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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2022-09-08 作者:發電姬

 鬱陽和郭玥趕緊站出來, 鬱陽向孚臨真君揖手:“小女唐突,望真君切莫介懷!”

 郭玥押著鬱以雲,斥責她:“還不快向真君請罪!”

 鬱以雲:“……”

 她覺得自己的認錯態度很好。

 可是放眼四周, 怎麼大家活見鬼的模樣?尤其顧雁, 她都承認她打人是錯的,可他臉上五彩斑斕, 容貌氣度更比不上他師父, 可惜可惜。

 其實, 鬱以雲不知道,岑長鋒是出了名的護短,以前曾有小人想殺他徒弟奪寶,他知曉後,一個彈指把那人打得魂飛魄散。

 因此, 方才顧雁出來說鬱以雲揍他時, 郭玥嚇得兩腿一軟,就怕女兒當場喪命, 現如今血脈如此珍貴, 鬱家就絕後了!

 其他人卻都在看戲,因為鬱以雲的提議, 讓他們一個個冷笑不止,這麼個小丫頭, 給自己想好懲罰方式——服侍真君?

 要真有這麼好的“懲罰方式”, 怕是整個飛星府的女弟子都要揍雁揍。

 但鬱以雲完全在狀況外。

 她仰著頭, 直愣愣地看岑長鋒。

 果然, 不管周圍怎麼驚詫怎麼碎碎細語,只有他處在超然之外,烏黑的瞳仁斂入這四周永珍, 卻不動如山,像皎潔月色,像冰凌霜花。

 好看得緊。

 然而不等她多瞧幾眼俊逸的真君,郭玥按下她的頭:“大膽,怎可直視真君尊容!”

 鬱以雲懵然睜大眼睛,語不驚人死不休:“真君長得這麼好看,就應該多給人看看,我多看他幾眼也不行嗎?”

 岑長鋒:“……”

 挺新奇的說法,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鬱以雲。

 鬱陽和郭玥差點背過氣。

 而其他人懾於真君之威,明明想笑又笑不得,有好幾個臉色憋成豬肝色。

 孚臨真君是長得絕好,但因為他強大的修為,可怖的威壓,常年面色冷淡,哪有人敢直接點出來?要是被他覺得是調戲,怕九條命都不夠他碾的。

 這鬱家大小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如今,端看孚臨真君如何做想。

 鬱陽擋在鬱以雲面前請罪:“是晚輩育兒不力,萬望真君有大量……”

 鬱以雲心裡想,明明她爹比岑長鋒要大好幾百歲,怎麼自稱晚輩,那她見岑長鋒不就要叫伯伯?她還想學話本里的小姑娘叫甚麼“長鋒哥哥”呢。

 不過,此時她早就被郭玥下了封口術,也只能眨巴著眼睛。

 岑長鋒仍是冷冷看著他們。

 鬱陽見岑長鋒冷淡,立時明白癥結所在,轉過頭求顧雁:“顧世侄,都怪以雲不懂事,等回去,我一定帶以雲好好登門道歉。”

 顧雁找岑長鋒出面,就是想借此把事情鬧大,好順理成章解除婚約,不是非要鬱以雲死。

 見鬱陽對他這般客氣,他也知道要是鬱以雲死在這,鬱陽是不敢對岑長鋒做甚麼,但他和顧家都不會好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於是顧雁見好就收,對岑長鋒畢恭畢敬道:“師父,既然她已知錯,徒兒這口氣也就出了,那……”

 岑長鋒看著鬱以雲,不知道想到甚麼,他微微抬起眉頭,音色清冷:

 “孚臨峰積雪十六載。”

 他開口說第一個字時,周圍本來還有點碎語,卻忽的靜默無聲,除了鬱以雲外,所有人屏息凝神。

 岑長鋒是絕無僅有的冰靈根,孚臨峰上常年飄雪,是因岑長鋒長期修煉積累,如果想用靈力清掉雪,耗費大是一回事,還得是比岑長鋒修為高才清得。

 所以掃這個雪非人力不行,這十六年間他閉關,無人敢擾,孚臨峰的積雪就沒人清掃。

 但他們心裡奇怪,為何孚臨真君要說這麼句話?是想飛星府安排人來清掃?掌門正待開口問,岑長鋒清凌凌的聲音又傳來:

 “讓她來掃。”

 郭玥差點嚇暈過去,孚臨峰高達數千丈,鬱以雲這個修為來掃雪,別說要掃個幾百年,別把自己凍死在其中就很好了!

 鬱以雲卻歪歪頭,明白這個“她”是她自己後,彎眉眼笑起來。

 眾人無不駭然。

 僅是揍他弟子一頓,又沒把人打傷打殘,就被罰去掃孚臨峰!岑長鋒果真如傳聞那般,極度護短,今日事訖,更無人敢惹他的徒弟。

 然而眾人所猜想,卻與岑長鋒所想有些偏頗。

 於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大道,他向來冷心冷情,一心修道,十個徒弟都是掛名,有時候他連自己幾個徒弟,分別叫甚麼,都記不清。

 之所以為徒弟出頭,也僅僅覺得,既然人在他羽翼下,他順手幫忙,不辱沒一聲師父,所以在顧雁表示自己不追究時,他收手,若極度護短的人,又怎會罷休?

 可在他看來的“順手”,足夠令人心懼,久而久之,就傳成他極度護短。

 他剛到大乘期,還有許多東西需要領悟,他只執著於修煉,至於其他人怎麼想,他並不在乎。

 只是,他想到正好孚臨峰的雪需要掃一掃,而剛好,鬱以雲自己說的她要服侍。

 如此,由孚臨真君親自開口的事,就被誤以為是懲罰,頓時,投向鬱以雲的目光,有嘲諷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看好戲的。

 鬱陽一張臉青了又白,白了又紫。

 回到黎峰,鬱陽就命令鬱以雲:“跪下!”

 鬱以雲在她爹處罰她時,都表現得很乖,畢竟她爹都化神期的大能,她想逃也逃不了,一撩下襬,大大咧咧跪下。

 郭玥在雕花紋椅上坐下,扶著額頭。

 鬱陽看她這副模樣,又氣又無奈:“你、你,我說你甚麼好呢,你平日胡作非為也就算了,在孚臨真君那邊居然也敢大放厥詞!”

 鬱以雲“咦”了聲:“甚麼大放厥詞?”

 鬱陽:“你好好想想你對孚臨真君說了甚麼吧!”

 鬱以雲眼眸一轉:“我說他好看?可那不是眾人能看到的嗎,是錯的麼?”

 鬱陽和郭玥又是一口老血卡在喉嚨。

 鬱以雲從小養在天幕山鬱老太太膝下,陪壽元剩下十年的鬱老太太度過餘生,老人家帶孩子,難免寵了點,鬱陽和郭玥把她接來後,覺得這性子驕縱,行事太天真直率,不太適合飛星府。

 鬱老太太帶孩子,把人養成一張純白的紙,甚麼都不懂,只知道遵從自己的欲/望。

 但鬱家如此家底,他們護得住鬱以雲,就一直由著她,沒成想,今日釀成大禍。

 這會兒,鬱以雲回想岑長鋒的容貌,仍然有些心動,說:“爹,娘,我喜歡孚臨真君。”

 鬱陽:“……”

 郭玥嘆息:“你喜歡孚臨真君,你覺得孚臨真君好看,但你別說出來,天底下那麼多人喜歡這位真君,但為甚麼沒人敢同他說?”

 鬱以雲說:“那是因為他們膽小如鼠,我就不怕。”

 鬱陽撫撫胸口:“你,嘖!”想到話不能說太輕,要嚴肅糾正女兒思想,就指著鬱以雲說:“孚臨真君這般風華,這般修為,你想想你配不配吧!”

 鬱以雲低頭,她動腦筋真想了,很快,恍然大悟:“我配啊。”

 “他是長得極好,我也長得不賴,他修為是高,但他這修為不正好能保護我?我怎麼就不配了。”

 郭玥和鬱陽相相對視,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鬱以雲。

 郭玥只好強行岔開這話題:“行了,現在和你說不通,日後你就懂了,你要記住你今日的錯,以後不能犯,不然,到時候爹孃都護不住你!”

 鬱以雲站起來,對爹孃行禮:“女兒知曉了。”

 見鬱以雲不頂嘴,乖乖地退出大殿,郭玥又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叫住她:“你知道你錯在哪兒了?”

 鬱以雲回過頭,認真說:“我錯了,錯在沒把法器天羅地網收回來,被顧小子當做證據。”

 “哦對了,”她明亮的眸子裡滿是期待,“我甚麼時候去孚臨峰掃雪啊?”

 鬱陽、郭玥:“……”

 合著他們剛剛說那麼多,都是對牛彈琴。

 夜裡,鬱陽安慰郭玥:“算了,以雲這般性子,肖極少時的我,初生牛犢不怕虎,敢去挑戰修為比我高的人,不也活下來了。”

 回想年少往事,鬱陽摸摸鬍子,說:“以雲會有她的造化。”

 可一想起鬱以雲要去孚臨峰掃雪,郭玥心裡就納悶,堂堂鬱家的女兒,居然要去幹這種雜活,而且在眾修士面前,鬱家算丟了幾百年的面子。

 郭玥長舒一口氣:“算了,已成定局,不想了。”

 第二日,鬱以雲坐著一輛馬車,骨碌骨碌走到孚臨峰山腳下,一個老僕跟著她,因岑長鋒沒說可以帶別人,所以以雲要孤身一人上孚臨峰。

 孚臨峰常年積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若是不小心,則輕易踩空,掉落山道,老僕很是憂心:“大小姐,你要萬分小心啊。”

 僕從姓張,以雲常叫她張嬤嬤,她在鬱老太太那裡就服侍以雲,很是疼惜她家小姐。

 鬱以雲穿著大長披風,揣著個手爐,即使如此,迎面吹來的寒冷依然徹骨,但想到岑長鋒,她心裡熱烘烘,點頭:“張嬤嬤,我知道的。”

 張嬤嬤嘆息,看以雲這副樣子,就知道她沒聽進去。

 以雲昂首闊步,大搖大擺朝孚臨峰的禁制走過去。

 可還沒到達,乍然,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她彈回來。

 鬱以雲愣了愣,不信,又走過去,再次被彈回來,這回她揉揉腦袋,還要硬闖,張嬤嬤連忙攔住她:“小姐啊,這裡禁制沒對你開!”

 鬱以雲“哦”了聲,她苦惱:“真君怎麼沒給我開呢?”又拍腦瓜子:“我知道了,我應該先打聲招呼!”

 鬱以雲放下手爐,她雙手攏在嘴邊,高聲道:“真君!我是鬱以雲!”

 禁制一動不動。

 接連喊了好幾聲,都是這個結果。

 張嬤嬤張了張口,本想說“是不是真君忘了,說明不需要過來掃雪”,可看鬱以雲好興致,她不想鬱以雲失望,只要禁制一直不開,她們就能回去。

 可惜的是,事情還是不能遂願,一到這時候,鬱以雲的腦子特別好使,她相同了,深吸口氣,氣沉丹田,喊:“真君!我是來掃地的!”

 果然,攔著她的禁制終於鬆動。

 鬱以雲快活極了,一邊跑一邊回頭和張嬤嬤招手:“這兒冷,嬤嬤到遠一點的地方等我吧!我晚上再下山!”

 張嬤嬤搖搖頭,鬱以雲只知道高興自己透過禁制,卻沒想到,她給出的“拜帖”是“掃地的”。

 鬱以雲才不管這些呢,她能上山,能接近那高嶺之花,便是極好的。

 她攀了小几百米,哈出來的氣都變成白霧,即使作為修士,有靈氣護體,孚臨峰的冷還是讓她手冰腳冰。

 她抱緊手爐:“好冷啊!”

 系統:“哈哈哈,好好加油倒貼男主吧,還能儘快完成任務,啊哈哈。”

 以雲嘿嘿一笑:“你說的沒錯,我需要長鋒哥哥的懷抱來溫暖我。”

 系統:“……你可以當我沒說話嗎?”

 說是掃雪,但其實鬱以雲才不幹,她到處轉,昨天迎岑長鋒出關是在山腳下,沒法進山,現在是進來了,可惜孚臨峰太大,上哪兒找岑長鋒?

 而且孚臨峰上靈樹無數,都倚賴岑長鋒的靈力,它們無懼嚴寒,拍開落雪,就會發現這些樹的樹葉綠油油,絕佳的品質。

 只看以雲摘下一片樹葉,嚥了咽口水。

 系統驚訝:“你想幹甚麼?”

 以雲說:“這居然是棵青糰子樹,結出來的果子是青糰子!”

 系統:“我懷疑你中幻境了……”

 孚臨峰上的植物野蠻生長,功效頗多,把以雲迷住的這種樹,具有模擬修士腦海慾望的能力,就是幻境。

 系統:“出息,還以為你腦海裡會是甚麼帥哥,結果就一吃的。”

 以雲已經聽不到系統說甚麼,一直對著“青團”傻笑。

 系統看不下去了。

 它調出原劇情,發現原身鬱以雲也受此植物蠱惑,原身會看到岑長鋒喜歡她的幻象,剛好岑長鋒路過,就做出很惡毒女配的愚蠢舉動,非要撲進岑長鋒懷裡,惹得岑長鋒黑臉。

 結果到以雲這,卻變成好吃的青團。

 反正以雲最後還是要倒貼的,還是會讓男主厭惡她,不需要在乎這點劇情的小不同吧。

 感知到男主來了,系統噤聲。

 頓時,平地生風,壓在枝頭沉重的雪花簌簌掉落,以雲的兜帽都被吹落了,露出她素淨的小臉,她目光從青團挪開,她晃晃腦袋,就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樹椏上。

 風把他的白袍吹得獵獵作響,雪花飄散中,天地間沒人比他更適合這抹白,那眉眼清冷俊美,眼睛又深又黑,一眼就把鬱以雲吸住。

 正是鬱以雲在找的岑長鋒。

 鬱以雲:“孚臨真君!”

 岑長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鬱以雲不懈地向他招手:“真君!”

 突然,一柄冰霜一樣的冷劍架在鬱以雲脖子上,瞬息之間,岑長鋒到她面前,他眼中沉寂,眼神毫無溫度:“你怎麼進來的?”

 往日,不管是誰,被他這樣用冷劍架在脖子上,早就怕得腿肚子打擺,然而,眼前的人不僅不怕,還觀察架在她脖子上的武器。

 岑長鋒眉頭輕輕擰起,如果他沒探查錯,這人只有築基的修為,怎麼敢在他面前這般理直氣壯。

 其實,那是岑長鋒不知道,要不是郭玥昨日對鬱以雲施封口術,她能更加放肆。

 在他帶著疑慮的目光中,鬱以雲說:“我是來掃雪的啊!”

 岑長鋒終於記起來了。

 原來是自告奮勇來孚臨峰掃雪的人,昨天他回孚臨峰,大弟子問他需要改山下禁制時,他讓給改了。

 岑長鋒收回長劍,他頷首,像平時誇弟子,惜字如金:“好好掃。”

 鬱以雲很興奮,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支掃把:“好,這就好好掃!”

 岑長鋒說完,轉身離去。

 他看起來像踏實地踩在蓬鬆的雪上,卻沒有落下任何一個腳印,好在他走得不快,鬱以雲能跟上,一邊左右揮掃,一邊緊緊跟在他身後。

 沒一會兒,岑長鋒走到青霞臺。

 青霞臺由一整塊巨大的碧綠玉石切成,正是玉石最漂亮的一面,由此得名,聽說是岑長鋒二十歲鍛鍊劍意時,以劍意削出來的,放到現在,饒是幾百歲的化神期大能,也不敢言之鑿鑿自己能做到。

 因時常要用,上面很乾淨,並與冰雪,此時,臺上共有岑長鋒的五個弟子。

 他們一見岑長鋒,斂袖行禮:“請師父安。”

 岑長鋒頷首。

 弟子們抬頭,卻一直看著岑長鋒身後,心裡都道奇怪,師尊一直獨來獨往,甚麼時候身後多了個女人?還是那個大逆不道,說要來服侍師尊的女人!

 或許他們目光太明顯,岑長鋒漆黑的眼珠往左下一瞥,便看到一把掃把。

 岑長鋒不是不知道鬱以雲跟著他,只是,鬱以雲對他來說就是一隻螞蟻,有誰會在乎一隻螞蟻呢?

 如今他要在青霞臺修煉,她不能跟來。

 他皺眉,告訴那個掃地的:“不用跟我。”

 而鬱以雲舉起掃把,歡快地說:“我掃地呢!”

 岑長鋒:“……”

 五個弟子心裡嘀咕,怎麼的,掃地還掃得這麼理直氣壯,等著吧,就看師尊要怎麼攆走這女人。

 只看,岑長鋒似乎不願再說,繼續朝前走。

 然而這樣的舉動,反而讓五個弟子個個心裡驚疑不定。

 他們跟在岑長鋒身後,偷偷換眼色,因為過去有人膽敢這樣死皮賴臉,早就被打下孚臨峰。

 然而,那個抱著掃把傻樂的女人,為甚麼沒被打下去?

 想不通。

 但岑長鋒做甚麼,不是他們這些弟子能置喙的,只想著或者今日是個例外,

 可誰也沒想到,例外突破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今日有例外,明日也有例外,後日也有例外,這個女人居然一不做二不休,成天跟在他們師父背後來青霞臺!

 終於,在第七日時,大弟子委婉地提醒岑長鋒:“師父,那個女子……”

 也是這時候,鬱以雲抱著掃把悶悶不樂地坐在不遠處,她後知後覺,終於發現她在岑長鋒眼裡約等於無。

 她好想引起岑長鋒的注意,她是鬱家大小姐,才不是透明人。

 眼下,她看到那邊,大弟子指著她的方向,不知道在說她甚麼。

 岑長鋒也看過來。

 鬱以雲這幾天絞盡腦汁,此刻,忽然有一計策,岑長鋒不是喜歡修煉麼,她應該投其所好!她蹦起來,朝兩人走過去。

 大弟子一嚇,還以為自己說鬱以雲壞話被發現,難免心虛,可鬱以雲卻不是奔著他來的,她往岑長鋒面前一站:

 “真君,我們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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