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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同舟

2022-10-12 作者:珊瑚與夏天

 除了要帶去四哥府上的禮物之外, 殷陶還著人邀請了五爺前去。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也是五爺查出來的,要論功行賞的話他也該居首功,不叫上他實在也不合適。

 殷陶比五爺更早一步到了四爺府上, 而四爺已經早早在府中等著他了。

 殷陶把給他帶來的禮物從車上卸了下來, 又對著四爺深深作了一揖:“家中之事, 多虧四哥照料。弟弟如今尚未出宮建府,人微言輕,如此大恩, 無以為報, 日後若四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 儘管說一聲便是。”

 依著殷陶對四爺的瞭解,這位爺極是正派又護短, 絕不會拉著他做那些掉腦袋的事。

 四爺忙拉住殷陶道:“你我兄弟, 何須如此?別說甚麼恩不恩的了,實在太生疏了。”

 他對十二弟沒有過多要求,除了府裡頭福晉和孩子外, 如今在外頭真心向著他的, 只有十二和十三了,他只要像從前一樣願意陪在自己身邊便好。

 兩人剛剛去到前院書房內坐定後, 外頭趙福來報,說是五貝勒到了。

 看著四爺略是有些疑惑的神情,殷陶忙是解釋道:“是我請五哥過來的,我們有事要同四哥講, 不如四哥先把他叫進來吧。”

 四爺點了點頭,蘇培盛親自去前頭將五爺迎了進來。

 說故事一向不是殷陶的強項,這項任務便交給了擅長此道的五爺。

 於是, 殷陶便聽著五爺繪聲繪色地將舜安顏之事對四哥說了一遍。

 四爺一邊聽著,一邊眉頭狠狠鎖了起來。

 雖然從理論上舜安顏這件事做得沒甚麼毛病,就是“大義滅親”地將自己姐夫給告了,看似維持了正義,實則不然。

 首先,他姐夫當時離職也是情非得已,且沒有給國家造成甚麼損失。

 舜安顏告發他的緣由不是姐夫犯了錯誤,而是因著他和姐夫早有不和,充分說明了這個人心眼小和斤斤計較,以及極其地記仇,這在婚姻當中絕算不上是甚麼良好品質。

 其次,對方看上了家裡給姐姐買的通房丫頭,還曾向長輩討要,只是長輩不允,最終沒有得逞,說明了此人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潔身自好,而是被逼迫著不得已而為之。

 更重要的是,這貨腦袋不清楚,太子還好好的在那兒呢,這兩個竟然這麼早就跟老八等人搞在了一起。

 就衝著這一點兒,四爺也不可能心甘情願地叫妹妹嫁給他。

 殷陶對四爺說是五爺幫忙查清的此事,四爺對著五爺感激了起來,叫膳房準備了烤全羊,留了兩人在家裡頭一起用膳。

 沒想到五弟在這方面還真有幾分能耐,四爺尋思著以後有事也可以找五爺幫忙查查,既能知人善任,又能促進兄弟感情。

 席上,五爺問出了一個四爺也很好奇的問題:“十二弟怎麼突然就想著要查舜安顏?”

 這貨一直口碑不錯,不管到哪裡都是受誇的,怎麼十二弟就看出了有問題呢?

 殷陶便將那日春和茶館中事情說了一遍。

 “我就是覺著這人實在太過小肚雞腸了,覺得十分不討喜,尤其是尚了公主的男人,原本五姐姐就處於高位,如此駙馬要不得,便想著叫五哥幫忙查一查。”

 誰知道五爺這般厲害,一查之下竟查出了不少東西來。

 四爺瞬間對殷陶的觀察力佩服起來,沒想到十二弟竟然有這份識人之能!

 五爺也覺得十二厲害,他其實漢文學得不好,但是估計聞絃歌知雅意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既然事情說開後也就好辦了,三人都認定舜安顏並非良人,便開始商量著怎麼把這事攪黃了。

 畢竟康熙還沒有下賜婚旨意,如今想叫溫憲嫁入佟家賜婚舜安顏也只是意向,一切還來得及。

 四爺認為,這件事情還是叫長輩出面來做更好一些,便打算叫福晉去宮中做一做德妃的工作,請她想想辦法。

 畢竟在四爺看來,德妃對溫憲和十四弟都比對自己上心多了,雖然這事叫額娘去做有點為難,但這事關乎到溫憲下半輩子的幸福,相信額娘不會放手不管的。

 殷陶和五爺都覺得這個提議可行。

 畢竟兒女婚姻靠得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說長兄如父,可如今父母俱在,理論上說,妹妹的婚事是不該他們這些哥哥們插手的。

 德妃是僅次於佟貴妃的四妃之一,又是溫憲的母親,叫她去做此事總比他們這些兄弟們更好一些。

 今兒四爺府上的陳三白酒極是不錯,五爺便在席上用了不少,等四爺送二人出門之時便有了些微醺。

 而殷陶牢記十八歲以下青少年不得抽菸喝酒的要求,愣是一滴沒沾,此時比五爺卻又清醒許多。

 五爺明明走路都有些飄了,但依然堅持要把殷陶送回宮門。

 殷陶沒辦法,只得同五爺結伴出門。

 五爺騎在馬上,對著殷陶感嘆:“十二,我感覺你今兒對四哥與往日時候有些不同了。”

 “怎麼不同?”

 “有點……肝膽相照的意味了,十二,你跟哥哥說實話,你是不是歸了四哥了?”

 殷陶不得不承認,他這次的確欠了四哥不少,便道:“四哥待我不薄。”

 五哥有些醉了,對著殷陶嘟囔道:“哥哥真羨慕你啊!”

 十二待人是真的好,相處起來從來不會有甚麼小心思,都是一心為著兄弟姐妹們好的。

 溫憲不過是公主,對十二助力有限,而那日十二不過是在茶館裡頭遇上了舜安顏,聽他說了幾句不大中聽的話。

 十二原本不必蹚這趟渾水,但他還是這麼義無反顧地跳了。

 十二弟這個人就是這樣,該不沾的不會去沾,但該沾的也絕不手軟,既有底線又不涼薄。

 這樣的兄弟誰能不喜歡?

 任何一個做兄長的估計都願意收了十二。

 = =

 四爺從書房回到正院,四福晉還在抄寫經文尚未午睡。

 今天四爺用了點酒,身上的氣息清冽好聞,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意,四福晉很久沒有看到他這麼高興了,便親自奉上了一盞茶來,笑道:“爺今兒心情倒是好。”

 每次十二阿哥過來,四爺心情就會好,這次也不例外。

 “十二和老五過來了,兄弟幾個一起用膳聊了聊天,心裡頭很是透氣兒。對了,孩子們呢?”

 “大阿哥和二格格正在那裡玩兒呢,十二弟帶來的那兩箱禮物裡頭,有不少小孩子能玩的東西,他兩個都很喜歡。說起來,爺這幾個弟弟,妾身看著還是十二弟和十三弟最好也最貼心的呢,這次回來每人都送了好些禮物過來。”

 福晉這話正好說到了四爺心坎兒裡,四爺覺得福晉今天看起來特別的美了些:“你前兒說看中了興隆街的兩間鋪子,想給府上奴才拿來做點綢緞生意。我原想著咱們剛搬出宮來不必急於一時,現在看看倒也無妨,既然你喜歡,就買下來吧。”

 這是意外之喜了,四福晉對著四爺笑吟吟地道了謝。

 果然,只有貝勒爺心情好了,她們這一府裡的才有好日子過啊!

 想起今日談話的內容,四爺又對四福晉道:“對了,還有件事,要勞動福晉。”

 四福晉應道:“爺請說罷。”

 四爺道:“舜安顏此人不妥,性格太過斤斤計較容易憋著使壞不說,而且已經投到了老八麾下,這般拎不清之人,難保不會礙了五妹妹的前程。福晉明兒就入宮一趟吧,順便跟額娘說上一聲,這門婚事不妥,請額娘想法子叫溫憲避開此人。”

 福晉也知道德妃對溫憲和十四可比四爺上心多了,況且這也不是甚麼難事,當即便應了下來。

 四福晉第二日一早便進了宮。

 永和宮內,德妃叫宮女給四福晉上了新茶:“今年雨水大了些,承乾宮貴妃說這茶味兒有些淡了,我嘗著倒是還好,你也嚐嚐看。”

 德妃對大兒子心裡頭有疙瘩,對著四爺表現得有些不冷不熱的,但是對著四福晉倒還不錯。

 德妃瞭解老四的性格。老四和老五老九幾個不同,極是要面子的那種,就算在她這裡吃了虧,但不會出去亂說。

 可四福晉跟她非親非故,又是費揚古的女兒,若是跟親戚妯娌談起來,說自己過分冷淡偏心,難免會叫人議論於她。

 德妃對四福晉問道:“你今兒進宮可有甚麼事情?”

 四福晉便忙把四爺吩咐之事說了,德妃眉頭皺了起來。

 她和佟家的關係老四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從她嘴裡說出這種佟家和舜安顏不好的話來,人人都會以為是因為她和孝懿皇后的過節才會如此。

 老四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如果溫憲許的是別家還好,但是佟家她就不能去說。

 她雖然坐到了四妃的位子,但是依然不能違逆皇上的意思,惹他心裡不痛快。

 德妃覺得老四根本不懂深宮女子的苦。

 四福晉看德妃這樣子,就知道額娘是不同意了。

 雖然不大明白是為了甚麼,但既然德妃不悅了,四福晉便不敢多說甚麼,又說了幾句話便告退離開了。

 四福晉剛剛出了永和宮沒一盞茶的功夫,十四就來了。

 十四這次南巡連花帶打賞出去了不少錢,如今有了虧空,便想著來跟德妃要錢。

 十四見了德妃便抱怨道:“四哥臨走之前可是給了十二哥和十三哥銀錢的,就我沒有呢。方才我在外頭遇上四嫂了,正該叫四嫂跟四哥說說,把該著給我的那份兒補上。”

 德妃直接道:“當初你從我這裡帶了多少銀子我能不知道?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出門手裡能帶多少?你帶的可比他們多多了。你就是個這麼個胡亂撒錢性子,給多少都搭進去了。”

 十四被額娘訓了一頓後便打算不繼續這個話題了,等著日後抽空去跟四哥和八哥要點兒錢將虧空給補了。

 十四吃著德妃叫人端來的杏仁豆腐,翹著二郎腿對德妃問道:“四嫂今兒怎麼進宮給額娘請安了?可是四哥有甚麼要緊事託付?”

 德妃道:“老四說是看著舜安顏此人不妥,性子太過小肚雞腸不說,還曾在外拈花惹草,讓我想辦法否了這門婚事。”

 其實四福晉重點還說了舜安顏追隨老八一事,只是她這個小兒子同老八實在要好,同他說了反倒不妙。

 十四問:“額娘打算甚麼時候跟皇阿瑪說?”

 德妃道:“這事不能跟你皇阿瑪說。”

 十四聽了這話愣住了,一時都忘了用手上的零嘴兒:“為甚麼額娘不去跟皇阿瑪說?既然四哥都說舜安顏不成,額娘又不喜歡佟家,為甚麼不能說?”

 德妃道:“你年紀還小,這些事情那裡懂得?正因為額娘不喜歡佟家,所以才更不能去碰溫憲的婚事。”

 她是包衣出身,如今一路升到妃位,多少人都盯著她呢,生怕找不出一點錯來。

 皇上那麼看重佟家,她絕不能讓康熙覺察出自己對佟家的不滿。

 老四是個有始有終的性格,也知道關心妹妹。既然提出了此事,想來之後定然還會有動作,就讓他這個當哥哥解決此事罷。

 畢竟他作為皇上新封的貝勒,有爵位,有人馬,辦起事來可比自己一個深宮婦人方便多了。

 十四隱約也懂了一些德妃這話的意思,但是心裡頭並不贊成。

 額娘陪伴皇阿瑪二十餘年,生了這麼多孩子,又是皇阿瑪親封的德妃,關心五姐姐的婚事又能怎樣?這可是關乎五姐姐一輩子的事情。

 既然皇阿瑪想叫五姐姐留京,就是因為他真心喜歡五姐姐,想叫她留在京中過得平安快樂,可以時時相見。

 既然皇阿瑪一片慈父心腸,便應該可以理解額娘作為母親的想法,不爭取一下又怎麼知道不行呢?

 額娘雖然這麼做也許是對的,但真的是太涼薄了。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起來。

 四爺怕殷陶錢和十三不夠用冰,特意又送了銀錢過來。

 十三夠不夠用冰殷陶不知道,反正他是夠的。

 這次內務府過來給他送冰的是總管太監奚全,說起話來客氣得都有些不像他本人,說是皇上派魏珠魏公公親自關照過來內務府,一定要對十二阿哥今年的消暑之物用心一些,不可薄待。

 殷陶突然間琢磨出了點兒味兒來。

 估計是康熙知道了索額圖的事,又看直郡王針對自己,突然間就對自己憐愛了。

 其實殷陶倒感覺這不是甚麼壞事。

 惹惱了直郡王,叫他和八爺兩個同自己分道揚鑣了也不錯,反正殷陶本來也沒想著要深交甚麼。

 太子那邊態度雖然有些不明,但好在託合齊不會知道赫舍裡家想害自己還往上湊,倒是省了他一番再去相勸便宜舅舅的功夫,也算是一舉兩得了。

 康熙對自己的憐愛倒算是另外收穫了,殷陶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該去找康熙提點兒過分些的要求,比如養個大熊貓啥的,趁著這時候康熙對他疼惜之間,說不定啥都能答應了。

 十三這日也在殷陶這裡。

 見到四爺走進來,殷陶和十三都起身相迎。

 四爺坐下來,用了一杯清茶,就聽殷陶對著自己問道:“五姐姐的事情怎麼樣了?”

 四爺搖了搖頭。

 殷陶就知道德妃是不同意了。

 殷陶一直對於德妃的腦回路不大很理解,比如為甚麼她如此冷待四爺疼惜十四,又比如她為甚麼不肯給溫憲的婚事想想辦法。

 但殷陶估計,德妃這番行為應該跟孝懿皇后有很大關係,兩位后妃之間發生過甚麼不可告人的事情也未可知。

 德妃不願對康熙提及此事,估計還是怕後宮人言可畏,為了顧及自己的形象,在殷陶這裡是不認可的。

 形象甚麼的日後可以挽回,駙馬對於溫憲來說卻是一輩子的事。

 叫殷陶來說,這要是他的閨女即將所嫁非人,別說是損一點形象這種小事,即便叫他去拼命也是在所不惜的。

 歷史上的溫憲也亡故得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嫁了舜安顏事事不順的緣故。

 十三還不知道這件事,對著殷陶疑惑地問出聲來。

 殷陶便簡要把事情經過告訴了十三。

 十三蹙眉,這真是件麻煩事。

 德妃都不想辦法了,這宮裡還有誰會為了五姐姐開口呢?

 殷陶想了想,道:“不如我們把事情給鬧大一些,皇阿瑪有自己的眼線,鬧得他自己也知道舜安顏不成了,給五姐姐換一個夫婿,想來便沒有問題了。”

 康熙已經承諾了太后和德妃會將溫憲留在京中,就不會貿然變卦著她去撫蒙。

 就殷陶現在的眼光來看,舜安顏是個危險人物,又有歷史結局的因素加成,他是斷然不會看著五公主往那火坑裡頭跳的。

 正說著呢,五爺也來了殷陶這邊。

 五爺是來給宜妃和十一送禮物的。

 聽說老八在江南給老九買了不少東西,五爺估摸著老九也不會稀罕自己買的這些土特產,甚至還會拿著自己的東西跟老八比較。

 在濃厚的“八哥濾鏡”下,老九自然覺得自己買的甚麼都比不過他親愛的八哥。

 既然不管送不送禮物都要被老九嫌棄,那他還送個甚麼勁兒?還不如省下這幾件禮物送給十一,還能聽個謝意。

 只不過今兒十一情緒也不高,最近可能用功得也有些過,整個人都疲憊得很,沒甚麼精神氣兒,五爺叫他再睡會兒養養精神,便來了十二弟這邊。

 其實五爺也一直掛心著那件事,進來又聽到德妃這條路走不通後,一樣同四爺和殷陶一般發起愁來。

 話題最後又回到了原點——如何叫皇上自己注意到舜安顏不好這件事上來。

 殷陶覺得還是從對方開始追隨八爺下手好一些。

 康熙能容許八爺和直郡王制衡太子,但不代表他願意叫溫憲和夫婿也捲入這件事情中來。

 康熙的兒子實在不少,不用了可惜,可留京的女兒畢竟不多,也不需要她們的駙馬去打拼甚麼前程,還是安安穩穩平靜生活更符合康熙叫公主留京的宗旨。

 畢竟如果跟康熙說舜安顏小肚雞腸一類,康熙實在難有共鳴,但是參與奪嫡這事興致就不一樣了。

 大家對於殷陶的提議深以為然。

 正在幾任聊得熱火朝天之時,外頭九爺又走了進來。

 九爺也是剛剛聽說五哥進宮了,先去了額娘那裡,又去了十一那裡,再然後便來了十二這裡,但一直沒有去看自己這個親弟弟,便有些坐不住了。

 九爺也一直想不大明白,為甚麼十二會得這麼多人的喜歡,就連八哥看著都有些眼熱。

 既然想不通為甚麼,索性就不難為自己也不想了,過來十二這裡看看。

 看到屋子裡不光有五哥在,四哥和十三也在。

 這麼多人在十二屋子裡聚集,倒是叫九爺好奇起來,他抓著五爺問道:“五哥,你們在這兒談些甚麼?”

 五爺對這個兄弟的靠譜程度並不是怎麼放心,但這麼多人都在呢,尤其是四爺和十三。這時候老九點名問他,他卻不給老九面子,老九當場在這裡鬧起來實在丟人。

 五爺只得對九爺道:“舜安顏不是個好東西,我們正討論怎麼攪黃了他和五妹妹的婚事。”

 攪黃人家婚事?

 九爺聽了這話以後眼睛發亮,袖子都挽了起來。

 這事情他在行啊!

 九爺倒是沒聽見要剛才殷陶說要利用八爺的話,聽到了也不會依他們。

 他在挽袖子的同時靈光一閃,說了一個新的思路出來。

 “這舜安顏是佟家長房嫡長子,論起來也是佟國維的嫡長孫。這佟家是新貴,如今也儼然有了‘佟半朝’之稱,家裡頭隆科多等人都喜歡拿‘國舅’自居。作為本朝‘新貴’,對於原本權勢不小的赫舍裡家看不慣也是有的。”

 五爺看他說起來越來越不像話了,便出聲打斷道:“老九,你到底想說甚麼?”

 老九這人鬼點子多,損人起來辦法尤其不少,還以為他能有甚麼好主意呢,這都說了些甚麼亂七八糟的?

 “五哥你別急,聽我說完啊!”九爺不滿地看了五爺一眼,他這五哥就知道拖他後腿,從來不會鼓勵一下他這個智勇雙全的同胞兄弟。

 九爺略略整理了一下被五爺打斷的思路,繼續道:“我聽八哥說過,這個舜安顏同索家格爾芬家那小子素來是不和的。我想著,既然舜安顏這人人品不好,還喜歡結交文人,自然是有些自大在身上的。當年在酒肆,聽說格爾芬家老大就曾和他起過爭執。如今格爾芬兄弟倆倒了大黴,連帶著太子和索額圖也被牽連了,舜安顏這會兒正處於得意忘形之時,說不定哪天就會出狂士之語,不敬太子……”

 九爺剛吃了不敬太子的虧,覺得這虧他可不能白吃,總要拉個人墊背,於是便有了這個主意。

 九爺和溫憲幾乎是前後腳出生,只差了一個月的日子,幼年時候還在一起玩過。五妹妹人很溫柔很好,素日裡對九爺也不錯,從沒有受四爺影響,每次見了都甜甜地喚一聲“九哥”。

 九爺一拍胸脯,道:“若是真被我們抓住了那小子的把柄,到時候我去跟皇阿瑪告狀!”

 這也能說明他意識到錯誤改過自新了,還能看到旁人的不足了,也能在康熙面前留個好印象,把之前的印象抹了。

 殷陶眼睛一亮,這個主意的確比他的棒多了!九爺倒也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差嘛,到底還是性情中人啊!

 五爺給了弟弟一個鼓勵的目光。

 老九終於做了一回聰明事了,做哥哥的這心裡頭實在欣慰!

 四爺對著九爺稍稍點了點頭,目光中也多了幾分肯定。

 老九看起來的確沒有往常那麼讓人討厭了。

 十三捧著茶盞無聲地笑了笑。

 自己踩過的坑再挖了讓別人去踩,九哥這主意夠絕。

 既然已經制定好了計劃,接下來便可以執行實施了。

 兄弟幾個相視一笑,有了幾分同舟共濟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1-12~2020-11-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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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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