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房間漆黑一片,乍看如同深夜。
忽地,一陣急促鈴聲打破平靜。
溫妤皺眉翻了個身,然而鈴聲一直不停,她在床上胡亂摸了兩下找到手機,原本想結束通話,卻失手按成了接聽。
“喂?溫小姐嗎。”
“溫小姐,我是HXX專櫃AMY呀,您之前在我們這定製黑寶石袖釦到了,可以隨時來取噢。”
靜謐臥室裡,SA聲音異常清楚。
還在倒時差溫妤有些不快,但等了大半年袖釦到了,又確是個好訊息。
兩者中和,沖淡掉幾分焦躁起床氣。
她把手機拿回耳邊,“知道了。”
掛了電話,睏意已經完全消失,溫妤掀開被子看時間。
下午五點。
離鬧鐘叫醒自己還有半個小時時間。
溫妤晚上有約,醒都醒了,索性趁時間寬裕,起床化了個妝。
六點半,她拉開家裡厚重窗簾。
斑斕光影一片片打在落地窗上,整座城市都進入了夜晚紙醉金迷之中。
噴了一點近期愛香水,拿上車鑰匙,溫妤出門了。
江城從來不缺豪車出沒,但溫家小姐座駕在偌大城市向來都是獨一份風景。
法拉利LaFerrari,又酷又正“法蘭紅”,全江城僅此一輛。
出行一次就炸街一次。
半小時後,溫妤開到了江城地標建築朗嘉中心。今晚,國內著名交響樂團將在朗嘉頂樓停機坪舉行一場別具一格天台OST電影音樂會。
霸道引擎聲席捲著灰塵由遠而近,溫妤單手操縱方向盤,一個迴轉後,車穩穩地停在了朗嘉樓下。
她從車上下來,把鑰匙丟給泊車小哥,“謝謝。”
泊車小哥早已認識溫妤,畢恭畢敬道:“不客氣溫小姐。”
溫妤個子高,身材比例又好,加上渾身奢侈名牌,走在人流中總能輕鬆引來別人注意。
眼看溫妤拎著包從容離開,圍觀路人都圍了上來,拍照拍照,議論議論。
“剛剛那個就是華度集團大小姐?”
“就是她,車牌w溫家車。”
“看她走路我感覺我也跟著拽起來了……”
“漂亮又有錢,這種人啊,出生就已經站在我們終點了。”
……
今晚音樂會溫妤原本沒打算來,但閨蜜尤昕求她幫忙弄張邀請卡,剛好承辦方里有溫妤認識人,進場也就打聲招呼事。
尤昕很早就到了,一直等在電梯處,看到溫妤後揮手道:“這裡!”
工作人員眼疾手快地按下電梯,等溫妤走近了頷首道:“溫小姐,請。”
溫妤點了個頭算是回應,進電梯後問尤昕:“電話裡也沒說清楚,你是想來見誰?”
尤昕答她:“一個導演,姓陳。”
溫妤:“做甚麼?”
尤昕嘆了口氣,把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一個女三號被人中途截胡事告訴了溫妤。
溫妤和尤昕是高中同學。尤昕家條件普通,高中時舉全家之力送尤昕上了江城貴族中學,原想讓女兒藉此攀上名流,誰知尤昕一心搞學習,三年後考上了京市電影學院,可沒背景沒人捧,畢業了還是個十八線。
“聽說這個陳導為人很好,肯給新人機會,所以我想找他自薦。”尤昕訥訥道。
溫妤當即想說甚麼,可扭頭看到閨蜜一臉期待樣子,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這種名流聚集音樂會,別說自薦了,能不能近人家大導演身都是個問題。
電梯很快到達頂層,專人指引她們來到天台停機坪。
現場浪漫燈光交織馥郁鮮花,眾人舉杯而立,談笑風生,在徐徐夜風中俯瞰華麗城市夜景。
今晚音樂會是為了促進電影圈和音樂圈交流,因此現場來大部分都是娛樂圈人。
剛找了位置坐下,尤昕就湊近地嗅了嗅鼻子,問溫妤:
“你噴了甚麼香水,好好聞。”
溫妤脫掉風衣,露出裡面裙子,“就這次去巴黎,在一家手工店隨便買。”
尤昕身體往後仰,故意做出一副打量模樣,眯著眼睛說:“寶貝,你不進娛樂圈真可惜了。”
溫妤今晚穿是一件黑色露肩絲絨短裙,夜晚燈光下,黑絲絨迷人又慵懶地勾勒著她曼妙曲線,略帶光澤材質與白到透亮面板相映成輝,更是讓溫妤在人群中發著光。
低調,卻又充滿了高不可攀貴氣。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來了,入場處閃光燈忽然此起彼伏,記者和賓客一層層把來那人圍住,緩慢前行。
現場幾束追光剛好落在人群中心,溫妤看到了一張被光劃過側臉,矜貴淡然,片刻又隱入暗處沒了蹤跡。
溫妤收回視線,從包裡拿出護手霜,擠出一點抹在手上:“做明星多累啊,拋頭露面,我沒興趣。”
尤昕也伸手過去蹭霜,“知道啦,大小姐你養尊處優,哪用得著自己出去賺錢。”
正抹著,尤昕忽然看向某處壓低聲音,“陳導助理來了,我過去探探情況。”
沒多久溫妤就收到了尤昕探來訊息:
【陳導在樓下餐廳休息,我準備找機會去了。】
溫妤雖然覺得尤昕有些魯莽,但娛樂圈這種明爭暗搶地方,或許有時候無知無畏一點,反而能另闢蹊徑。
她靜等著尤昕訊息,可四首曲子演奏結束了人都沒回來,微信電話也都沒人回。
天台下面是朗嘉頂樓旋轉餐廳。因為音樂會關係,餐廳今晚沒有對外營業,全程配合音樂會服務。
擔心出事,溫妤下樓找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虛掩著門房間前停下。
她敲門:“昕昕?”
無人應。
溫妤推門進去,房裡空無一人。她繼續往裡走,發現內廳也只是兩張空沙發。
看來人不在這裡。
她轉身打算離開,一陣高跟鞋聲音卻急促地踏入了房間。緊接著便是啪一聲——
來人快速反鎖了門。
“……”
溫妤懵住,下意識閃進內廳立式空調後。
腳步聲從外至內巡視了一遍,應該是確定了房間安全,進來人才開始了對話。
“蔓姐,你真想好要這麼做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冒險?”
“冒險也要做,是姓蔣逼我,我只是要回屬於我角色而已,我幫他賺了多少錢?他現在居然想過河拆橋捧那個新人?”
蔓姐?難道是今晚出席音樂會那個女明星黎蔓?
溫妤身體微微探出一點去求證。
果然。
“可你萬一賭輸了呢!”
“輸?”黎蔓冷笑一聲,“那大不了一拍兩散,到時候我這個受害者告他蓄意強/奸,他也別想清白。”
溫妤:“……”玩這麼大?
頓了頓,黎蔓似乎是想安慰對方:“放心,藥是從國外帶回來,代謝很快,就算他事後想查也查不出來。”
溫妤到底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再次探出頭,只見黎蔓把一小片藥交給面前小姑娘,“待會我會去敬他酒,你這樣做……”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分鐘後離開。
怕被打成同夥,她們走後溫妤也沒停留,緊跟著離開了房間。
她沒猜錯話,黎蔓應該是想給一個姓蔣男人下藥睡一晚,等睡醒了,對方如果答應她交換條件,則皆大歡喜。如果沒有答應,就一拍兩散,魚死網破。
早就聽尤昕說娛樂圈又黑又亂,沒想到竟然可以把宮心計玩到這種地步。
回到天台時,尤昕已經坐在了位置上。
溫妤走上前:“我找你半天,怎麼樣,成了嗎?”
尤昕垂頭喪氣,“別提了。”
溫妤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結果,揉了揉閨蜜頭,“沒事,大不了別拍戲了我養你。”
尤昕抬起頭想說甚麼,又悶悶不樂地耷拉下去。
溫妤知道她這會心情不好,想了想,指著不遠處黎蔓神秘道:“別喪了,跟你說個刺激,那個明星黎蔓你認識嗎?”
尤昕抬眸瞥了眼,沒好氣道:“怎麼不認識,我那個角色就是被她搶走給別人了。”
溫妤聞言一愣,轉過頭:“是她截你胡?”
“黎蔓是那部劇女一號,當然想安插誰進來都行。”
竟然還有這層關係在。
溫妤閉了閉嘴,看向不遠處婀娜多姿女人,頓時心生厭惡——
本來還真不打算摻和你破事兒,可既然你搞我閨蜜不讓她好過,那對不起。
你也別想心願達成。
本小姐今晚必須要維護社會和平了:)
溫妤觀察黎蔓周圍正在接近男人,問尤昕,“今晚來,有沒有哪個男姓蔣。”
尤昕皺皺眉,“蔣?”
她四處看了看,指著一個方向說,“你是說蔣總蔣禹赫嗎,在那邊。”
溫妤立即順著看過去。
距離黎蔓十米距離,一個大約一米八五,身材非常霸道,寬肩窄腰大長腿男人正站在舞臺下方和幾個外國人交流著甚麼。
熟悉側臉……
溫妤想起來了,剛剛被很多記者圍著進來人就是他。
她邊看邊問尤昕,“這個蔣禹赫甚麼來頭。”
“來頭大著呢。”剛剛還很喪尤昕忽然來了精神:“亞盛集團老闆,娛樂圈話事大哥,你現在熟知那些一線,頂流,全都是這個男人公司,你看那些創票房記錄電影,十部有九部是他投資,可以說是握住無數藝人命運超級大佬。”
這個地位,肯定就是他沒錯了。
溫妤不禁感慨,跟尤昕傻不愣登自薦比起來,黎蔓這樣破釜沉舟段位可高多了。
一旦成功,會獲得數不盡名利和資源。
溫妤一邊盯著黎蔓,一邊快速從包裡找了紙筆,剛剛寫完就發現黎蔓端著兩杯酒朝蔣禹赫走過去了。
她走到男人面前,笑得很平常,不知道在說甚麼,而後把手裡一杯酒遞給了他。
好傢伙,這是要開始了嗎。
“你寫甚麼呢?”尤昕好奇地問。
“噓……”
溫妤來不及跟尤昕解釋了,疊起紙條就朝男人走過去。
距離越來越近。
男人五官也越來越清晰。
冷感黑襯衫黑西裝,一張天生高階無情臉,骨相精緻又銳利,眉眼笑時從容,折射出來氣勢卻強勁逼人。
是那種上位者才可以散發出來氣場。
先不說黎蔓陰了尤昕,就是這麼個秀色可餐男人被黎蔓這種蛇蠍女人睡了也挺可惜。
糟蹋了。
夜風拂面,溫妤甩了甩嫵媚柔情長卷發,踩著精緻高跟鞋,隨手從經過侍應生手裡拿了一杯酒,在經過蔣禹赫身邊時很自然地製造了一場碰撞。
混亂中,把手裡紙條隱蔽而迅速地塞進男人西裝口袋裡。
“不好意思。”她輕輕一笑假意道歉,而後若無其事地離開。
整個過程自然得找不出一絲紕漏。
黎蔓絲毫沒有在意溫妤出現,依然笑著問:“蔣總,喝杯酒不會不給面子?”
蔣禹赫沒有馬上答她,頓了兩秒後,他轉過身。
那個穿著黑色絲絨裙子瀲灩背影已經模糊在光影裡,看不太清。
唯一留下,是空氣裡一抹淡而特別玫瑰木香。
火熱又明烈。
他垂眸,從口袋裡掏出女人費心留下東西。
竟然是張小字條——
【大郎,藥,懂?】
蔣禹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