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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2022-09-03 作者:屋裡的星星

 回到府中時,天際已透著夕陽餘輝。

 周韞下了馬車,被時秋扶著立在硃紅色門前,回眸一看,就見徐氏臉色煞白地也下了馬車。

 她頗有些不耐,衝著莊宜穗身邊的傅昀服了服身子:

 “爺,時辰不早了,妾身先回去了。”

 總歸爺如何處置徐氏,事後她總回得到訊息,她著實懶得再去聽徐氏一番求情。

 和雎椒殿中時完全截然不同的態度,赤|裸|裸的不耐,看得傅昀眉頭稍擰。

 周韞卻沒管他,在雎椒殿時,是全了王府的臉面,不想叫事情在宮中鬧得難堪。

 她略一服身,就直接轉身朝府內走,無人攔她。

 莊宜穗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有片刻深,遂回神,她朝傅昀低聲說:

 “爺,我們先進去吧。”

 之後發生了何事,周韞並不知曉,但一夜不見傅昀,翌日起身後,就聽說徐氏被貶為了侍妾,關了禁閉。

 周韞險些氣笑了:“就這般?”

 時秋正在伺候她洗漱,聞言,將帛巾擰乾遞給她,低聲說:

 “主子,您莫要想岔了。”

 想叫一個人無聲無息的沒了,多得是法子,她若是王爺,也不會將此擺在明面上。

 周韞知曉她的意思,但依舊意難平,依著徐氏所犯之錯,死百次也不為過,憑甚要給她明面上的遮掩?

 待請安時,宮中忽地來了聖旨,連帶著一位太醫,說是聖上賜予賢王府的太醫。

 莊宜穗接旨的時候,臉上都是訕訕。

 府中的醜事鬧到國宴上,還叫聖上白歡喜一場,生了不滿,特意下旨打臉。

 莊宜穗根本不敢去想爺知曉此事後,會是何表情。

 周韞眸色稍閃,她早就對府醫不滿,但如何也想不到會是這個法子替換了府醫。

 請安剛散時,鳴碎院的婢女忽然匆匆跑來,臉上都是驚恐:

 “王妃娘娘,我們主子暈倒了!”

 後院中除了徐氏和方偌,其餘人皆在這兒,這婢女一來,周韞就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當真有臉的。

 不待莊宜穗說話,周韞就不耐地翻了個白眼:

 “又是暈倒?你家主子究竟多嬌弱?”

 婢女被說得忙低下頭,身子輕顫,周韞見狀冷笑:

 “本就是戴罪之身,還不安分守己,再這般鬧騰下去,本妃就親自向爺請令,叫她滾出鳴碎院去!”

 如今徐氏還能安穩地獨居鳴碎院,不管是為何,總是叫人心中不滿。

 莊宜穗如今對徐氏也有些不滿,難得地沒對周韞一番話反駁。

 那婢女被嚇得臉色微白,她求救的視線忽地落在洛秋時身上,洛秋時心中惱怒,這婢女是何意思?

 她手帕擰了擰,如今徐氏已被逼入絕境,誰知她會不會豁出去咬自己一口。

 洛秋時心中悔恨,卻不得不開口,堪堪擠出一抹笑:

 “爺終究只是將徐氏貶為了侍妾,如今她暈倒,若不叫府醫去看看,是否有些——”

 話音未完,周韞直接打斷她,透著抹諷刺,似笑非笑:

 “洛側妃倒是好性子。”

 洛秋時被她擠兌的眼神一掃,頓時臉上臊得慌,她掐緊手心,面上不動聲色,只垂了垂眸。

 周韞心中有氣,總歸被算計的不是她們,徐氏如何,她們自然不在意。

 她直接甩袖離開,撂下一句:

 “是否派人去瞧,王妃且好生想想吧。”

 莊宜穗若想叫府醫去看,她也不攔著,總歸常去府外參加宴會的又不是她,聽得旁人閒話非議也不會是她。

 她一走,洛秋時臉色頓時有些不好,她說:

 “周姐姐的性子越發大了。”

 竟在正院就直接撂臉色離開。

 劉氏聽到現在,輕挑了下眉梢,她多看了一眼洛側妃,有些想不通她為何要幫徐氏一把。

 在洛秋時繼續上眼藥水之前,她起身行了一禮,輕聲說:

 “王妃,依妾身看,側妃姐姐的話不無道理。”

 她忽地轉了個話頭,說:“每年寒冬,東宮都會舉辦梅花宴,如今寒梅初放,相必東宮也快欲有訊息。”

 “如今因徐氏,府上恐惹了聖上不滿,屆時王妃遇到其餘府上幾位王妃……”

 說到這裡,劉氏輕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可話中之意卻明顯。

 如今長成的幾位皇子皆互相不對付,如今有這個機會,其餘幾位王妃必不會放過擠兌王妃的機會,雖不至於有甚麼,但總歸屆時會丟些顏面。

 莊宜穗臉色一沉,她冷眼掃過洛秋時:

 “此事不必再議。”

 待徹底散了請安,劉氏剛出了正院,忽地前方洛秋時轉過身來,不緊不慢地掃了她一眼:

 “本妃倒不知,劉妹妹竟和周姐姐關係那般好。”

 好到周韞明明不在場,她竟還在替周韞說話。

 劉氏嬌憨歪頭笑了笑,低服身子:“側妃姐姐脾性好,妾身喜歡和側妃姐姐來往。”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叫洛秋時直接擰起眉。

 周韞脾性好?

 劉氏莫不是眼瞎了?

 劉氏瞧見她的神色,低斂了斂眸,卻不欲和她多說。

 待傍晚時,傅昀回府,他在刑部時,就得知了聖上賜旨,半日而過,他臉上倒是平靜,叫人看不出他是何想法。

 路經後花園,他步子一轉,沒去前院,而是去了錦和苑。

 通報聲剛響,周韞就懨懨地耷拉下眼皮,抿著唇起身行禮,心中有些不想搭理他。

 傅昀一頓,左右打量她一番,彎腰扶起她,低聲平靜:

 “作甚這副模樣?”

 周韞抽了抽手,沒抽出來,她側過頭,輕哼:“爺真不知曉?”

 傅昀沉默下來,周韞倏地紅了眸子,委屈生了一簇又一簇,她伸手去推他:

 “爺別碰我!”

 她如何也推不開他,除了心中罵他無賴,甚都做不了,有些憋屈地說:

 “爺明知她昨日那番作態為甚,結果卻只是輕拿輕放。”

 傅昀有些無奈,拉住她往內室走,不管她的細微掙扎,有些頭疼道:

 “你性子稍斂些,可行?”

 周韞瞪大眸子,啐了他一聲:

 “爺第一日識我?”

 說罷,她用力抽出手,一時不穩,跌在軟榻上,衣襬隨動作滑動,腳踝上那串赤紅的瑪瑙珠子漏了出來。

 傅昀眸色稍動,他低了低身子,伸手攥住她腳踝,細細撫過那串珠子,啞聲:

 “戴上了?”

 細細微微的動作,有些酥癢,竄上後背,泛起一陣嫣紅,周韞有心懷疑他是在故意轉移話題,卻依舊有些惱羞成怒:

 “怎得?爺送於妾身,不就是想讓妾身戴上?”

 頓了半晌,周韞換了姿勢側躺著,耷拉著眸眼,低聲細說:

 “她如今不過一介侍妾,一人獨居鳴碎院,未免有些不妥。”

 她沒明確說誰,但傅昀知曉,他撥弄著赤紅珠子,眼皮子都沒掀起,低低“嗯”了聲。

 周韞踢了他一腳,踩在他膝蓋上,嬌聲:

 “爺作甚嗯?盡是敷衍妾身!”

 傅昀一噎,總歸她羞惱時,他做甚麼皆是不對。

 “那你說,要如何?”

 周韞有些沒想好,她堪堪抬眸,徐徐繞繞地掃過傅昀,撫唇有些好奇:

 “爺當真無一絲不捨?若這般,昨日為何不賜她一杯酒了事?”

 話落,傅昀忽地抬眸看了她一眼,眸色甚深甚涼,叫周韞竟有些不敢和他對視。

 周韞訕訕吶吶:“爺不想說,妾身不問了就是。”

 鳴碎院一事,最終還是不了了事。

 周韞想不好是叫徐氏搬出來,還是叫人搬進去,懶得耗時間去想,總歸知曉爺非是不捨後,她總有法子叫徐氏不得好過。

 入夜甚涼,周韞側身躺在傅昀身邊,多多少少有些不習慣。

 這是第一次,傅昀進她院子,卻甚都不做,只安靜地躺著。

 周韞在黑暗中睜開眸子,她似猜到甚麼,又彷彿甚都沒猜到,她攀了攀傅昀的肩膀,嬌聲在夜間透著些軟:

 “爺,您是不是很……”

 她頓了頓,剩餘的話卡在喉間,覺得自己好像沒必要問出口,這世間哪有男子會不想要子嗣的?

 身側,傅昀見她話說一半忽然停止,低沉地:“嗯?”

 周韞輕輕搖了搖頭,臉頰蹭在他肩膀:“沒甚。”

 只是在看不見的黑暗中,周韞忽地伸手輕撫了撫小腹,她緊抿了抿唇,稍有遲疑。

 姑姑曾和她說過,女子過早有孕並非甚好事。

 她如今不過及笄,若依她所想,自不想過早有孕。

 但如今事實擺在這兒,聖上無皇孫,爺無長子,此時有孕,好處數不勝數,皆看她可否願搏。

 遂一頓,周韞又覺自己多慮了。

 非是她願,就可立即有孕的。

 想至此,她臉色有些羞紅,斂了斂眸子,思緒紛擾間,所有想法只剩下一抹順其自然罷。

 倏地,周韞察覺身側的人動了動,他攬住她,另一隻手搭在她小腹上,恰好攏住她的手,兩人動作皆是一頓。

 半晌,周韞終於反應過來,堪稱尷尬羞惱,猛地將手抽了出來。

 她焦急解釋:“爺莫要多想……”

 說到這裡,她的話又卡住,只覺自己笨死了,本是沒甚麼,如今她這一解釋,倒是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傅昀稍怔,半晌,沉聲低低笑了出來,溫熱氣息灑在周韞耳畔,叫她渾身生了軟意。

 他眸子中染上一抹笑意,將人摟緊了些,低聲開口:“韞兒方才說甚麼?”

 周韞窘迫得不行,她伸手去推傅昀,將自己逼到牆邊,惱羞成怒:

 “爺!”

 好半晌,傅昀才收了笑意,他手指點在周韞的腹部,輕輕滑過,低聲說:

 “是我盼著韞兒有孕。”

 他話音認真,周韞一頓,羞惱漸漸淡去,她抿了抿唇,眸色微有閃爍,卻不知該回答甚麼。

 作者有話要說:週週:謝謝,可我不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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