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君在那邊啊。”
宇智波斑這麼大的動作,千手柱間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也跟著鞠躬行了一禮。
並不是做給誰看，而是他自己想做的。不說別的，只憑對方讓自己看到了這樣一個世界這一點,他都覺得自己應該行這一禮。
“我們也回去吧,泉奈和扉間應該也很想來看看吧。”這麼好的一幕,總不能只有他們獨享吧？
直到看不到遠處的身影，千手柱間才拍了拍身旁摯友的肩膀。
儘管刪去了大量不必要的專案，組織一場活動仍然離不開人。尤其他們這是他們全心全意準備的活動,自然一丁點都不想它出問題。
不，不如說他們絕不允許這次活動出一丁點岔子。從設計到施行再到最後的收尾,他們已經一遍又一遍的計算過了。甚至還用幻術模擬過幾次可能發生的問題然後再改良。
然而面對兩位兄長想讓自己放鬆去看看地好意，兩個弟弟卻不約而同的搖頭拒絕了。
“我已經看到我想看的東西了。”
儘管在這邊只能看到背影,但能看到自己一手策劃的活動能夠如此順利的進行，就已經被足夠了。
千手扉間就乾脆多了。
“我的工作還沒有完成,好意我就心領了。”
說話的時間還手腳麻利的又確認了一遍隨著水流遠去的燈盞是否有偏離航道引燃岸邊的雜草樹木的。
他們的目的是‘祈福’,可不是殺|人放火。因此一切可能產生威脅的可能都要避免發生。跟這些相比，其他的都是小事。
無法參與又如何？他想要的從一開始就不是‘參與活動的快樂’，自然也不會再這個時候去遺憾甚麼。
“但、但是……”
千手柱間還是有些糾結。
難得做到這裡，不去看看的話,不覺的遺憾麼？
不管是幻術還是他們真的來到了別的世界甚麼的，這都是唯一一次機會吧。
眼看大哥又有胡攪蠻纏的跡象,千手扉間嘆了口氣,結印分了身出來,讓□□往熱鬧的河邊走去。
“這樣行了吧？你們也去工作吧。”別在這裡礙事了。
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就下一個問題繼續討論了。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就走遠了。留在原地的千手柱間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看向身旁的摯友。
“斑啊。”
聽到他的聲音，宇智波斑微微抬了下眼皮。
千手柱間撓了撓頭髮：“你說，我是不是被扉間嫌棄了？”
總感覺扉間這個分|身，就好像他們以前哄族裡的孩子時的樣子。
“不然……”呢？
宇智波斑話還沒說完，千手柱間就自言自語的解釋了過去。
“肯定不是，我可是大哥啊，怎麼能是哄我呢？肯定是扉間想去，但又不好意思……誒，他直接說出來我也不會笑他啊，怎麼就不直說？”
宇智波斑：“……”
有這麼個人當族長，千手扉間的日子……恐怕是真不怎麼好過。
以及，他確實知道千手柱間是個自我感覺良好的人，但萬萬沒想到有人能良好到這個地步。
宇智波斑懶得搭理他，邁步向前走去：“我去看看他們。”
“看甚麼……誒斑你要去幹甚麼？”
千手柱間也抬起腳跟了上去，雖然他很想再去河岸看看，但顯然兄弟摯友更加重要。
“我也一起！”
時間很快過去，河面上的燭光承載著人們的思念和悲傷漸行漸遠，但河岸的人群卻沒有散去。
哭過笑過之後，他們擦乾眼淚，終於有精神觀看周圍漂亮的燈光了。原本只覺得是燈光組成的各種形狀，仔細看卻發現其實還有其他的內容。
“這是樹麼？”
“這五個角的是甚麼？”
“那這個長長的是甚麼？麵條？上面怎麼還有個圓餅？”
“麵條上怎麼會有餅，那應該是個蛋吧！你看麵條上不是隱隱也有個圓的形狀？”
人們放鬆心情議論著那些蠟燭拼出的圖案，其實也不是真的要討論出一個結果，討論本身就已經很有趣了。
只是這些猜測落到出主意的當事人之一的耳中，就不那麼美妙。
“那明明是海上生明月……”
阿緣嘆氣。
難得她想起很久以前去看過的一個燈展上的圖案，結果到了這裡就變成麵條和雞蛋了。果然人不能想當然啊。
“是他們不懂欣賞。”跟在阿緣身邊的斑當然也聽到了這些人的討論，他微微皺眉。“我去……”讓他們閉嘴。
“不用了。”阿緣搖了搖頭，“麵條和雞蛋也沒甚麼不好。”
對他們來說，不管是海上生明月還是雪落梅花枝，都比不上慢慢的一碗麵條和一個臥在上面的雞蛋更重要。
不如說正是因為遠比甚麼都很重要，人們才會第一時間聯想到這些吧。
阿緣隨著大眾走到棚子前，也領了一盞小小的燈。
“你不放一盞麼？”
見旁邊的斑沒有拿的意思，她偏過頭好奇的問道。
男人沉默的搖了搖頭。
他所擁有的一切，已經遠遠超出他的期待了，所以他別無所求。
至於告別或者寄託思念這種事情。
一切已經過去夠久了，有朝一日他會去到那個世界親口跟他們講述的。
到時候，不管是怨恨還是其他甚麼的，他都會好好受著。
“這樣，那我們就一起放這一盞吧。”
阿緣看著他平靜的臉，明白此時就算她問也一定問不出甚麼答案……或者說問出來的答案也會因為太過忍者而讓她難以理解。
倒不如省點事，不問了。
她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點亮手中小小的燈盞，捧著走向了河邊。
經過了重新設計和改造，絕不會出現滑落事故的河邊此時已經沒多少人了。只剩下三三兩兩還在收拾自己情緒或者姍姍來遲，跟自己一樣剛剛點燃燈盞的人還停留於此。
人們安靜地行動者，中間隔著些許距離，彼此互不打擾。
阿緣蹲下|身，貼著水面輕輕把手中的燈盞放在了河面上。清涼的河水劃過指間，像是留戀著甚麼一樣留下道道水痕。
“……你還有甚麼願望麼？”
看她這麼認真的樣子，斑脫口問道。
其實他很想問，她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的家鄉，是不是後悔留在這裡了。
但他不敢聽到她的回答，只能換了個問法。
——他們沒法送她回家，但願望的話，還是可以實現的。
無論是想要珍惜的寶物，還是想要哪篇土地，亦或者有甚麼想要見到景色或者事物，他們都能想辦法完成。
他們能為她做到的，也就只能做這些事了。
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會希望面前的少女能夠像這個世界中諸多普通貴族那樣。
要是她能向他們那樣，只是尋求更多的土地，想要更多的珠寶珍奇……那事情就簡單了。
但他也明白，正因為她跟那些貴族不一樣，他們這些人才會有今天。
但願望還是要問的，萬一是他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呢？
而聽到問題的阿緣只是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這個嘛。”大概是想要久違的享受到空調暖氣的呵護還有電子產品帶來的快樂？雖然她現在的生活也挺充實的，但偶爾也會懷念現代社會時的享受和快樂。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
那要是現實一點的話……
“大概是世界變得更好，還有……希望下次去到其他地方的時候，能見到一個幸福的世界了。”
別再一腳踩過去又重複相同的悲劇，求求了。
斑聽完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前者他姑且有信心，後者就……
相比之下，或許考慮如何能讓阿緣偶爾回家看看還簡單一些。
看到斑露出這樣遲疑的表情，阿緣倒也沒有失望，
“不過這都是未來的事了。”她拍拍手站起來。“現在的話……”
斑安靜地聽著，見她停了下來就認真的看過去，想詢問後續一樣看著她。
“現在的話，我希望你能笑一笑。”
阿緣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
“那麼，我的這個願望能實現麼？”
黑髮的男人愣了一下，劉海下的目光變得更加柔和，嘴角也緩緩向上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隨時可以。”
人群漸漸離去，確認完最後一批人也有了護送人之後，身為主辦方的四人終於能鬆口氣放下心來。
責任帶來的緊張感過後，除了蔓延到四肢的舒心，就只剩下壓抑不住的滿足和激動。
千手柱間看著一起合作完成這次活動的三人，有些激動。
“真好啊，我們成功了！”
千手扉間臉上也不復先前的嚴肅，有了幾分笑意：
“是啊。”
他也很滿足，就好像在某個大型戰場上取得了勝利……不，是比那還更加激動。戰爭始終會有傷亡，但這一次沒有。只是這一點，就足夠他高興的了。
更何況……
他的視線掃過周圍的三人。
他們竟然成了，跟不是一個世界，互相敵視且毫無合作經驗的兩個弟弟的合作，成功了。
這不就代表，他的想法是正確的麼？
他和斑的世界裡，泉奈離去的結果已經無法改變，但是。
總是笑眯眯一臉憨厚的男人閉了閉眼，接著無比認真的開口。
“我覺得透過這件事，足以證明我們合作是對的了。”
看到旁邊的宇智波斑一臉有話要說的樣子，他罕見的直接打斷了對方。
“我知道斑你有其他想法，但是先聽我說。”
“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矛盾和問題，但就算我們那裡已經無法改變，至少能給後人、還有其他世界的我們留下一個改變的機會。有了這份寶貴的經驗，我們就有機會讓他們不再經歷我們經歷過的痛苦。”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那樣一來我們的兄弟姐妹都能活下來。我們的後代也不用因為甚麼忍者的宿命而理所當然的去送死，哪怕可能日子會更艱苦，但至少我們能保護更多的人……你們可以覺得我不可靠，千手不可靠，但看看這裡。看看我們一路以來的所見所聞，還有我們所做的一切，我認為是有可能的。這或許會很困難，但我認為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說完看向了自己的摯友。
宇智波斑雖然沒有立刻回應，但從他的神情來看，他是動搖了的。
柱間閉了閉眼，表情也從先前的激動轉變成了堅定，他斬釘截鐵的說道：“不管這裡發生的一切究是真實還是隻是一場夢……甚至只事誰給與的一場幻術，但我認為這裡發生的事情都證明了，這裡的做法是行之有效，值得我們去學習去銘記。”
在場的三人聽完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下頭。
確實如此。
也許還沒到完美無缺的程度，但已經足夠讓他們心服口服了。
那位姬君是正確的，這是沒有一點爭議的結論。
千手柱間看向另一個世界年輕的弟弟，還有站在弟弟旁邊的宇智波泉奈誠懇的請求到：“扉間、泉奈，不管你們那邊現在是甚麼情況，但請你們一定要把在這裡發生的事情轉述給另一個世界的我和斑……哪怕早一天，我也想讓那個世界的人能想著裡的人一樣，過上安全的，人人都可以安居樂業的生活。”
“我……”千手扉間皺起眉，他還是覺得不妥。這裡確實好，但誰能保證這裡的經驗就一定適用於自己的世界裡呢？
再加上自己世界的宇智波斑可沒有經歷過這一切，哪怕展示給他看，他也不會乖乖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吧。
“扉間。”千手柱間雙手按在了年輕的弟弟的肩膀上，無比嚴肅的看著他。“拜託了。”
他專注的看著面前還年輕的兩人。跟已經選擇了不完善的道路的自己和斑不一樣，他們都還很年輕，他們還有機會在自己的世界中做出更加正確、完善的選擇。
有了這裡的經歷，那個世界的自己和斑，一定能比自己做的更好。不僅僅只是木葉村，若是能吸取這裡的經驗帶回去，那個世界的他們……一定真的有機會給整個世界帶來改變。
到那時候，‘和平’將切切實實的充滿那個世界。
千手柱間的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自己手上沙之國的孩子用新生出來的藤蔓編的手環，經過這幾天的時間，本就粗糙的手環變得更乾枯了，就算他很小心，也難免有了鬆散的地方。但這仍然是最好的禮物。
他輕聲說：“我跟斑已經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不知道未來還能走到哪一步……但你們不一樣，我們已經無法回頭了，但你們還沒開始，一切都還有機會。希望我們的遺憾，能在你們那裡得到完滿，”
宇智波斑難得沒有出言反駁，甚至從他的表情來看，他大約還是贊同柱間的話的。
自己所在的世界，從建立了木葉的那一刻就註定已經失敗了。所以他才選擇去解決那個錯誤——但泉奈的世界不一樣。他們可以從頭開始，選擇一條正確的道路然後走到底。那個世界的自己，一定可以好好地保住泉奈吧。
那邊的氣氛無比莊重嚴肅，然而想在離開前大聲招呼才找過來的阿緣卻覺得眼前一黑，血壓都上來了：
別的話題先不列入考慮範圍，但是……
誰告訴你們說那邊不能改了？
你們這些人都怎麼回事，遇到錯誤修改錯誤不就行了？就算搭積木，中途發現錯了也不用全盤推翻才能修整啊？
你們又是學習又是實踐，還改了八百遍的策劃案，就得出這麼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