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七年春。
隨著納蘭明珠的離開,索額圖黨派的諸人免不了蠢蠢欲動。任憑胤礽幾次叮囑,索額圖等人依舊是固態萌發,迫不及待地朝著明珠黨派諸人出手了。
一個兩個三四個。
眼見著明珠留下來的人脈在索額圖黨派眾人的彈劾中所剩無幾,雖然知道被彈劾成功者定然是有被抓到手腳的,但是胤禔的怒氣也逐漸積蓄起來,直到索額圖劍指吏部尚書科爾坤時終於爆發。
吏部尚書科爾坤乃是胤禔的親家。
他這一出事,在大阿哥府邸的大福晉受驚落了紅,尋了太醫才發現已懷孕兩個月!別說胤禔氣憤難當,得聞訊息的康熙也驟然發了真火氣。
他是冷眼旁觀等著索額圖越鬧越大。
坐等時機成熟便可將索額圖一黨全數拿下,可康熙再是打主意,也沒打算拿自家的孫子孫女做犧牲品。
更不用提這件事明顯影響了兩個兒子之間的感情。即便太子胤礽很快就使人登門探望,也依然沒有能挽回胤禔,他的態度是肉眼可見變得冷淡起來。
太子胤礽整張臉拉得老長。
他冷冷地盯著跪倒在眼前的索額圖,又又又覺得索額圖除了拖後腿外甚麼用處都沒。胤礽按了按額角冷聲喝道:“叔公此刻來找孤又有何用?叔公一意孤行之時有沒有想過孤勸說您的話?”
索額圖難堪不已。
明珠和餘國柱陷入賣官案,身為吏部尚書的科爾坤在後面保駕護航的作用性不容忽視,索額圖信心滿滿能一舉將其直接拉下馬。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大福晉居然在此刻懷了孕……想到這裡,索額圖焦急開口:“太子殿下,若是大阿哥在您之前誕下長孫,只怕與您無利,要奴才所說咱們不如……”
索額圖聲音逐漸陰冷。
他手往下一揮,那含義讓胤礽的心整顆落入谷底。
胤礽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叔公。
他在和索額圖講道理,索額圖居然還在忙著琢磨這種齷齪事?胤礽面色鐵青盯著索額圖:“除了後院的事情,索額圖大人能不能去忙點正事?大福晉生下的是大哥的孩子,更是孤的侄子侄女!您怎麼狠心說出這種話?”
“奴才說的都是正……”
“索額圖!”帶著胤禔來尋太子胤礽,打算好好開解兩個兒子的康熙勃然大怒。
他重重一腳踢開大門。
康熙不假思索的一腳踹在索額圖的身上,緊隨其後的是胤禔。他面色鐵青,身上發冷,目光掃了下胤礽後又直直落在索額圖的身上。
“索額圖,你好大的狗膽!”康熙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幾次放過索額圖最大的原因就是看在他是胤礽僅存的親人之一,能力手段更是頗得他滿意。
可是這般的手段和能力拿來辦這種事……?想想可能造成的後果,康熙一雙眼睛像是淬了冰般冷冽,至於索額圖早已倒在地上,驚恐得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第二天索額圖革領侍衛內大臣之職,革……統領之職的訊息頓時傳遍了整個京城,更讓人驚訝的是康熙轉而將領侍衛內大臣,正黃旗統領之職交付給赫舍裡常海。
赫舍裡常海忙親自登門拜訪赫舍裡常泰,生怕兄長和自己離了心。赫舍裡常泰倒是心情不錯,拉著弟弟就往花廳裡走:“咱們兄弟可要好好喝一杯!”
“兄長?”常海一臉迷糊。
“常海!綸布在太子殿下身邊當值,而外面有你幫襯,皇上心思顯而易見,咱們選擇低調果然是一件好事啊!好事!”赫舍裡常泰滿臉喜慶。
被赫舍裡索額圖壓了大半輩子。
他們這真真正正的嫡支也總算是站起來了!光想想這個赫舍裡常泰就滿心歡喜,至於職務?這些年索額圖蹬鼻子上臉的日子都忍過來了,親弟弟上位總比索額圖在要來得好得多。
眼見著赫舍裡常泰是真的歡喜,常海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也湧現出一絲熱流。他和著常泰搭肩摟背地往裡走,眉眼間皆是對未來的期待。
系統鼠鼠不明白的看著系統進度條,上面任務進度是三個月半年才挪動一小格,倒是下面自帶的劇情偏移度卻是和抽了風似的往前飆。
系統鼠鼠:……?
可是宿主分明甚麼都沒幹啊?它一臉疑惑的看著忙著和兄弟們整理大白鵝選美比賽條約的宿主,腦門上的問號是飄出來無數個。
胤禟和一群兄弟盤腿坐在寧壽宮正殿裡。
太皇太后、皇太后和宮妃們坐在周遭,一邊樂呵呵的聽著一群小阿哥們討論,一邊逗弄著手邊兩個胖墩墩的小阿哥。
十二阿哥胤祹和十三阿哥胤祥。
兩者的額娘都是不入品的庶妃,此刻只能眼巴巴的瞅著兒子在宮妃們的手裡轉來轉去。虧得兩個小阿哥都是脾氣樂呵呵的主,在宮妃們的逗弄下非但沒有大哭還一個笑得比一個歡快。
“這兩個孩子倒是可愛逗人得很。”
儲秀宮妃赫舍里氏難掩聲音中的欣羨,順勢又朝萬琉哈氏看了一眼。萬琉哈庶妃住在啟祥宮裡,哪裡可是沒有主位宮妃的,要是能挪到儲秀宮來……那倒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裡她禁不住接過十二阿哥,笨手笨腳的將他攬在懷裡。兩歲半的十二阿哥不自在的挪動著身體,原本還帶著笑的臉蛋皺成了個肉包子,哼哼唧唧鬧了起來。
太皇太后略微皺了皺眉頭。
她目光不著痕跡的落在儲秀宮赫舍裡妃的指甲套上,眼見著儲秀宮妃手忙腳亂的動作,趕緊衝著蘇麻喇說了幾句話。
蘇麻喇應了聲。
她走到儲秀宮妃的身邊,低聲細語的說了幾句之後將十二阿哥抱回到太皇太后的身邊。
站在一旁的萬琉哈庶妃瞬間鬆了口氣,天知道看著儲秀宮妃指甲套滑過十二阿哥的臉蛋時,她心裡有多後怕恐懼。
僵直的脊背也驟然一鬆。
萬琉哈庶妃眼前一黑險些摔倒,虧得章佳庶妃眼明手快將她一把扶住。兩人之間的動作被不少人納入眼中,惠妃嗤笑了一聲——儲秀宮妃有意瞧著萬琉哈庶妃還不願意呢!
儲秀宮妃赫舍里氏一張俏臉忽青忽白的。
你看不上本宮?本宮倒要看看除去本宮以外誰還願意養你這個兒子!?
阿哥們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風起雲湧。
他們全神貫注,專心致志地琢磨著大白鵝選美比賽的所有事項和要求。
首先確定的是獲勝鵝將獲得‘鵝王’稱號。
至於參賽鵝的來源,為了控制參賽鵝數量,第一屆大白鵝選美大賽決定由八旗內部先行開始預選賽,各自負責選送,共同競爭鵝王稱號。
關於如何選擇更是重中之重。
比如胤禟提出‘鵝王’要在體重上力壓群雄。比如四阿哥胤禛覺得不僅僅鵝的體重要優秀,自身素質更要優美,兩者缺一不可。
那如何判斷大白鵝的素質呢?
從外觀來看,除去加分的配件,比如圍脖套、鞋帽乃至小衣服外,更重要的是大白鵝自身的體態。例如走路的姿態、頭頸的姿勢、羽毛的光澤、腳蹼的寬度和色澤……當然更重要的素質則表現在大白鵝的訓練上,這裡又引發出主人和大白鵝的配合力。
你說一句我說一句。
條條框框寫了足有四五十條,左看右看再也看不出甚麼問題的阿哥們又開始琢磨評委和負責人的人選。
胤禟眼珠子一轉。
他伸出小手指指後頭:“要弟弟我說不如請烏庫瑪嬤?”
阿哥們:……
他們齊刷刷的吸了口涼氣。要是能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做後盾……這比賽能起不來嗎?起來那才是必須的!
兄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一咬牙,將比賽流程和事項整理好後,藉著請烏庫瑪嬤和皇瑪嬤檢查,立馬呈送到兩人跟前。
皇太后翻看了幾頁就樂得笑出聲。
她將手上的規章制度送到太皇太后手裡:“皇額娘您看看這些孩子,做事一板一眼很是靠譜呢!”
太皇太后挑了挑眉。
她饒有興致的翻看起來,很快就似笑非笑的看向一群面露期待的孫兒們:“告訴哀家是打算做甚麼?嗯?”
阿哥們相視一眼。
由著三阿哥胤祉作為代表發言:“烏庫瑪嬤,皇瑪嬤,兒臣們希望您兩位可以作為這第一屆大白鵝選美大賽的特邀評委。”
“特邀評委?”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異口同聲的重複一遍。再看了一遍這大白鵝選美比賽的流程,以及評委該做的內容,太皇太后眼皮跳了跳:“你們啊?怕不是想要藉此來吸引人吧?”
阿哥們昂首挺胸,坦坦蕩蕩厚臉皮。
太皇太后一陣無語,還未等她說話興致勃勃的皇太后第一個應下了:“皇額娘,兒臣覺得很不錯呢!”
除了看戲以外難得有這般的樂趣。
說真的皇太后可是翹首以盼,只恨不得明天就能開始。看著她這副表情,太皇太后再是無奈扶額,最終也應下了這件事。
不就是個大白鵝選美大賽嘛!
開!
康熙忙得暈頭轉向。
前有納蘭明珠留下的一堆爛攤子,後面又有撞上槍口的索額圖黨羽之事。好不容易處置得差不多,西北竟是傳來噶爾丹揮師東進的訊息,緊接著北方邊境又傳來羅剎國人調動軍隊的資訊。
康熙心焦不已。
讓久違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前朝,也因此對於上書房和後宮的關注力都自然少了許多。
等到諸事稍停,時間也已步入了炎熱的六月。
時間已然太遲,康熙也沒有去避暑山莊的心思,這麼一想他決定到寧壽宮轉一圈探探太皇太后的口風——要不要去郊外小住半月以避開暑氣。
康熙一行人徑直走向寧壽宮。
可剛剛來到寧壽宮外,對面花園裡便響起了成片的嘎嘎叫聲。
康熙停下腳步。
他驚疑不定的朝著花園望去:“這……聲響是怎麼回事?也不怕驚擾了皇瑪嬤和皇額娘休息?梁九功你使人去把院子清理……”
梁九功嚇了一跳。
下一秒他趕緊打斷了皇上的話語,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皇上,今日是大白鵝選美比賽的終選,比賽場地就在寧壽宮花園裡,等到明日吵鬧聲就沒有了。”
康熙:……?
他停下腳步,覺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康熙孤疑地盯著梁九功:“你說甚麼?你再說一遍?”
甚麼選美比賽?
大白鵝甚麼比賽?
康熙滿臉的困惑落入梁九功的眼眸裡。
他一臉的迷惑和不解,小心翼翼的重複著:“是大白鵝選美比賽啊……皇上。”
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