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祁夜走到了落地窗前,視線落向了窗外正前方的草坪上。
老太太也跟著走了過來,循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修剪的漂亮又幹淨的草坪上,桃西在上面聞來聞去,似乎在尋找甚麼東西。沒過一會兒,就見她好像找到了甚麼,忽然整個人都躺了下去,就那樣閉著眼睛躺在了草坪上。
“祁夜,小西這是?”老太太詫異地看向了他。
傅祁夜點了點頭,“她現在性格和以前有些不一樣,沒有失憶,但是也不太能想起來以前的事情。”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讓她表現的和以前一樣根本不可能,兩人無論是性格、氣質,還是為人處世、說話方式都大相徑庭。
連他當時都能察覺到不對,更何況其他和她相熟的人。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她就是不一樣了。
傅祁夜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診斷書,“醫生說這是罕見案例,暫時也沒有甚麼解決辦法,不過對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影響。”
“人沒事就好。”老太太提著心放了下來,沒有甚麼比無病無災的活著更重要。
老太太看著傅祁夜,臉上忽然慢慢地綻放出了笑容,“祁夜,你能和小西好好相處,奶奶很高興。”
“奶奶先前還一直擔心你們會離婚,現在看你和小西能互相接受,相處成這樣真的很欣慰。”
她太瞭解傅祁夜了,他認定的事,絕不會改變。同樣的,他討厭的事情,也不會浪費時間讓自己再去接觸。
她倒是覺得桃西現在這樣更好些,鮮活的像春天冒出來的嫩綠枝丫,讓人一看就心生喜歡。
當初在她面前,兩個人都是一句話都不肯多說,說是形同陌路也不為過。可他們剛剛的互動她都看在眼中,祁夜連她吃了甚麼都會在意,那必定是將人放在他的心尖尖裡了。
說不定過些時候,她就能看見她的曾孫了。
這麼想著,老太太臉上更加的高興了,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了起來。
傅祁夜知道她肯定是誤會了甚麼,但是見她臉上是久久沒有過的開心,還是將解釋的話嚥了回去。
他這副模樣,落在老太太眼中就是不好意思的預設。
老太太之前放下的心思又動了起來。這件事也不能著急,不能將他們逼得太緊,她得好好撮合才行。
*
傅祁夜送走了傅奶奶後,立刻轉頭去找桃西。
吃飽喝足,又是在微風陣陣,陽光暖洋洋的中午,桃西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傅祁夜過去的時候,她還在迷迷糊糊做著夢。
她的嘴微微翹著,淡淡的櫻桃粉,隨著呼吸一上一下,好像下一秒就會吐出一個泡泡。
傅祁夜看了看她的衣服,想著剛剛奶奶說的話,也覺得確實簡陋了些。
這還是上一次她住院,徐秘書隨便買了幾套給她送過去的。
她以前從來沒有在這裡住過,房間裡自然也沒有她的衣服。
看了眼時間,傅祁夜捏住了她的鼻子。
桃西自然而然地用嘴開始呼吸,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
“醒醒,別睡了。”傅祁夜推了推她。
桃西翻了個身,給他留了個後背。
“別睡了。”
【親親,土質太差,又缺光缺水,種子會慢慢開始休眠呢。】
“……”真的是一分鐘都不能放鬆。
傅祁夜一把將桃西扛在了肩膀上。
他本身長得極高,桃西只覺得一個天旋地轉,自己忽然就腦袋朝下了!而且還離地很遠!
桃西一個激靈瞬間就清醒了,生怕自己掉下去,她還緊緊地抓住了傅祁夜的衣服。
“傅先生!”
軟軟的長髮都垂了下來,隨著傅祁夜的每一次走動都甩到了她的臉上,刺刺癢癢。
“傅先生我醒了,你可以放我下來了。”桃西有些欲哭無淚。
他只抓住了她的腳,她的肚子壓在他的肩膀上,上半身全是懸空狀態。
“太高了我害怕。”
果然,腦子充血才是最好的清醒辦法。傅祁夜將她丟進了車內,自己從另一側上了車。
桃西被丟在了座位上還有些懵。
傅祁夜懶得多費口舌提醒她,幫她繫好了安全帶。
桃西抓著安全帶,“我們要去哪呀?”
“買土。”
傅祁夜踩下油門,車子瞬間飛了出去。
3小時前——
傅祁夜開著車,徑直去了位於市中心最繁華地段的園藝店。
整個建築都以田園風為主,透明的玻璃房內,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花草植物,園藝工具。
據說這裡的工作人員也十分專業,全都是知名大學相關專業的研究生畢業。
“先生您好,請問有甚麼能為您服務的呢?”
傅祁夜攤開了手心,“我需要一個適合它生長的花盆和土壤。”
“好的先生,您稍等。”
一小時後。
【您當前使用的土壤等級為E……】
【您當前使用的土壤等級為D……】
【您當前使用的土壤等級為E……】
……
“你到底是要甚麼土!”
【宿主當前等級過低,沒有查閱許可權。】
一旁的工作人員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先生,這已經是第20種配比方式了,您具體需要甚麼樣子的配土呢?”
“我們的土壤全都是從國外空運而來的最優質的土壤。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給您配的播種土,鬆軟度和排水性和酸鹼程度一定是最佳的。”
【您當前使用的土壤等級為D……】
“這個太差,沒有其他的了?”試了這麼多種,出來的最高等級也只是D。
工作人員有些氣悶,如果不是看他長得高貴帥氣,身上又是西裝革履,穿著一身名牌,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她都要以為他是故意來找麻煩的。
工作人員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繼續好聲好氣地說道:“先生,植物又不能說話,您到底是用甚麼來評價好不好的?”
傅祁夜眉頭一挑,他都忘了,別人的植物不會說話,他的會。
*
桃西一到園藝店,就徹底喜歡上了這裡。
裡面開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和形態各異的各色綠植。和她在山裡看見的不同,這裡的每一盆植物都是生機勃勃,青翠欲滴。看起來精神又美麗。
“你看你看!這盆花叫‘小兔子’,真的好像小兔子的耳朵!”
“那個植物居然在空氣裡生了根,它好厲害。”
“傅先生你看那個——”
周圍的視線都被她吸引了過來,傅祁夜捂著她的嘴,面無表情的將她拽了過去。
“唔唔唔——”桃西扒著他的手,委委屈屈地看著他,她還沒看夠呢。
“保持安靜,回去就給你買一盆。”
桃西眼前一亮,小雞啄米似地點頭,立刻安靜了下來。只是那雙眼睛裡,依舊滿是光亮,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味道。
往裡走去,上百種不同的土壤介質被擺放在透明的玻璃容器裡,按顏色深淺排列著,看起來賞心悅目。
另一邊是不同樣式的花盆,各種型別也是因有盡有。
“去挑你最喜歡的土。”
“傅先生,你要種甚麼植物呀?”
不同的植物有不同的生長習性和自己的喜好,有些喜歡潮溼有些喜歡乾燥,有些喜歡水很多,有些又喜歡排水性強的土壤。
桃西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圍的人都隔得遠遠地,才在傅祁夜耳邊小聲說道,“你讓我看看它,我可以問問它喜歡甚麼型別的土。”
傅祁夜斜眼看她,“怎麼,你還能和他們說話?”
桃西連忙學著他平時的樣子捂住了他的嘴,“這是秘密,你不能這麼大聲,別人要是知道我是植物會把我當成妖怪的!”
她最近看《西遊記》,裡面的孫悟空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妖怪,吃俺老孫一棒!”
然後那些妖怪就都被他打死了!一道金光,魂飛魄散!
雖然桃西不明白,同樣是動物,為甚麼猴子不是妖怪,其他動物就是妖怪。但是她知道,妖怪是真的會被打死的!
別人不會把你當成妖怪,會把你當成神經病,傅祁夜忍不住腹誹。
“行了,不要浪費時間,去挑你最喜歡的就行。”
好吧,既然他都這麼說了。
桃西跑去玻璃櫃附近,開始認真地挑起了土。
每個玻璃櫃上都有寫上土的名字、特點和功能,不過桃西根本分辨不出來甚麼是甚麼。她只是在一些櫃子前聞一聞,然後把自己喜歡的顏色和味道挑了出來。
倒是比傅祁夜想象的要快,她甚至都沒有看完所有的櫃子。
“傅先生好啦!”桃西開心地捧著那碗土跑了過去,“你看顏色是不是很好看!我特地挑了好多種顏色,像彩虹一樣!看著就會心情很好,聞起來也很不錯,我覺得它種在裡面一定會很開心的。”
“?”
傅祁夜懷疑地看著那盆土,“你再去挑個花盆。”
桃西隨意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畫滿了蒲公英的花盆!上面的小蒲公英被風吹著,緊緊抱著自己的腦袋,可憐又可愛,桃西毫不猶豫地將它拿了過來。
“行了,去挑個你喜歡的植物。”傅祁夜打發著她。
桃西早就在等這句話了,立刻開開心心地跑去看其他植物。
傅祁夜看著眼前的土和花盆,將土倒進了花盆裡,然後將種子放了進去。
【您當前使用的土壤等級為C,土質一般,可以長期使用。】
“為甚麼還是這麼低?”
【宿主當前等級過低,沒有查閱許可權。】
算了,她要是知道甚麼最合適也不會這麼久還發不了芽。
傅祁夜轉身尋找著桃西,準備結賬帶她回去。
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傅祁夜眉頭微皺,一路找著她。
前方有一小團的人聚在一起,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拍著甚麼,擠擠泱泱,傅祁夜隨意地看了一眼準備繞開他們。
誰知,人群裡傳來一個聲音, “傅先生!我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推薦基友的文:男朋友每天都想和我殉情[末世] by是個打字機
雲露星是反社會人格,簡稱神經病。
祁風眠是公認的醫學天才,也是雲露星的青梅竹馬,是她的學長,是她的主治醫師,最後還兼職男朋友和老公。
所有人都說雲露星有病,但云露星知道,祁風眠才是最有病的那一個。
因為她能聽見祁風眠心底的聲音。
那些聲音扭曲又陰暗,充斥著對自己瘋狂的佔有慾。
後來世界末日,雲露星被怪物殺死,祁風眠在一年後抱著她的屍體自殺殉情。
一朝重生回末世前的告白現場,他們站在醫院樓頂面面相對。
雲露星:“我們現在該幹嘛?”
祁風眠:“等待。”
雲露星:“可是我們等待的時候該做些甚麼呢?”
祁風眠笑容溫柔:“殉情怎麼樣?”
——[死在一開始就好了。重來一次,我想要跟星星一起殉情。]
雲露星看著男朋友,面無表情地想:他好像病的更嚴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