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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哥哥是在等我嗎

2022-11-08 作者:蘇錢錢

 溫清佑說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幸會。”

 溫妤心裡一個咯噔, 完了。

 親哥這是徹底把自己半個馬甲撕掉了。

 蔣禹赫沒動。

 他的思緒還沉浸在剛剛溫清佑說的“親哥哥”三個字裡。

 如果是真的,這或許是自己長這麼大以來,誤會過的最離譜, 最荒唐的事。

 他面色有幾許愕然,頓了頓, 仍算從容地垂眸看過去。

 名片是全英文的,他迅速讀到了其中的資訊。

 SONGQINGYOU

 華爾街一家投資公司的老闆。

 父母離婚後,溫清佑跟母親改姓了宋, 因此無論是名片上,還是在自己身處的環境裡,他的名字都是宋清佑。

 有很長一段時間,蔣禹赫都沒有說話。

 浸淫生意場多年, 他早已能將一切喜怒掩飾得不動聲色。

 可看似平靜的表面之下, 無數情緒在暗湧浮動。

 哥哥?

 她的親哥哥?

 這怎麼可能。

 可是……

 這為甚麼又不可能。

 過去很久後,蔣禹赫才好像從這種震驚之中回過神, 轉過去求證溫妤。

 他只是看著她, 卻沒說話。

 溫妤懂他甚麼意思, 張了張唇——“我不知道。”

 別說蔣禹赫,溫妤自己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甚麼魔幻劇情,昨晚被強吻, 今早被強搶。

 問過她了嗎?她同意了嗎?

 “她失憶了,不記得我很正常。”溫清佑知道溫妤在打太極,但還是幫她解釋了這個問題。

 蔣禹赫便笑了,“那我怎麼相信你的話, 你想說自己是誰都可以。”

 溫清佑拿出自己的手機,而後翻出一些照片。

 “如果蔣先生不嫌麻煩的話,這裡是我和小魚小時候的照片, 還有和父母一家四口的。她上大學,畢業,平時生活等等的日常都可以從我這裡循到軌跡。”

 頓了頓,“如果還不夠的話,我不介意和她做DNA鑑定來證明。”

 蔣禹赫看到第一張照片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溫清佑沒有撒謊。

 那大概是溫妤五六歲時的照片,溫清佑站在他旁邊,輕輕摟著她,兩人笑得親密又快樂。

 照片裡的溫清佑眼底有一顆很小的痣,而站在面前的男人,同樣的位置,也有。

 蔣禹赫覺得有甚麼崩塌了。

 “妹妹兩個多月前回國玩,卻突然沒了訊息,我和家人找了很久才聽朋友說在京市見過她。”

 “很感謝蔣先生這兩個多月來對她的照顧,現在我也是時候要帶她回美國了。”

 說罷,溫清佑給了溫妤一個眼神,“有東西要收拾嗎。”

 溫妤知道溫清佑是怕自己猶豫不決,所以特地上門來給自己個痛快。

 但這太突然了,她根本沒有做好離開的準備。

 她並不想走。

 她看了蔣禹赫一眼,試圖等到一句挽留。

 可男人並沒看他,眼神落在別處,不知在想些甚麼。

 整個客廳都瀰漫著沉沉的低氣壓。

 溫妤曾經在心裡預演過無數次離開這個家時的樣子,但真正到了這一刻,還是覺得好難。

 快刀的確斬亂麻,可斬下去的那個人並不好受。

 溫妤站在沙發背後,看著蔣禹赫,手在暗處捏緊了沙發布料,“哥……”

 溫清佑卻意味不明地打斷她:“爸爸很想你。”

 溫妤:“……”

 這已經是親哥哥最後的通牒了。

 再不聽話,溫易安就會知道這一切。

 可該死的男人竟然一句話都不說。

 溫妤莫名有些生氣。

 雖然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立場生氣。

 可蔣禹赫的冷漠還是讓她難過了。

 “好。”她賭氣般拎著手提包走到蔣禹赫面前:“那我走了。”

 她沒甚麼東西好收拾,這個房子裡的一切都是蔣禹赫的,她沒資格帶走。

 蔣禹赫終於抬眼望著她。

 儘管這一刻有無數個理由想把人留下,可溫清佑一句親哥哥就足以摧毀他所有幻想。

 他以甚麼身份把人留下來?

 正如那部手機。

 他費盡心機藏在暗處的秘密,終究還是被無情反噬了。

 溫清佑的出現就是最大的反噬。

 他說溫妤兩個多月前回國。

 而溫妤的朋友圈也寫了是要和異地的男朋友見面。

 一切都吻合得上。

 蔣禹赫驕橫掌控著無數人的命運,這一刻卻深深感受到了那種連自己都無可奈何的無力。

 他起身離開,沒有再看溫妤。

 走出幾步才停下,背對著他們淡淡說:

 “要走就快點。”

 溫妤:“……”

 溫清佑卻笑了笑回應:“謝謝蔣先生把妹妹還給了我。”

 這是感謝,卻也是挑明和暗示。

 溫妤是自己的妹妹,不屬於這裡,不屬於他。

 這幾個月來的故事,可以結束了。

 以後大家各行各路,再無牽絆。

 溫清佑輕輕拉住溫妤的手往門外走。

 一步一步,像一根不知長度的彈簧,溫妤強行被拉扯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與蔣禹赫之間越來越遠的距離。

 他最終沒有回頭。

 門輕輕關上,家裡忽然清靜。

 親眼目睹了這場突然的分別後,連一向非常有性格的十二姨都有些回不過神。

 她看了看大門,再看了看自家站在那久久未動的少爺。

 “您都不留一下?”

 留?

 怎麼留。

 憑甚麼留。

 一個肇事方的老闆,他有甚麼立場留。

 旁人根本不知道蔣禹赫已經卑劣地留過她一次。

 而現在這次,或許就是上天對他的自私做出的懲罰罷了。

 蔣禹赫沒再說話,獨自上了樓。

 -

 那邊,溫妤跟著溫清佑回到了河畔酒店。

 溫清佑給她單獨開了一個房間,說:

 “我訂了明天下午回江城的機票,我們先回去看一下爸爸,然後你跟我回美國,你想散心也好,在那邊發展也好,總之儘快開始新的生活。”

 溫清佑連著說了好些話都沒得到回應,他轉身看過去。

 溫妤坐在床邊,根本沒在聽他說話的樣子。

 溫清佑看出了她的心思不定,安慰道:“就這樣結束很好,他不會知道你騙他的一切,你也能全身而退,對你們兩個人都是最好的結局。”

 溫妤沒說話,只是時不時地就按一下手機螢幕。

 從她離開蔣家到現在,蔣禹赫沒有發過一條訊息來。

 甚麼人啊,真的一點都沒有捨不得自己離開嗎?

 溫妤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有這種期許,只是想到在蔣家最後一眼看到的竟是他的背影,心裡就有些煩躁。

 她問溫清佑,“明天幾點的飛機?”

 溫清佑:“下午四點。”

 溫妤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好幾下,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她停下看著溫清佑:“我好像忘了東西在蔣家,我回去拿一下。”

 “甚麼東西。”

 “一瓶香水。”

 “回去你想要甚麼牌子的香水哥哥都給你買,沒必要特地跑一趟。”

 溫妤咬了咬唇,又想起了甚麼,“還有一對袖釦,我以前準備送給沈銘嘉的,我——”

 “妤妤。”溫清佑打斷她的話,復又輕嘆一聲,“結束了,好嗎?”

 “……”

 “不要再想著回去,哥哥已經做了這個醜人把你拉出來,我們向未來看好不好?”

 溫妤頓了頓:“可我沒有要你這麼做。”

 她垂下頭:“我從沒有想過要離開,是你在替我決定,是你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不是我。”

 溫妤的心思溫清佑看得一清二楚。

 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蔣禹赫那個男人絕對有足夠的魅力讓妹妹對他產生別樣的情感。

 喜歡時是喜歡,可如果他知道溫妤從一開始接近他的目的就只是為了利用呢?

 溫清佑不希望溫妤受到任何傷害,哪怕現在自己被誤解都無所謂。

 兩兄妹一時沉默無言。

 溫妤還是在執著地一會兒就按一下螢幕,溫清佑看到她的屏保是和蔣禹赫靠在一起的合影,上面有親密的愛心貼紙。

 這張照片更加證明了溫清佑的那些猜測,他看了溫妤一眼,試探著說:“這個手機太廉價了,等回江城我幫你重新買一個,”

 說著就丟了手機,“這裡的一切也都不要留戀了,全部丟了吧。”

 可等手機啪嗒一聲跌落在垃圾桶裡時,溫妤忙上前撿起了手機,情緒也難以自控起來:

 “我已經被你帶出來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她擦拭著手機上的灰塵,

 “你知道這個手機是哪兒來的嗎?”

 “當時我出車禍,在這個城市身無分文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被渣男和小三當面嘲諷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你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回來強硬地打破我的生活,還要把這些能讓我唯一留戀的東西全部扔掉?!”

 溫清佑一時語塞,半晌才輕嘆一聲道:“妤妤,你留戀的只是手機嗎。”

 溫妤:“……”

 -

 溫妤離開的第一個晚上,蔣禹赫雖然很想讓自己去習慣沒有她的家,但理智和情感都無法那麼快地去接受這個現實。

 他約了祁敘出來喝酒。

 往常都是一堆人組局在會所,今天卻只是找了個清靜的小酒吧。

 沒有昂貴的酒,沒有嘈雜的環境,只有民謠歌手在臺上唱著動情的歌,氣氛安靜又平和。

 “小尾巴沒跟出來?”祁敘一坐下就問。

 蔣禹赫喝著店裡自制的雞尾酒,“走了。”

 “?”祁敘緩了會兒,“走去哪?”

 “她自己的家。”

 祁敘這時才看出蔣禹赫臉上罕見的清淡。

 過去他雖然也是經常冷著一張臉,可至少你能感受到他的冷漠和不耐煩。

 可現在不是。

 他的神情完全是那種沒了五感六覺的淡。

 祁敘意識到不太對勁,“她恢復記憶了?”

 “沒有。”蔣禹赫把深紅色的酒一口悶完,“她親哥哥找過來了,把人帶走了。”

 “……”

 不知是不是這杯雞尾酒的烈度很能安撫他當下的心情,蔣禹赫回頭找服務生又要了一杯。

 “這杯酒叫甚麼名字。”

 服務生:“昨日妄想。”

 “……”

 好一個昨日妄想,你們可真他媽會取名字。

 喝杯酒都能被內涵到,蔣禹赫驀地一笑,搖搖頭。

 哪想祁敘緊跟著又補了一刀:“她就那麼走了?不該吧,怎麼說都跟你生活了幾個月,一點都沒留戀?”

 這個問題問得好。

 蔣禹赫也想知道為甚麼。

 溫妤走的時候就跟早就做好了準備似的,迫不及待,一點都沒回頭。

 別說留戀了,走了到現在一條訊息都沒發回來。

 他自嘲地笑了笑:“白養了兩個多月。”

 祁敘沉默片刻,還是覺得溫妤不是這樣的人。

 “我覺得是不是你做了甚麼,讓人家不敢留下來了。”

 比起溫妤沒良心說走就走,祁敘更懷疑是不是蔣禹赫這個禽獸做了甚麼過分的事把人家嚇跑了。

 蔣禹赫怔了兩秒:“我?”

 祁敘毫不留情:“就是你,你就不是甚麼好東西,先自己反省。”

 被祁敘這麼一提醒,蔣禹赫才恍然想起自己昨晚對溫妤做過的事。

 她當時眼裡的慌張,驚恐,錯愕,不安。

 像極了被野獸攻擊後迫切想要逃跑的小鹿。

 所以。

 是自己的衝動嚇走了她?

 蔣禹赫無奈地揉了揉眉骨,“我怎麼知道她哥哥今天就找上來了。”

 這個回答儼然承認了祁敘的猜測,他頓時來了興趣:“所以你把人家怎麼了。”

 蔣禹赫和祁敘是十多年的朋友,幾乎是從小一起長大,無話不說。因此只是遲疑了幾秒,蔣禹赫便把自己沒忍住吻了溫妤的事告訴了祁敘。

 祁敘沉默了會,“還好人家哥哥來了。”

 “……”

 “不過。”祁敘頓了幾秒又道,“你這事我也幹過,能理解。”

 原以為是感慨好兄弟同命運,誰知祁敘緩緩喝了一口酒,忽然又神轉折:“但我哄回來了。”

 蔣禹赫:“……”

 你他媽可以滾了。

 我叫你來是秀給我看的?

 祁敘就是句玩笑話,見他面色不佳總算正經地安慰了他一句:“哥哥而已,又不是男朋友,你要是放不下就去追回來,這點事還要我來教你?”

 的確是不需要祁敘來教,可是——

 “她住在美國,”蔣禹赫淡淡說,“而且之前是回來見男朋友的。”

 “……”

 這就沒辦法強扭了。

 自知兄弟的這段緣分無望追回,祁敘便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臺上這個歌手歌唱得不錯,你聽聽,可以考慮簽下來發展發展。”

 蔣禹赫輕輕側頭。

 臺上,一個男人抱著話筒深情地唱著——

 “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看到你們有多甜蜜……”

 “他一定很愛你,也把我比下去。”

 “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鐘而已……”

 ???????

 蔣禹赫決定再也不會踏進這家酒吧一步。

 -

 一夜的時間過得似乎特別快。

 第二天,溫妤睡醒睜開眼,習慣中的水晶燈卻變成了冷冰陌生的白色吊頂燈。

 她反應了片刻才逐漸想起,自己睡在酒店的床上。

 她已經離開了蔣家,離開了那個每天會有人催她起床,給她做飯,還嚷嚷要把她養得白白嫩嫩的那個家。

 這種感覺既惆悵又沮喪。

 她開始幻想去美國後的生活,她可以在那邊繼續上學,或者在哥哥的公司上班,會認識更多的人,不同膚色的人。

 可無論自己把未來想得多麼斑斕精彩,還是無法填滿心裡的空蕩。

 下午兩點,機場。

 取登機牌,安檢,溫妤一臉冷漠,按部就班地開始和這座城市告別。

 vip休息室裡,溫妤安靜地坐著候機。

 她看著手裡的機票,時間彷彿倒回了幾個月前,她出發來京市想為沈銘嘉拿袖釦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還沉浸在和渣男異地半年可以見面的喜悅裡,根本不知道一天之後自己的命運會那樣翻天覆地。

 現在溫清佑看似把她拉回了人生的正軌,可真的就是最正確的路嗎。

 溫妤還是過一會就看一下手機,可過去了那麼久,蔣禹赫依然沒有給她發過一字一句。

 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失望了。

 她走得這麼決絕。

 窗外飛機起落,有人帶著欣喜來到這裡,有人帶著希望離開這裡,每個人的命運都不相同。

 溫妤開啟微信,拍了一張飛機起飛的照片發到朋友圈。

 這已經很明顯了,自己在機場。

 要走了。

 我要走了……

 你真的不留一下我嗎:)

 實在不行留個言略表一下祝福總可以吧,怎麼說也做了快三個月的塑膠兄妹。

 這條朋友圈只針對蔣禹赫可見。

 溫妤發完便等著男人的回覆。

 可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半小時……

 一點動靜都沒有。

 溫妤有點鬱悶。

 這種始終得不到回應的對話讓她逐漸開始焦躁,開始在VIP候機廳裡走來走去。

 溫清佑知道她心裡還有念想,便也懶得管她。

 直到這人突然坐到自己身邊,抱胸望著他:“你真是我哥哥嗎?”

 溫清佑:?

 “我就這麼跟你走了,萬一你是人販子整形成我哥哥的樣子想把我拐賣到國外怎麼辦。”

 溫清佑:???

 你想回去倒也不必編這麼一出故事來。

 溫妤越想越有理似的,拎著小包就要跑,“我覺得我還是需要謹慎一點,要不咱們約個時間做了DNA再說離開的事吧。”

 剛跑出幾步,溫清佑叫住她:“溫妤。”

 聲音帶了些厲色。

 溫妤一愣,停在那,頹然地垂下頭,過了很久才悶悶地轉過來:“可我真的不想走。”

 “那他也沒留你不是嗎。”溫清佑緊接著接了這句話。

 “……”一刀子扎得又深又準。

 溫妤沒了理由,耷拉著腦袋又返回座位。

 出神地看著窗外,是啊,他都沒留過自己。

 算了,騙子的報應罷了。

 溫妤最後按開朋友圈,發現還是沒有任何回覆後,刪掉了那張動態。

 現在的心情就挺複雜的。

 明明當初是自己想要碰瓷別人,現在卻又心心念念地想要別人給她一點回應。

 溫妤有些難過。

 如果她和蔣禹赫的世界起初不是以那樣的方式融入到一起,她現在也許不會有這麼多的猶豫不決,有口難言。

 “哥哥,你做過甚麼後悔的事嗎。”溫妤忽然問溫清佑。

 後悔?

 溫清佑眼底微頓,有幾秒的怔然,思緒也慢慢被拉遠。

 幾個月前,他在邁阿密公幹時認識了一個女人,燈紅酒綠之下,成年男女的遊戲開始得很自然。

 後來她離開時想要他的名片,他卻只給了她一個吻,淡淡說take care。

 女人也笑著回了他同樣的話,沒再糾纏。

 彼此的人生短暫地交叉了幾天後,又幹脆地分開。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溫清佑以為自己對她只有身體上的歡愉,可等回到紐約後的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裡才發現,最初甘願與她沉淪,本就已經是一見傾心。

 “後悔又怎麼樣,”溫清佑輕輕扶了扶眼鏡,聲淡著感慨,“人生不會讓你回頭再選擇一次,所以我們才要珍惜當下。”

 滴的一聲,溫妤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蒙了幾秒,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您收到了一條新資訊”,心跳都跟著變快了。

 篤定地以為會是蔣禹赫發來的訊息,可當她滿懷希望地開啟後——

 竟然是沈銘嘉。

 【hello小魚寶寶,這幾天在忙甚麼?怎麼不理我?】

 ……溫妤想鑽到螢幕裡錘死這個賤人。

 總是在不恰當的時候出來噁心人。

 白高興了一場,溫妤的情緒更加低落。

 她能感受到自己內心的某種渴望,而那種渴望越是激烈急切,這一刻看到沈銘嘉的微信,就越是失望和難過。

 沈銘嘉這時又發:

 【你朋友圈怎麼沒有你哥哥的照片?】

 【小魚寶寶,甚麼時候拍個蔣總在家的影片我看看,他一直是我的偶像呢。】

 渣男話說得動聽,其實就是對溫妤起了疑心。

 因為溫妤的朋友圈幾乎不發甚麼東西,空空的,的確不像一個娛樂圈財團大佬的妹妹。

 可就是這麼一條令人厭惡的微信,卻莫名讓溫妤心中所有被封堵的出口有了一絲縫隙。

 她忽然坐直,彷彿提醒自己——

 走甚麼走?你不虐沈銘嘉了?

 瞧瞧,他現在開始懷疑你了,還要影片呢,你怎麼能走?

 還記得他是怎麼嘲諷你的嗎?還記得他是怎麼欺騙你的嗎?

 支稜起來!必須馬上滾!回!去!

 儘管知道這條縫隙是自己強行扒開的,但念頭一旦在心裡開始萌生,便鋪天蓋地地壓倒了一切。

 最重要的是,這一刻她終於知道——

 自己留戀的到底是手機,還是人。

 廣播這時開始通知登機。

 “人生的確不會給我們回頭選擇的機會。”溫妤站起來:“所以我現在想繼續往前走,不回頭。”

 -

 四點整,從京市飛往江城的航班準時起飛。

 溫妤拎著唯一的手包站在機場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有飛機從頭頂飛走,劃過白色的雲煙,慢慢爬進雲層不見。

 她耳邊還回響著溫清佑嚴肅的警告:

 “你想好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決定負責。”

 溫妤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是你說的,活在當下。”

 溫妤的當下,就是與蔣禹赫有關的一切。

 即便將來要走,她也希望自己能坦坦蕩蕩地告訴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私離開。

 撕了機票的那刻,或許是她人生中最難忘,最深刻的一次決定。

 機場出口人來人往,溫妤心裡卻無比輕鬆,她沒有馬上打車,而是沿著路邊慢慢走著。

 手機還是沒有任何訊息,蔣禹赫這個冷漠的男人,終究沒有給自己送來一句祝福。

 待會回去,一定要狠狠地罵他幾句才行。

 只是想著這樣的畫面,溫妤的唇角就已經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走到機場車道的盡頭,溫妤找到一處臨時打車點,等了一分鐘便等到了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車開到面前,溫妤開啟車門,剛要坐上去,餘光忽然瞥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有些眼熟的黑色轎車。

 她微頓,剛彎下的身體又站直。

 她遠遠看著對面的車。

 車窗開著,男人屈臂撐在窗沿上,目光淡淡看著遠處。

 他好像沒有具體的方向,淡漠的稜角也窺不出任何情緒,就那麼若有所思地看著。

 溫妤不知道他甚麼時候來的,來了多久,又打算待多久。

 周圍的一切都好像突然靜止了下來。

 整個世界只有自己和他兩個人。

 溫妤看了幾秒,忽地想笑,又很感動。

 一切盡在不言中,總算他還有點良心,對得起自己撕掉的那張機票。

 ……

 “還上不上啊,後面排隊呢!”司機忽然按喇叭催促。

 溫妤回了神,忙關上車門道歉,“對不起,我不上了。”

 她壓著心底愉悅的起伏,慢慢朝他走過去。

 越走越近,直到停下。

 輕輕敲了敲車窗。

 這一刻,風都變得特別溫柔。

 “這位哥哥是在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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