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泉奈從未如此肯定過。
頭腦無比清明,意志無比堅定。沒有一丁點猶豫,就連大聲說出這件事本身,都讓他隱隱產生了某種痛快的心情。
不只是‘宇智波’,也不只是‘忍者’。
僅僅是作為一個真正的參與者。選擇了自己認為最合適的方法。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做決定,但卻是唯一一次透過溝通和調查,然後憑藉自己的意志做出決定。
他看著面前的少女姬君,看著她嚴肅的表情,心裡卻沒有一點忐忑,就算被否決也沒關係。就算被認為是無能也不會消沉。
因為這確實是他們經過無數思考與討論之後,能給出的最好的辦法。
問心無愧。
“你呢?也這麼想麼?”
阿緣看向旁邊的白髮青年。
白髮紅眸的青年這次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給留退路,肯定的點了點頭。
“是的,這也是我的回答。”
他也一樣不會後悔。
就算不合適,就算會被反駁。
這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同宇智波泉奈一樣,作為千手一族的副手的他也一樣總是身不由己。
任務不會考慮他的想法,戰爭不會顧慮他的情緒。
他能做的,只有在被限制出來的範圍裡拼命去思考解決辦法。想辦法完成任務,想辦法讓更多的族人活下來。至於是不是喜歡是不是合適之類考慮,都不重要。或者說在任務和族人的生命面前,這些都太過微不足道。
這也是他第一次拋開利益和族人只是單純的只從‘合適’的角度去做一件事。想要讓自己所見的一切能夠有一個好的結局。
既然已經有一個好的開頭了,為甚麼不能連結局一起好呢?
比起這個,他自己的尊嚴和評價反而是無足輕重的事情。或者說,要是隻犧牲這些就能達到目的,那是他們佔了大便宜。
於是他也用筆直的,沒有一絲逃避的視線面對面前姬君嚴肅的審視,就像宇智波泉奈那樣,一點也不準備改變自己的決定。
面前少女姬君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間的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不僅如此,因為沒有人開口,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變得凝重壓抑了起來。
就在宇智波泉奈思考自己要不要為了自己的任性而道歉的時候,他聽到了面前的少女的輕笑。
“那麼恭喜你們。”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
“你們給出了一個超乎我預期的優質方案。”
這次變成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間愣住了。
“你們的思路比我想象中的更好,方案也很完整——關於這點我得跟你們道歉,是我太小看你們了。”
“您不怪我們自作主張,沒有按照您規定的要求來做我們已經很感激了。”
聽到她這麼說,千手扉間低下頭。
“是的,感謝您能給予我們按照我們自己的想法制定方案的機會。”
宇智波泉奈沒有一絲客套的回答。
這是他們第一次拋開身份和義務,僅僅只是作為親歷者,去思考、決定一件事。僅僅只是這一點就足夠他們去感激的了,除此之外,他和千手扉間都十分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這樣的機會過去不曾有,今後恐怕也不會再有第二次。
一旦離開這裡回去自己的世界,一切脫軌的東西都不復存在……自然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這是恐怕他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擁有這樣的機會。
——這樣謝來謝去甚麼時候才是頭。
阿緣搖了搖頭,直接進入正題。
“那就按照你們的想法去做吧,有甚麼問題可以及時找人溝通,如果賢二他們也沒法解決的話,還可以來找我。”
阿緣指了指身前的辦公桌。
“如果沒有意外,我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這裡。”
宇智波泉奈抬頭看向前方,除了面露微笑的看著自己的姬君之外,還有斜後方這個世界的哥哥。
那個被他認為非常不‘宇智波’的斑哥,也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用柔和寧靜的目光看著自己。
就好像在鼓勵自己一樣。
——很難形容這是怎樣一種感覺。有點陌生,又有點不知所措。
可是卻奇異的讓他安心。
就連生活在這個世界裡的斑哥都認同的話,那自己的選擇一定不會有錯了吧。
走出房間的宇智波泉奈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今天的天氣仍然沒有放晴。但這樣的天啟,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
接下來就該是他們努力的時候了。
宇智波和千手四人,不和歸不和,卻都是一旦認定了某件事,就會全力以赴去執行的型別。方案透過,預算透過……一切都準備就緒之後,他們立刻緊鑼密鼓的準備了起來。
分工明確,效率極高。甚至沒有增加人手,而是能用分|身的就用□□。一時不能用分|身簡單完成的,就先放置,等其他有空的時候來搭把手。就這樣以四人之力,完成了別人一個團隊才能做完的工作量。
而且因為沒有自行取材和降低了人力成本的原因,連預算都富裕出了不少。
等阿緣想起來問進度的時候,他們已經完成的七七八八了。
“雖然我知道忍者們很能幹,還特別自立,能勉強自己的事情就絕不會麻煩別人,但這也太……”拼了吧?
阿緣遠遠地看著已經有了基本雛形的‘會場’,忍不住搖頭。
“忍者們參與救災工作很累了,大概是不想讓他們更加疲憊吧。”本土斑到是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態。
又不是沒辦法不得不參與的任務,沒必要把人往死裡,讓人在已經十分疲憊的情況下還持續工作。
換做是他自己,大概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唉,你們可真是理想乙方。”只要不是就往死裡幹,不喊苦不喊累不要求提高待遇,擔子永遠只往自己身上壓。試問哪個老闆不心動呢?
“甚麼是‘理想乙方’?”這就涉及到本土斑的知識盲區了。
“就是……特別能吃苦,特別不怕累,然後還特別能幹能付出的員工吧。”
“那大概是這樣了。”
本土斑認同的點了點頭,一個優秀的忍者確實會具備這些特點。
阿緣:“……”然而我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她也明白,跟這個時代的忍者們談這些,他們只會認為是理所當然。
休息啦福利啦之類的事情,對他們,對這個世界來說都還很遙遠。
就連自己,也已經很久沒有真正放過假了。
雖說沒人管她的工作時間,但工作就在那兒擺著,不可能不去處理。就算偶爾休息一兩天的想法,也保不齊會遇到突發事件。
畢竟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為它的不可預料。
這麼一想,自己這個勞碌命好像也沒資格去評判他們壓榨自己?
“怎麼了?”
注意到阿緣突然沉默下去,本土斑收回看向會場的視線,低頭看向她的同時手也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累了?”
“不,只是突然發現了一個盲點。”其實她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盲點。
只是意識到的時候,難免有點心情複雜。
不過並不後悔就是了。
本土斑並不意外阿緣口中會突然出現自己聽不懂的詞彙這種事——或者說早就已經習慣了。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怎麼了?”
注意到阿緣突然像是被甚麼吸引了注意力一樣向前探身,斑也跟著看了過去、
下方的會場仍然還在搭建,只是多了一些人正從門口走進去。
“本來是想要不去找人一起去幫幫他們的。”再怎麼說只有四個人也太極限了。
站在高處的阿緣看著遠處的會場,看著那些正走向他們的人,輕輕聳了下肩。“但現在看來是不用了。”
或者說,現在已經輪不到自己這樣的‘外人’出場了。
會場裡的四人面對這些突然到來的‘客人’也都十分驚訝。
“怎麼這副表情?”
為首的鬼燈幻月挑了挑不存在的眉毛。
“怎麼,被感動到說出不話來了?”
然而忙碌中的宇智波斑並不吃他這套:“……在說感動之前,先得說為甚麼要感動吧。”
鬼燈幻月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果然他和宇智波斑是真的處不來。
“斑!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千手柱間趕緊跑來打圓場。
“鬼燈來看看我們,難道還不讓人感動麼?”
宇智波斑:“……”
鬼燈幻月:“……”你這說了還不如不說呢,甚麼時候‘來看看’都能讓人感動了?
最後還是更有社交能力的千手扉間來打了圓場。
“大哥,閉嘴。”
他先是讓不會說話的人閉嘴,然後才面向鬼燈幻月。
“請問您是來……”
“這還用說麼?”鬼燈幻月抬手指了指身後扛著各種工具和包袱的人們。
他們中有男有女,大多都是忍者,但也有一部分普通人。
“當然是來幫忙的。”
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咧嘴一笑。
“沒道理來救援的你們都在這裡忙碌,我們卻待在一邊睡大覺等著坐享其成吧?”
他向前一步,拍了拍千手扉間的肩膀。
“這可是我們所有人的事啊。”w,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