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死者為大,但是胤禟依然忍不住吐槽一聲:“施琅死的時機太妙了。”
進來報信的侍衛都驚呆了!
他一臉懵的抬頭看看九阿哥,又看看皇上和太子殿下,最終將求救的目光投向詹事府詹事瓜爾佳東保。
康熙沉聲說道:“除了報信還有其他事情吧?”
侍衛精神一震。
他即刻回答:“回稟皇上,福建總督卞永譽、巡撫張志棟上奏因靖海侯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大人急病去世,福建水師暫由副官潘思武接手。”
康熙面色不變。
他揮手示意侍衛退下,緊接著又使人傳來大學士並禮部尚書、侍郎等人為侍郎擬定諡號,急發奏摺贈其太子少傅銜,令其諸子歸水師駐地辦理喪事。
至於臺灣島霸佔民田之事,也只能暫且擱置在一旁。
目前最重要的是福建水師交由誰負責?康熙有意將福建水師收回八旗管理,問題在於福建水師官兵以綠營兵為主,換八旗官兵接手只怕引發騷動,一時間竟是左右為難。
太子胤礽又提出想法:“依兒臣所見,可以天津港海兵學習為理由,分一批八旗官兵到福建水師學習,長久以來交換官兵也就成了理所應當之事。”
康熙微微驚訝:“你的意思是將八旗官兵和綠營兵混合在一起……?”
太子胤礽點頭應是。
這想法也算是奇特,正當康熙還在沉思是否有可行之處的時候,胤禟興沖沖的伸出手:“汗阿瑪,兒臣願前往福建水師學習。”
眸底裡的渴望兩字明晃晃的。
胤禟眼巴巴的瞅著康熙,要是有耳朵尾巴,此刻一定是飛快地開始搖擺。
康熙:……
他冷酷無情的一把把胤禟推開:“別做夢了,小傻子。”
胤禟:……
他剛想要抗議,卻卻發現五阿哥胤祺和八阿哥胤禩臉上都露出點興奮。
兩人不再猶豫。
胤祺和胤禩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大大方方地說出自己的心裡話:“汗阿瑪,兒臣願前往福建水師!”
康熙:……
他一陣哭笑不得:“你們怎麼突然出現這種念頭?”
胤禟急了。
明明是自己第一個提出這個想法的,怎麼汗阿瑪對著自己就是說是小傻子,對著五哥和七哥就是問他們理由呢?
他一蹦一蹦的回答:“汗阿瑪,兒臣是深思熟慮過的。想要接手福建水師定然不能一蹴而就,而要在福建水師裡多學習幾年才可以接手,也能夠好好研究下福建、廣東兩地民生髮展情況。”
福建、廣東民生髮展情況?
康熙立刻聽出這小子的意思,想來是打算藉此調查調查臺灣島。
至於胤祺和胤禩並不知道之前關於施琅的談論,眼底流露出一絲迷茫之色。
康熙眉心緊鎖。
胤禟說得辦法的確是不錯,問題是讓胤禟過去?他性格跳脫,要是去了福建以後那不是山上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怕不是下一回來信他就帶著福建水師打到異國人家裡去了。
康熙目光轉向胤祺和胤禩。
胤祺聰慧機敏,胤禩沉穩謹慎,兩人合作或許還真能打出一番天地。
這麼一想。
或許還真能將福建水師扒拉到懷裡來?
康熙眼前一亮。
最後還要解決的只剩下眼前氣鼓鼓的胤禟。康熙咳嗽一聲:“胤禟,你真的打算去福建水師?”
“嗯嗯,嗯嗯。”
“可是入軍營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前三個月需要在陸上進行軍人軍姿的特訓和體能訓練,一天操課就佔有3個時辰,還要進行學習,不允許隨意離開軍營,最重要的是你喜歡吃的點心糕點以後就要和你說再見。”
胤禟:……
他整個人蔫巴巴的。
可憐巴巴的在蛋糕和出遠門兩者之間搖擺不定的架勢,讓在場所有人忍俊不禁。
太子胤礽在旁勸慰:“胤禟年紀還小,前面還有五弟、七弟和八弟,這些勞累的事情就讓他們去做。”
胤祺和胤禩:……
雖然知道太子二哥是在安慰胤禟,可這話聽在耳朵裡怎麼就這麼讓人不舒服吶?
胤禟終於打起了精神。
他回過味來——沒錯,這到了福建水師軍營,身為皇子的他必定需要身先士卒做表率,履職盡責深入第一線,別說享樂更是得數年都紮在軍營裡。
還開甚麼火鍋店燒烤店?
估計這輩子都別想完成任務了!想到這裡胤禟臉色一變,開啟系統面板盯著上面紅色的叉叉看了許久,才將自己跳脫的心平復下來。
沒錯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務。
完成任務應該就能把統統放出來……哎,以前還想給個小熊貓的面板,這次要不真就順了統統的打算,給他一個熊貓皮?
恢復平靜的胤禟感激的看向太子二哥:“太子二哥,您果然是弟弟的親二哥!要不是有您,弟弟我就險些要犯下大錯了!”
真·親哥五阿哥胤祺:……
他捂住心口,只覺得胤禟的話語是一柄柄小刀插入自己的身後,痛心的轉身抱住八阿哥胤禩嚶嚶嚶。
胤禩:……
眼看著胤禟抱著太子二哥撒嬌的模樣,他心裡有些複雜,冥冥中似乎有人告訴自己……和胤禟關係最好的應該是他才對。
胤禩的眼眸飄過一絲暗沉。
良久他又不自覺地輕嘆了一聲,或許在自己當年利用胤禟的時候,就應該清楚今天的到來吧。
胤禩打起精神。
目前他最大的渴望還是做出一番事業,胤禩注視著康熙,心裡一陣一陣直打鼓。
既然胤禟沒了意見,康熙也不再猶豫。他視線轉移到胤祺和胤禩兩人身上:“你們兩個這次去了以後,記住諸事不要擅作主張,多聽聽將領們的意見,以學習為主知道了嗎?”
胤祺和胤禩大喜過望。
他們登時把胤禟拋到腦後,齊刷刷的應聲道:“兒臣遵旨。”
緊接著康熙令江南提督張旺接任福建水師提督,又令負責天津水師的簡親王雅布帶領五阿哥和八阿哥前往水師實習,隨行的還有屬於天津水師營的兩支八旗軍隊。
江南提督……哦,現任福建水師提督張旺心知肚明皇上的打算,但也被這架勢給嚇了一跳。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
福建水師居然成了全大清頭一個八旗官兵和綠營兵混合的軍營。
可想而知裡面得有多少雞飛狗跳。
胤礽念著胤祺和胤禩寄回來的信件就是樂不可支:“滿漢官兵看不順眼已是常事,尤其四支被合併的隊伍更是三天一通吵,五天打群架。一隊的武工和武力兄弟性格最為魯莽,還沒合併幾天就藉口演練向克魯和阿圖下戰書,結果被打趴在地,這還不說第二天竟是叫他們隊長出面,又把克魯和阿圖打趴下,克魯和阿圖又回來求救……”
康熙:……
這套娃來套娃去的,看來胤祺和胤禩在那邊過得別提有多‘快樂’!
八旗和綠營兵合營訓練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八旗宗室,若不是康熙一手壓下了此事,若是傳出其中有太子的動作,只怕彈劾信件會數不甚數。
即便如此也是議論紛紛,甚至不少八旗宗室老人發表言論,聲稱皇上此舉怕是會毀了福建水師。
八旗不滿,漢臣將領也很是不滿。
福建水師乃是施琅一手打下,簡而言之可謂是漢臣將領的驕傲,如今前有簡親王雅布,後有五阿哥和七阿哥,頗讓人有種兔死狐悲的感受。
太子胤礽此刻就能看出康熙的運籌帷幄,甚麼叫做帝王的平衡之術。首先先煽風點火,讓兩邊鬧得不可開交,緊接著又推波助瀾將他們的目光轉向試圖渾水摸魚,在其中撈些好處的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等到三方打成一團,確認沒有漏網之魚以後,康熙立馬採取雷霆速度,將一些早已想要剷除的物件一舉清繳乾淨。
當然光是朝堂上努力也是無用功,更重要的是福建水師裡面的磨合情況。
胤祺和胤禩的書信頻繁。
每逢半個月就有一封送到御前,裡面的內容也讓康熙鬆了口氣。
正所謂打是親罵是愛……不是!
官兵們打架的次數越多,也越來惺惺相惜。加上五阿哥胤祺和八阿哥胤禩將康熙的話放在心上,非但沒有仗著自己的身份欺壓綠營官兵,而且比他們練習更多更猛更努力,將八旗子弟好逸惡勞的印象從一幫綠營官兵心頭抹去。
去除了這印象以後,兩方官兵勾肩搭背,握手言和,哪裡還看得到當初的□□味。
確定胤祺和胤禩在福建水師裡紮下根來以後,康熙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始更替臺灣府乃至福建,廣東等地的官員。
至於施氏一族霸佔良田之事,在新一批官員上任不久就被揭發。新任靖海侯施世範趕赴京城請罪,康熙又以施琅之功免其罪,喝令施氏一族還田於民的同時,也允許大陸百姓移居臺灣府,一時間飽受婦女缺失困境的臺灣府也一躍成為對外交易的大型港口,船隻往來絡繹不絕。
除了太子胤礽以及深知內情的胤禟和瓜爾佳東保,沒有任何人發現此事居然和康熙有關。
敏銳的洞察力和判斷力,以及強悍的行動力,令在監國之中生出一絲得意的胤礽收回了尚未長全的利爪,禁不住欽佩又震撼地望向康熙。
當然一手操縱特意給胤礽看的康熙,此刻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胤礽的肩膀:“你要學的東西還多得很呢!”
收穫了太子的崇拜,康熙的心情那叫做倍兒倍兒棒。得意洋洋的他吩咐胤礽繼續批閱奏摺以後,便溜達溜達出門去了後宮。
恰好這時間也來到了年末。
和佟皇貴妃喝喝茶,和鈕鈷祿妃談談心,和滿宮室的妃嬪們說說話,再有空閒的話或是上書房給幾個小阿哥上上課,或是考教考教兒子女兒們,頂多是談論下今年的新年宴是如何辦,康熙的小日子過得別提多有滋有味。
起初他還沒發現身邊少了甚麼,但是直到新年前夕紫禁城裡依然風平浪靜,自己過得輕鬆寫意,好不容易瘦下去的十斤肉也重新回到身上時,康熙終於發覺有些不對勁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思來想去很快康熙回過味來了。
他瞳孔地震。
康熙猛地轉頭看向梁九功:“告訴朕,胤禟最近在做甚麼?”
梁九功微微一愣。
緊接著他冷汗也冒了出來:“奴才,奴才,奴才也不知道?”
康熙心裡空落落的同時也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他黑沉著臉怒瞪梁九功一眼:“還不趕緊去問問?”
胤禟。
一個自己不看著就會上房掀瓦的崽,最近卻沒有跑到乾清宮來鬧騰自己和太子,那……會去做甚麼?
康熙心裡浮現的都是不詳的內容。
眼看著要過年了,這小子不會鬧出甚麼大新聞來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