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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定嬪

2022-10-12 作者:珊瑚與夏天

 行過冊封禮後, 萬琉哈氏便正式以長春宮主位定嬪的身份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對於定嬪的升遷,各宮嬪妃不論心裡如何,面上都是揣著笑容恭賀的。

 倒也有幾個是真心高興的。

 除了撫養十二阿哥殷陶的蘇麻喇姑外, 七爺的額娘戴佳氏是一個,寧壽宮的太后是一個。

 太后高興的原因除了為萬琉哈氏外, 也是為著自己。

 畢竟萬琉哈氏是她看上的人, 皇上在晉封萬琉哈氏的冊文中,也提到了她的恭謹孝順, 翻譯過來就是“伺候太后有功”, 這是給萬琉哈氏臉面,同時等於也是給她這個太后臉面。

 既然康熙都已經告訴了大家,伺候好了太后就能晉升, 那嬪妃們能不捧著她嗎?

 宮中之事向來如此, 幾家歡樂幾家愁都是常有的事。

 除了三爺最近過得比較悲催外,八爺也十分鬱悶。

 他出的主意沒傷到十二和託合齊, 卻讓索額圖家裡倒了大黴。

 太子也因著他們挑撥的事情惱了,更兼索額圖倒黴了,兩個兒子都被一擼到底, 這等於是精準打擊到了太子的勢力。

 雖然打擊太子的勢力並不是甚麼壞事,但應對接下來一系列一陣火力大開的報復就很叫人頭疼了。

 接下來, 直郡王倒黴了, 納蘭明珠一系也跟著倒黴了。

 直郡王心裡頭也開始怨他,光知道亂出主意不知道善後,倒是連累得自己和母家受了牽連, 簡直就是沒吃著羊肉惹得一身羶,故而對他也沒甚麼好氣兒。

 而就在納蘭明珠一系被打擊的途中,八福晉的孃家安郡王府也受了牽連, 原本就開始沒落的安王府,在被康熙冷待後更加邊緣化起來。

 八福晉便開始了日日愁眉苦臉,安郡王家雖然沒有明說,但對八爺心中不可能沒有怨氣。

 八爺現在一身武藝無處施展,只好加倍盡心地給老九和老十辦婚禮。

 只是這兩個人一直不是皇阿瑪心尖上的兒子,從前一直不得皇阿瑪上心,在皇阿瑪心中的地位混得連十二十三都不如,即便他費盡心思把兩人的大婚給辦好了,除了落得皇阿瑪一句“不錯”外,估計也沒甚麼其他實質性的便宜。

 再加上老十已經倒向了十二,老九也出現了跟十二解凍的趨勢。

 而十二不光自己起來了,額娘都已經封嬪了。

 除了康熙十六年封的那幾個嬪外,那些家世不顯的嬪妃當中,只有他額娘良嬪誕育了一子封得嬪位。

 而如今萬琉哈氏也有了這個殊榮。

 聽說佟貴妃已經將長春宮給了定嬪,而他的額娘良嬪如今卻只能跟著惠妃居住。

 這種遷宮的大事自然不是佟貴妃一個人能做主的,自然還是皇阿瑪對定嬪上了心,才授意佟貴妃給她遷宮的。

 八爺心裡頭越發煩躁了起來。

 他籌謀多年,一門心思都在皇阿瑪身上,可不能混著混著連十二都不如了吧?

 八爺感覺最近失眠得更厲害了,甚至比起深閉府門不出三爺更加鬱悶了幾分。

 = =

 永定河修成也有一年了,康熙決定在入秋之後過去河壩看看。

 康熙出門自然是要帶上幾個皇子同行的,這次選中的人是直郡王、四爺、殷陶和十三。

 康熙這幾年外出之時幾乎次次都會帶著直郡王,殷陶覺著這應該並非巧合。

 就大哥和太子最近這劍拔弩張的樣子,康熙很可能會怕自己離京後局勢失控,這兩幫人再火併起來,造成甚麼無法預知的後果,叫天下之人看笑話。

 故而康熙短期內是不太會把這兩位都留在京中的。

 四爺很快也接到了來自康熙的旨意。

 無視掉直郡王這個讓人不愉快的因素外,四爺對於康熙這個決定還是很滿意的,跟兩個自己最喜歡的弟弟一起出門,還沒有旁的三爺等讓他煩心的人,的確是一件很讓人高興的事情。

 阿哥所內,殷陶的行李收拾了個七七八八,準備去長春宮同額娘辭行。

 殷陶記著,歷史上的萬琉哈氏是在康熙王朝快要結束之時才封嬪的,估計要等康熙五十幾年了。

 如今額娘封嬪的時間提前了,他自然是高興的。

 佟貴妃最是識趣兒,知道封嬪與封嬪也是不同。

 像良妃這樣的皇上沒有特意要求遷宮的,從前的孝懿皇后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叫她跟著惠妃住了。

 畢竟八阿哥還要惠妃養著呢,她留在延禧宮裡還能多看兒子一眼,何樂而不為呢?

 可定嬪封嬪後,康熙過來承乾宮中同她說話時,提到了一句,要把定嬪封嬪一事“落到實處”。

 甚麼叫落到實處呢?

 自然是遷宮,為一宮主位了。

 正好長春宮最近空了出來,就叫定嬪搬進去吧。

 對於康熙的特意囑託,佟貴妃其實還覺得挺意外的。

 論子嗣,定嬪不如德妃,論顏色,卻也不如良嬪,論討皇上歡心不如宜妃,論資歷比不得惠妃,三十多的人卻被皇上如此記掛,的確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殷陶進了長春宮,一路向裡走進了正殿。

 成了一宮主位的萬琉哈氏地位上發生了很大變化,氣勢上也有些不同了,並非得意自滿,而是一種讓人很舒服的更為自信的改變。

 殷陶今日過來辭行,再不必像從前去鍾粹宮那樣,要先去榮妃那裡問安,而是可以直接就可以過來跟額娘說話,心裡也覺得極為透氣兒。

 萬琉哈氏一早就給殷陶準備了牛乳和點心。

 以前住在鍾粹宮之時,萬琉哈氏要另點糕點都是要加錢做的,現如今成一宮主位了,又是皇上看中的人,小廚房任她使不說,裡頭的宮人也都十分樂意為她效勞。

 知道今兒十二阿哥要過來,根本就不用萬琉哈氏多說甚麼,早早就送了點心過來了。

 萬琉哈氏也是個會做人的,以前想要和其他嬪妃一樣貼補自己的兒子,可是條件不允許,心有餘而力不足。

 如今封嬪之後封賞不少,內務府那邊的份例也多了,萬琉哈氏不光給殷陶準備了行李和盤纏,也給四爺和十三準備了一些。

 殷陶對著萬琉哈氏笑笑:“額娘一向周到,兒子先在這裡謝過額娘了。”

 “你總是跟我這樣客氣。”萬琉哈氏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但卻有一股別樣的韌勁兒在裡頭,“我從前和敏妃處的也不錯,十三阿哥是你弟弟,現如今失了額娘,難免心裡頭難受。你從前一直跟他很好的,這次出門,也要多多照顧於他。”

 萬琉哈氏其實是個與人為善的性格,骨子裡很是惜老憐貧的,只不過以前在低位顯不出來,自己還要別人憐惜,現在卻又不一樣了。

 殷陶點頭應了下來。

 萬琉哈氏又道:“這份是四貝勒的,以前都是他照顧你,時時想著給你送些東西。雖然如今咱們不還是比他寬裕,但是也要儘儘心意。”

 不管東西多少,人與人的交往,禮尚往來的心也很重要。

 殷陶道:“額娘說的我都知道,從前每每出門都是要給四哥帶禮物的。”

 “那就好。”萬琉哈氏點了點頭,道:“額娘也聽說了,就在在去江南的行宮裡頭,你和直郡王言語上發生了衝突。雖然當時皇上支援了你,不過也是看著你年紀小,伺候太后又辛勞,才會站在你這邊。直郡王和太子一樣,都是皇上心上的孩子,況且就按著年齡算,都比你和皇上多相處了很多年,皇上不可能不疼他的,你可知道?”

 殷陶應道:“是,我都知道。”

 萬琉哈氏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這次出門,你們又要在一處。他脾氣不好,小阿哥們輕易惹他不得,你要避著他一些,不要再跟他發生甚麼衝突。皇上雖然會一時偏向於你,但若你兩個要一直這樣的話,鬧得皇上心裡頭煩了,怎麼處置你兩個便也真說不準了。”

 很可能兩人都討不到甚麼好果子吃。

 萬琉哈氏雖然之前一直身處低位,但雙商還是一直線上的,殷陶才一次應了下來:“額娘說得極是。”

 正因為兒子實在太多了,所以康熙應該不會喜歡惹事的兒子。

 “額娘放心,我一定不在外惹是生非,到時全須全尾的回來。”

 相比長春宮而言,永和宮內又是另一番境地。

 臨行之前,四爺也來德妃這裡辭行。

 德妃也關照了幾句話,又關心了一番四爺府中孩子之事,並對四爺道:“你出門在外,多有不便,若是府上有甚麼棘手之事,儘管叫你福晉過來宮中尋我便是。”

 許是那次他請德妃幫著給溫憲婚事想辦法,而德妃卻又把皮球踢了回來的緣故,近來德妃對他尤其和顏悅色了些,看著也比以往時候更好說話。

 近來十四和老八走得實在有些近了,前幾年老八對十四這個弟弟不過是有些捧著,如今卻已經大有要拉攏到自己麾下的意思。

 四爺不看好老八和直郡王,也跟十四說過,少跟老八走得太近,奈何十四正沉浸在與八哥的兄弟情誼當中,壓根兒聽不進去自己的話。

 十四很聰明,有心想要往上走一步,尤其是看十三得了太子賞識,自己心裡頭越發地穩不住了。

 就十四這不著調兒的性子,前頭幾個哥哥都不大樂意帶著他玩,但八爺卻不嫌總給這幾個弟弟收拾爛攤子,願意帶著十四。

 四爺有心想要提醒德妃叫十四收斂一二,但想著德妃一直偏心小兒子,捨不得說他甚麼,便一直沒有開口。

 如今就要離京了,也算是個正當的機會。

 四爺道:“我看十四弟跟老八走得有些近了,老八心眼兒太多了,十四雖說聰明,但畢竟年紀小呢,老八那些玲瓏心思他是應付不來的。”

 老八但凡要坑十四,十四就沒有招架之功,說不定被人家買了還替人家數錢呢。

 德妃嘆了口氣:“這事我也不是沒有跟他說過,可他就是不聽。”

 德妃並非對於八爺不看好,只是覺得既然老四已經跟了太子,等到太子登基後,老四有一口肉吃,就能給十四一口湯喝。

 十四隻管跟著老四喝湯便是,幹嘛要自己廢那心力去打撈吃食?

 在德妃心中,十四依然是被寵著長大的小孩子,他跟著老八也不會犯甚麼事情,只不過是想要親近這個兄長而已。

 可德妃不知道的是,十四已經有一顆不打算安生做孩子的心了。

 四爺捧著茶盞不再說話。

 他就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提醒了德妃又能怎樣?額娘從來都捨不得說十四弟,連句重話都不肯提,這般不痛不癢的,十四又怎能迴轉心意?

 既然如此,就要十四去跟著老八栽個跟頭吧。

 疼在身上就知道乖了。

 他也懶得再為十四跟著老八的事情費心費神,有這閒工夫還不如給十二弟講兩篇《農要》。

 出行那日,殷陶幾個都換了新做的秋裝。十三去了塞上一趟,看著似乎還長高了一些,又因著敏妃之事瘦了不少,騎在馬上看著也是英姿颯爽。

 十三已經從失去母妃的悲傷中走出來了一些,雖然話相比於從前依然很少,但是也不似往日那樣失神,想來恢復成原來的模樣還要一些日子。

 直郡王依然自己一個人騎馬走在前面,十三大部分時間也自顧自想心事,殷陶便和四爺一同結伴前行。

 午間停途整頓之時,殷陶對著水壺猛灌了幾口,對著四爺感嘆道:“這個時節出門的確冷了些,壺裡的水沒一會兒功夫就涼下來了。我記得去年跟著皇阿瑪東巡之時,裕王叔的水壺看著就很是精緻,不過近來好像都沒怎麼看見他。”

 南巡時候康熙並未帶裕親王前往,聽說去塞外之時也沒有帶,這次巡視永定河更是如此。

 可能因著康熙登基實在是太早了,兄弟們那時候年紀小,都聽話得很,也對他沒甚麼威脅,所以康熙對他的兄弟們還都蠻好的,不像四爺把一堆兄弟都給發落完了。

 四爺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對殷陶道:“他是王叔,地位高,分量也重。皇阿瑪想叫他保太子的,但不知老八使了甚麼手段,裕王叔最近跟老八走得近了些。皇阿瑪心裡估計也存了些念頭,最近也有些冷著王叔了。”

 八爺果然無孔不入啊!

 殷陶笑了笑:“這是八哥有本事。”

 大哥想拉攏裕親王那麼久都沒成功,八哥一出手便拉攏到了。

 提起八爺後,四爺的眉頭很明顯蹙了一下,隨即對著殷陶道:“現在京裡頭形勢不太明朗,赫舍裡一家也開始毛毛躁躁的,索額圖的那兩個傻兒子竟然會對著皇阿瑪看重託合齊出手,連君主的權威都敢挑戰,難怪皇阿瑪那般生氣。”

 殷陶出聲表示認同。

 索額圖是太子的外家,康熙就算是不顧及著索額圖的顏面也該顧著太子顏面,不會對赫舍裡家下太重的手。

 這次光是看格爾芬兄弟倆的倒黴樣,就知道是動了怒了。對於一個帝王來說,底下朝臣打成一片固然不好,但只要忠心就行,挑戰自己權威卻是萬萬不可姑息的。

 四爺又道:“後來我想了想,那件事應該跟太子關係不大。太子殿下性子傲得很,不會做這樣在背後捅人刀子的事情,只要還對你依然和煦,便絕非是他所為。”

 太子是上位者,他要真看不慣一個人,只管冷臉對著便是,完全不必玩“口蜜腹劍”這套把戲。

 說起來,也只有老八這種心比天高之人才會喜歡在暗處行事。

 “我知道,殿下我同我說過。”殷陶嘆了口氣,對著四爺輕聲道:“依著我說,原看著索額圖是個明白之人,朝廷的股肱之臣,近來似乎也有些大不像話了。”

 四爺對著殷陶語重心長道:“十二弟你可莫要犯傻。但凡還想日後跟太子殿下和睦,不生旁的事端,就不要在旁人面前說索額圖的是非,也萬不能在太子面前指責於他。”

 四爺說的道理殷陶也是懂對的。

 的確,索額圖在太子心裡面是很重要的,就好像佟家之於康熙一般,是自己最親近的“孃家人”。

 而康熙富有四海,為天下之主,雖然心裡看重佟家,但佟家只是寵臣,不是唯一要倚重的人。

 而太子不同,赫舍裡一家對於太子而言,是親人,是母家,是唯一的倚仗,更是完全可以託付信任的人。

 疏不間親。

 相對太子來說,索額圖是親,他們這些親兄弟卻是疏了。

 殷陶應道:“我知道的,四哥不必擔心。”

 其實索額圖和太子現在的相處模式是很有問題的。

 跟著太子的人不少,還有四哥這種明白人,他們肯定也看出來了索額圖的不妥。

 但即便如此,依然沒一個人敢去提醒太子。就是因為太子對外家感情太深了,也太過倚重了,大家甚至不敢去說索額圖及其家人的絲毫不對。

 這也是導致了太子將來被兩立兩廢的主要原因。

 殷陶雖然沒有直接說索額圖有問題,但也是曾經去提醒過太子,結果依然是沒用的。

 很多東西並非一人之力或者一朝一夕能解決得了的。

 說到這裡,殷陶不由又對著十三擔心起來:“四哥,那咱們……要不要拉回來十三?”

 四爺也跟著殷陶嘆了一聲:“已經晚了。”

 “甚麼?”

 “已經晚了。”四爺道,“十三不光是自己投靠太子,這件事皇阿瑪已經看在了眼裡,心裡頭也是支援的。畢竟大哥有老八,老八又串聯上了老九和老十,如今又開始拉著十四。太子雖然有我和老三,但我們兩個都有差事在身,依然還是以皇阿瑪為重,不是老八那種能豁出去跟著的。十三現在的位置……很重要,皇阿瑪也默許了十三跟著太子的。”

 十三若是現在抽身回來,會遭到太子猜忌不說,最重要的是會失了皇阿瑪的聖心。

 殷陶有些無奈,這麼說來,這賊船一上去就下不來了,心裡也不由為十三捏了一把汗。

 = =

 聖駕於三日前便啟程前赴了永定河,整個宮城似乎也在康熙離開的那一天安靜了下來,無關聲響,更多的是宮中每個人的心境。

 太子也不例外。

 這次單獨監國似乎是沒有很順利透過考驗,皇阿瑪從塞上回來之後,雖說沒有斥責他甚麼,但是又罰了他身邊的一波人。

 這事對於太子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叫太子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康熙三十六年,皇阿瑪下諭內務府處死了毓慶宮膳房人花喇、哈哈珠子德住、茶房人雅頭,並將膳房人額楚圈禁家中。【1】除了老實低調不招人眼的邢飛外,毓慶宮裡的人幾乎裡裡外外換了一遍。

 太子看著桌上的鬥彩蓮紋茶盞出神起來。

 起初,皇阿瑪總覺得是他周圍的人教唆壞了他,後來,他發現皇阿瑪這種行為是對他的一種警示,更是想安插一些自己信任的奴才進來。

 說是為了更好的伺候他也好,勸著他好也罷——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皇阿瑪安排進來的奴才,自然都是向著皇阿瑪的。

 不向著皇阿瑪的人,下場已經有了,輕則被攆出毓慶宮中,重則進慎刑司丟了性命。

 如今皇阿瑪對於毓慶宮是有絕對掌控權的,比如皇阿瑪離京時候,他單獨見了幾次索額圖,想來皇阿瑪都清楚的。

 大家都羨慕他是太子,而他卻開始羨慕那些可以離開紫禁城的兄弟們。

 太子伸手去取《數理精蘊》來看,伸到一半之時突然停住,轉而將殷陶送來的經書取了下來。

 太子在桌案前坐下來,開啟了殷陶送來的經書,又吩咐邢飛點上了殷陶送來的百合香。

 不過隨手翻了這麼半本,竟覺得心裡頭都舒坦了不少,滿腔鬱氣都消散了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1】:引自《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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