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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2022-07-30 作者:河邊草

 這到底算是甚麼事呢?

 你曾經的神明龍神大人“愛”著你,他給了你造福他人的力量,但這力量唯獨不能用來保護你自己,最後落了個被人囚禁的下場。

 而喝下神酒的宿儺不愛你,但作為詛咒之王的他只把你當個小寵物,可他庇護卻讓你從奈落手裡活了下來。他的隨手施捨,就可以讓你過上“富足”的日子。

 兩者放在一起產生了一種異常荒謬的對比感。

 所謂神明的愛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東西呢?

 你用不太聰明的腦瓜想了半天也無法理解其中奧秘。

 唯一能篤定的是你已經是個雙腳深陷泥潭的爛人了,所做的掙扎不過是在泥地裡躺倒翻滾。

 而宿儺無疑是個比你更糟糕的傢伙。

 作為詛咒之王的他安然自得地端坐在地獄的最深處,遊刃有餘地征服所看到的一切,甚至向在懸崖邊觀望的你伸出了雙臂。

 “下來,我的巫女。”

 男人勾起嘴角,如是出聲誘惑。

 誰也不知道迎接你的到底是火熱的擁抱,還是粉身碎骨的慘狀,以及無情的譏笑。

 可清澈的河水、溫柔而悲傷的龍神到底已成為不可追憶的過去,只有宿儺才是你唯一能抓住的現實。

 油屋的居民普遍晝伏夜出,作為客人的你作息也跟著顛倒。等你再次醒來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若說午夜的月光是靜謐、悽清的,帶著些柔情似水的味道。

 那傍晚的太陽正處在晨昏交界之時,就顯得曖昧、模糊、不明不白。

 正是逢魔時刻,傳言到這個時候連通兩屆的“風穴”將被開啟,蟄伏的妖怪們將迫不及待地湧入人間。

 世上現有的最強“妖怪”就沉睡在你的身側。

 濃密的眉、挺拔的鼻樑、抿起的薄唇、雕像般分明的五官……

 若說月色下的他曾讓你感到過虛無的溫柔與愛憐,那夕照下的他則讓你品味到了別的情感。

 ——無邊的茜色籠罩了整個房間,像是哪裡不幸走了火,它燒啊燒,火光將整個世界都照成了通紅一片。

 昔日裡宿儺用來與你調氵情的動作,如今被你有學有樣反過來用在了他身上。

 你輕輕撫摸他臉側蠱惑人心的咒紋,自眼角開始,沿著顴骨的曲線滑下,輕輕跳過嘴角的斷點,從下巴再折回……

 最後以指腹親吻他的薄唇。

 這次不是鬼迷心竅,是你覺得他長得好看的蓄意作惡。

 是你越界,是你失格……

 是你在挑釁。

 所以今天你不會有上次的好運氣了。兩面宿儺要懲罰你了。

 “甦醒”的男人順著你的力度垂下頭顱,粗暴地用牙齒咬住了你撫摸他嘴唇的手指。

 以一個顯然是經過計算的力度——

 它不算重,沒想咬掉你的手指,也沒打算讓它出血。但是卻剛好讓你感到疼痛,讓你撲簌簌地掉下淚珠。

 咬住你的手指還不夠,還要用臉頰上另一張嘴針對此事說出些糟糕的評價。

 你認出那是宿儺曾在夜裡舔過你手掌的嘴。

 ……這個男人總是喜歡說些極富有煽動性的話。它們聽起來是那麼刻薄又可恨,讓人不禁想象——

 宿儺要是個啞巴該多好啊……

 至少這一刻你絕不想聽他說話。

 你不許他說話。

 所以一吻封唇。

 在他因為愣神兒鬆開你的那一刻,用雙臂環繞他的脖頸,同他緊緊相擁。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好像是一場拉力賽。他們死死地將名為主權的韁繩在手中拉緊,憋足了一口氣,誰都在等對方先放棄。

 在這種緊繃的角力中,一味地流淚,忍受宿儺的肆意擺弄顯然不是甚麼上策。

 而且就最近發生的事情來看——

 先讓步的是被四魂之玉束縛的宿儺啊。

 那就讓你再“得寸進尺”地品味他的“寵愛”吧。

 將他未曾出口的話語、炙熱的吐息以及甘美的咒力一併吞之入腹,痴纏任性不講道理。

 ……

 只可惜你不能就這樣堵他一輩子。

 你依依不捨地宿儺因為你的輕咬而有些發紅的嘴唇。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最後還是逃不過宿儺的奚落——

 “真是個粘人的孩子。”

 他好煩。

 你實在不想看見宿儺此時的表情,就像鴕鳥一樣,把臉埋進男人火熱的頸窩裡逃避現實。

 一個親吻未能讓你滿足。你的心就像燒開的熱水,無數糟糕的念頭正如氣泡咕咕嚕嚕地往上冒——

 宿儺自詡為你的神明對吧?

 而就人們對於神明的理解來看,作為神明理應擁有包容信徒心願的博大胸襟。

 那既然他如願得到了你的全部,就把你的怨恨、你的詛咒、你的罪孽、你心底無盡的淚水以及此時洶洶燃燒起來的烈火,也一併承擔、一併揹負吧。

 “都怪你……”

 你說出了“怨言”。

 像是聽到了甚麼十分有趣的話語,男人的胸腔起起伏伏,發出了一陣愉快的低笑。

 “好啊。”

 他本就是無法無天的詛咒之王。

 所以對於罪孽這種東西,男人一向甘之如飴。

 “怪我。”

 ……

 宿儺在這邊也有熟人,他們今晚有一場酒會,便相約聊天去了。

 而大妖之間的聚會不興帶女眷,你就被託付給裡梅照顧。

 雖然湯婆婆的油屋是個安全的消費場所,然而謹慎如你,怎麼都沒勇氣與那些奇形怪狀的客人面對面交流。

 對外界的好奇像小貓爪子一樣撓著你的心,最後實在坐不住的你就拉著裡梅的手,靠在房外的古橋上不住地往下張望——

 “裡梅,裡梅,那個像白蘿蔔一樣的東西是甚麼?”

 “御白樣,又叫做蠶神,是一種農業神……”

 “那個長角的紅皮惡鬼呢?他怎麼這麼紅啊?”

 “生剝鬼,是一種會懲戒懶人的惡鬼。傳聞終日閒坐的人身上會出現紅疹,要剝去患病的面板才能痊癒,所以‘治療’後面板會呈一片血紅……”

 你手指向哪裡,裡梅就解釋甚麼。整個交流過程聽起來跟報菜名兒似的。

 與裡梅的“你問我答”極大程度增長了你的見識,開拓了你的眼界。

 裡梅語氣溫和,態度耐心,他的陪伴有效地舒緩了你的壓力。你扭過腦袋,注視著裡梅恬靜俊秀的面龐,忍不住地誇讚他說:

 “裡梅,你說的對。”

 “嗯?”

 “出來走走的確有助於提升靈感。我覺得透過剛才的觀察學習,我現在充滿了想象力……”

 聞言裡梅陷入了沉默,面上也沒有被稱讚之人應有的喜色。

 他垂首看了看你的“靈感物件”,又抬頭看了看激情洋溢的你。

 最後回應你誇讚的是來自他喉中一聲深長悠遠的嘆息。

 “不許看了。”

 他用雙手蓋住了你的眼眸。

 裡梅本來就是個冰肌玉骨的美人,彷彿冬日的雪花輕吻你的眼皮,他的手掌帶著絲絲的涼意。

 “是我的錯。”

 “……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w ,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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