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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5章 八十五章

 五條悟回來的時機非常突然。

 彷彿剛從一個緊急任務中臨時抽身, 徑直走向虎杖時,他身上還縈繞著硫磺與硝煙的氣息。

 就在五條悟前進的過程裡,他同正巧從臥室中出來的迎面撞了個正著。

 詫異於你的提前醒來, 青年微神色微一怔。

 然而想象中的質問與責難並未出現。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如是說出欣喜的感嘆, 五條悟臉上倏地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之後從他口中吐出的是一連串炮彈似的抱怨。

 “你知道麼,你昏迷的時候,那個白飯王跟我說了非常——多過分的話。從我不夠了解詛咒,少年院也全靠他把你救回來, 到這邊裝修風格寒磣。”

 “但巧的是這次剛好我也遇到一個特級!就咒力量絕對比咒胎多得多, 所以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個飯?”

 五條悟一邊說著一邊向你走來。他每走近一步, 你心頭那種不祥的預感都會再增強一些——

 你認得這種表情, 他上高中的時候, 喊著“我有個點子”折騰學弟七海的時候就這個表情。

 使不得啊!施主使不得啊!

 “非常感謝你的好意。但不,不用了, 已經很飽了。”

 與世無爭的你將雙手交疊捂住胸口,一邊做出抗拒的表情, 一邊哆哆嗦嗦地向後退步,恨不得合上臥室大門重新倒回床上裝睡。

 “別客氣。”

 “虎杖你來的好,你也得去。”

 不待你反應,不管說著“老師你回來了”企圖勸架的虎杖, 也沒有理會說“手腳放乾淨點”的宿儺, 五條悟便手腳不停。

 他一手拎住虎杖的領子,一手摟過你的腰,將你夾在腋下,直接啟用了轉換空間的咒術。

 數秒後,代替地下室地板出現在你眼底的是清澈的湖泊。

 夜風中瀰漫著氤氳的水汽,夾雜著森林特有的草木植物的清香。

 但自水澤另一頭傳來的、彷彿岩漿般灼熱的咒力, 卻讓置身於寧靜郊外的你瞬間繃起身體。

 “你甚麼意思?”

 “居然把那種弱小的女人帶上戰場,她是咒靈吧?要當做盾牌麼?你這個令人作嘔的小子。”

 殺氣騰騰的聲音如此令人熟悉。

 抬起腦袋循聲望去後,你看到了闊別百年的熟悉面孔——

 覆雪富士山一樣的頭頂,青白色的面板上鑲嵌著一隻瑩潤的眼,還有那口整齊的黑齒。

 雖然身體成長了一些,語氣也變得格外老成,但你絕對不會認錯!

 是宿儺曾送給你,在工坊為你燒火的“阿壺”。

 自打你於雨日同他分別後,你就沒想過會再遇到這位大地的詛咒。

 這麼多年過去,他已然成長成了特級中的特級,跟少年院的咒胎比起來真可謂天壤之別。

 但說到特級,好傢伙,五條悟帶你出來是讓你幹甚麼來著?

 不說面無血色的你,在看清所謂的特級咒靈究竟是誰的時候,兩面宿儺也跟著沉默了一陣。

 以猩紅的眼眸望著五條悟,他發出一聲幸災樂禍的嗤笑。

 “你讓她吃這個壺?”

 五條悟以理所當然的語氣回覆說:“不可以麼?你看它活力四射的樣子,一看就很有營養吧!”

 “蓋棺鐵圍山!”

 伴著一聲怒吼,沖天的怒氣最終化為了從地心迸發的岩漿。

 咒力化為封閉的巖壁,掩去了皎潔的月光,將你們困於其中。

 腳底是被流淌的漿液炙烤成一片漆黑的土地,不斷攀升的熱度讓你的汗水同眼淚一起流了下來。

 ——這真是最糟糕的重逢。

 你看著突然展開的領域異空間,忍不住如是想到。

 全完了。

 無論是你和阿壺本來就很塑膠的關係,以及他可能的未來。

 就算聲勢如此浩大,但阿壺到底只是個百歲的孩子。他當初無法戰勝宿儺,現在也無法戰勝傳言可以同宿儺一戰的五條悟。

 他是真的把你當成不幸淪為盾牌的同伴了麼?

 你驚訝地發現無論是岩漿還是岩石都主動避開了你的位置。

 展開領域的特級最終被“無限”的術士擰下了頭顱。

 而那個腦袋最後被遞到了你的手上,做出這一切的術士重新拉上了眼罩,威脅說:

 “你最好如實招來,不然我就把你給她吃掉。”

 “喏,你要吃這個麼?”

 時間好像倒退到了你和阿壺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夜晚,咬牙切齒的咒靈看起來恨不得直接從你手背上撕下一塊肉來。

 但五條悟將手掌搭在你的肩上,你也成為了“無限”的一部分,暴怒的阿壺根本觸碰不到你們其中任意一人。

 手掌抖個不停,眼淚也跟著往下掉。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不行的,不行,我做不到。你看他這麼可愛,他還會說話,怎麼可以做這麼殘忍的事……”

 這可怎麼辦啊?

 你腦子裡一團亂麻,忍不住求助地看向身邊的粉發少年。

 虎杖抿了抿嘴唇勸道:“不要讓她吃奇怪的東西吧……就像人不會吃會唱歌的小熊軟糖一樣,很奇怪啊。”

 而這個等級的戰鬥根本引不起宿儺的興趣,他懶洋洋地瞥了你一眼,毫不客氣地冷笑說:“多少年了,還是個沒用的東西,吃掉就掉吧。”

 氣氛變得很微妙。

 好在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有一枚花種破空而出射到你的腳邊。

 在它埋入土地後,以其為中心,瞬息之間草地上盛開了無數色彩斑斕、品種各異的花朵。

 如夢似幻的美景削弱了在場所有人的戰意,卻唯獨沒有影響你的認知。

 作為同樣影響他人精神的詛咒,你對這種咒術抗性很剛,得以第一時間看向了衝向這裡的咒靈。

 沒有殺氣。

 是來救阿壺的麼同伴麼?

 拔地而起的藤蔓一根捲起珍貴的容器虎杖悠仁,一根則抽向你的手掌,在五條悟被吸引注意的那一刻,你發出一聲受驚的尖叫,裝作閃避的樣子,將燙手山芋扔向飛奔而來的咒靈。

 【快跑,阿壺】

 在轉身前,你無聲地衝半空中的頭顱說道。

 與此同時,有奇怪的聲音直接鑽入你的腦中,明明聽起像收音機調頻過程裡嘈雜的怪響,卻意外留下了不少有用的資訊。

 【裡梅,一天後凌晨一點,XX街道的廢棄工廠】

 ……

 這就是宿儺所說的換個地方麼?

 猶豫於資訊的真實程度,你主動向領域內的宿儺徵求了意見。

 “走啊,難不成你更想一直留在地下室,等那個嫌你挑食的六眼再給你弄點新鮮花樣?”

 宿儺戲謔的反問讓你一臉複雜地閉上了嘴巴。

 在五條悟在地下室設有結界的情況下,能從小黑屋出去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伏黑惠的影子。

 但傳送地點和惠本人的位置息息相關。

 於是你在從森林裡回來後,立刻跟伏黑惠打了一個報平安用的影片電話,並藉機向他詢問他近況。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交流會,這幾天惠正在高專內接受前輩們的體能特訓,但集訓間他同樣要履行作為咒術師的義務,外出進行祓除工作的工作。

 而在裡梅同你約定的那天,惠恰巧要去工廠附近執行任務。

 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好像你不過去,等候在那裡的詛咒師就會對惠做甚麼不好的事。

 而且間隔時間只有一天,聽起來裡梅壓根沒打算給你仔細考慮的意思。

 正如五條悟所說,你的養子惠非常聽你的話,他曾以為那是你們感情好的直接體現,卻不想是“束縛”的力量。

 你手裡有惠的靈魂。

 用命令、用暗示,惠是不會拒絕你的要求的。

 被趕鴨子上架的你對惠使用了相當過分的手段。

 先是強行從他的影子裡傳送出來,然後不待他做出反應就用雙手撫上他的面頰,藉著觸碰直接干涉他的靈魂。

 “忘記這件事,然後回去咒專……”

 “聽話。”

 憐愛地撫摸養子白皙的面頰,以擁抱止住他微弱的掙扎,支撐他麻痺下滑的身體。確定暗示生效後,你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惠的身旁。

 現在才晚上十二點,明明離約定時間還有整整一個小時,工廠內卻有一道身影早早地佇立其中。

 你捏緊了手裡的木盒,戰戰兢兢地走入其中,卻發現來著不是暗號裡的裡梅。

 而是從五條悟手中逃逸的阿壺。

 咬牙切齒的大地詛咒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你的面前,朝你揚起手臂,發出一陣劈頭蓋臉的質問:

 “你這個女人怎麼回事?明明弱得要死,怎麼會投奔那麼危險的術士。還有宿儺,你不是好不容易才從他手裡逃出去麼?”

 儘管經過一場惡戰的損耗,阿壺的咒力比起之前弱了不少,但到底比你強,氣勢也很足。

 作為老相識,阿壺雙手緊緊地捏住了你的肩膀,一招封死了你下跪道歉的把戲。

 你被他吼得心亂腿軟,忍不住縮起了脖子,眼角也飛快地紅了起來:

 “噫嗚嗚噫,對,對不起,請不要殺我。”

 “就是因為太弱了,所以沒有辦法反抗。”

 “而且腦子也很笨,總是會做些錯誤的決定,明明能做的都做了,還是變成現在這樣。對不起,對不起……”

 ……

 在阿壺的追問下,你斷斷續續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漂泊的過程。

 那些聽起來倒黴得要命的經歷讓阿壺手下的力度逐漸減弱。

 他在過去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主,明明看起來完全不想理會你,但有宿儺的咒言束縛在,如果給他很多點心,誇他火焰控制水平精妙,給他喜歡的東西,他都會配合你的工作。

 為了讓他放過你可憐的肩膀,你只好苦笑著同他感嘆說:

 “可能只有離開你們是個正確的選擇……你現在變得非常厲害了,感覺差一點點就能贏過五條悟了,要不是因為裡梅的緣故再跟我扯上關係,一定能過得更好吧?”

 “雖然這麼說很自私,但不管怎麼樣,能活著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由衷的讚歎並沒有緩解阿壺的怒火。

 大地的咒靈將嘴唇拉成一條平平的直線,青白的臉頰幾乎要因為抑制不住的怒火而轉紅了。

 你口中的“離開”成為壓垮天平的最後一枚砝碼。

 “你真是笨死了!離開我們有甚麼好的?你真的以為五條悟保得住你?!”

 “那是個祓除詛咒的術士!馬上就要被封印了!而且兩面宿儺那種男人就算讓你回去,也能有甚麼真心?他不高興就要殺人!現在局勢這麼混亂,夾在他們中間,你只會淪為炮灰,死的不明不白。”

 “馬上跟我們一起走!我最近力量下滑了不少,不過還有真人,那傢伙十分狡猾,應該能帶你逃得遠遠的。”

 他像是想要將你腦子裡的水裡搖出來一樣,晃動你的肩膀。

 嗓門好大。

 資訊量也很多。

 你飛速轉動的大腦亂得要命,在一片茫然中只有一個名字格外清晰——

 “……真人?甚麼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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