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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2022-09-03 作者:屋裡的星星

 郭城,傅昀到的時候,城門大開,裴時親自在城門口迎他。

 傅昀一到郭城,就不得閒,待晚間眾人退盡,他才得一絲安靜,裴時也居住在城主府,留到了最後。

 傅昀抬手捏了捏眉心,解了一絲疲乏,才看向裴時,道:

 “時間不早了,裴大人也早些回去休息。”

 裴時一身玄黑衣,端坐在位置上,他渾身氣質凜然,聽到傅昀的話,卻沒有起身,而是忽然說了一句:

 “京中皇子有四,臣如何也沒想到,會是賢王殿下前來郭城。”

 裴時模樣生得好,側臉稜角凌厲,只稍一抬眸,就顯了些許鋒芒。

 他稍眯了眯眸子,些許奇怪。

 據他所知,年宴時傳來賢王側妃周韞有孕一事,既如此,殿下怎敢此時出京?

 傅昀動作一頓,似沒聽懂他話中何意,反問了一句:

 “本王有些不解,裴大人此話何意?”

 裴時指節敲點在椅柄上,他似想說些甚麼,又不著痕跡地擰了擰眉,他搖了搖頭,站起身:

 “罷了,許是臣多心了。”

 他略微躬身:“時間不早了,臣告退。”

 在郭城一月餘,他眉眼間皆是疲勞,說這話也透著些許無力。

 這一番作態,叫傅昀想攔也不是,只好任由他離開。

 但,他眉心卻緊緊縮在一起,心中升起一股子不安。

 自他被派出京,先是沈青秋特意攔他提醒,後又有裴時欲言又止,偏生這二人似乎都和他府中周韞有關,不得不叫他多了些許煩躁。

 傅昀偏過頭,朝長安城的方向看過去,眸色暗沉。

 他曾離京三年,這長安城中究竟發生何他不知曉的事情?

 裴時剛走,傅昀就叫進小德子:

 “送封信回府,叫張崇務必看顧好側妃。”

 小德子忙忙應下,心中卻是驚訝,這是怎麼了?

 另一側,裴時走出書房,剛回到自己院子中,從長廊便走下一人,臉色甚不好,躬身低頭說:

 “爺,屬下查出來了。”

 裴時臉色倏地一變,眉眼凌厲,橫生一抹焦急:

 “人在哪兒?”

 冬恆欲言又止,慢吞吞地說:“年前顧小姐到單府後,沒多久,就不慎落水,染上寒症,後來被單府送上城外的秋水寺靜養——”

 咔嚓——

 裴時手中似傳來甚麼破碎的聲音,叫冬恆冬恆話音皆堵在喉間。

 裴時閉了閉眼,話音透了些許狠戾,他嗤了聲:

 “好一個單府。”

 他剛來郭城,單府就派人前來問候,他問過顧妍下落,只得含含糊糊的一個回答。

 他心覺不對勁,派人前去查探,卻得知,顧妍早就不在單府中。

 隔了好半晌,裴時才冷靜下來,他冷聲問:

 “找到人了嗎?”

 冬恆搖了搖頭:“屬下派人去了秋水寺,可寺中的人說……”

 他頓了頓,偷覷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臉色,才遲疑地說:

 “寺中的人說,顧小姐不見客。”

 裴時臉色倏地一黯,許久,他才低聲說:

 “她不想見,就不見吧,尋到人就好……”

 冬恆噤聲,心中嘆氣,主子這又是在作甚?

 顧氏夫婦一去,顧小姐幾乎沒了靠山,外祖家這般情形,明顯也是靠不住的,老夫人雖總一心想叫主子好,可也正因如此,絕不會答應叫顧小姐成為裴家主母。

 顧小姐的態度早就表明,要和自家主子不相往來,如今過了三年,自家主子怎得還是放不下?

 許久,就在冬恆準備退下的時候,裴時忽然出了聲:

 “準備一下,明日我要出城。”

 冬恆臉色一變,他剛和主子說顧小姐在城外秋水寺,主子明日就要出城,欲意為何,他怎會不知?

 稍片刻遲疑,冬恆終於忍不住:

 “爺這是何必?”

 裴時低斂著眸子,沒有說話,只是手放在腰間,似無意識地撫著玉佩的穗子。

 冬恆餘光瞥見,一怔,啞聲地低下頭:

 “屬下知曉了。”

 *********

 傅昀派人從郭城傳信進府,終究是晚了些。

 翌日,宮中傳來訊息,珍貴妃召賢王府側妃進府小住。

 訊息一傳進賢王府,洛秋時倏地碎了一套杯盞,素盼縮了縮脖子,屋中無人,洛秋時沒忍住,輕啐了一句:

 “她自己身子都顧不得了,竟還分得出心神看管旁人!”

 素盼驚恐:“主子慎言啊!”

 洛秋時冷眼覷向她:“又無旁人,你怕甚!”

 從年宴時,就傳出訊息,宮中珍貴妃娘娘身子欠安,需得靜養。

 她親姨母是宮中昭儀,頗有幾分恩寵,得訊息時,就派人告知了她,否則她也不會在此時慫恿莊宜穗對周韞下手。

 一旦周韞出事,憑藉貴妃那身子,可能得好?

 分明一石二鳥的計策,偏生莊宜穗這個廢物,久久下不了決心,叫貴妃如今騰出了手,幫了周韞一把。

 周韞若真進了宮,她和莊宜穗如何伸手進宮中?

 洛秋時忍了忍,終是沒忍住,呸了一句:

 “廢物!”

 錦和苑中,周韞一得這訊息,最先迸出的情緒,不是甚麼驚喜慶幸,而是擔憂不安。

 她捧著的湯婆子落了一地。

 府中不是甚麼安穩的地方,宮中莫非就是了?

 若非是姑姑沒甚精力顧著她,又怎會在這時將她召進宮去,放在身邊?

 時秋看著一地的狼藉,稍許愣住:

 “主子,您這是怎麼了?”

 豐雅等人面面相覷,貴妃派人請側妃入宮,這不是好事嗎?

 周韞回神,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她捏著錦被,一字一句說:

 “收拾東西,進宮。”

 時秋和時春皆有些茫然,卻不敢耽擱,宮中來人還在等著,幾人忙忙收拾物件。

 待一切收拾好,不過才用半個時辰。

 周韞被撫著走到前院時,莊宜穗正在招待宮中來人,見到她,莊宜穗一頓後,眸色晦澀難辨,抿出一抹笑:

 “周妹妹來了。”

 她說:“宮中娘娘想念周妹妹,周妹妹此番進宮,可莫要失禮,你如今有孕,仔細顧著自己身子。”

 一番話,她說得甚是得體穩重,盡顯正妃端莊大氣。

 周韞卻聽得滿耳不耐,作甚這般惺惺作態。

 她隨意服了服身子,不緊不慢道:“妾身謹記王妃教誨,勞王妃掛念擔憂了。”

 莊宜穗話音一頓,她捏緊了帕子,輕扯了下嘴角,溫和說:

 “爺走前,千叮嚀萬囑咐,叫本妃照顧好你,如今這些,都是本妃該做的罷了。”

 周韞渾身一僵,轉身出府時,心中不住地呸著傅昀。

 這是作甚?

 生怕旁人注意不到她?愣是要在走之前,去提醒旁人一番?

 周韞簡直要被傅昀氣慪死了。

 她走後,莊宜穗頓了許久,才坐回椅子上,稍有些失神。

 氿雅走近她,低嘆了一口氣,透著些許不甘心:

 “主子,就這般放側妃進宮嗎?”

 鳩芳聽得倏地擰起眉:“你這是何意?娘娘親傳旨意,怎麼可能不放人?”

 她頓了頓,覷了眼主子的臉色,才添了一句:

 “再說了,若側妃真在爺離府的這段時間出了事,爺回來後,豈會不怪罪主子?”

 氿雅不耐地瞥了她一眼,冷哼:

 “你就這般膽小?”

 “待到那時,木已成舟,爺便是怪罪,又能如何?”

 鳩芳簡直要被她氣笑了,又能如何?

 謀害皇室子嗣,輕則失寵,重則喪命,豈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又能如何可以蓋過的?

 氿雅服了服身子,有些著急:

 “娘娘,奴婢覺得之前洛側妃說的話不無道理,王爺明顯不在意孟良娣,她腹中胎兒對主子沒甚威脅,可週側妃不同!”

 “若她日後誕下男孩,依著王爺對側妃寵愛,對日後的小主子可是莫大的威脅!”

 她一句一口小主子,仿若莊宜穗已經有孕在身一般。

 莊宜穗臉色稍變,輕輕伸手撫在小腹上,她閉緊眸子,陷入沉思中。

 偏生氿雅還危言聳聽地添上一句:

 “主子,我們不得不防啊!”

 鳩芳忙看向莊宜穗,唯恐她被說動心,她剛欲勸解,倏地,從外間傳來一道聲音:

 “姐姐,依妾身來看,氿雅的話可沒錯——”

 鳩芳臉色微變,回頭就見洛秋時不緊不慢地被人扶著走了進來。

 洛秋時眸子輕斜,泛著些許涼意地覷了鳩芳一眼,鳩芳心下一緊,低了低頭,退回王妃身後。

 莊宜穗擰了擰眉:“你怎麼來了?”

 洛秋時服身行禮:

 “妾身若再不來,恐是爺都要回京了。”

 莊宜穗袖子中的手緊了緊,她站了起來,有些煩躁道:

 “如今說這些還有何用!她都已經進宮了!”

 洛秋時站起身子,眉梢輕輕一挑,漫不經心道:

 “怎麼會沒用呢?”

 莊宜穗倏地擰眉,回頭看向她。

 就見洛秋時堪堪一低頭勾唇,聲音嬌而輕:

 “自年宴後,姐姐也許久沒去給昭義娘娘請安了。”

 周韞不知曉正院的一番對話。

 她乘上了宮中派來的馬車,剛行至一半,忽地馬車停了下來,前方傳來聲音:

 “臣拜見娘娘。”

 聲音些許耳熟,周韞掀開提花珠簾,探頭朝外一看,待看清那青衣溫雅的男子時,她稍有些驚訝:

 “沈大人?”

 她未曾施裝,只梳了發,青絲略散了幾縷垂在肩頭,唇不點而赤,臉頰因身子不適透著些許白,卻依舊嬌色傲人。

 沈青秋略一抬頭,他識她數年,卻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副模樣,稍稍一怔。

 待回神後,他看清馬車上的標識,猜到甚麼,心下狠狠一沉。

 他輕咳了兩聲,溫聲問:

 “娘娘此番是要進宮?”

 周韞稍遲疑地點了點頭。

 沈青秋眸色變化了幾番,他捏緊了扳指,終是將那聲“娘娘莫要進宮”堵在喉間,側開身子讓了道。

 作者有話要說:週週進宮了

 之後顧妍還是有戲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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