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妤後來回房間回味了很久蔣禹赫的話。
很奇怪, 這種躺在床上反覆咀嚼一個人說過的每個字的行為，過去和沈銘嘉談戀愛的時候溫妤從沒幹過。
沈銘嘉追溫妤的時候，就是特別體貼, 甚麼事兒都樣樣俱到地提前想好。
換做現在再回看，其實就是所謂的舔狗。
然而就是這種舔狗行為, 成功騙到了溫妤。
溫妤沒談過戀愛，從小哥哥離開，爸爸工作忙又很少陪伴, 她的生活裡第一次出現了一個對她那麼體貼，那麼好的男性，完全填補了她情感世界裡對男性的所有想象。
沈銘嘉就那樣走進了她的世界，成為了所謂的男朋友。
現在溫妤回憶起來, 從一開始, 她對那個男人就沒有過心跳加速，臉紅心跳的時候。
儘管沒有, 懵懂的她依然付出了在當時來說所有的真心, 最終換來的卻是欺騙和背叛。
但現在, 溫妤真實體會到了蔣禹赫在自己心裡那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似乎一切都從那個吻之後變了。
溫妤反覆想著他說的話。
【哪種哥哥都可以】
哥哥還能有很多種嗎……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耐人尋味極了。
溫妤拿枕頭矇住自己的臉，忽地又想起這句之前的那句。
【有些事如果你暫時還不能接受, 還是可以把我先當哥哥。】
溫妤總覺得這句話有哪裡不太對，仔仔細細反應了好一會才品出了微妙之處。
把我先當哥哥？
這個先字就用得很微妙了。
哦，先當哥哥，後面要是不想當了呢？
你倒是把話說全啊。
啊啊啊啊啊啊。
溫妤在床上滾來滾去, 一會被自己發散猜測的某些念頭搞得抿唇偷笑，一會又嚴肅地盤腿坐起思考人生。
主要是思考自己十天後自首時刻的畫面。
別說是蔣禹赫，但凡一個正常人聽到自己被騙了這麼久後都絕對會生氣, 但——
只要溫妤的強吻來得快，生氣就一定追不上她。
一！定！
溫妤被尤昕的雞湯灌得信心十足。晚上十點，思考完人生的她正要熄燈睡覺，溫清佑打來了電話。
“回去了？”
溫妤：“嗯。”
兄妹倆電話裡靜默了幾秒，最終溫清佑無聲地嘆了嘆，“你非要回去撞一下南牆我也攔不住。”
一副女大不中留的感慨。
溫妤知道這次是自己執意選擇，但她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不會後悔。
頓了頓，她問溫清佑：“那哥哥你打算甚麼時候回美國。”
“原本是想看了爸爸就回去，但現在我改變了主意。”
“怎麼？”
電話那頭，溫清佑驀地一笑，“可能是被你感染了，我想留下來一段時間到處看看，希望……能找到那個讓我再選一次的機會。”
溫妤不是很懂溫清佑的話，但聽到哥哥暫時不會離開還是很開心，“太好了。”
“而且如果到時候你和蔣禹赫萬一，”溫清佑頓了頓，用詞很謹慎，“我是說萬一，你們鬧翻了，哥哥還要留下來做你的後盾。”
“……”
溫清佑年齡比蔣禹赫還要大兩歲，又在國外打拼那麼多年，不管是思想還是閱歷都比溫妤要成熟很多。
他的話也讓溫妤也從那種完美的幻想中冷靜下來。
尤昕和溫清佑，一個樂觀至極，一個謹慎保守。
但已經走到這一步，不管最後是哪種結果，溫妤都會去面對。
畢竟自己碰過的瓷，怎麼樣都要還回去的。
-
第二天，明明是跟往常一樣再普通不過的一天，溫妤卻覺得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改變。
最明顯的，便是那種微妙的心境變化。
吃過早飯，她照常和蔣禹赫一起去公司上班，經過這段時間的耳濡目染，溫妤多多少少也學到了一些皮毛，只不過想要深層掌握蔣禹赫那些投資經驗，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兩人如常在車上隨意聊著天。
“哥哥，今天是週一，你是不是要開例會？”
“嗯。”
“對了，《尋龍檔案》是不是要官宣了？”
“嗯。”
“……”
溫妤感覺被忽視了，略不悅地表示了抗議，“你就只會對我說嗯字嗎。”
蔣禹赫轉過來看著她，剛要開口，老何忽然踩了一個急剎車，衝勁兒太大，溫妤被慣性推得向前急衝，眼看就要撞到前排副駕駛的後背上，蔣禹赫倏地伸出手擋了過去。
溫妤的臉頰穩穩貼在了蔣禹赫的掌心裡。
觸感微涼，又跟帶電似的，把溫妤從臉到身體迅速麻了一遍。
她莫名慌亂，趕緊坐直，還好老何這時連連道歉：
“對不起老闆，對不起！是我沒注意紅燈。”
完美打破了黃色生死戀前奏響起的曖昧氣氛。
蔣禹赫收回手，淡淡看了溫妤一眼，“下次再不繫安全帶就別坐車了，自己走路上班。”
溫妤有時候的確犯懶，坐後排會忘了系安全帶，但蔣禹赫這一大早地就兇自己。
有沒有搞錯，我昨天才拋棄了親哥哥來找你，就這？
溫妤嘟噥了兩句，驀地也別開臉威脅道：“下次再對我這麼兇，不要你做哥哥了。”
蔣禹赫：“……”
誰他媽想做你哥哥。
但他還是被威脅到了。
緊了緊領帶，忽然靠到溫妤這邊，整個身體俯到她身側，抽起她座位的安全帶並幫忙繫好。
男人的西裝線條冷厲利落，身上的味道卻多了一絲莫名的勾引，若有似無地傳入呼吸裡。
儘管心跳撲通撲通，溫妤卻還是讓自己故作鎮定地看著窗外。
別指望幫我係了個安全帶就能帶過你剛剛態度惡劣這件事。
溫妤能感受到蔣禹赫在看她的後腦勺。
但她就是直直看著窗外，保持四十五度望天的姿勢。
不知過去多久，蔣禹赫才輕笑一聲，“你看甚麼。”
溫妤：“帥男人。”
十字路口側面剛好是一棟商場大樓，上面的廣告屏上正滾動播放著一個男明星的照片。
其實溫妤原本並沒有在看，可隨口那麼說了後，就朝那副照片看了過去。
不看還好，一看差點吐了。
廣告屏上放的竟然是沈銘嘉的照片！
溫妤現在十分想重金求一雙沒有朝大樓看過去的眼睛。
蔣禹赫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這個畫面，頓了頓，甚麼都沒說。
兩秒後。
淡淡地，不動聲色地，伸出手。
扳正了溫妤的頭。
溫妤：“……”
身後鳴笛聲忽然急促地接連響起，綠燈亮，老何不知在神遊甚麼，視線也從那塊廣告屏上收回，抱歉地看著後視鏡：
“對不起老闆。”
溫妤覺得不對勁，“何叔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老何搖搖頭，“沒事。”
兩人到公司後，寧秘書依然先把蔣禹赫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做了一個彙總，溫妤聽著他密密麻麻的行程都覺得累。
當總裁不容易，風光背後付出的是比別人多數倍的努力和忙碌。
寧秘書彙報結束後，蔣禹赫卻說：“晚上的應酬推掉，我有安排。”
“好。”寧秘書沒有問蔣禹赫是甚麼事，她是秘書，服從老闆的決定即可。
溫妤卻好奇多嘴問了句，“哥哥你有甚麼安排啊？”
蔣禹赫看了她一眼：“去聽音樂會。”
“……”
真沒看出來您還有這種高雅的愛好。
溫妤便理所當然地開始等他說下一句。
然而等了半天也沒聽到他說要帶上自己的意思。
溫妤好幾次想問一問，又覺得要是自己主動問的話，好像顯得她迫不及待要跟他出去似的。
便閉了嘴，自己悶悶地坐在一旁看檔案。
誰知過了幾分鐘，蔣禹赫忽然說：“今天跟我一起去吧。”
啊啊啊等到了！
溫妤唇角已經悄悄翹了起來，卻還是故意拿喬，咳了聲：“哦，等我看一下檔期。”
蔣禹赫：“？”
他直接把她拎了起來，“跟我去開會還要看檔期？”
溫妤：“……”
蔣禹赫你沒有心。
-
終於，繼“辦公室娘娘”這個風靡全公司的稱號後，今天溫妤又成功晉級為“會議室娘娘”
老闆開會第一次讓一個女人坐在身邊旁聽，聞所未聞。
就連溫妤自己都沒想到蔣禹赫會帶著她一起來開會，還是坐在了他旁邊的位置。
長這麼大，第一次參與這種看上去特別正式的會議，溫妤小心翼翼，坐得筆直端莊，生怕哪裡做得不好丟了蔣禹赫的臉。
今天的會議除了正常的一週總結和彙報外，最重要的專案便是商討即將在下個月到來的第三屆影視文學版權拍賣大會。
這些年IP發展盛行，每一年的IP拍賣大會都是眾多投資方，影視公司，娛樂公司聚焦關注的重點。
亞盛這樣的娛樂龍頭更是不會例外。
溫妤仔細聽他們討論著即將參拍的幾十個專案，分析著每一部作品的利弊和市場前景，儼然一副公司高層的樣子。
會議結束，回到辦公室，被連環灌輸了三個小時文化專案的溫妤有些暈，蔣禹赫側目問她：“聽累了？”
溫妤搖搖頭。
“那你聽了半天，覺得我會競拍哪部。”
來了來了。
又來隨機課堂測驗了。
溫妤打起精神，眨了眨眼：“答對了有獎勵嗎？”
蔣禹赫漫不經心靠到背椅上：“你答了再說。”
溫妤今天是真正用心聽了的，也有在觀察蔣禹赫的表情變化。頓了頓，她試探著說：“是那部《我愛上你的那個瞬間》嗎？”
這是一部在著名小說網站嘰嘰文學城點選過億的高分青春小說。
溫妤說完期待地看著蔣禹赫，然而男人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甚麼都沒回。
溫妤知道，他這樣的表情基本就是在給自己面子，不說破自己眼光差罷了。
她便也閉了嘴，老老實實坐在旁邊複習起了會議總結，試圖再看一遍到底哪個才是蔣禹赫心儀的IP。
到了下午五點半左右，旁邊的男人看了眼手錶，忽然合上所有檔案，“走了。”
溫妤正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還有些沒回神：“去哪。”
“獎勵你。”
“……”
溫妤懵了兩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答對了？！”
蔣禹赫嗯了聲，掩住眼底笑意，“的確很難得對了一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妤就跟那種每次考試都不及格，這次終於拿了60分的學渣一樣，激動得各種手舞足蹈，過了會才想起了重點：
“哥哥你要怎麼獎勵我？”
蔣禹赫撈起西裝外套，邊穿邊說：“跟我去聽音樂會。”
“……”
溫妤的興奮忽然全部消失，緊接著被另一種情緒包圍。
呃，他要帶她去聽音樂會？
普通人應該不會一起去聽音樂會吧？
他這算甚麼？
總得有個說法吧。
溫妤：“那個，好好的怎麼突然想起去聽音樂會了。”
蔣禹赫：“朋友送的兩張票，不去浪費了。”
溫妤：“？”
？？？？？？？？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溫妤頓時不想去了。
“怎麼。”蔣禹赫見她站著不動，“沒檔期？”
非常有骨氣地鬥爭了幾秒，溫妤轉身朝衛生間走，“等我兩分鐘。”
衛生間裡，溫妤一邊擰水龍頭一邊腹誹蔣禹赫。
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男人，開口就想打死他。
然而就算一肚子忿忿，溫妤還是認真對著鏡子收拾起了自己。
等待的這兩分鐘裡，蔣禹赫輕輕走到衛生間門口，斜靠在牆邊看裡面的女人。
對著鏡子，擦擦口紅，抿一抿唇，臉上時不時會有幾個奇怪的表情，好像在練習甚麼。
他低頭笑了笑，又走開。
內心卻緩緩漾開一抹說不出的放鬆和愉悅。
-
簡單吃了晚餐後，老何送兩人去音樂會的現場。
今晚算是溫妤和蔣禹赫認識以來，兩人第一次出來玩。
就算上次在望江橋也還有厲白跟著，這次不同。
完完全全就是他們兩人。
還是一起去聽音樂會。
怎麼想怎麼看都怪曖昧的。
有點像……傳說中的約會。
這個詞剛在腦子裡冒出來溫妤馬上就否定了。
不，這個男人只是不想浪費票而已。
她就是個陪聽的工具人。
一想到人生中第一次被男人邀請聽音樂會是因為不想浪費兩張票，溫妤的那些盪漾的小情緒又瞬間收了回來，默默嘆了口氣。
車窗外，光影流連閃過車內，溫妤就那麼趴在視窗，時而憧憬時而落寞時而嚴肅的表情被蔣禹赫盡數看在眼裡。
蔣禹赫不知道她在想甚麼。
但就這樣，可以靜靜看著她每一個嬌俏的鮮活表情，已經足夠。
-
蔣禹赫帶溫妤來聽的是劉團所在的愛韻交響樂團在京市舉行的新年音樂會閉幕最後一場。
說白了，也是亞盛旗下在運營的演出。
亞盛雖然主打影視，但在音樂，遊戲，文化輸出等等方面都有涉獵。尤其是各類交響演奏會，歌劇等符合上流社會高雅品位的演出，更是幾乎包攬了市場。
老何把他們安全送到後便把車停在停車場等著。
溫妤剛走到入口，忽然發現手機掉在車上沒拿，又轉頭說：“哥哥你先進去，我去拿一下手機就來。”
蔣禹赫剛想說讓老何送過來，溫妤人已經跑了。
他只好一個人先進了場。
那頭，溫妤非常速度地下了樓直奔停車場，到車前拉開車門拿起手機正要走，忽然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何叔眼睛紅紅的。
她彎了彎腰，繞到前排：“何叔你怎麼了？”
老何忙擦眼睛，又笑了笑，“沒有，眼裡剛剛進了沙子。”
溫妤哪裡是那麼好忽悠過去的，想起早上開車時老何的心不在焉，再加上現在的樣子，她篤定老何有甚麼瞞著她。
正如那部捨不得丟掉的手機，溫妤早已把老何當半個親人，這下看到他遮遮掩掩更是直接坐到副駕駛上，各種安慰勸說後，總算得知了老何這樣的原因。
“茵茵媽生病了，去醫院查出來要做個手術，手術費要二十多萬，本來這些錢家裡擠擠湊湊再借一點能拿出來，可前些天我去取錢才發現卡里只剩下五六萬，問了才知道是茵茵把錢拿去給她喜歡的一個明星過生日去了，說是粉絲集體出錢給他包個888萬的紅包。”
老何說到這又是沒忍住紅了眼睛。
茵茵還在上學，何嫂身體不好，他是一家三口的主要收入來源。
溫妤頓時就想到了早上老何盯著那塊廣告牌走神的原因，仔細想了想，沒錯了，前幾天好像就是渣男的生日。
她頓時無語，“茵茵也那麼大了，怎麼做點事沒腦子？”
老何哽咽著說：“我也這麼問她，她說是甚麼後援會的硬性規定，她又是個甚麼幹部，要帶頭……”
帶你媽的頭。
溫妤氣得拳頭都硬了，“去要回來不行嗎。”
“我打聽到那個明星拍戲的地方，昨天去求過他經紀人了，我說我們家情況特殊等著錢救命，可他們說這種事都是粉絲自願行為，他們不管。”老何說著難過地埋下頭，“我白天想開口跟老闆借錢，可說不出口。”
這經紀人的嘴就是沈銘嘉的意思吧，他那麼個自私虛榮又沒良心的人，這種事絕對幹得出來。
蔣禹赫這時打來電話催問溫妤怎麼還不上來，溫妤定了定心，只能先安慰老何：“你先別急，我有朋友認識茵茵喜歡的那個明星，我讓人幫忙問問，應該能要回來。”
老何眼裡終於有了一絲希望，“真的？那太好了，謝謝你小魚！”
渣男是缺錢缺到瘋了嗎，竟然要以過生日的名目讓粉絲集資給他送錢。
真是壞透了。
溫妤頭都被氣疼了，拿著手機回到音樂會廳裡，蔣禹赫已經坐在了位置上，正低頭看著節目單。
看到他的那一刻，溫妤終於知道了人與人的區別。
有些人哪怕是精修過的照片登在廣告牌上，都能讓她瞬間反胃。
而有的人，就是那麼隨意地坐在那，就跟一副完美的畫似的，讓人目不轉睛。
“你要站在過道上聽？”蔣禹赫看到了她。
溫妤驀地收了收自己的眼神，鎮定坐到他身邊，頓了幾秒，也拿起座位上的節目單假裝欣賞起來。
“咦，是愛韻樂團？”溫妤看到熟悉的名字，“我聽過他們的演出誒！”
而且就是在那場音樂會上，我給你送了紙條，不然你可能已經被人家睡了知道嗎！
溫妤沾沾自喜了幾秒，等察覺到身邊一股注視著自己的目光後才倏然反應過來——
艹，嘴又瓢了！
蔣禹赫頗有興致地曲肘看向她：“你甚麼時候聽過？”
“……”
溫妤垂眸思考了兩秒，迅速給出了自以為的滿分答案：“電視上。”
“是嗎。”蔣禹赫眼中意味卻更加不明：“可愛韻是商業交響樂團，從來沒上過電視。”
“……”
差不多行了吧大哥。
我一不小心嘴瓢了而已你要不要這樣咬住我不放？
“那我可能記錯名字了。”溫妤十分淡定，說完還強調了下，“這種樂團都叫甚麼愛樂，愛韻，愛你愛我愛他的，分不清楚很正常。”
說完偷偷瞟一眼蔣禹赫，卻剛好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不說話，不反問，就那麼直直地，帶著點探究的看著她。
溫妤本來就在故作鎮靜，看到這個眼神後更加有種被看穿了的心虛。
但越是心虛，就越要穩住。
溫妤馬上挺直胸脯，做出一副眺望舞臺期待的樣子：“開場是拉赫瑪尼諾夫的《e小調第二交響曲》誒，哥哥你聽過嗎，我——”
“是跟男朋友來聽的？”
溫妤正瞎幾把亂扯，忽然聽到這麼一句，話頓住。
她愣了愣，扭過頭來，“甚麼？”
音樂會還沒開始，高雅的場合，連周圍進場的觀眾都格外注意氛圍，一點聲音都沒有。
溫妤就這樣看著蔣禹赫，看似一臉的無辜茫然，實則內心已經慌得一批。
他在說甚麼男朋友？
他知道沈銘嘉了？
不對，知道了還能這麼跟自己說話？
那他這話甚麼意思？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就這樣僵持了幾秒後，蔣禹赫似乎對那個問題沒了興趣，淡淡移開視線，“沒甚麼。”
溫妤張了張嘴，心情被他弄得跟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茫然地看了會舞臺，腦子裡嗡嗡的，連劉團甚麼時候過來的都不知道。
還是人家先對她打招呼：“小魚你好啊，好久沒見，最近怎麼樣了。”
溫妤這才轉身看到了坐在蔣禹赫身邊的劉團。
她禮貌地笑了笑，“謝謝，挺好的。”
劉團點點頭，“那就好。”
今晚是自己的樂團演出，蔣禹赫親臨現場，劉團這個團長怎麼都要過來打聲招呼。
幾句客套話後，他想起了甚麼，忽然問蔣禹赫：
“對了，上次您要找的那個女人找到了嗎。”
好像被觸發到了甚麼不得了的關鍵詞，原本在看前面的溫妤驀地把頭轉了過來。
幽幽盯著蔣禹赫。
蔣禹赫輕咳一聲，淡淡答劉團：“你去準備吧。”
其實這個回答已經在暗示劉團剛剛的話題可以結束了，然而劉團也是個耿直人，直接滔滔不絕開麥——
“是這樣，我前不久去一個同事家做客，才知道那次的演出他特地錄了半個小時的影片，待會我就讓他把影片發您郵箱，您仔細找找那個女人在不在。”
蔣禹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