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廠長和劉副廠長在電話裡和高廠長說了會議的情況, 覺得蘇家屯有些要求過分了。
“按道理, 我們可是給他們幫了大忙了。他們要求的也太多了。態度還挺強硬的。廠長, 你說說, 他們到底是想不想辦這件事情呀。”
高廠長在電話裡聽到情況之後，心裡也有些後悔了。
不是後悔提出要建分廠的事情, 而是後悔之前蘇家屯引進機器的時候，就該辦這事情的。這樣一來就有談的餘地。
現在人家機器都進廠開工了，可不就有底氣了嗎？
他嘆氣，“還是要好好談，我們的目的還是看看建分廠是不是對飼料的普及有幫助，賺錢還是其次的。他們就一臺機器, 能賺多少錢？”
張副廠長道, “那管理權呢？我們總要管理啊。”
“這個可以協商，畢竟各個地區有各個地區情況不一樣，大致一樣就行了。管理方面……也不一定要管，我們也抽不出來人。”
反正意思是, 這個事情還是要辦成的。
張副廠長和劉副廠長心裡還是不舒服，張副廠長道，“一定得是蘇家屯嗎？全國這麼大地方, 我就不信沒有我們分廠的地方。”
“重要的不是蘇家屯, 重要的是他們的書記蘇青玉同志。我需要的是一個可以幫助我們廠裡普及飼料的同志, 她給我提的那些方法，我需要她為我們驗證。你要是能找出第二個來，那也可以換地方。”
“……”
好吧, 這還是得和他們談，繞不開。
掛了電話之後，張副廠長和劉副廠長又偷偷的合計了。
按著高廠長的說法，只要條件不是太低，儘量談成的。現在就是他們想盡量的給廠裡多爭取好處，要不然自己作為廠領導，也顯得太無能了。
劉副廠長道，“可我看他們態度很堅決。年輕人當家就是這點不好，脾氣倔，思想不成熟，不能心平氣和的談。”
張副廠長道，“還是個女同志，女同志不好說話啊。不夠大方。”
最後劉副廠長自我安慰道，“也沒甚麼，他們也賺不了多少錢。高廠長不是說了嗎，主要是讓他們當個實驗。”
張副廠長點頭，“行，回去之後咱還是拉鋸一下，實在不行再說。”
合計好了，兩人又重新回到會議室。
這會兒蘇青玉他們都已經中場休息，蘇青玉自己都在修改協議細節了，見兩人來了，這才重新開始。
蘇家屯的幹部們以為他們打了個電話就會放大招呢，結果開口還是堅持之前那一套。最低五五分，管理上面，要由總廠管理。
張副廠長故意道，“我們廠裡其他領導也是這想法，能談，我們就繼續。”
蘇青玉道，“我覺得談之前我們得搞清楚我們雙方的目的，你們肯定也看不上一個小廠，主要也是為了普及飼料，而我們只是想給廠裡節省一分錢，多一分收入。我覺得我們雙方從這個出發點出發，是最好的。我之前的提議完全可以達到雙方的目的。你們不能又想達成目的，又把屬於我們的利益搶一部分走，那這個合作對我們沒意義了。”
張副廠長和劉副廠長：“……”這簡直一針見血，直接插他們心窩子上了。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張副廠長嘆氣，“行吧，四六就四六，但是管理權……”
“發展方向按照總廠，但是在具體管理上面，還是由我們蘇家屯決定。管理人員你們可以安排。”
簡而言之一句話，你們可以管，但是最終管理權歸蘇家屯。
談到這一份上，再扯下去也沒意思了。
年輕人當家就是這個不好，不好講話啊。
兩位領導也是第一次搞這個。他們只能心裡安慰自己，好歹管理方向是一致的，也能說得過去了。先進行試驗再說。如果效果不好，到時候就撤廠，效果好，他們也可以在其他地方實行這個模式，一個蘇家屯小廠不值一提。
“好，就按照這些來談。”
見張副廠長表態了，蘇家屯大隊的幹部們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心裡也鬆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擬定細節了。
擬定細節的時候蘇青玉倒是沒那麼多要求了。除了之前的管理權和分成之外，蘇青玉又談到了幫助總廠普及飼料的事情。
我們的銷售人員如果接到了單子，我們自己生產來不及，直接從總廠發貨，那麼這銷售的訂單裡面的利益，再扣除成本之後，蘇家屯要佔四成。
張副廠長道，“你們就動動嘴皮子，我們負責生產和運輸，最後還得分你們四成？”
蘇青玉和他分析，“要是沒這四成，廠裡同志也就沒那份心思了。其實我覺得你們大可不必糾結這四成，因為如果我們真的到這份上了，那說明這邊市場非常大了，你們大可以自己派人過來談了。那給我們分幾成，也沒啥意思。這四成與其說是給我們的紅利，還不如說是吊在我們這邊飼料廠同志面前的一根胡蘿蔔，看得見吃不著，還白白給你們賣力氣。這是為你們好。”
“……”
兩個廠長都想笑了。瞅瞅這說的，他們是不是還得感謝蘇家屯呢。
要不是蘇家屯在前面爭的那麼厲害，他們這會兒還真要信了。
當然，兩人也知道，現在的人可不比過去的工人了，沒那份無私奉獻想心思。都開始磨洋工了。如果沒好處，這邊分廠的同志估摸著吃飽了之後也要磨洋工。
張副廠長一咬牙，“行，就這麼定了。”他到時候還這就要另外安排人過來。
這個談妥之後，又談到了後續的機器和技術支援。
按著蘇青玉的要求，但凡是飼料總廠可以選擇是否繼續無償支援分廠的技術和機械，如果後續不支援，蘇家屯自己購買了機械，那麼就要稀釋掉之前的分配佔比。畢竟是合作辦廠，總不能我們一直投入，你們就吃著老本還想佔一樣的紅利啊。
在這事兒上面，張副廠長和劉副廠長還是有點臉的。也不能白佔別人便宜。
當然，他們對於蘇家屯這個飼料廠會做大，也帶有一定的懷疑。
因為如果真的這個地區飼料普及了，需求高了，總廠一定會安排人過來的，到時候蘇家屯這小廠還真沒甚麼擴大機會。
於是張副廠長在這一點也點頭了。
蘇青玉笑道，“介於你們的爽快，我們也爽快了。你們只需要出裝置技術就行了，至於其他的工人安排、地皮、廠房建設、飼料普及方面，我們全權負責，一攬子全包了，不讓你們費一點心思。我們也保證，分配到廠裡的年輕人，絕對都是我們隊裡最優秀的。”
張副廠長和劉副廠長笑著點頭。
心裡想著，城裡的知識分子都沒啥工作呢，你們農村的同志，不是看不起，是教育方面確實差很多，就算最優秀，也比不上城裡那些知識分子吧。
這也是沒選擇，要是分廠開在海城，他們才是要在海城選最優秀的工人呢。
最後就是關於分廠以後撤廠的事情，為了以防一方損害另外一方利益，這個廠子是否停工，得雙方一致決定才行，任何一方不得單獨提出來。否則就要賠償對方損失。
談妥之後，雙方又花了時間重新擬定協議，然後蓋章簽字。
協議裡還規定了，等協議拿到廠裡之後，會讓財務部門將之前的貨款匯給蘇家屯。後續的欠款單也會匯回來，蘇家屯就徹底不欠海城飼料廠的錢了。
協議完了之後，蘇家屯的大隊幹部們心裡高興壞了。
可算是不欠債了，還能把之前那筆錢拿回來呢。
失而復得，沒啥比這還要讓人高興的事情。
辦好了協議，這事兒還得去公社那邊走個過場，證明這是聯合辦廠。
何書記他們這會兒才知道蘇家屯又搞出這新鮮事兒了。
這一不留神，又搞個甚麼飼料廠，還和人家搞聯合辦廠？
這可真是稀奇了。
特別是看到蘇家屯和人家簽訂的協議之後，吳主任都不知道說甚麼了。
蘇家屯竟然得了這麼多便宜。
白開一個廠子，還能安排社員工作。地皮也不值錢啊，還有那個甚麼廠房……蘇家屯從公社拿磚塊，給的是最低的價錢，還拖欠賬款呢。
怎麼就偏偏看上蘇家屯了。
別的不說，他們紅旗公社比誰差了？
在公社辦好了手續，何書記他們還特地請了這兩位廠長吃飯，感謝那他們對農村地區建設的支援。
張副廠長嘆氣道，“支援就不敢說了，就是你們這裡的同志，可真不好講話，可真是一言九鼎啊。”
他這話就帶著點抱怨的意思了。
何書記哈哈笑了笑，“年輕人，沒辦法，我們平時也管不著。誰讓老百姓就喜歡她這樣的領導呢？我這個公社書記說話都不一定管用呢。”
他嘴裡這麼說，心裡卻想著，你這麼不高興，你咋還找他們呢？這不是自找嗎？
蘇青玉高興的給大夥兒敬茶，“各位領導，廠領導，這次事情可以說是工農合作的重要事件，我得代表社員同志們敬大家一杯，慶祝這偉大的時刻。我也在這裡保證，飼料普及的事情，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來辦，絕對讓總廠的投入物超所值！”
大家舉杯和她碰了一下，張副廠長道，“那我們可等你的好訊息啊，蘇書記。”
“沒問題！”蘇青玉自通道。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