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雖然對外聲稱了你是屬於他的巫女,是為他獻身的小羊,但兩面宿儺並沒有把生活重心放在你的身上。
畢竟除了每晚同床共枕做些男女間的交流,對宿儺心生畏懼的你並不知道還能同他說些甚麼……
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你最大程度收斂了自己的存在感。
而對此宿儺表現得也十分無所謂,只有裡梅的存在能讓你感受到他隱隱的關注。
裡梅對你有求必應。
他看起來是在太好說話了,又是本活動的百科全書,令你不經就放鬆了警惕,把本來應該用於和宿儺交流的時間都花在了裡梅身上。
“想要學習讓桔梗復活的‘穢土轉生之術’……除了釀酒,你還有這方面的興趣麼?”
“之前身體太虛弱了,想著說出來也可能做不到,反倒會令人失望,就沒有提起……”
“但現在多虧了宿儺大人,感覺又可以進行研究了。之前奈落將四魂之玉交給我,就是想要身體死亡後仍能存活的術法。“
對於你咒力的恢復,裡梅笑盈盈地說出了些祝賀的話語。可再之後他嘴裡的反問卻讓你愣了一愣。
“身體恢復了麼,那真是太好了。不過你為甚麼不親自請求宿儺大人呢?”
“誒誒誒,要驚擾到宿儺麼?”
對此你十分惶恐,臉上也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裡梅平靜地注視著你解釋說:
“是的,鬼女裡陶畢竟算得上返魂之術的行家了。”
“她在之前就是個小心謹慎的女人,從不收徒。於是在桔梗殺死她之後,她的術法也算是失傳了。普通術士想要到手的話恐怕得費一番功夫。”
提到那位赫赫有名的桔梗,裡梅垂眸輕輕掃了一眼你身上的巫女服。
“而且和召喚死者的靈魂不同,強行從已經轉世的戈薇中分離出前世桔梗的部分,這可是件相當不得了的事。”
“做的好的話,意味著可以憑一己之力擺脫輪迴。比如先用陶土的身體,然後等到輪迴的身體重現於世再進行奪舍重置力量……那位天元大人好像就在研究這種東西,宿儺大人對此也有幾分興趣。”
裡梅似乎在之前就對這件事頗有研究,說著說著臉上便露出了充滿深意的笑容。
將靈魂一分為二。
這聽起來實在太複雜了,你那迷糊的腦袋瓜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解釋。再加上裡梅提到了宿儺的計劃,通常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你的直覺提醒你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太,太複雜了,我只是想要個承載靈魂的容器。“
滿腹經綸無可傾訴,被轉移話題后里梅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樣啊……那就是咒骸。”
他語氣平淡地回覆道:
“會製作咒骸的咒術師大有人在。這的確是我一個人就可以完成的任務。”
大有人在麼……
這個答案讓你心生竊喜。
那就好辦了,等你跑出宿儺的結界就用“口嚼酒”騙一個強大的術士過來教你做咒骸。
雖然術法優異的咒術師背後的家族勢力十分難纏,但對比產生美。
你覺得這世上絕對不會有比宿儺還危險的男人了。
既然裡梅為了滿足你的願望要去傳說中的三大世家找咒骸製作寶典,而宿儺則去找傳說中的天元的麻煩,現在正是你逃走的絕佳時刻。
鬥志滿滿的你踏上了行程,然後在用宿儺的咒力劃開結界之後,你親眼見識到了地獄的景緻。
——啊,失算了。
花花世界的大門並沒有為你敞開。
咒力聚集的地方必然會誕生詛咒。
作為最靠近宿儺居所的地方,結界外反而成了最兇險的地方。妖怪、詛咒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匯聚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大型養蠱基地——
“女,女人……”
“好香。”
正如漆黑的蟻群,洶湧的浪潮,奇形怪狀的扭曲之物一起湧了過來。
可能是在宿儺身邊無形地拉高了你的閾值,此刻的你並沒有感到特別的畏懼。
在啟程前,先做一個巫女應該做的,你最憧憬的“斬妖除魔”工作吧。
要是椿大人還在你身邊的話,一定會摸摸你的頭,誇獎一句“真是優秀的弟子吧?”。
懷著這樣的想法,你朝這群魔亂舞之景舉起了你的木盒。
湧入的咒力喚醒了沉睡中的靈魂,驅動潛藏其中的咒術,下一秒你使出的正是神樂的絕技——
“龍蛇之舞。”
以你為中心,席捲一切的猛烈狂風向外擴散,無情地絞碎所經途中的一切活物。
久違的鮮血再次染紅了你的手掌。
溫熱的、鮮紅的。妖治的椿花為你爭相綻放。
就算想要逃走的妖怪,也因為身上細小的傷口被你透過詛咒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請不,不要逃走啊,我會好好飼養你的。”
自和神樂出去做小動作,於是被奈落沒收“沒收小動物”後,你已經寂寞太久了……
等反應過來,你已經做了很多多餘的事情了——
本來是想用來撫摸的指尖不知為何卻嵌入了對方的身體裡。
“哈……”
自喉間滑出了這般溼熱的嘆息。
你的手上粘糊糊的,差點抓不住酒盒了。
不,不行。
不可以太放任自己了。
現在道路已經暢通了,也收集了足夠的血酒,雖然不知道外圍還有甚麼更可怕的地方,但再拖延下去不小心碰到返程的宿儺就遭了。
可是在你任由“小動物”為你舔舐乾淨掌心的血汙,再度抬頭欲將前行的時候,宿儺已經站在你面前了。
他在這麼巧合的時間出現在如此巧合的地方,時機把握之精準讓人忍不住猜測他是不是早就知曉你的計劃,提前等候在這裡了。
【完蛋了】
一時間你的腦海中只有這三個字。
顯現在宿儺臉上的,是令人渾身發抖的——
興致盎然同時殘酷無比的笑容。
“和裡梅說的一樣,你真是個喜歡散步的女人呢……”
“不錯,現在我也有興致,那就一起走走吧。”
“正巧我也覺得這片該打掃一下了。我的小羊可不能為別的甚麼東西獻身吧?“
裡梅沒有騙你,他給你指的路是“最安全”的地方,再外延一點多得是你無法應對的高難度挑戰。
別說一個人逃出去了,要是沒有宿儺你恐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了。
……
被稱為宿儺的男人在成群的怪物中“閒庭信步”。
身有四臂的男人,以其中兩隻手臂虛虛托住你的臀部,攔住你的腰肢,便開始了無情的殺戮。
為了避免被這無差別的屠戮波及,你死死地抱住了宿儺有力的胳膊。
彷彿即將溺亡之人抓住了他珍貴的浮木,你用臉頰緊貼著男人火熱的肌膚。
和與奈落對決那種廝殺不同,正如宿儺口中所言,他只是在“散步”罷了,很順手地為自己的花園“修枝摘葉“——
摘得是咒靈的腦袋,修得是他們的身體,修剪成薄如蟬翼的片狀物。
面對絕對的實力差時,詛咒裡也不乏莽撞的勇者,拼死拼活地衝向宿儺手中最弱的你。
好可怕,好可怕,要被甩出去了麼?
血要濺過來了!
好惡心!那個東西怎麼長成那個樣子啊?
嗚噫噫嗚!
你又驚又怕,卻一直沒有逃避現實的閉上雙眼,而是執著地用雙眼捕捉現場的每一個畫面,預防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
宿儺用臉側的眼睛審視著你。
在清掃乾淨周圍詛咒後,男人稍微抬起手臂。他與坐在上面的你平視,十分愉快地勾起了嘴角,出聲揶揄道:
“嘖嘖,你好像玩的很開心啊。明明害怕殺人,卻喜歡這種東西。”
開,開心麼?
調笑的話語令你心頭一緊。
“是,是麼?”
窘迫地從口中吐露慘白的話語,你條件反射地低低垂下頭顱,想要宿儺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視線裡逃開。
“是的,你在笑哦。”
如是說著的男人用手指捏住了你的下巴,迫使你繼續與他對視。尚未從方才的“散步”中恢復平靜,宛若兇獸正觀察著獵物,男人用那猩紅的眼眸將你鎖在了視線裡。
“那可是相當不錯的表情。”
彷彿在欣賞一件令人愉快的藏品,自上揚的嘴角至可憐可愛的唇珠,他用粗糙的指腹緩慢而曖昧地拂過你的嘴唇。
而面對宿儺灼人的目光,你就是被施展了甚麼石化的咒術那樣,只曉得望著他逐漸逼近的面龐怔在原地。
這真是太糟了,明明要被撕碎了,要被吞噬了——
你卻會……
“呼,興奮到顫抖麼……”
男人臉上的玩味的笑容再度擴大了幾分。
正如初次見面時一樣,紫藍色的烈火燃盡了礙事的面紗,絕世的凶神垂下他傲慢的頭顱。
在遍地屍骸中,交換一個帶著血腥氣的吻。
炙熱而兇猛。
……
你的小計劃剛剛冒出苗頭,就被宿儺無情地碾碎。
用暴力用權力,以擁抱以親吻,他都能將你鎖在他的身邊。
一切都因為他變得亂七八糟了,整個世界天旋地轉令人摸不著頭腦。
你走不掉了。
你在那一刻清楚地認識到了這點。 w ,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