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位置還是原來的位置, 但是輝夜城現在已經是遠近聞名的繁華城市了。每天來往的商隊人群絡繹不絕。
經商的,旅遊的,還有隻是想來碰碰運氣的, 各式各樣的人來往於這座佇立在山林中的大城。阿緣主持擴建的三環也不再是先前冷清的‘邊緣’,輝夜城的生活雖然忙碌,但因為收益良好,手上有了餘錢又不用擔心生命安全的人們自然也就有了更高的追求。除了添置更多的傢俱用品, 換更好的衣服被褥這些之外, 人們的社交娛樂需求也隨之增多, 三環邊上的土地自然也就利用了起來。——如果不是姬君不在沒人幹擅作主張, 輝夜城搞不好早就擴出五環出去了。
街上到處都是人, 無論男女老幼都可以自在的行走在街上。偶爾有忍者從房簷跑過,也只是引來一陣沒有惡意的笑罵。
不趕時間或者沒有特殊任務的時候,忍者們也是正常走在街道上的。會踩房簷的,除了極少數特立獨行的之外,大多都是要遲到的學生或者年輕忍者。
現在正是工作時間, 店鋪的員工正熱情的招呼著來往的客人,門口的引導員正在給第一來到這裡的人們提供介紹服務。街上到處都是採購和觀光的人。
也有一些下了晚班的人,正相約著準備去吃點東西然後回去休息。手頭寬裕了,人們也就捨得在外面吃飯了, 尤其是年輕人們。有的是不會做飯,有的是覺得麻煩, 他們是餐館的主要客戶群體。
在這裡, 忍者和忍者, 忍者和普通人,只要興趣相投就都可以當朋友。一起去酒館喝點酒,或者一起逛街買東西, 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脫掉了代表忍者的衣服的時候,這些過去的殺神就跟其他生活在這裡的人沒甚麼區別。
一樣會苦惱一日三餐吃甚麼好,一樣會被商店銷售員舌燦蓮花的推銷而花掉遠超過預算的費用去就買東西。
哪怕是見證者,天野翔還是覺得很神奇。感覺每次走在街道上,都會有新的發現與感想。
“就是這些了?”年輕女人的聲音響起。
“是的,已經全部核對過了。”恭恭敬敬的男聲緊接著回應。
“再確認一次,這可是送去姬君身邊的東西,決不能有任何遺漏。”
背對著人的嬌小少女嚴肅極了。因為重視,聲音中甚至有幾分狠厲。
——每次看到這裡,天野翔都感慨萬千。
放到過去,他怎麼也無法想象一個平民出身的普通女孩兒,可以像這樣嚴厲的指揮著忍者們工作。
尤其其中還不乏宇智波千手這類的忍者豪門。
可偏偏燻就是做到了。
從一開始的侍女,在到現在的總管,哪怕他算得上是半個見證者了,也還是忍不住會驚歎。
儘管人們大多看不起忍者,但大部分人還是會十分畏懼忍者的,畢竟他們強大、兇狠,就像是死亡的代名詞。
一般人能跟忍者正常的相處已經很不容易了,而燻卻是靠著自己的能力,硬生生踩著數名忍者中的佼佼者,硬生生的擠到了輝夜城最頂層的管理人的位置。
這份能力和狠勁兒,就算是他也要敬佩三分。
如果不是她是姬君的狂信徒,他都想把她挖走給自己工作呢。
眼神奇怪算甚麼,能幹活才是真的。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
“燻小姐。”他主動走上前打招呼,“我這邊已經隨時可以出發了。”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身形嬌小的少女轉過身來,視線短暫的在對方身上落了一下之後移開。
“這一次辛苦您了。”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我會派遣護衛隊與您同行,還有甚麼需求,您可以現在一併提出來。”
“沒了沒了,你安排的很完美了。”
天野翔趕緊擺了擺手,恭維道:
“我想就算是姬君在,也挑不出甚麼錯了。”
然而聽到他的話,對方不僅沒有顯得高興,眉頭反而皺的更緊了。
“這種程度怎麼敢說能入姬君的眼。”她語氣不善的盯著面前的人,“難道你認為這點安排和物資,就能配得上姬君了麼?”
我是真的只是想誇誇你……
只是面對少女這兇悍的表情,他甚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縮了縮脖子,退到自己侍從的身後,讓憐來面對這古怪的煞氣。
憐:“……”
我也只是個可憐的侍從而已啊?這工作好難。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色短髮的男人走了過來。
“這些就是全部了麼?”
“是的,勝一大人。”
燻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恭敬的行了一禮。跟天野翔不同,這位輝夜城的大總管,她還是十分尊敬的。
“請您過目。”她雙手奉上統計單。上面記載了這次運輸工作的全部資訊,不僅記錄了物資的種類和數量,連用的甚麼車,一共幾輛車,替換的零件數量放在了哪裡,還有護送的人的姓名和身份也做了詳細的記錄。
“不用了,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奈良勝一拍了拍燻的肩膀,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身下少女緊繃的肌肉,“也不用這麼緊張。”
“我沒有緊張,只是事關姬君……”
她一臉正經的解釋,對次,奈良勝一也只能嘆氣。
燻哪兒都挺好的,就是在涉及到姬君的時候,總是特別執拗——就好像連思維方式都轉變到了另一條他們不能理解的線上似的。
反正奈良勝一是不太能理解。
他明白是怎麼回事,但理解……就不太行了。
“那這趟就拜託你了。”他轉身看向天野翔。
其實如果可能的話,他當然是想自己去這一趟的,只是他身為輝夜城的大總管,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要在城裡坐鎮。
這是姬君給他的信任,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怠慢。
***
新城的一天也開始了。
今天是菖蒲上工的第一天,她天還沒亮就醒了,早早的穿好衣服等待出門的時候。這幾天她吃的很好,睡的也很香,還在那些年輕女辦事員的幫助下洗了澡剪了指甲和頭髮——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幹淨舒服過了。
肚子裡飽飽的,身上乾淨舒服——就好像很久以前她還是孩子的時候。菖蒲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她沒像其他人那樣繼續留頭髮,而是剪到了齊耳的長度。雖然也有些不捨和擔心,但這樣更方便幹活,無論做甚麼工作都不會被頭髮影響——當然也方便清洗,她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好打理自己,而不用擔心耽誤事。
菖蒲等女性被帶到了一座臨時搭建的房子裡,這其中有從別的地方解救來的,也有像菖蒲這樣的本地人。
她們走進去之後,很快就一個正在忙碌的年輕女人來接她們。
根據帶她們來的辦事員的話,這個人將會負責她們在這裡的工作事宜。
帶著菖蒲她們做工的女人有著淺褐色的頭髮,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看起來是很嫵媚的長相,但那緊繃的唇部線條卻顯得十分嚴肅:“我是你們的組長,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由我負責管理你們,無論你們為甚麼而來,我都希望你們端正態度認真學習,好透過一個月後的考核。”
她看著這幾個被她的話嚇到而緊張起來的女孩子們,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果不能透過考核的話,就會被辭退,希望各位能珍惜這個自己養活自己的機會。不要浪費了姬君的一番心意。”
菖蒲聽了,眼睛變得更亮了,雖然是第一天上工,負責人看起來也很嚴肅,但沒有看不起他們的意思,說的話也是為了她們好,她膽子也就大了起來:“那個,我們聽話的話,也能像輝夜城的女孩子一樣,可以掙錢養自己麼?”
注意負責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菖蒲又小聲的補充了一句:
“我、我聽人說輝夜城的女孩子都可以像男人一樣……自己掙錢養家。”
“當然,輝夜城的女孩子都可以出來工作。不僅是像男人一樣,輝夜城的女孩子們乾的比男人優秀的多了去了。”
“那……那不會有危險麼。”
她想到過去的那些被搶走糧食被欺凌的經歷,還有那些從別人口中聽到的‘恐怖故事’,還是有些害怕。
“怎麼可能,那可是輝夜城。”說到這裡,女人臉上是滿滿的驕傲。“那可是天之姬降臨的地方。”
給女孩子們工作機會可是姬君的命令,誰會違背姬君的命令呢?那可是要遭天譴的。
女人看著面前第一個提問的女孩兒問道:“要是有機會去了你就知道了,對了,你叫甚麼?”
菖蒲有些激動,又有些瑟縮的小聲回答:“我、我叫菖蒲……”
“菖蒲啊。”聽到這個名字,褐色短髮的女人表情柔和了些許,“姬君身邊第一位女官,名字也叫‘菖蒲’,現在她還是城主府的管理人之一,到了外面,無論男女,都要稱呼一聲‘菖蒲大人’呢。”
‘大人’。
這是菖蒲過去完全不敢想象的稱謂。更無法想象自己的名字可以和這樣的稱謂產生聯絡。
我可以麼?
菖蒲問自己。
原來我不僅可以活下去,還可以走到更高更遠的地方去麼?
是不是……
也有機會走到姬君的身邊呢?
少女埋藏在心底的小小心思,阿緣自然是不會知道的。
她此時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已經開始忙碌起來的人們,神情恍惚。
“怎麼了?不舒服?”
注意到她臉上恍惚的神情,宇智波斑抬手碰了下她的額頭。
“沒有。”阿緣搖了搖頭。“就是有些……嗯,感慨?”
“感慨甚麼?”
“就是……總覺得事情好像太快太順利了。”對比過去在輝夜城舉步維艱,她擔心焦慮的整晚整晚睡不著的日子,現在真的是太順利了。
她趴在窗戶上,看著窗外正在工作的辦事員們:“怎麼說呢,就是突然覺得由奢入儉難這句話特別有道理,現在讓我再吃苦我可能不太能接受了。”
宇智波斑不解:“你為甚麼要吃苦?”
他們這些人得多沒用才會讓‘天之姬’在世界和平之後還要吃苦?事實上連過去曾讓阿緣吃了很多苦這件事他都後悔了。
如果當時的自己能夠再果決一點,能更早解決族裡的問題而同柱間一起投奔阿緣,那麼當年她也不會吃那麼多苦,經歷那麼多恐慌焦慮了。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怎麼會在今天突然提起來?
不知想到了甚麼,他突然皺起眉,表情也變得冷硬起來:“是誰跟你說了甚麼?”
不然人好端端的怎麼會想到要吃苦?
“沒有沒有。”
見宇智波斑確實變了臉色,阿緣趕緊撥浪鼓似的搖頭否認。
“沒有沒有,就是突然想到過去的事情了。”
就是突然回想起過去一窮二白,一個鋼鏰都要掰成兩半用,給自己寫的備忘錄比給別人安排的工作要多的多的日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扛過來的。
宇智波斑卻並不相信。
他沉默著,又仔細的端詳了面前的少女一番。
如果不是聽了甚麼或者見到了甚麼,那人好端端的怎麼會想到吃苦呢?
而他第一個懷疑的物件,就是千手扉間。
泉奈也好,奈良賢二也好,他們都不是會讓姬君吃苦的人。
只有千手扉間。
不僅有前科,還總是見不得人好。凡是隻會想到最壞的地方。
他垂下眼簾,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輕輕把一頭霧水的少女抱在懷裡拍了拍作為安撫。心裡卻還在想著甚麼時候再去跟千手扉間‘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