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穎郡主的故事越傳越廣。
身為前夫的隆科多被拖出來鞭屍的次數也是水漲船高。
佟佳氏尚且在京的族人都快恨死隆科多了。要不是佟國維兢兢業業規劃修建各地城池,這功績天下人都能看見,還有佟皇貴妃在後背書,怕是佟佳氏的名聲就要落到了泥裡再也爬不起來。
佟國維遠在山西。
等他聽聞三子隆科多和敬穎郡主的訊息後險些心中又是可惜又是鬱悶。
料想三子與三媳合離時他還不以為然,畢竟這世道對女性的壓力要遠大於男性,最多等風波過去再另行給隆科多尋一門新的親事就是。
就憑佟佳氏的門楣甚麼樣的女子找不到?至於三媳赫舍里氏?呵呵,等日後自然有她後悔的時候。
可是現在後悔的卻是佟佳氏了!
要是敬穎郡主還是自己的兒媳……自己還用得著天天呆在工地裡嗎?隆科多能得到多大的好處?佟佳氏能得到多大的好處?
佟國維只要想一想就整個人都不好了。尤其是想到福晉還在裡面插了一腳,好好的親眷現在翻臉成了死敵,多少人罵自己一家有眼無珠,更是一張臉黑沉沉的。
等夜半回到府裡休息。
佟國維將長子葉克書和次子德克新喊了過來:“最近隆科多有沒有給你們兄弟來信?”
兩人相識一眼。
葉克書恭聲回答:“阿瑪,三弟並未給兒子來信過。”
“兒子也沒有收到。”
“那你們有沒有寫信給隆科多,好好勸勸他?”
這下子葉克書和德克新都不說話了。
三弟隆科多是額孃的幼子,自小嬌寵溺愛中長大不說,更是得蒙皇上的青睞,傲慢狂妄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
就算是他們兄弟也一樣。
自打李四兒死去,老夫人被押入佛堂,隆科多更是遭到皇上訓斥罷官以後,隆科多瞬間從天之驕子淪為了京中八旗子弟眼中的笑柄。
他們兄弟勸?
兩人的福晉可都告訴過他們:寄回來的信件剛送進隆科多的院子就被丟進炭盆了。
足不出戶,渾渾噩噩的度日。
眼看一經挫折就變成了一灘爛泥,與隆科多的關係本就一般的葉克書和德克新也沒了耐心,他們裝模作樣的勸上兩三回,隨即以公務繁忙為由徹底把隆科多拋在腦後了。
“阿瑪說過幾回?你們兄弟要齊心協力才是,你們就這樣不把阿瑪的話放在心上?”
“阿瑪!”葉克書面帶慌張:“兒子哪裡敢不把您的話放在心上,只是三弟——”
還未將隆科多的惡行說出,一旁的佟國維不耐煩的打斷。他看出兩個兒子的未盡之言卻不想給兒子找藉口的機會:“現在當家主事的是你福晉,正所謂長嫂如母,你回頭寫信讓她好好勸一勸隆科多!好好讀書做事,皇帝看著他的表現才會啟用他!”
佟國維憂心忡忡。
他看著葉克書和德克新為難又不滿的模樣,禁不住嘆氣:“咱們佟佳氏一榮皆榮,一損皆損。若是再讓你們三弟這樣借酒消愁,渾渾噩噩下去,豈不是擺明了說他對皇上的處決不服?皇上一旦惱怒,又何止隆科多一人的事情,怕不是你們兄弟幾個也會被牽連進去。”
兩人同時漲紅了臉。
葉克書忙恭敬回答:“阿瑪放心,兒子這就回信給瓜爾佳氏,讓她好好照看三弟。”
德克新也義不容辭:“兒子也會吩咐他塔喇氏。”
佟國維滿意的頷首。
信件送到福晉瓜爾佳氏和他塔喇氏手中不過兩三天。
上面的內容讓兩者禁不住面面相窺。
自家爺的脾氣兩人怎麼會不知道?福晉瓜爾佳氏朝著他塔喇氏笑了笑:“二爺也是說起三爺的事情?”
他塔喇氏應了聲。
妯娌眉眼間的無奈都要流露出來了,瓜爾佳氏喊來管事詢問:“三爺最近的情況如何?”
管事面色肅穆。
他恭聲回答:“大奶奶,二奶奶,三爺最近也和過去一樣天天呆在院子裡不出門,可是這要錢要得越發多了!”
“要錢?”福晉瓜爾佳氏愣了愣。
“是的,大奶奶。”管事偷偷窺視著瓜爾佳氏的表情:“賬房師傅都來抱怨了好幾回,前兩次小的和您說……大奶奶您說隨三爺支取就是了。”
福晉瓜爾佳氏皺了皺眉。
之前的確是有這事,她不願意多管隆科多也就隨他去了。聽管事這樣一說,她心裡登時有些不祥的預感他拿了多少?”
管事猶豫著看了眼二奶奶。
他塔喇氏端著茶水,注意力全集中在那綠油油的茶梗上。
“說。”
“……光是這個月就已經支取了一萬兩。”
他塔喇氏一口茶水噗嗤吐了出來。
瓜爾佳氏的臉裂開了,下一秒她驚得跳起身:“一萬兩!?今天才初五!等等?你告訴本福晉他上幾個月支取了多少?”
“……上個月支取了五萬兩。”
“……”瓜爾佳氏張口結舌愣在了原地。
他塔喇氏瘋狂的咳嗽起來。
一個月花銷五萬兩?足不出戶?這是足不出戶嗎?
福晉瓜爾佳氏捂住心口。
五萬兩啊五萬兩!這個數字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戳在心臟上。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是瘋了嗎?這些錢都拿去做甚麼了?”
“……這小的並不清楚。”
“主子,三爺會不會拿去外頭養……小的?”旁邊的周嬤嬤小聲開口。
關於隆科多的閒話外面傳得越發多了,像是這種纏綿妓院啦,養外室啦的訊息更是數不甚數。福晉瓜爾佳氏原本也不信,可現在看著高得嚇人的花銷,心裡也禁不住懷疑起來。
她冷冷掃了眼管事。
福晉瓜爾佳氏喊來賬房,細細問了問近半年隆科多的花銷,瞬間眼前一黑。
賬房裡的錢可是供整個佟佳氏花銷的!沒了這些錢難不成要她從自己的口袋裡貼進去嗎?
福晉瓜爾佳氏騰地起身,鐵青著臉朝著隆科多的院子奔去。她滿面怒容,一雙黑眸裡湧動著不滿的情緒——今日她定要隆科多給出一個交代!
“主子,咱們不去嗎?”
“不去——”他塔喇氏搖了搖頭,使人陪著賬房將賬冊尋來,細緻的一條一條檢視起來。
福晉瓜爾佳氏腳步匆匆趕至隆科多的院子。奇怪的是領路的管事沒往正室走,而是帶著兩位福晉走向後罩房。
“怎麼在後罩房?”
“……爺現在只住在以前李四兒姑娘住的屋子裡。”管事小聲回答。
福晉瓜爾佳氏簡直氣笑了。
也不知道該說隆科多是痴情好還是腦殘好,若是隆科多久居那賤妾屋子裡的訊息傳出去,怕不是又要給那流言蜚語上澆上一把油!
想到佟佳府岌岌可危的名聲,瓜爾佳氏的腳步也邁得越發快了。
後罩房外立在四名丫鬟。
她們垂首低頭,聽聞腳步聲才一個兩個抬起頭來,臉上的烏青傷痕讓福晉瓜爾佳氏捂住心口險些驚撥出聲。
跟隨在福晉身後的嬤嬤和丫鬟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四人面色麻木的跪下請了安,遮掩著面容退到一邊,福晉瓜爾佳氏聽聞過隆科多院子裡僕役的悽慘,卻不知道竟是達到這個程度。
此刻望著後罩房的大門花容失色,使著兩名壯碩的嬤嬤站在最前面:“走!進去!”
推開門一股濃烈嗆鼻的香味撲面而來,無論是福晉瓜爾佳氏,亦或是後面的僕役丫鬟接二連三的咳嗽起來。
要不是丫鬟僕役第一時間推開窗子,只怕福晉瓜爾佳氏就要喘不上氣了。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煙霧瀰漫在室內,只看得清在床頭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影。福晉瓜爾佳氏心頭一陣惱怒:“隆科多!”
隆科多面孔焦黃憔悴。
他臉上泛著一陣病態的紅暈,抱著水菸袋吸個沒完沒了,這模樣這架勢都讓福晉瓜爾佳氏通體生寒。
她勉強定了定神。
福晉瓜爾佳氏沉聲說道:“三弟!你為何要支取這麼多的銀錢?”
隆科多罔若未聞。
跟著進來的小丫鬟顫聲回答:“福晉……福晉,爺,三爺是買菸塊用的。”
“……煙塊?”福晉瓜爾佳氏環視室內的煙霧,目光逐漸落在隆科多手上的水菸袋上。
煙塊?一袋子煙塊不過幾十兩,就算是最好的那也只要百兩。
一日支取一萬兩就買菸塊?
簡直是胡說八道!瓜爾佳氏嗤之以鼻,想到那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銀錢,她心裡是一陣又一陣的肉痛。
眼看隆科多絲毫不給自己面子,連一句回話都沒有的架勢,福晉瓜爾佳氏也是惱了。
水菸袋?既然這麼喜歡的話……
她大手一揮示意周嬤嬤上前搶過水菸袋。
“不——不行啊!”小丫鬟嚇了一跳,她驚聲尖叫著試圖攔住嬤嬤的動作。
福晉瓜爾佳氏驚了驚。
正當她板著臉打算呵斥小丫鬟沒有規矩時,身後卻傳來周嬤嬤驚恐的慘叫聲。
福晉瓜爾佳氏轉過身。
只見周嬤嬤往後重重到在地上,她的臉龐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痕,鮮血噴灑而出,恐怖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現場只剩下周嬤嬤哀哀的哭叫聲。
順著周嬤嬤的身影瓜爾佳氏逐漸抬起頭,兇手隆科多卻是連眼角餘光都沒有給周嬤嬤一下,他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水菸袋又沉浸在抽吸之中。
臉上滿滿都是迷戀和歡喜。
對著一個水菸袋?隆科多……隆科多是不是瘋了?
福晉瓜爾佳氏的心猛地加速,嚇得手腳冰涼。她連滾帶爬的逃出這後罩間,望著受傷的周嬤嬤眼眸裡滿是後怕。
要是上前的是自己呢?
福晉瓜爾佳氏想想那樣的結局便渾身哆嗦,她鐵青著臉詢問管事:“三爺……三爺,隆科多他這個樣子多久了?這水菸袋是哪裡來的?”
“三爺……大概一年半以前便這樣了。至於水菸袋,是……是……是之前的李姑娘留下的!”
那李四兒怕不是狐狸精轉世?
人沒了還能把隆科多勾成這副模樣?
福晉瓜爾佳氏氣了個仰倒。
她壓低了聲音:“趕緊——趕緊讓侍衛們來!把這院子好好看起來,看起來!再喊幾個忠心嘴巴緊的大夫過來!”
管事連連應是。
正當他轉身要走的時候,福晉瓜爾佳氏又將他喊了回來:“再去找幾個薩滿和尚,道士甚麼的來!”
萬一不是病,而是中邪了怎麼辦?·
滿臉憂心忡忡的福晉瓜爾佳氏趕回正院,迎面而來的卻是志得意滿的妯娌他塔喇氏和兩名滿臉氣憤的……族老?
這是……?
還沒等福晉瓜爾佳氏回過神,沒了過去跟在瓜爾佳氏身後的沉默寡言和小心翼翼的他塔喇氏,眉飛色舞得意非常:“大嫂,你這賬本做得問題很多啊!”
族老臉色也不好看:“葉克書家的,你是怎麼當家做主的啊?剋扣旁支的錢財就是給人隨便花銷的嗎?若是管不好家就換人來!”
瓜爾佳氏:……?
當家做主總要有點更改的,為了去掉婆婆幾十年的威懾力,這一年多她雖然在人員上動了不少手腳,但是賬本算得上是清清楚楚乾乾淨淨。
合著他塔喇氏想把自己拉下馬?
瓜爾佳氏眉梢上揚剛想發火,卻突然想起隆科多現在的情況。
她嘴角噙著一絲笑。
瓜爾佳氏任由著族老定下將管家權交給他塔喇氏,看著妯娌得意洋洋的嘴臉一陣冷笑。
正愁手上的鍋沒處給呢!
居然沒想到還有資源送上門來背鍋的人,瓜爾佳氏難得服軟,手腳迅速麻利的將主事人的身份交給了弟妹,心頭是一陣陣的暢快。
等回了自家院子她就報了病。
乍一看還以為瓜爾佳氏是被他塔喇氏氣病了呢!
他塔喇氏也是這麼覺得。
一直到管事帶來了一幫子大夫、喇嘛、和尚以及道士為止。
作者有話要說:糊塗了,沒點時間_(:з」∠)_
大概昨天太累了QAQ,這輩子就沒這麼累的當伴娘過。
一早上出門到十一點多才回到家,明明是一個城市,為甚麼高速120碼要開一個半小時(我和我朋友家在城市的北側,朋友男方家裡是在城市的最南端接近另外一個城市……),明明是一個城市的人卻感覺和遠嫁一樣OTZ
真的……坐車坐的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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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差點爬不起來,先發一章,晚上有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