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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2022-09-03 作者:屋裡的星星

 梅子糕剛入口,傅昀頓時擰起眉,只一瞬,在周韻看過來前,他又很快掩下。

 周韞喜甜嗜酸,這梅子糕甚酸,泛著的絲淺甜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傅昀沒說話,囫圇將梅子糕嚥下,他端起杯盞抿了口茶水,不消一會讓,他又抿了一口。

 他低斂著眸,待澀味散去,他狐疑地朝周韞看去。

 從來待他敷衍的人忽然這般嬌態,傅昀只能想到一點。

 無事獻殷勤。

 傅昀沉吟了片刻,放下杯盞,堪堪抬眸看向周韞,低聲道:

 “你有何事,直說便是。”

 周韞實實在在地愣了片刻,她仰頭,接住傅昀的視線,稍頓,才猜出他在想甚。

 倏地,周韞險些被氣笑了。

 她直接扔了梅子糕,啐道:“在爺心中,妾身就是這般人?有事相求,才會對爺好?”

 回應周韞的是,傅昀長時間的沉默。

 這般沉默,仿若是在說,難道不是?

 周韞被氣得啞聲半晌,遂回神,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若非姑姑今日的那番話,許是她的確如此,無事相求,她恨不得傅昀不要出現在她眼前,方才不過一時同情心作祟,才伸手遞了塊糕點過去。

 但即使如此,被傅昀這般揣測,周韞依舊不高興。

 或者說,臉上掛不住,有些惱羞成怒。

 傅昀默了片刻,見她真的無所求,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然,頓了頓,他伸手攬過女子,擁人入懷,低聲稍溫和:

 “是本王小人之心,側妃諒本王一次。”

 周韞咬唇,輕哼了一聲,扭過身子去,不欲搭理傅昀。

 忽地側臉頰被人親了親,動作甚微,連帶一股酥意席捲全身,周韞嗔圓了眸子,她伸手去推傅昀,噥聲一句輕呸:

 “無賴!”

 兩人同床共枕近一月,她身上有何敏感處,傅昀一清二楚,只淡淡撩撥,周韞就幾欲軟了半邊身子。

 周韞惱得去瞪他,眸子稍紅:

 “這尚在車上,來往皆是人,爺不心疼妾身……”

 她想要尊重過二字,卻有想起自己的身份,最終還是將二字換成了單薄的心疼。

 傅昀頓住,他將人別過身對著自己,沉著聲:

 “你明知本王無此意。”

 他搭在她腰間的手未放鬆,垂眸之際有些冷意,似乎極為在意她的話。

 周韞比他還要委屈。

 兩人身份本就不對等,註定了位低的那人會胡思亂想,他不溫柔體貼,還要她善解人意不成?

 想要惱怒前,周韞忽地想起姑姑說的那話。

 若有何事,不妨直說,殿下雖聰慧,但女子家心思曲折,他未必猜得到。

 你和他說,他若心疼你,總聽得進去的。

 周韞掐緊了手心,身子軟軟地伏在他懷裡,美人眸盛著灼淚,她貼在他脖頸處,軟噥似透著抹哭腔說:

 “爺下次不許這樣,叫旁人如何想妾身。”

 她性子強勢,再如何服軟,說話時也會透些出來,一個不許用得甚是霸道。

 可即使如此,傅昀也有些許愣住,成親近一月,他何時見過她這般。

 他將人抱了個滿懷,懷中的人似軟若無骨,貼在他懷中,盪出一抹漣漪,傅昀堪堪垂眸,搭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低聲說:

 “好,本王記下了。”

 周韞埋首在他脖頸,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然,原是服軟這般好用。

 她半眯著眸子,透著些情緒,似在算計著甚麼,輕勾了勾唇。

 到了賢王府,傅昀先下馬車,才轉身伸手將周韞接了下來,這一番動作,叫不遠處的馬車生生停了下來。

 硃紅色門前,周韞踩著木梯下了馬車,她不知在想些甚麼,忽地腳下一崴,險些從馬車上栽下來。

 傅昀呼吸一滯,手上稍用力,將人生生拉過來,栽在了他懷裡。

 微頓,傅昀狠沉下眸:

 “看路!”

 周韞哂然,窘迫地撫了撫臉頰,吶吶地說:“知曉了。”

 提花簾子半開,女子透過間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幾乎剎那間,莊宜穗放下提花珠簾,她垂斂著眸,捏著書一角的手指因用力而泛著白。

 只剩半月,她就要嫁入賢王府。

 昨日尚宮局將王妃嫁衣送進了莊府,不知為何,她今日忽地心血來潮繞了路,經過賢王府附近。

 誰知,就這般巧,竟會看得這幕。

 她閉了閉眼睛,忽地想起剛剛看見的場景,賢王府前一片安靜,絲毫沒有半月後主子爺即將大婚的喜慶。

 半晌,莊宜穗鬆開手,臉上恢復平靜,她斂眸輕聲諷了一句:

 “貴妃好算計。”

 她敲響了馬車的壁側,淡淡地吩咐:“回府。”

 她是正妃,日後總站在賢王身邊的人,貴妃再如何算計,周韞再如何得寵。

 妾終究是妾。

 上不得檯面。

 在莊府馬車的後方,周韞進府前,似若無其事地回頭看了一眼。

 她幾乎不可察覺地勾了勾唇角。

 總有人看似清心寡慾,若真如此,她又怎會出府一次,就撞見莊府馬車一次。

 裝得太過,就顯得忒假。

 忽地,腦後搭上一張手,傅昀沉沉的聲音傳來:“好生看路。”

 周韞回頭,忽地對上傅昀視線,沉得深不可見,仿若將她的心思皆數看透一般。

 周韞微頓,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才堪堪垂眸。

 踏進府門的那一剎間,她忽地開口:“爺,可看見了?”

 她沒說看見了何,但傅昀卻是平靜地“嗯”了聲。

 周韞擰了擰帕子,心道果然,她面上若無其事地哼著:“爺還有半月就要娶正妻,正經的洞房花燭夜,可覺歡喜?”

 她踩著青石路,一步一步走得甚緩,給足了身後人說話的時間。

 但傅昀只稍用力按了按她肩膀,輕斥:

 “女子家,說甚混話!”

 周韞不忿地咬了咬牙根,你們男子都做得,還不許女子說上一句,好生霸道。

 她垂眸,小聲咕噥:“不說就不說。”

 傅昀盯著她,半晌,低低嘆了口氣:

 “你招惹她作甚。”

 她終究是正妃,這後院日後皆由她管著,周韞這時招惹她,就算得了一時之快,可有想過日後怎辦?

 傅昀料想,她定是沒有想過的。

 周韞不耐聽他說這些,總說得好像,她不主動招惹,日後就可和莊宜穗相安無事了一般。

 痴人說夢,都不敢如此想。

 一妻一妾,怎能好生相處?

 想至此,周韞剛斂了不到半日的鋒芒又是盡顯了些,似稜角刺人,她說:

 “爺若想賢妻美妾,坐享齊人之福,當初就不該納妾身進府。”

 這就像個死結,根本打不開,也不該由他和周韞來說。

 傅昀別開頭,不和她纏事,他說不過她,也非她所想那般要坐享齊人之福。

 她聽不進去,他不說就是。

 待進了錦和苑,傅昀還未踏進去,就見女子回首,輕斜眸一記睨過來,似好奇:

 “爺今日前院不忙?”

 傅昀步子停在院門外,張崇在二人進府時就跟在了兩人身後,此時被側妃一句話駭得死死低著頭。

 這哪是問爺忙不忙,分明就是趕人。

 傅昀自也聽得出來,他臉色稍僵,只覺一切都有些不對勁。

 彷彿從他那日踏進鳴碎院起,就出了岔子,明明周韞剛進府那日,還溫柔可人,嬌嬌伏在他懷中,甚討人歡心。

 周韞臉上還帶著灼灼的笑,仿若這話真是隻是好奇般,傅昀深深吸了口氣,冷聲吐出一句:

 “不忙。”

 不知怎的,他現在偏生不想她得意。

 她愈不想看見他,他反而就待在錦和苑不走了。

 周韞臉上的笑稍頓,覷了他一眼,斂下心中訕訕,若無其事地朝裡走,一邊吩咐:

 “將要午膳,吩咐廚房的人送些爺愛吃的菜色進來。”

 傅昀冷著臉,跟在她身後走進來,忽地周韞停了停,在他上前時,攬住了他手臂,不待他怔住,就嬌伏在他肩頭,眸子俏生生的亮著:

 “爺,可要在妾身院中種上些紅梅,再引進條溪流,這院中太靜了,沒一絲生氣。”

 她想要的紅梅,是宮中種植的那種,名貴嬌氣,種植進來要耗費不少功夫,更不要提她後面的要求,引進一條溪流?

 傅昀步子頓在原處,心中生了絲悔意,方才不若直接轉身離開。

 周韞沒管他在想甚麼,甚是自然地勾纏住他的小指,輕晃了下:“爺?”

 傅昀堵著聲:“別鬧。”

 手上的軟意頓時退去,女子鬆開手,隨意“哦”了聲,也沒作糾纏。

 傅昀眸子微沉,他頓了半晌,不著痕跡地擰了擰眉,方說:

 “叫本王想想。”

 若應了她要求,甚至要滿足她的條件,這一動工,至少也要耗費一月時間,而且,這院子也需改動,一處梅林,這方院子決計是不夠的。

 至少要擴寬近一個院子。

 若真如此,她這錦和苑,可是真真比正院要大,更要靠近前院。

 想到這裡,傅昀擰眉:“你怎甚麼都要和她比?”

 周韞正褪下披風,將其遞給時秋,聽言,憋了口氣,回頭直接嗆聲:

 “妾身就想要最好的,不可嗎?”

 她脊背挺得筆直,似傲骨似傲氣,這一瞬間,比那所謂的寒冬紅梅還要姣傲,傅昀頓了頓,回過神來時,一個“可”字早已脫口而出。

 堪堪閉眸,傅昀沒忍住撫額。

 進這一趟錦和苑作甚?

 縱妾欺妻,遲早要叫後院不寧。

 可是,傅昀垂頭,就見女子眸子亮得灼人,嬌嬌地挽著他的手臂,聲音比往日軟了兩個度,叫他一絲悔意都生不出:

 “爺,您真好,妾身歡喜您。”

 傅昀扯了扯嘴角,對她這句話,一個字都不信。

 將她這番作態和方才作了對比,他沒忍住,輕諷一句:

 “得側妃一句歡喜,可真是千金難求。”

 周韞不引以為恥,她叫他坐在榻上,伏在他肩上,臉頰輕蹭了又蹭,軟聲說:

 “妾身只說與爺聽。”

 不待傅昀反應,她下句話頓時轉了個彎:

 “明日就動工?快進九月,若再晚些,今年妾身就恐見不到紅梅盛開時了。”

 先前的條件都應了下來,何時開工不過小事,傅昀沒不應之理,不過他頓了頓,才擰眉說:

 “待明日,本王請工部的人進府。”

 哪如她說的那般容易,傅昀斂了斂眸,陷入思忖。

 既要做,就要做得和她心意,省得她日後再拿此事與他鬧。

 周韞倚在他懷中,眸子輕轉著,輕聲說:“爺要動,不若將府中好生修整一番?”

 傅昀回神,沉眸:“聽你語氣,是已有了想法?”

 周韞仿若沒聽出來他話中異樣,依舊軟著聲:

 “妾身對牡丹過敏,聽聞正院中有不少,不若移了去,換上芍藥?總歸二者極為相似,也沒甚差別。”

 話落,傅昀就垂眸看她。

 這話,她自己可信?

 豈會沒甚差別?

 牡丹在一個貴字,更意為正位。

 芍藥與其再相似,也不堪其位。

 這般幾乎將正妃臉面放在腳底踩的事,傅昀自不會應,他深呼了口氣,換了種說法:

 “本王怎不知你對牡丹過敏?”

 周韞訝然回首,似驚詫反問:

 “這般隱晦之事,妾身自不會大聲喧噪,這不是正在和爺說嘛。”

 傅昀盯著她,周韞沒躲,毫不心虛地和他對視,最終還是傅昀先移開視線,他不知信沒信,卻說:

 “正院離錦和苑有些距離。”

 周韞斂眸,平淡問:“爺免了妾身去給正妃請安?”

 傅昀頓時啞然,這時,外間有人碰了碰珠簾,時秋的聲音傳來:

 “王爺,主子,午膳備好了。”

 傅昀鬆了口氣,幾乎是立刻起身:“先用膳。”

 對於傅昀的避而不答,周韞若無其事地動了動眉梢,卻沒逼他,只是她垂眸時,若有似無地撫了撫手腕。

 終歸,此事由不得他。

 作者有話要說:週週:反正我不急

 今天是本月最後一天了,營養液要過期了(超小聲,悄咪咪暗示)

 對了,姐妹們,明天的更新放在晚上的,估計晚上十點或十一點這樣,早上別等啊

 同型別預收文,姐妹們,收藏一下呀,啾咪~

 《婢女上位記》起名廢,諒解一下(捂臉)

 簡介:

 姜韻被周貴妃指給岐王當婢女時,不過十五歲

 彼時,她在宮中伺候了三年,方才從末等宮女爬到貴妃貼身宮女的位置

 岐王初遇姜韻時,是在貴妃的延禧宮,五色梅長廊之上,她手持梅花,巧笑如嫣

 後來貴妃說指人給他,岐王順手點了姜韻

 岐王初幸姜韻那夜,他勾著她的青絲,承諾她:“本王封你為良娣,定不辱你。”

 卻不想姜韻跪在榻上,垂首,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恭敬萬分:“奴只想留在爺身邊伺候……”

 姜韻知曉,她進岐王府不是為了只當個婢女

 她更知曉,她身份低微,比不得王爺後院的正妃侍妾,所以,她必須留在岐王身邊,哪怕暫時為奴

 沒人知曉,姜韻對著銅鏡不知練了多久的笑,手持梅花直至身子凍僵,才等來了延禧宮長廊上的那場巧遇

 ps:女主非良善,暫時的妥協只為以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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