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餘歲的官員多是這幾年才經由科舉進入朝堂。他們年輕氣盛,就如同一柄柄出鞘利劍,正處於鋒芒畢露的時刻。
此刻也是他們好奇心最為旺盛的時候。
這一連串連鎖反應無疑引發了大部分人的好奇心,有尋到入翰林院的同期官員詢問的,也有尋到研究所或是九阿哥麾下的官員這裡詢問的,再不濟還有人尋到一兩名太醫來詢問的。
一時間要是不知道顯微鏡之類東西人,在官員們私底下的聚會中可是要被人鄙夷一番的。越是這樣,從官員到皇商,從八旗子弟到尋常百姓,都將這顯微鏡掛在嘴邊。
見狀胤禟眼珠子一轉。
他將百依百順的李造器喚來,吩咐他儘快做出十餘臺機器擱置在京城圖書館裡——每人都可以看一眼,隨便帶去的東西都可以由專人負責處理後讓他們觀看。
原本只是民間的流言蜚語——也有人輕藐的稱之為怪談。可當尋常百姓也看到這或是口水、鼻涕、泥土、雨水裡富含著的千奇百怪的小生命以後,這怪談也就搖身一變變成了現實。
一時間只賣100文錢一本的《衛生習慣提倡書》在短短三天內就銷售一空,文化清吏司的大門險些都被百姓們給撞開。
吃東西后要洗手、勞動玩耍之後要洗手、飯前便後要洗手……等等內容都被百姓們滾瓜爛熟的牢記在心,公共廁所也終於不再被認為了累贅的存在,甚至順天府還上報有百姓希望能建立得再多一點。
與這些官員不同,另一批官員內心焦灼不安。他們大多年長,偶爾也參雜著幾個年輕的官員,坐在茶樓包間裡一杯接著一杯喝著苦酒。
外面時不時還傳來書生們肆意的討論聲。顯微鏡的存在實在太強,就是原本不相信的死腦筋之徒,在看到微觀角度下的另一個世界,也有不少人腦中的桎梏,心中的理所應當被徹底沖垮,然後一頭撞進那全然不同的世界之中。
當然還有許許多多人不願意承認他們所見的一切——比如這個包房裡的官員們。這些該死的,突如其來的,前所未見的新鮮玩意讓他們了熟在心的朝堂改頭換面,讓他們心中驚恐不安。
偏偏由於前幾年正式開始的退休政策,加上索額圖、納蘭明珠黨派的煙消雲散,徐乾學等人被入獄罷官,短短几年老臣的數量便驟降一大截。
再這樣下去還有他們的站立之處?
四顧圍觀居然剩下的官員只有寥寥數人,再仔細一看領頭的居然最高只有從二品的巡撫錢珏和巡撫佛倫。
從二品算高嗎?
當然算!可要在朝堂上支稜起一個派系那可就遠遠不足了。佛倫面色陰沉:“這些所謂的先進玩意有皇上的支援,在朝堂和民間宣傳得如火如荼,倒是讓人無從下手。”
“那甚麼出版社,天天賣一些稀奇古怪的書籍,皇上居然還不肯取締!”一名官員滿臉氣憤,厲聲呵斥著。他的架勢要是擺到朝堂上再去撞一撞柱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難得的諫臣呢!
“還有顯微鏡!要我說那些東西定然是他們造假的!”
有皇上支援就是一大難關。
在場官員身上的陰霾越發沉重,兩三人壓低了聲音在一旁嘀嘀咕咕。所有人在意這些東西也正是擔心自己的前程,看到皇上作為靠山他們一個兩個就不敢吱聲了。
“倒是不一定要從皇上這裡入手。”
錢珏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明年選秀怕不是會定下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的婚事……還不如在這上面想想辦法。”
“太子殿下和大阿哥豈不是更好?”
“太子殿下的後院皇上盯得仔細,此前李佳氏可就是一個例子。至於大阿哥……佛倫大人如何看?”
“惠妃聽說重病纏身,幾個月以來就是請安的福晉也未能見過一面。”佛倫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怕是大阿哥就算有興趣,在這等時候也不會貪嘴。要本官說倒不如放在三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身上?提前安排宮女也是常事嘛!”
“對對!三阿哥管的正是文化清吏司——等等!”錢珏眼前一亮。他猛地壓低聲音:“本官有個主意!若是一出保準這出版社開不下去!”
布政使衛既齊眼皮子直跳。
他不安地挪動了下身體,隨著錢珏所說的內容衛既齊身後冷汗直冒。看著說到激動處,一群同僚站起身唾沫橫飛的場景,衛既齊的鼻尖也冒出了汗珠。
他強抑著內心的紛亂如潮,故作歡喜的站起身和同僚齊齊誇讚錢珏的高瞻遠矚。可等一離開這茶館,坐在四輪馬車裡的衛既齊發現自己的衣裳都已經溼透。
他的思緒猶如一團亂麻。
一時間衛既齊不知應該如何是好,一紙告上皇上面前?怕不是錢大人的策劃都還沒有實施,可是隱藏甚至做一個幫兇……
衛既齊覺得自己的良心實在過不去。
他憂心忡忡的歸家,偏生其友梅文鼎早已等候多時,衛既齊勉強用冷水拍了拍臉,趕緊趕慢的走入書房接待。
梅文鼎眉眼飛揚。
明明已是近六十歲年紀的老人,他臉上表情卻猶如少年般清爽明快,衝著衛既齊露出一個喜悅的微笑:“衛兄,老朽決定將自己所出《歷學疑問》三卷交至研究所。”
“……研究所?”衛既齊心中一震。
“沒錯,研究所今日在城門口告示欄上貼上此物,分發給眾人,老朽特意取來一份給你看看。”
梅文鼎從懷裡小心翼翼掏出一卷紙。
他雙手奉送到衛既齊的手中,接著更是興奮得手舞足蹈:“若是能夠被研究所看中,亦或許以後就可以送去文化清吏司,印刷至天下,得償老朽的心願!”
依他的年紀想要登堂為官已為時太晚,梅文鼎一門心思只想將自己的著作上交天聽。只是雖然他關於理算的名聲漸起,卻由於臺官顧慮卻未能如願以償,只能在友人家中靠人施捨度日。
衛既齊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梅文鼎的《歷學疑問》是他多年來的心血,更明白梅文鼎一心一意希望能讓自己的著作傳世,可是偏偏碰到了現在這個時機。
衛既齊舔了舔乾燥的唇瓣,他遲疑不定的看著梅文鼎:“梅兄何苦送去研究所?此地之物尚且不明,倒不如暫且擱置待為兄有機會呈遞到皇上面前……”
梅文鼎眼眸裡露出一抹驚詫之意。
他不自覺地打量著衛既齊,緊接著一雙白眉逐漸皺起:“衛兄難不成沒有去見過那顯微鏡?也沒有用過那抽水馬桶?還有出版社剛剛新出的幾本書籍看了沒?張兄,李兄兩人可是讚不絕口呢!”
張兄,李兄。
前者指的是張玉書,後者指的是李光地。兩者皆是皇上的近臣,也是朝堂中數一數二受皇上賞識的漢臣。
衛既齊面色越發蒼白。
若是文化清吏司出事,那是不是滿朝的漢臣又要大受牽扯?近年來漢臣逐漸得到的重視或許一朝又會回去!
梅文鼎也察覺到衛既齊今日的焦躁不安。
他止住話語細細打量著衛既齊,眉宇間帶著一抹擔憂之色:“衛兄,您是怎麼了?”
衛既齊騰身而起。
若是自己前去見皇上或是見張兄李兄,怕不是給錢珏等人知道……他雙手重重搭在梅文鼎肩膀上:“梅兄,狠狠打我兩拳。”
梅文鼎:……
他睜大了雙眼震驚的看著衛既齊,一時間不覺得是衛既齊腦子糊塗了而是覺得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不然衛既齊怎麼會叫自己打他?
衛既齊和梅文鼎毆打之事在京城裡掀起不小的風波,前者是丟了文人的臉小半個月沒去衙門當值,而後者則因毆打朝廷命官直接被送進了大牢,若不是有張玉書出面擔保,怕不是這條老命都要丟在獄中。
張玉書面色沉鬱。
等梅文鼎更衣洗漱以後,他忙不迭詢問:“到底是出了甚麼事?梅兄你怎麼會和伯嚴打起來?”
衛既齊和梅文鼎兩人皆是風度翩翩的書生,更何況當天梅文鼎明明是去報喜,這一場毆打就顯得極為蹊蹺——尤其是出事之後衛既齊不但沒有遮掩反倒是直接報官。
這著實讓張玉書想不通。
他抬眸仔細觀察著梅文鼎,卻發覺梅文鼎目光漂移滑過幾名僕役身上。張玉書皺了皺眉:“在場皆是本官親信之人,梅兄儘管放心。”
“衛兄要老朽給張兄報信。”
梅文鼎沉聲說:“投稿給研究所,文化清吏司的書籍裡夾雜了不少問題——有人……有人打算使人將這些書指為逆書。”
張玉書渾身一震。
他驚駭欲絕,眼底浮現出難以置信又恐懼至極的光:“他們——他們這是瘋了!?”
逆書。
為逆書寫序的、校對的、賣書的、買書的、乃至於印刷的和管理的官吏,輕則發配充軍,重則凌遲杖斃。
在康熙早年未親政的時候還有人專門挑書中紕漏,牽強附會指為逆書,即便不讓對方死也讓其仕途再無光明,直到康熙親政之後喝令刑部嚴查,一連判下幾場皆為舉報者同刑才勉強壓住這一場風波。
對於漢臣來說。
這逆書無疑是漢臣們頭頂的一把利劍,讓人心生寒意。研究所和出版社的出現,讓不少人看到了開放學風的可能性,這才讓投稿者數量暴增。
可要是此刻來一場‘文字獄’。
全天下人還有誰敢相信朝廷?誰能相信這研究所和出版社。
這二十餘年的安靜生活難道讓這些人忘記了文字獄的威力?明史案可是足足涉及了千餘人,到最後可不是你覺得是就是,而是隻要審的人覺得是就是!
張玉書又想到一個問題:“這些書籍也不是本本都能夠出版……”
他的聲音逐漸變低。
張玉書手指細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半響他不可思議的反問道:“等等!難道他們的目的不是尋找出逆書而是……”斷絕研究所和文化清吏司的後路。
梅文鼎滿臉苦澀。
他重重點頭:“張兄,就如同您想的一般。”
研究所和文化清吏司的弊端就在於先進開拓的想法。一旦出現有人試圖利用的痕跡,即便皇上不將罪責怪到諸位阿哥和朝臣們身上,只怕也會嚴格控制研究所和文化清吏司,甚至將兩者撤銷。
張玉書頭皮發麻。
他胸膛急促起伏,簡直要為這些無知無識之徒給氣暈了過去。他們想的是拔除異己……可他們有沒有想過這可能將漢人文人對朝廷幾十年積累下來的信任也毀之一旦!?
張玉書脊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請梅文鼎在屋內好好休息,自己匆匆趕往暢春園——這件事情必須第一時間稟告於皇上!
暢春園。
討源書屋裡堆滿了各種書籍,從地上一直堆到天花板,再也沒了前些日子的整潔模樣,讓人一眼望去就頭痛欲裂。
胤禟饒有興致的翻看著。
難得專注的模樣倒是康熙啞然失笑:“這麼多書你一個人要看到何時,下面養著的這些官員此時不用何時用?”
“這裡已是清理過的一批。不止是兒臣,等下兄弟們也會一起過來看的。兒臣現在閒著沒事看看,指不定能從裡面發掘出一些新奇的想法呢!”
康熙搖了搖頭。
他倒是沒想到百姓的熱情會如此激烈,不過大半個月時間送到研究所和文化清吏司的書籍就超過了近萬本,有些匿名有些則大刺刺的寫著名字住址,儼然希望得到青睞後可以名利雙收。
康熙嗤之以鼻。
他隨手翻了幾本詩集,不以為然的丟到一邊:“倒是鑽進了錢眼子裡。”
成功出版登刊的文章可以收穫為數不菲的一筆收入,又可以將自己的文章名字傳遍天下,堪稱是名利雙收這也難怪學子們趨之若鶩。
胤禟非但不反對並且樂見其成。
他直言不諱:“汗阿瑪,怎麼能這麼說呢?出版書籍能有收入,才能鼓勵這些有才華者繼續出書的嘛!”
“讀書出書者是為了流芳百世……”
“好歹讓他們吃飽飯,興許還能在餓死前多寫兩本書。”胤禟順口回了句。
窮書生酸秀才。
幾十年復一日的讀書,農活家事均為家裡人一手操持,大多家庭貧困到難以維持,若是能出版刊登書籍文章,獲得的銀錢能讓他們吃飽飯也是好事。
康熙:……
聽著還挺有道理?他不滿地冷哼一聲:“也就那些寫寫戲文雜談的才會這般想。”
“寫戲文雜談的也是有識之人。”
胤禟津津有味的翻看著一本小說,似乎覺得自己回嘴回得太快,他又補救了一句:“戲文雜談本來就是閒書,拿來休閒娛樂,為的是讓看得人輕鬆一笑之餘還能明事理,知分寸。尤其是戲文編得好,不是能把那壞事好事傳遍天下?……這樣子想要是做一部孩童看的戲文,是不是還能起到教育的作用。”
胤禟想了想居然覺得其中還大有文章可做。畢竟現在的戲文大多數適合成年人或者老年人看,並沒有針對兒童所製作的戲文。
“孩子正是讀書的時候,哪裡能看戲劇消遣。”康熙瞪了他一眼,強烈懷疑是不是胤禟嫌棄現在的戲文不好想弄點新花樣。
“這讀書和休閒也是要一起來的。”胤禟沒發現康熙懷疑的眼神,要是看到非得叫屈不已。
誰和你一樣。
本阿哥可是在想正事呢!
胤禟一邊思考一邊嘮叨:“或許還可以廣告天下收取一些兒童童話故事一同在報紙上刊發試試看?要是反響不錯或許可以單獨弄一期。”
還別說康熙也隱隱有些心動了。
大清一直以來用的是愚民政策,但是眼見著最近的發明已經讓百姓們都興奮起來,愚民政策顯而易見接下去是不大好用的情況下,是不是也得及時換一個思路?
比如來個滿漢一家親之類的故事?
亦或是來個歌頌樸實農戶善有善報的戲文?
等太子胤礽等人進來的時候就瞧見胤禟盤腿坐在地上全神貫注看書,而汗阿瑪則坐在一邊長椅上若有所思。
一群人請了安。
眼看著汗阿瑪半點反應也無,幾人相視一眼之後也站起身四散開來。同樣也是感嘆一番稿件的數量,緊接著他們紛紛翻看起來,五阿哥胤祺還要抱怨一句:“三哥幫您這麼大的忙,到時候您可得好好補償咱們才行!”
胤祉也爽快:“行行行!”
只要能搞定,讓他做甚麼他都樂意。望著眼前數不清的稿件胤祉身後冒出一簇火,專心致志全神貫注的研究起來。
不過也就半盞茶功夫。
三阿哥胤祉就被醒過神的康熙喊過來問話:“近來在文化清吏司感覺如何?”
“文化清吏司的官員工作都十分細心認真,京城圖書館也大致完成,就是書籍還略少了些還需要加急補充。”三阿哥胤祉回答得很是順暢。
“這也是咱們加急徵收稿件的緣故。”
胤祉搔搔後腦勺,環視周遭一圈臉上泛起一絲苦笑:“只是兒臣沒有想到稿件的數量居然會有這麼多,而且問題也非常多。”
“說來聽聽。”
“兒臣發現徵收來的書籍以及投遞來的稿件中,很多內容有些與實際有一定誤差,會對人造成誤導。印刷書籍裡面甚至出現同一本書有十幾個版本的問題,內容也有一定的篡改,甚至難以辨別第一版到底是哪裡所出……”
胤祉滔滔不絕。
康熙面色也微微嚴肅了點,順著胤祉的話語時不時點了點頭:“那你有甚麼想法?”
“兒臣……兒臣在想是不是應該出項規定:比如讓百姓不得私自印刷書籍,而是應該透過出版社稽核後,在規定的印刷廠內才能出版印刷書籍?”胤祉試探著開口。
“過度監管只怕反倒是會引發文人的逆反心情。”康熙搖了搖頭,他指了指周遭堆到天花板的稿件:“你看看這裡擺放著的都是希望透過朝廷渠道印刷販賣的書籍,一天需要多少人稽核?更不用說若是全部監管後,那出版社每天除了稽核稿件外其他事情也不用做了,還有文人私印很多是給予親友學生觀賞,那到底多少冊才算是私印流通?”
“現在剛剛開始數量多,兒臣覺得到後面就應該就沒這麼多文稿要稽核吧……”三阿哥胤祉不服氣的嘀咕著。
“弟弟我覺得可以多發幾張出版社的牌照出去,不用全部都由朝廷釋出。每年稽核抽檢,若是問題的出版社收回即可。”五阿哥胤祺笑著說道。
“五哥說得也有道理。”
胤禟經過顯微鏡一事後樂得兄弟官員們討論出一個方案,而他的工作只要適時引導一下即可。
他讚許地看了眼五哥:“兒臣也覺得監管是必須的,但是監管之餘也應該開放一些文人們紓解情緒的通道,鼓勵文人們寫書戲文之類的才對——比如在報紙上加個連載戲文雜談的地方?”
胤祺也樂得給胤禟點個贊:“九弟想法也不錯。”
四阿哥胤禛不置可否。
他扶著額頭,覺得幾個兄弟越想越是複雜:“這件事聽起來越發複雜?每年抽檢稽核,收回頒佈牌照這些歸哪裡做?”
胤禟道:“既然出版社的牌照頒發除去,那文化清吏司的工作量自然就會下降,負責監管抽檢的要務自然也歸屬他們了嘛——還是四哥您覺得要親自稽核文稿?弟弟我願意把這份艱鉅的工作交給您。”
胤祉眼前一亮:“四弟,你願意的話三哥我也願意交給你。”
胤禛:……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是傻?
他原本想要吐槽的話語直接吞了回去。
讓自己稽核文稿?這堆文稿要是一個人怕不是要折騰到明年。胤禛裝聾作啞,假裝自己注意力全幅在眼前的這本稿件上。
康熙看著好笑。
他點了點頭:“既然如此胤祉——你回頭琢磨下,上一本摺子給朕看看。胤禟你先前的點子也和你三哥說說,朕覺得排幾場給孩童看的戲文,弄些你說的童話故事許是不錯。”
胤祉和胤禟應了聲。
兩人的話音剛剛落下,立在門外伺候的梁九功匆匆而入:“皇上,前頭來人說是文華殿大學士張玉書張大人求見。”
“張玉書?”康熙目光一凝。
他眉心微沉,帶著太子匆匆趕赴九經三事殿。
一入殿內,等康熙視線落在張玉書臉上他心裡登時一咯噔。他擺手示意請安的張玉書起身,沉聲發問:“出了甚麼事?”
張玉書滿臉肅容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最後他也補充道:“此事皆為梅文鼎所說,微臣也不知實情如何,但又恐令這一群人發現微臣只能暫且讓梅文鼎在寒舍休憩,不敢將其帶入宮中。”
康熙臉色發青,他的手掌攥緊又鬆開足足重複了三四回。最終康熙依然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狠狠一掌拍在桌上:“好,好,好!真是一幫朕的好臣子。”
朕在琢磨滿漢一家親的戲文。
你們倒是想得美,直接來個一鍋燉?若是真的事發,就算最後被查證是汙衊指不定一盆黑水就砸到誰的頭頂,傳出去定然是他這皇帝的過錯。
康熙氣得渾身顫抖,太陽穴處咚咚直跳,眼前一陣黑一陣黑的。氣急的模樣讓太子胤礽嚇了一跳,忙不迭的上前扶住他。
康熙舒了一口長氣。
他掃向張玉書的目光分外柔和:“此事你不易參合進去,朕會令人去和梅文鼎接洽聯絡。”
張玉書退下,康熙沉著臉吩咐侍衛們辦事,緊接著又將剛才和兒子們商量的事情往前放了放。
你們越是抗拒。
康熙越是要辦!他轉頭看向太子胤礽:“你督促著胤祉幾個,這件事的章程儘快做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康熙早年間對文風還是很寬大的(明史案發生時康熙未親政),在康熙後期-雍正-乾隆這個時間段對文風控制嚴格,文字獄的次數驟然上升。最噁心的是後頭流行專挑別人文章中的刺來舉報,甚至十年前二十年前,乃至於你的祖先先輩寫的都可以扒拉出來討論,以至於後面的文人戰戰兢兢甚麼都不敢寫,營造出四海昇平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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