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大廳又上新東西啦。”
“這次是甚麼?”
“好像叫甚麼肥皂, 說是洗衣服用的,還能洗澡。”
“跟皂角比怎麼樣,哪個好用?”
“應該是這個肥皂好用吧, 畢竟這肥皂是神仙用的東西, 而且價格也不貴, 3文錢就能買到一塊, 這一塊能用很久呢, 而且就算我們平時用皂角,也得費不老少。”
“這倒也是。”
按照最初的約定, 新的肥皂工坊由之前參與研發的所有中班學生“入股”, 生產出來的肥皂則全部放在交易大廳出售。
田唐從他們手裡收購的價格是2文錢1塊,出售的價格是3文錢, 這一來一去, 每塊肥皂能淨賺1文錢。
這也是交易大廳的規矩, 且一貫如此,比如說三七的價格,收購價和出售價是有區別的, 而且是暴露在所有村民面前的價格差。
豆腐也是,收購價和出售價會有差距。
時間長了, 村民們在潛移默化下, 對這個操作早已認可,也從來不會對這件事有任何異議。
田家村的豆腐工坊是村子裡最大的由村民自建的工坊, 從這個工坊建立以來,就一直預設了這個交易規則,他們出售給交易大廳的豆腐在價格上會自覺低一文錢, 而出售給村民的價格, 會跟交易大廳保持幾乎持平, 頂多會有一些優惠,比如說買的多可以少一文兩文。
這次的肥皂工坊也是一樣,田唐不會刻意隱瞞其中的價格差。
肥皂工坊的負責人隱隱由白貫眾負責,在管理肥皂的時候,基本上只有完好的肥皂才會被出售到交易大廳,至於那些品相不是很好的肥皂,全部都會回爐重造,不會在工坊裡留下一塊次品。
這樣的操作一開始會讓人覺得麻煩,但時間久了,也可以更好地管理肥皂工坊,讓這個工坊整體朝著良性的方向發展。
肥皂工坊建立後的一段時間,對於中班整體帶去了極好的發展變化,最重要的一點是,所有中班學生手裡都有了可以新的賺錢的專案,平時閒暇時只需要留在肥皂工坊做工即可,而不用像以前一樣去做更難的體力活。
但也有人不願意做這種瑣碎的工作。
這天上課前,白貫眾父子倆找到田唐。
“你們的意思是,想要借用我的名義,在村裡釋出招工任務?”田唐沒想到白貫眾父子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果然,白貫眾很快解釋了原因:“我們父子倆是大夫,畢生所願濟世醫人,我們願意學習,但是製作肥皂一事說是與尋常農活不同,實則也依然是體力活,並不需要費太大的腦筋。”
田唐點頭:“我明白白大夫的意思,其實依我看,白大夫的手也該是給人看診把脈,而不是身處在髒兮兮的制皂區域做事,我只是覺得肥皂工坊完全可以自己向外招工,而不需要藉助我的名義。”
簡單來說,肥皂工坊的難點並不在製作肥皂本身,而是在研發的過程中,而這次的研發工作其實已經被田唐用一張配方搞定,等到第一次成功之後,後面幾次就會變的簡單許多。
就像白貫眾所說,做肥皂這件事其實沒有脫離體力活。
所以一開始田唐在讓這些人做事的時候,說的也是讓他們想辦法研發出更簡單的製作肥皂的方法,而不是真的讓他們埋頭在這上面幹活。
真要讓他們灰頭土臉幹體力活,就算他們自己願意,田唐也不捨得。
她本來還想著過段時間要是有這種趨勢,再跟他們好好聊聊,結果白貫眾主動提出了要求。
只是不管是肥皂工坊也好,還是豆腐工坊也罷,都算是村民自己的工坊,豆腐工坊從出現到現在這麼長時間了,她都沒有去幹預過豆腐工坊的發展,更何況是剛出現不久,而且還是由田家村中班尖子生組成的肥皂工坊。
白貫眾看著田唐:“我跟茯苓聊了很久,都認為這件事交給你再合適不過。”
田唐挑眉:“哦?”
“田家村需要發展壯大,不可能只由少數幾個人參與,”白貫眾微笑,“其實我之前也發現了,田家村村民對學堂已經逐漸失去了興趣,這很正常,畢竟他們都只是普通的村民而已,他們對自己的要求不高,連帶著對獲取知識的動力也不會太高。”
“先前田家村村民們空前的學習動力,主要來自於貧窮和無奈,但現在他們發現田家村實在是太好了,好到即便不去學習,也能過上在他們概念裡的好日子。”
“說實話,我有想過這個問題要怎麼解決,但最終還是沒有想出該怎麼辦。”
“直到田家村開始第一次招工。”
“實際上那些地方真的需要有知識的工人嗎?紡織工坊、榨油工坊,甚至我們的肥皂工坊,當然並不需要,這些工作說到底只是需要熟能生巧而已,跟他們識不識字沒有任何關係,但是透過考試招工這件事,卻可以大大提升村民們學習的動力,讓他們主動進入學堂。”
白貫眾從來都是聰明人,否則他不可能走到現在這個地步,田唐的計劃並不隱蔽,只要有人能去仔細思索,總能找到緣由。
田唐看著他,起身作揖:“白大夫高才。”
“神使大人謬讚,白某愧不敢當,”白貫眾同樣回以作揖,“這些事在白某這裡,不過是事後揣測,神使大人卻是直接施行,白某隻是希望能為建設田家村出一份力,若是能推及田家村村民繼續認真學習,或許是天大的好事。”
田唐直起身:“白大夫可願收徒?”
白貫眾驀地看她,面有困惑:“神使大人的意思是?”
“如今天下紛亂,戰爭頻發,戰場死傷無數,醫者卻甚少,若是白大夫願意收徒,我可以在學校中單獨為白大夫開一間教室。”田唐說著,這個想法她考慮了很久,只是一直到現在才說出口。
白貫眾皺眉,認真看著田唐:“神使大人,不是白某不願收徒,實則醫術之道,紛繁複雜,常人學醫,至少五年起步,若是資質愚鈍,花費十餘年入門的也不在少數,不說別人,就說茯苓,他從小跟在我身邊,從四歲起就接觸醫道,到如今已十餘年,在我看來他依然無法有所擔當,旁人若是從未接觸過醫術,恐怕更難入門。”
田唐聽白貫眾說起白茯苓,目光也忍不住掃向站在白貫眾身旁的白茯苓:“倒也是。”
明明只是短短三個字,白茯苓就跳了出來:“爹,您之前還說我資質不錯,再過幾年即可出師呢,如今怎的故意貶低呢?”
“是啊,我又沒說錯,你的資質不錯,還需要這麼多年才能出師,更何況是旁人,你爹我這還是在誇你的,”白貫眾看了他一眼,“再說,神使大人不也認可了為父的話嗎?”
“她……她能一樣嘛!”白茯苓說著說著,逐漸委屈了起來,“當初在豐收鎮,周夫人的情況那般險惡,她還要讓我剜肉,爹也沒教過我剜肉啊,後面她還拿針線給周夫人把傷口縫上了,而且之後周夫人到田家村,還是田唐給周夫人拆線的呢,爹你那是不也只敢在旁邊看著,不敢親自動手嗎?”
白貫眾抬手,狠狠在白茯苓頭頂拍了一下:“臭小子,還敢揭你老爹的短!”
白茯苓低著頭,小聲嘟囔:“我又沒說錯。”
白貫眾瞪他一眼,也不好多說,這件事他確實理虧,當初周夫人傷好需要拆線,田唐還特意跟他提過這事,可最終他也沒能拆成線。
倒不是他不敢,只是他一向習慣在十拿九穩的情況下才敢動手,拆線這種事他從來也沒有做過,自然也不敢隨便下手。
倒是拆線之後他去看過許多次,每次看到周夫人背後的疤痕,他都會覺得十分神奇,可讓他接手這種事,他實在也很難接受,也沒敢主動問田唐。
田唐看著父子倆互懟,也在考慮醫學教學的事。
中醫跟西醫的體系總體會有很大的區別,簡單來說,中醫偏內科,西醫偏外科,讓一個學了許多年的中醫大夫很快接受西醫的體系確實很難,再加上他們現在也沒有合適的擅長西醫的人能夠教授。
田唐自己也不是很會。
跟父子倆聊過之後,這件事暫時不了了之,不過田唐還是釋出了關於肥皂工坊招工的事,這次的招工名額兩名,每天的工資是15文,一個月工資450文,除了被招中的兩人之外,後面還有三個名額可以得到田唐額外增加的獎勵。
獎勵的東西比之前少,但對村民來說,只要能考到前五,哪怕沒有被招中,也是一筆意外的收入。
做完這件事,田唐找到遊寧,主要諮詢了小學課本里關於醫學的一些內容。
在遊寧這裡,田唐終於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資訊。
雖然是小學,但在小學的課外書籍中,會有一些關於急救常識的介紹和急救的方式,還有基礎的醫學知識,雖然這些知識不夠讓人成為一個專業的外科醫生,但應對常規的情況已經夠用。
確認這一點之後,田唐直接讓遊寧在課程里加了一門急救知識的課程,至於怎麼教,從哪裡教起,則全權由遊寧負責。
不得不說,遊寧的出現確實大大減輕了田唐的壓力,也讓田家村的教學變得比之前更加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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