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了, ”張家村大隊書記的張青樹道。
高書記他們也都嘆氣，“這是要落後了啊。”
大家心裡都有些後悔，但是後悔也來不及啊。誰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一步。
蘇青玉倒是沒想到先開口的倒是這個張家大隊的, 看來這人人品還是可以的，至少並沒有因為自己擋了他的位置就使絆子, 也沒有因為鄭社長的緣故就搞小動作。
反而還挺坦蕩, 是個做正事的人。
小李村大隊的書記問道，“蘇社長, 您看現在怎麼辦啊？”
蘇青玉看了大家一圈, “那就看你們的決心了, 你們沒辦法，我倒是想到一個辦法，但是需要你們的決心。你們答應了, 這事兒就好辦。”
聽到蘇青玉提前大的這個預防針，大夥兒心裡都有些緊張。
感覺風險有點大的樣子。
高書記道, “大家都在這裡，蘇社長有甚麼辦法就說說吧，好不好, 大家也要商量一下啊。”
蘇青玉道，“現在公社搞了兩個養殖場，把你們的錢都給借了, 可見規模不算小。這會兒讓公社還錢, 他們肯定還不了的。”
大家都沒說話。他們還真沒指望公社現在能還錢。
因為公社確實花了一大筆錢搞這個投資。
“所以現在，最快的辦法就是將這兩個養殖場的所屬權，歸屬於大隊。讓社員們集資，將錢還給公社。這樣一來，也省事了。”
一瞬間, 會議室裡面的人都愣住了。
安靜的一點沒了聲音。
蘇青玉認真的看著大家。
其他人也看著她。顯然沒想到蘇青玉會這麼提出來。
這相當於是把胡書記和鄭社長的桃子給摘了。
人家辛辛苦苦的搞出來的養殖場，正等著來年收穫了呢，他們這直接就把桃子給摘了。那兩位……
高書記小聲道，“這麼做，是不是不地道？”
蘇青玉道，“都是公家的財產，沒甚麼不地道的。胡書記和鄭社長作為公社領導，為社員們建設養殖場，也無可厚非，這也是他們做出來的一個政績。我當初不也是花了一年時間，給小嚴村建養殖場嗎？”
“……”
這話好像有道理。
不得不說，大夥兒心動了。
但是就是心裡頭那一關有點過不去。感覺從那兩位手裡要東西，不容易。
蘇青玉道，“你們如果同意，這事兒我去找胡書記和鄭社長談。”
這些幹部們頓時看向她，就一個感覺，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說的就是這位年輕副社長。
見他們沒反應，蘇青玉眉頭一皺，“你們不願意？不願意也行，但是我也不能看著社員受窮，到時候只能去問社員的意見了。也不用我自己去，小嚴村的社員同志可以幫我問。不用經過你們，我自己帶著社員同志幹。”
“願，願意！”高書記第一個舉手。
高隊長也跟著舉手了。這會議是在高家村大隊召開的，不管他們願不願意，這一步都踏出來，沒有回頭路了。
後面張大家大隊也舉手了。
其他大隊的見狀，也都舉起手來了。哪怕還有些猶豫的，這會兒也表態了。
能跟著一起致富，誰還想落後呢？而且現在不是自己同不同意的問題了，是要給社員一個交代。
別的隊裡都有動靜，自己隊裡不動，那社員都不答應。他們說是幹部，可要是社員們都對他們有意見，他們這幹部也當不了。
蘇青玉道，“好，既然大家有如此決心，剩下的事情我也會去談。你們等通知。不過我希望大家能夠堅定。我們幹部們自己能解決的問題，我不希望等社員鬧起來再解決。”
大夥兒點點頭，表示贊同。誰也不想鬧事啊。
“為了我談的時候有底氣點，大家在決議書上面籤個字按手印吧。”
蘇青玉拿出寫好的決議書。
決定由蘇青玉全權解決各個大隊與公社養殖場之間的債務問題。
大隊幹部們猶豫了一下，見高書記他們開始簽字按手印了，也都輪流著在上面簽字按手印。
這下子大家都知道了，後悔也沒用了。
這真是一腳踩進來退步出去了。他們現在只盼著蘇青玉真能有點本事。
散會之後，蘇青玉就直接走了，她要去公社招鄭社長他們去。
這是她的習慣，做任何事情，都快刀斬亂麻，絕對不拖拖拉拉的。
要做就立馬做了。
車子到了公社，胡書記他們也在開會，在開關於如何安撫各個大隊的社員的會議。
因為上次蘇青玉在會議上的表現，胡書記和鄭社長都不想和她一起開會看，連通知都沒有通知。
蘇青玉一聽他們在開會，只覺得這是好時機啊。立馬往會議室去了。然後敲門進屋。
公社能說得上話的幹部都在裡面。大家聽著動靜看向她。
蘇青玉抱歉道，“打擾你們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不知道今天開會，早知道就早過來了。”
輻射掌門都尷尬的看向胡書記和鄭社長。
這兩位臉色不是很好，但是也沒說甚麼。
畢竟這事兒確實是他們不地道。沒通知人開會。
蘇青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看了眼黑板上的會議主題，“大家商量個結果出來了嗎？”
胡書記道，“還沒有。公社的事情畢竟是大事兒，我認為可以慢慢來。”
蘇青玉道，“時間不等人，我們可以慢慢來，但是機會不會慢慢走。我認為，得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這個問題。帶領整個公社發展起來。”
見蘇青玉又要和上次那樣了，胡書記皺眉頭，“青玉同志，這事兒大家在商量。不要急躁。再說了，你那些法子也不是絕對可行的。各個大隊都有難處，就算你有法子，今年也不可能動起來，得等到明年。”
蘇青玉問道，“等到明年公社養殖場賺錢？就算賺錢，也不可能立馬收回很多成本。還了各個大隊的債務之後，公社還剩下多少錢？沒有錢，養殖場還怎麼繼續經營？”
她自己都做過養殖場的，對養殖場太瞭解了。比如小嚴村的養殖場，第一波全靠康萊，後面的一波則是社員們投錢。
所以說明年還錢的事兒，蘇青玉覺得不不靠譜。公社養殖場可沒有社員投錢。
胡書記他們也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蘇青玉知道他們從大隊借錢的事兒了。
不過這會兒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鄭社長不高興道，“公社養殖場，青玉同志就不用操心了。”
“我操心這事兒，我操心的是大隊的發展，社員能不能搶佔先機，早日致富。”
蘇青玉認真道，“既然大家都在討論如何解決目前的問題，那我就提出我的一個建議。公社養殖場給各個大隊，大隊社員集資投資，將公社投入的錢，還給公社。養殖場歸屬權就屬於大隊和社員了。”
“砰——”
胡書記手裡的茶杯都給摔了。他都顧不上扶起來了，急急忙忙問道，“你剛說甚麼？公社養殖場給大隊？”
蘇青玉點頭。
“大隊本來也屬於公社，他們做出成績來了，也是公社的成績。”
胡書記和鄭社長臉色都很難看。
特別是胡書記，感覺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純粹是被氣的。
這蘇青玉真敢說啊。他們這陣子忙裡忙外的付出多少心血啊，說給就給了。
大隊屬於公社是沒錯，可他們賺的錢也不屬於公社啊。
公社反而有時候還要貼補各個大隊。
所以公社不能沒錢。
這就和現在沒分家的那些大家庭一樣，錢都捏在大家長手裡，各個小家也有點錢。但是大家長自己手裡不捏一點錢那辦個甚麼事兒都不方便。
他們可不想再做出找下面大隊借錢的事兒了。
“那公社怎麼辦，你倒是豪爽，一下給出去了，公社修個路都沒錢，你拿錢？”
蘇青玉道，“各個大隊富裕了，讓他們自己修路。另外他們每年的湖泊租賃費用都是要給錢的，養殖場經營還要交稅。還有農業稅，以及上面的補貼，公社不會差錢的。而且等農民同志富裕了，當地的經濟盤活了，還可以刺激消費，產生更多的財富。”
公社幹部們覺得，這大餅畫的倒是挺好。
但是這畫出來的餅，和眼前已經有的肉，當然還是選擇眼前的了。
胡書記和鄭社長都不樂意放棄自己苦苦經營出來的養殖場。
他們還準備做大做好，以後大家說起這個養殖場，那都知道是他們建起來的。
現在蘇青玉一句話要摘桃子，那不可能。
胡書記道，“這話就別說了。”
鄭社長道，“你們這不地道。”
蘇青玉見他們不樂意，乾脆手一伸，“那行，也不是一定要養殖場，你們現在還錢也行。”
“……”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副社長們都看向她。覺得她這勇氣不是一般的大啊。
找領導要債。
胡書記這會兒真的摸了摸心口。
蘇青玉道，“大隊要搞建設，要用到錢。公社既然不樂意支援，也不指望你們支援了。但是錢是要還的。那是屬於大隊的。”
胡書記生氣道，“大隊的事兒不是你能做主的。”
“我不是做主，我是代表他們要債。就在剛剛，其他大隊已經全權委託我來解決這件事情了。”
這話一出來，又如同一個驚雷一般。
大夥兒都不敢相信。
鄭社長道，“你說其他大隊委託你？甚麼時候的事兒？”
“就剛剛，我剛開完會回來。”蘇青玉道。
“……”鄭社長看向胡書記。
胡書記也是一臉懵，“不可能。”
蘇青玉將簽了字的決議書拿出來給大家看，“大夥兒都簽字了的。”
她給大家傳閱。
也不怕被損壞，這決議書沒甚麼法律效益，只是作為大家表態的一個證明。讓這些幹部們知道就行了。
胡書記和鄭社長都大受打擊。
不是因為大家要他們還債，而是因為，這些人開會，竟然沒有一個通知他們的。
作為公社領導，下面大隊長和書記中就有平時和他們站一邊的啊。
現在大家都不聲不響的，往蘇青玉這邊來了？
“這怎麼可能呢？”胡書記不通道。
蘇青玉道，“我總不能作假吧。而且這也是有可能的。胡書記，大隊基層幹部也是很難做的，他們不止要面對上面領導，還要讓下面社員滿意。上次開會，公社就不給他們解決問題，他們沒法面對社員，當然得做出最好的選擇了。”
說白了，其實這些基層幹部，是沒有甚麼升職的野心了。都幾十歲的人了，沒想過要當多大幹部，所以在面對大隊致富的情況下，自然會知道致富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這個債務問題了。”蘇青玉認真道。
公社幹部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