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心吶……海底針吶……”
胤禟抱著自己身負重傷的耳朵,哭得是悽悽慘慘慼戚。
“你在唱甚麼?”
宜妃摩挲著手指,似笑非笑的看著胤禟,手上的威脅之意很是明顯。
胤禟倒吸了一口氣。
他先是討好的將藍貓塞入宜妃的手中,隨即眨也不眨瞬間切換歌曲:“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宜妃聽著可樂。
在藍貓身上揉了好幾下,總算平復心情的宜妃也懶得再和胤禟算回頭賬。她擔憂的盯著胤禟帶著黑眼圈的眼睛:“瞧你這模樣一晚上沒睡現在還不趕緊睡一會?小心萬一後面還真不舒服了。”
“兒臣之前睡了十二個時辰,早上又睡了好幾個時辰,現在是一點點都不困。”胤禟大大咧咧的回答道。不僅如此,他還打算爬起來,表演個來來回回蹦蹦跳跳以示自己身體健康:“額娘瞧瞧!兒臣都恢復了,精神十足氣色好!”
宜妃冷眼旁觀。
冷不丁她伸手就在胤禟屁屁上拍了一下。
“嗷!”胤禟瞬間捂住屁股跳了起來。
“就你這樣還健健康康呢?等你的屁股蛋養好了再說這般的大話吧!”宜妃冷笑一聲。
胤禟委委屈屈的往旁邊挪了兩步。
過去的溫溫柔柔的額娘呢?如今怎麼一天比一天暴躁,一天比一天兇殘?
要是胤禟敢說出口。
宜妃非得呵呵他一臉——這還不是硬生生被胤禟給氣出來的!
終於讓胤禟老老實實以後宜妃又想起了正事。她帶著一絲好奇的詢問:“你昨晚上寫了甚麼?”
胤禟迷惑的歪歪小腦袋。
這樣子可萌了——宜妃順手掐了掐他的臉蛋:“別裝傻!本宮都瞧見了。看皇上那興奮勁,你裡面別又亂寫了點東西吧?”
“啊……的確有點想法啦。”
胤禟左看看右看看,瞧著宜妃又打算開始說教他靈機一動趕緊往下說:“兒臣還有禮物要送給額娘呢!”
宜妃:……?
她懷疑的盯著胤禟:“你不會臨時抱佛腳,現在編出來忽悠本宮的吧?”
胤禟心裡一跳。
還別說這事兒真是現想的,不過也不是現想的。胤禟興致勃勃的走到圓桌邊,只朝著徐升丟了個眼色,他立刻將紙筆墨都端了過來。
胤禟興致勃勃的持起狼毫在紙上刷刷刷的畫上了一堆圖案。這莫名其妙的花樣讓宜妃瞧著滿頭霧水,一雙美眸裡寫滿了疑問。
“好嘞!”胤禟大功完成。
他得意洋洋的舉起這宣紙給宜妃看:“額娘,這就是兒臣送你的——嗷!”
“本宮就知道你想忽悠本宮!”宜妃勃然大怒。新仇舊恨在瞬間湧上心頭,宜妃想想這些日子為胤禟擔憂得茶飯不思,寢食不安就是一陣惱火:“你這小沒良心的!”
徐嬤嬤瞧著門檻處的來人。
她心裡猛地一跳,連連使眼色也已來不及了,只見宜妃話音剛落,外頭來人就笑著開口了:“誰沒良心吶?”
太皇太后帶著皇太后和佟皇貴妃踏入殿內。
她目光慈愛的掃向胤禟,緊接著又補充了句:“哀家的小九身體如何了?”
宜妃心裡一咯噔。
她帶著胤禟和滿宮室的宮人請安,剛起身還沒說話就見著胤禟如同游魚一般哧溜一下從自己身邊竄了出去。他三步並兩步的小跑到太皇太后身旁:“烏庫瑪嬤,您可得給孫兒做主!”
“好好好,哀家給您做主!”
太皇太后將胤禟摟在懷裡左端詳右檢視,瞧著除去眼下還有點黑眼圈的痕跡以外,胤禟算得上是神采奕奕她才舒了口氣。
想起先前宜妃的話,太皇太后收斂笑容看向宜妃:“宜妃你這是在做甚麼?咱們胤禟又懂事,又孝順又聽話,哪裡是沒良心的?”
要不是不能說出口。
太皇太后可要好好嘮叨嘮叨宜妃——知不知道咱們胤禟是星君轉世,要是說他沒良心不是在說老天爺……咳咳咳!這話可說不得!
反正太皇太后盯著宜妃,倒是要看看宜妃說甚麼呢。
瞧瞧!瞧瞧!
她就知道會這樣!皇上還說慈母多敗兒,這還真是一群豬隊友呸!可不能說太皇太后是豬隊友。
宜妃深吸氣深吐氣。
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之後,她假裝沒看見胤禟的嘚瑟的小臉,帶著一絲委屈宜妃將手上的畫紙雙手奉到太皇太后面前:“太皇太后,您可得為臣妾做主!胤禟還說有禮物要送給臣妾……結果,結果,結果就這個!”
“禮物?”太皇太后、皇太后和佟皇貴妃三人齊齊遲疑了一下,隨即面面相覷。
這紙上和鬼畫符一般的內容,著實看不出哪裡和禮物搭得上半點關係。再看看宜妃委屈的眉眼,就是太皇太后也不能昧著良心給胤禟說話了,她板著臉視線轉向胤禟:“胤禟啊……你這到底是甚麼禮物來著?”
“就是啊胤禟,佟母妃也看不出這到底是算得上哪門子的禮物。”佟皇貴妃左看右看。她自認為自己機敏又聰慧,可是瞅著這紙上卻是看不出來一二三四五,著實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幾雙美眸齊刷刷的掃向胤禟。
胤禟笑著開口:“這是兒臣做來給烏庫瑪嬤、皇瑪嬤以及額娘和諸位母妃拿來打發時間的。”
聽到還有自己的份。
先前並不敢興趣的皇太后也湊了過來,她左看右看這稀奇古怪的花紋,微微蹙眉思考片刻后皇太后小心翼翼的猜測著:“難不成是和葉子牌……似的?”
胤禟眼前一亮。
他海豹鼓掌:“皇瑪嬤說得對!”
後宮生活著實無趣。
除去日常調弄脂粉製作香料,閒暇時間做做針線活,要不就是撫琴作畫——大多數時間只有獨自一人,偶爾能尋覓一二宮妃一道下下棋打打葉子牌就算是不錯的調劑了。至於其他的或是蹴鞠、投壺、遊園乃至聽戲都是平日裡極少會安排,一年也就難得見上一回兩回的。
只是這十數年乃至數十年下來,能玩的早已膩煩——不少宮妃閨閣裡玩耍的就是這些呢!如今聽著胤禟這是新出的玩意,四人豎起耳朵饒有興致的打量著。
胤禟拿出來的就是後世最為風靡流行的:中國麻將。在現在尚且只是叫做馬吊牌,一部分傳入西方最為化作撲克牌,而在中國流傳最廣的還是麻將。
他滔滔不絕的講解著規則。
太皇太后聽著糊塗,眼見著皇太后、佟皇貴妃和宜妃都心生退縮之意,她索性一掌敲定:“先拿些棋子來試試再說。”
實踐出真理。
胤禟也發現皇瑪嬤幾人面上的困惑不解,忙笑著應聲讓魏珠和徐升準備起來。
在棋子底部畫上圖案。
然後坐在桌前,太皇太后、皇太后、佟皇貴妃和宜妃開始了人生的第一副麻將牌。
初一上手,彼此之間都頗為陌生。
上手第二盤,四人起了一絲絲的興致。
到了第三盤、第四盤、第五盤……胤禟眼睜睜的瞅著太皇太后、皇太后、佟皇貴妃和宜妃四人興致勃勃的圍在桌前,徹底忘記了時間,大有一搓就要搓到明天天亮的節奏。
就連一下課就趕來探望胤禟的阿哥們到來,都沒引得她們注意。五阿哥胤祺作為翊坤宮的主人之一,忙進忙出安排兄弟們之餘,望向太皇太后幾人的目光也略帶著一絲迷惑。
這般入迷的模樣到底是在玩甚麼?
胤禟偷笑一聲,使著宮人們在不遠處擺上一排觀戰席,帶著兄弟們幾個排排坐在位子饒有興致的觀看著。他們目光灼灼,投來的視線之熱烈,終於讓太皇太后等人醒過神來。
太皇太后意猶未盡。
就是在孫兒們灼熱的目光中她略微有些不自在。太皇太后故作無事,轉首看向佟皇貴妃:“這物得送去內務府置辦,早些做出來才好。”
佟皇貴妃笑著應聲。
她意猶未盡的停下手,拍著胸脯應下了這件事:“此事就包在臣妾身上。”
四阿哥胤禛面色古怪。
佟皇貴妃難得一見的笑靨讓他心生好奇,忍不住詢問:“烏庫瑪嬤,額娘?這到底是甚麼來著?”
“是你們九弟弄出來的。”佟皇貴妃立馬將胤禟給供了出來。胤禟倒是連連擺手:“其實外面也有,兒臣只是拿出來顯擺顯擺了罷了。”
說是這麼說。
可是在場諸人又怎麼會相信?宮人在外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也無人聽說過這麻將牌的名字。倒是太皇太后若有所思,覺得許是胤禟從天宮裡帶出來的……那更是讓她瞧著麻將牌無限歡喜。
想到這裡太皇太后樂呵呵的開口:“胤禟有沒有想要甚麼獎勵?說出來烏庫瑪嬤都給你辦!”
“……”宜妃偷偷嘆氣。
太皇太后如今真的成了尋常人家的老太太,這寵孫子都寵得沒邊了!她暗暗盯著胤禟,這小子敢弄出些不該有的念頭……呵呵!
胤禟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不過他還真沒有甚麼想要的,剛想拒絕也不知道腦海裡怎麼一轉悠,下意識的開口:“那兒臣就要一隻熊。”
“胡鬧。”宜妃早就防著胤禟的歪主意。
聞言她立馬呵斥一句不說,更是恭恭敬敬的朝著太皇太后說道:“太皇太后,胤禟素來想一出是一出,這熊哪裡是能夠飼養的?”
“……額娘,兒臣說的是玩偶。”胤禟死魚眼盯著宜妃。
在額娘眼裡自己到底是甚麼樣子?
胤禟有著萬分疑惑,但是還別說宜妃開口的瞬間,其實他也心中一動,要是真能來一隻熊他也是樂得養的。
宜妃:……
太皇太后樂得噗嗤一聲笑,她點了點宜妃的腦門:“你這做額孃的今天都冤枉胤禟兩回了!這可不行,哀家今天就罰宜妃親自給胤禟做一隻玩偶熊。”
“要比兒臣還要大的。”
“好,宜妃聽見沒?要比胤禟還要高還要大的!”太皇太后自然是連連點頭。
宜妃:……
她臉紅到耳朵根,聲音細細弱弱的應聲:“是,臣妾遵旨。”
到底是自己冤枉了胤禟。
全然不知道胤禟心裡暗搓搓打的主意,宜妃開始琢磨起如何做一隻毛絨絨、蓬鬆松的、軟綿綿的玩偶熊給胤禟。
小巧的玩偶做過,這麼大的玩偶熊還是頭一回。翊坤宮的宮人們翻箱倒櫃,足足挑出來數十種五顏六色的皮草供宜妃選擇,勢必要做出一個完美玩偶熊。
各色的皮草混搭再染色?
只怕是弄髒了之後不好清潔……宜妃託著下巴細細研究著每一款皮草,面前問題重重可是不好解決,足足過了小半個月她才滿意的交出自己的答卷。
胤禟:……
他睜大了雙眼望著眼前的玩偶熊,是真真正正被震驚了。
一個電光閃過胤禟的腦海。
他瞬間瞳孔地震……不會吧?這難道是用熊的毛皮做的?要是真的,胤禟感覺自己現在立刻當場就要表演個原地去世。
他捂住胸口。
胤禟哭喪著臉顫顫巍巍的樣子可是把宜妃嚇了一跳:“胤禟你是怎麼了?”
本宮做得挺好的啊?
宜妃摩挲著下巴,觀察著眼前的玩偶熊:黑耳朵、黑眼睛、黑鼻子以及黑色的爪爪,其他部位都是雪白無暇……雖然是隻黑白熊,但是自己可以查過的天下可是真有黑白熊這個品種。
宜妃覺得自己的手藝可以打個滿分。
是不是胤禟不知道品種以為自己做錯了?想到這裡宜妃恍然大悟,樂呵呵的解釋:“胤禟,這是黑白熊來著?黑白熊是不是很可愛?棕色的不大好找……胤禟?”
胤禟眼睛瞬間大睜。
他臉上的血色盡褪,一雙眼珠定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黑白熊……黑白熊……黑白熊……
三個字在他的腦海裡無限旋轉。
宜妃瞧著胤禟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驚駭非常。她伸手搭在胤禟的肩膀上用力晃了兩下:“胤禟?胤禟??你怎麼了??哪裡不滿意告訴額娘——你喜歡棕色的對不對?額娘再給你重新做一個。”
胤禟抽噎著。
他終究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豆大的淚珠撲簌撲簌地自眼眶裡滾下,止也止不住。
宜妃:……?
胤禟哇的一聲哭出來:“大熊貓???大熊貓你死得好慘啊QAQ是我對不起你QAQ我不配做人了QAQ……”
大熊貓?大熊貓是甚麼?
宜妃愣在原地半響也沒回過神,她滿頭霧水手忙腳亂的拉著抱著黑白熊爆哭不止的胤禟,腦袋上冷汗都冒出來了:“胤禟別哭了?大熊貓是甚麼?眼前的這個是本宮用兔子毛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