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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2022-09-03 作者:屋裡的星星

 “茯苓姑姑這是作甚?”

 茯苓遞給她的不是旁物,而是一份名單。

 ——貴妃這麼多年在宮中積攢的人脈。

 周韞立即站起來,緊繃著身子看向茯苓,心中倏地竄出一抹不安?

 茯苓姑姑為何此時將這份名單交給她?

 她尚在賢王府,說句不好聽的,這份名單對此時的她有用,卻也沒那麼大的用處。

 茯苓只是抿唇,擠出一抹笑:

 “姑娘不必擔心,茯苓還有些事情尚未做,不會去做傻事的。”

 周韞聞言,卻沒覺得絲毫放鬆,甚至於,心中狠狠一沉。

 尚有事未做?

 是何事?

 姑姑究竟安排了甚麼?

 她想問,可姑姑沒和她說,必定是覺得她知曉了,對她沒甚好處。

 周韞堪堪啟唇,就被茯苓打斷:

 “姑娘莫要問了,到時,姑娘總會知曉的。”

 茯苓徐徐低頭,視線落在周韞小腹上,她眸色稍動。

 她是周府的家生子,自幼起就在伺候娘娘,一生無子,周韞常入宮,她待周韞也如待子女般。

 如今周韞有孕,娘娘臨終前,最惋惜的,就是未曾看著姑娘的孩子降世。

 她堪堪澀聲:

 “姑娘,您現如今,最重要的還是保重身子。”

 只要姑娘無事,才對得起娘娘的一番苦心啊!

 周韞聽出她話音中的澀意,倏地掐緊手心,心中湧上一股苦悶,她抬手擦了把眼淚,深深撥出一口氣:

 “茯苓姑姑,待宮中事了,你同我回王府吧?”

 茯苓一怔,在周韞期待的視線下,遂後,終究是搖了搖頭。

 待完成娘娘交代的事後,她如何還曾伺候姑娘?

 她退了一步,跪在地上,埋頭,說:

 “姑娘,奴婢伺候娘娘一輩子,也累了,待事成後……”

 她只想去陪娘娘。

 她習慣瞭如此。

 改不了了。

 她話音未盡,可週韞卻知曉她想要說的是何話。

 倏地,周韞眸子有些紅,可茯苓臉色平靜,明擺著心意已決,絕非周韞一言一語可以動搖。

 茯苓抬眸看了姑娘一眼,忽地想起那日太子領明德進宮時,娘娘和她說的話。

 ……

 明德開了藥方後,就被太子領走,夜色甚濃郁,雎椒殿內的燭燈明明暗暗。

 宮人端著藥,掀開簾子進殿內,茯苓接過,打發宮人離開。

 在遞給貴妃時,她看向榻上的女子,遲疑:

 “娘娘,這明德當真可信嗎?”

 明德雖說可以治好娘娘,但他是太子領進宮的人,如何可信?

 珍貴妃掩唇,壓抑著咳嗽了一聲,她虛弱地笑了笑,接過藥碗:

 “可信與不可信又如何,總歸這藥,的確會叫本宮好上些許。”

 她低斂著眸子,遮住那絲輕諷。

 明德可信?

 可以治好她?

 珍貴妃比任何人都知曉她自己身子是何狀況。

 太子想要作甚,她比何人都要清楚。

 茯苓狐疑地看向娘娘,真的會如娘娘所說那般嗎?

 珍貴妃闔眸,端過藥碗一飲而盡。

 稍頓,她將藥碗遞給茯苓,才似有若無地輕輕呢喃了一聲:

 “明德……”

 她閉了閉眼睛,明德忽然在京中名聲大振,背後必定有推手。

 至於推手是何人,如今明眼人皆知。

 可太子勢大,對她、對韞兒來說,卻非是何好事。

 自她將韞兒嫁入賢王府,就註定了她和賢王府是站在一條船的人了。

 聖上雖不信鬼神一說,更不信有人神通廣大,能預知未來。

 可這人心,卻非一成不變。

 若明德再預知了幾件事,難免會叫聖上心生動搖。

 珍貴妃不願去賭,自要早早將明德除掉。

 可如何除呢?

 她一個后妃,如何不動聲色地插手前朝之事?

 她之前沒有辦法,可如今,太子卻是將明德帶到她眼前,親自送了她一個機會。

 殿內寂靜良久,好半晌,珍貴妃似嘆了一口氣,她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頰,眸中有些恍惚。

 茯苓聽見動靜,抬起頭,見到這幕,倏地想起甚麼,她臉色一白。

 手中的藥碗倏然落地,砰一聲皆是碎片。

 她驚恐地看著地上藥物的殘汁,紅著眼拼命搖頭,她堪堪出聲:

 “……娘娘?……您告訴奴婢,不是奴婢想的那般——”

 她倏地噤聲,因為貴妃闔上了眸子。

 茯苓頹廢地後退了一步。

 是了。

 太子怎會那般好心?

 東宮書房中那一堵書架後,藏了多少不堪被人知曉的秘密?

 他覬覦了那麼多年……

 珍貴妃遂頓,對著茯苓無聲地搖了搖頭。

 “這些事,莫要對韞兒提起了。”

 “她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其實膽子甚小,那年從東宮跑出來,愣是做了一個月的噩夢。”

 “如今,她有孕,經不得情緒過分波動。”

 她說話輕輕柔柔的,似乎沒甚大不了的,只一心為了周韞考慮。

 茯苓卻氣極,眸子殷紅,她倏地跪在貴妃榻前,哭著求她:

 “娘娘!您別這樣……”

 “若叫姑娘知曉您這般,姑娘心中必定愧疚不安,奴婢求您了!”

 珍貴妃卻閉著眼,只咳嗽著艱難地說了一句:

 “本、宮大限將至,總該做些甚麼……”

 太子既將手插進了她雎椒殿,自是要付出些東西!

 當年,他生母都不敢對她這般張狂。

 她懶得去管聖上這些子嗣,倒叫太子這些年越發輕狂了。

 珍貴妃捏緊了手心。

 茯苓跪在她旁邊,痛哭不止。

 她知曉,娘娘待太子,一直些許愧疚。

 不為其他,當年銘王戰死沙場,先皇后雖不堪受重病倒,其實卻無大礙。

 那時,娘娘剛進宮,聖上早就傾心娘娘,娘娘遂一進宮,就是四妃之一。

 當年聖上和娘娘情誼正濃,遂娘娘進宮後,先皇后的身子就越發不堪,不到半年,就無故病逝了。

 先皇后一去,聖上就欲封娘娘為後。

 可當時朝中尚未安定,又有銘王府殘餘勢力,和皇后母族在其中阻撓。

 足足數月後,聖上終是退了一步。

 娘娘自此成為皇貴妃,聖上又特賜“珍”為封號。

 因此事,娘娘心中一直有狐疑,待太子也多了些許愧疚。

 若非後來娘娘小產,娘娘又何至於變得如此?

 許久,珍貴妃呵斥住茯苓:

 “別哭了。”

 有甚好哭的。

 總歸,她這身子早就破敗不堪。

 她壓抑地咳著,眸子甚亮,緊盯著茯苓,只堪堪艱難說了一句話:

 “你記住……”

 話盡,茯苓堪堪抬首,眸子中盡是呆滯。

 ……

 茯苓退出去,周韞捏著那份名單,眸色明明暗暗,須臾,她只覺甚是疲乏。

 片刻後,時春推門進來,臉色些許不好:

 “主子,剛宮人送來訊息,孟昭儀叫王妃在秋涼宮留宿。”

 周韞倏地睜開眸子。

 孟昭儀和莊宜穗?

 這二人何時牽扯到了一起?

 周韞至今還記得,年宴時,孟昭儀諷刺莊宜穗的那句話。

 如今不過一月有餘,莊宜穗竟能忘了那時的難堪?

 周韞捏緊手心,她咬聲:

 “她究竟要作甚?”

 她輕撫著小腹,心中未必不明白莊宜穗的目的。

 周韞餘光忽地瞥見手邊的名冊,眸子中掠過一絲狠光。

 是她們先逼人太甚!

 許久,周韞陷入思忖,須臾後,她招手叫時秋走近,附耳低語了幾句。

 若非必要,她不想和莊宜穗對上。

 如今,朝中情形不穩,王爺尚需要莊府助力。

 她和莊宜穗相識太久。

 那些世家女子中,少有這般蠢的女子了。

 她雖不喜莊宜穗,但也不得不承認,讓莊宜穗現如今佔著王妃的位置,總比旁人佔著要好。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莊宜穗不來招惹她。

 ***

 翌日,周韞早早醒來。

 這些日子,她皆未休息好,臉上常常泛著白。

 周韞剛披上大氅走出偏殿,迎面就撞見了莊宜穗,和其身後的洛秋時。

 她掐緊手心,對這二人厭煩到極點。

 周韞被扶著走近,沒行禮,輕眯了眸子,問:

 “今日姐姐倒是來得早。”

 莊宜穗稍一頓,才說:“昨日本妃身子些許不適,幸有母妃留宿,今日才得以來得這般早。”

 周韞心中輕嗤。

 甚麼身子不適?不過留宿宮中的一個藉口罷了。

 但,周韞心中也不解,莊宜穗為何要留在宮中?

 她在宮中並無人脈,又能有何手段對付自己?

 周韞沒再和她說話,直接轉身進了正殿。

 在其身後,洛秋時眸色暗了暗。

 她明明站在莊宜穗旁邊,她不信周韞沒看見她,可偏生如此,周韞連搭理她一句都沒有,仿若眼中根本沒有她一般。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貴妃已去,周韞倒是絲毫不曾收斂。

 不過這般也好。

 有貴妃護著,她這般性子無甚,可如今沒了貴妃,她還依舊這般……呵!

 周韞走後,洛秋時和莊宜穗四周安靜了一瞬。

 洛秋時才斂眸,輕聲說了一句:

 “姐姐,機會擺在這裡,做與不做,且皆看姐姐如何選擇了。”

 莊宜穗眸孔一縮,些許猶豫閃過。

 這時,雎椒殿走近一眾妃嬪,其中一位宮裝女子看見這邊,停了下來。

 洛秋時和莊宜穗說了一句,就朝女子走去。

 莊宜穗覷了一眼,收回視線,身後的氿雅低聲說:

 “這麗昭義待洛側妃倒是親近。”

 麗昭義是洛側妃的親姨母。

 莊宜穗眸子中閃過輕諷,所謂親近,不過是如今洛秋時身為賢王側妃,兩人利益相同、互幫互助罷了。

 氿雅只說這一句,就輕聲催促:

 “主子,洛側妃說得有理,如今側妃一心撲在貴妃去世上,傷心之餘必定分不出旁的心思,張崇等人也不在側妃身邊護著,想要對側妃下手,此時是最好的時機!”

 “而且,就算事蹟敗露,不是還有洛側妃和……”稍頓,她才壓低聲吐出最後幾個字:“太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終於把貴妃這個情節寫過去了

 太子的秘密,估計也有姐妹猜得出來,也快要寫出來了

 明天要加更的,對吧?(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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