著跟進偏殿。

 此處動靜驚動了聖上,聖上到的時候,就看著這副情景。

 眉眼處的三分相像,莫名的,他想起那日貴妃去世時,心中陡然起了一陣怒意:

 “一群廢物!”

 阿悅剛離世,她費盡心思護著的周韞又出世,若她得知,可能安好?

 聖上踹了雎椒殿伺候的宮人一腳,怒不可遏:

 “主子皆看顧不好,朕留你們何用!”

 這句主子,不止在說周韞,更是在說之前的珍貴妃。

 雎椒殿的宮人跪了一地,瑟瑟發抖,連求饒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一眾誥命夫人面面相覷,萬沒有想到貴妃病逝後,聖上會如此看重賢王側妃。

 茯苓倏地跪在聖上面前,聲聲淚下:

 “皇上!求您作主!娘娘剛去世,尚不過七日,就有人敢在雎椒殿對姑娘下手,如此膽大妄為之人,必沒有將娘娘放在眼中!”

 “還請皇上嚴查此事,不然,娘娘九泉之下若得姑娘不安訊息,如何能安心啊!”

 她不住磕著頭,聲聲沉悶,一句一言皆淬著恨意。

 世人皆知聖上在乎貴妃,茯苓更是知曉此事。

 她一席話落下,聖上明顯臉色更陰沉,他掃了一眼后妃所在之處,冷冰冰地說:

 “給朕查!”

 “擾了貴妃娘娘的安靜,不論是誰,皆杖斃!”

 他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皆有些膽寒,這句話落下,雎椒殿內更是沒了絲毫聲音,一片死寂。

 楊公公忙帶著搜查整個雎椒殿,最後在偏殿角落處找出一香爐。

 見到這香爐,所有人皆是沉默。

 知曉,今日之事必然不得善了。

 只是不知曉,這背後之人究竟是誰,竟敢在此時出手?

 有人斗膽抬頭看了一眼聖上的臉色,忙駭得低下頭,不敢多看。

 東偏殿中。

 周韞臉色甚是煞白,她攥著周夫人的手,無措地哭著:

 “娘,娘,我、害怕……”

 如何能不怕?

 周夫人被她哭得心如刀絞,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咬牙說:

 “沒事的,韞兒別怕,娘在呢!”

 太醫滿頭皆是汗,替其施針,但周韞疼得渾身緊繃,她哭著說:

 “……娘!我疼!”

 周夫人側過頭,眼淚不住地流,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姑娘弄成這副模樣,她如何不心疼?

 她恨不得替周韞受過!

 周韞攥緊身下的錦被,疼得仰起頭,額頭冷汗涔涔,手背上青筋暴起,恍惚間,她似聽見時秋一聲驚恐:

 “……主子出血了!”

 這一句話,似打破周韞某根神經,叫她整個人都跟著恍恍惚惚,聽不清外間說了甚麼。

 似大殿門被推開,有人匆匆跨了進來,將她抱進懷裡。

 她能感覺到似有甚麼不停地往外流。

 叫她渾身冰涼。

 耳邊皆是嘈雜的哭聲,紛紛擾擾,讓周韞聽得不真切。

 她彷彿墜入冰窖,甚麼都感覺不到。

 殿外,沈青秋跟著太子進了雎椒殿,方一進來,就聽見裡面太醫一句:“側妃見紅——”

 後面的話,他皆未聽清,身子一晃,後退了幾步。

 不過三月,見紅豈是好徵兆?

 傅巰的步子也是一頓。

 隔了好半晌,沈青秋堪堪抬頭,殷紅的視線落在傅巰的背後,他緊緊握起手。

 猝不及防的,他心中湧起一股子恨意。

 傅巰擰了擰眉,回頭看向沈青秋,卻只看見他低垂的頭。

 他一頓,堪堪一句:

 “三弟已經進去了。”

 沈青秋沒說話。

 賢王殿下趕回來了,又如何?

 他可是太醫?

 他不是!

 那如何幫得了她?

 東偏殿,傅昀將周韞緊緊抱在懷中。

 他如何也沒想到,剛趕到宮中,尚未跪拜貴妃,就聽到周韞見紅的訊息。

 傅昀狠狠地閉上眼。

 他從郭城趕回來,兩日一夜未眠,眼底一片青黑,如今卻無一絲疲乏,心中不知是慌亂還是心疼。

 周韞身上紮了很多銀針,細針輕晃著,晃得傅昀一陣眼疼。

 他啞著聲,聽著太醫不斷的吩咐,只低頭,親了親懷中人的額頭。

 一陣心酸和疼惜毫無徵兆地冒上來。

 她臉色好白。

 眉眼間似皆透著些疲乏。

 貴妃去世,她本就傷心,拖著沉重的身子,每日跪上許久。

 既傷心於貴妃,又擔心自己的身子。

 日日緊繃著心神,如何能不疲乏?

 他離京前,尚還在她眉眼間看見些許青澀,如今似也漸漸褪去。

 他答應過貴妃,會護著她,寵著她,叫她一世舒坦。

 可他似乎甚麼都沒做到。

 傅昀深深撥出一口氣,似想將胸口的沉悶皆吐出去,卻如何也得不到疏解。

 殿外,楊公公走進來,臉色稍有不好,覷向了后妃所在之處一眼,躬身說:

 “皇上,奴才查到雎椒殿一叫晴蘇的宮人身上,就斷了線索。”

 聖上皺眉:“斷了?”

 楊公公埋頭:“那叫晴蘇的宮人,剛被發現自刎在房間了。”

 這不過是最常見的殺人滅口的手段。

 其餘人皆心知,是以,這話一說出口,聖上臉色就沉了下來。

 “朕不信,一點線索都沒有!查,就是將整個後宮和長安城翻過來,也要查出兇手!”

 話音甫落,楊公公心中倏地一驚。

 不止是他,就連傅巰也稍稍抬頭,朝聖上看了一眼。

 搜查整個後宮無甚。

 畢竟周韞是在宮中出的事。

 但搜查整個長安城,這工程未免太大了些。

 可聖上話已說出,誰也不敢反駁。

 此時反駁,豈不是代表心虛?

 誰叫這段時間,但凡長安城誥命夫人皆常進出雎椒殿。

 楊公公低了低頭,才說:

 “奴才在那宮人房間,找到一件東西,還請皇上過目。”

 說罷,他身後的宮人忙將那物件呈上來。

 小太監手上捧著一金簪,甚為精貴,但除了金簪邊上血玉珠外,似也和其餘金簪沒甚不同。

 可,就是這一抹不同的血玉珠,叫在場的幾人頓時臉色生變。

 靜嬪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傅巰眸色暗了一瞬。

 聖上看似平靜,卻甚寒視線落在靜嬪身上。

 靜嬪身邊的后妃忙退開,獨留了靜嬪一人。

 靜嬪也不過慌亂了一瞬間,就平靜下來,上前跪在聖上面前,擰眉,不慌不亂地說:

 “皇上明鑑,嬪妾和賢王側妃素來無冤無仇,為何要大張旗鼓地對付她?”

 她一無子嗣,即使周韞誕下皇長孫,對她也沒甚麼影響。

 她二有恩寵,和貴妃、和周韞素來皆無仇怨,沒必要對付周韞。

 即使要害人,也要講究動機。

 她毫無動機,為何要害周韞?

 是以,靜嬪仰著頭,平靜地看向聖上,只稍稍擰眉,似沒想到自己會被牽扯進這件事情來。

 茯苓沒給她機會辯解,只上前問了一句:

 “敢問靜嬪主子,你的這金簪如何會出現雎椒殿內?”

 血玉珠素來難得。

 當時靜嬪戴了這支金簪出現,惹得宮中妃嬪討論了許久。

 靜嬪凝眸看了她一眼,茯苓面不改色,靜嬪頓了頓,只斂下眸眼,說:

 “嬪妾不知。”

 茯苓氣笑了:

 “一句不知,就可洗脫嫌疑了?”

 這句話,她有些放肆了,終歸倒底,靜嬪是主子,而她是奴才。

 可在場的人沒心思顧及這些。

 靜嬪袖子中的手悄悄捏緊,心中些許不安。

 她又不是傻,會摻和進這件事中。

 但她的金簪,為何出現在雎椒殿?

 靜嬪頂著聖上幽暗的視線,心中知曉,她若是解釋不清楚,今日必討不得好。

 她不著痕跡地朝傅巰看去,卻見傅巰只稍搖了搖頭。

 下一刻就聽聖上看似平靜的一句:“查秀安宮。”

 秀安宮,靜嬪所在的宮殿。

 靜嬪心下頓時沉入谷底。

 她平日極為看重的金簪都能不知不覺地出現在雎椒殿。

 那她的秀安宮又豈會安全?

 這個道理,靜嬪知曉,傅巰自然也知曉。

 他心中不禁挑了挑眉,難得生了一分好奇。

 是何人出的手?

 香爐是他使人放在雎椒殿偏殿的,這點他十分清楚。

 他既親自出手,也絕不會留下痕跡。

 那會是誰?

 反應這般速度,短短時間內,竟安排了這麼多?

 既出手對付靜嬪,可是已經知曉靜嬪是他人?

 傅巰輕飄飄地掃了眼強裝鎮定的靜嬪,知曉,這顆棋子是毀了。

 縱使是他,也不可能在這時出手救下她。

 這般好用的人可是不多了。

 傅巰心中嘆了一聲可惜,遂後,他平靜地收回了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還差三更,在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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