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面面相覷, 門外的聲音怒氣沖天,簡直連房子都要抖三抖。
不知道是誰小聲說了一句:“是趙師兄?”
“我想起來了!”那人一拍腦袋,“趙師兄最近不就是在做害蟲防治實驗!”
幾人互相一對視, 腦子裡都閃過兩個字, “不好!”
前段時間才聽說,趙師兄為了抓實驗用的蟲子,跑去鄉下待了三天兩夜,才抓夠實驗要用的害蟲。又為了模擬足夠的自然環境,特地把它們散養在了植物園裡。
想到趙師兄的脾氣, 幾人臉色都開始難看了起來。
“這些蟲子估計就是趙師兄養在花園裡的那些。”
“桃小姐,這些是我們師兄做實驗用的蟲子, 我們得給他還回去。”
桃西有些不解, “可是這些蟲子放在那裡的話, 它們會把周圍的植物也吃掉的。”每個區域雖然都分隔開了,但只是把地攏在了一塊。這些蟲子還特別會吃,都快把小草莓吃死了。
“沒關係,治病蟲害我們是專業的。”
要是真的有病蟲害,還能當作業練練手。植物園四周都用的是雙層玻璃, 確保裡面的蟲子不會跑出這個區域。
幾人看著那個玻璃瓶, 有些頭大。
他們也是佩服桃西, 這麼一瓶的綠色蟲子。他們就算見多識廣, 此刻一眼看過去也覺得頭皮發麻, 而這些居然是她徒手抓進去的。
就衝她這個膽子, 不做這行都是暴殄天物。
“你們去拖住趙師兄,我去把蟲子放回去。”幾人很快就合計好。
沒想到——
“碰——”實驗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有些肥胖,戴著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鏡的男人氣沖沖地走了進來,“你們有沒有看見我的蟲子!”
有人眼疾手快, 把玻璃管往後一挪,其餘人也立刻擋在了玻璃罐前,一群人瘋狂搖頭。
“沒有?!”趙智銳上下掃射著他們,“沒有你們心虛甚麼?”
他說著就直接闖了進來。
“趙師兄,我們還在做實驗!林教授還在這裡,你就這樣突然闖進來也太不合適了。”幾個男生擋在了他的面前。
趙志銳斜眼看了一眼林墨深,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哦,是嗎?林教授,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
旁邊的女生沒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個趙志銳,就是個神經病。今年發了幾篇SCI,眼睛就開始長到天上去了。
動不動就標榜自己不說,還看誰都鼻孔朝上。喜歡棠眠,上次見棠眠來學校找林教授,就衝出來對棠眠告白,被棠眠拒絕後,就把林教授當成了假想敵。
都不看看自己是個甚麼貨色,就連學校的女生看不上他,還敢去肖想棠眠。和林教授比,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趙志銳你夠了!”一個男人忍不住推搡他。
“怎麼,你還想打我!”趙志銳眼神輕蔑,帶著七分挑釁三分譏諷。
那邊吵吵鬧鬧,桃西手裡一沉,多出了一個玻璃罐。
就是剛剛裝滿了綠色蟲子的罐子。
女生朝她擠眉弄眼,用手偷偷指了指門外。
桃西連忙點頭,拿著玻璃瓶,躡手躡腳地朝外走去。
她也知道自己闖禍了,闖禍的物件看起來還特別的兇。
桃西躡手躡腳地繞過了那邊的試驗檯,就在她馬上要出門的時候——
“站住!”趙志銳猛地回頭。
桃西被他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玻璃瓶給丟出去。反應過來後,連忙把玻璃瓶藏在了自己身後。
趙志銳眉頭緊皺,盯了桃西幾秒,忽然認出了她似的,“你是桃西?!”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成了厭惡。
說著話,又一眼看見了桌上剛栽進了花盆的草莓苗。
“我的草莓苗為甚麼會在這裡!”
桃西雙手都背在身後,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趙志銳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氣急敗壞地朝桃西走了過來。
“你手上拿著甚麼?”
“夠了!”林墨深擋在了桃西面前,他臉色沉了下去,是少見的慍怒,“出去。”
趙志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桃西,“林教授,你難道不知道,棠眠都是因為她——”
林墨深冷然打斷了他,眼神幽沉,冷冷地看著他,“出去。”
四目相視,空氣中□□味漸濃。
千鈞一髮之際,“趙師兄,走了走了,我們去看看,說不定你的蟲子又回來了呢?”幾個男生直接抱著趙志銳的手,幾乎是推搡著把他推了出去。
氣氛終於和緩了下來,林墨深收斂了情緒,轉頭對著桃西道歉道:“抱歉,招待不周。”
桃西連忙搖頭,“是我不該隨便動他的東西,我現在就把這些蟲子還回去!”
“我去吧我去吧。”一個女生把玻璃瓶拿了過來,“我抄小路過去。”
幾個研究生都走了,眨眼實驗室就剩下了桃西和林墨深。
桃西剛剛經歷了這麼一遭,覺得太對不起林墨深了,居然還讓他先給自己道歉了。
桃西十分歉疚:“林教授,對不起,我不該隨便動植物園裡的東西的。”
“沒事。”林墨深恢復了一如既往地溫潤,“分析報告明天才會出,現在沒甚麼事了,你可以先回去。”
桃西點點頭,還是心有餘悸。
“其他東西我會收好,這朵乾花你可以帶回去了。”他已經取了樣,之後就不需要了。
桃西見他一直看著那朵乾花,“林教授,你喜歡它嗎?”
這朵乾花雖然也很漂亮,但是她花園裡有更漂亮的鮮花。
實驗室的前面是個種滿了各種薔薇科植物的小院子,植物們被他照顧的很好。桃西覺得,他一定是個很愛惜植物的人。而且今天她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在桃西眼裡,花就是花,橙藍之夢的珍貴是人賦予它的,對她來說,其實和別的花也沒有太大的區別。林墨深看到它的第一眼,眼睛就有淡淡的光,桃西覺得,他一定是很喜歡。
桃西把玻璃罩開啟了,“你喜歡的話,我把它送給你吧。”
林墨深低頭看著那朵乾花,層層疊疊的花瓣聚攏在一起,仔細聞依舊能聞到橙藍之夢獨有的香味。
他可以拒絕桃西,但是無法拒絕這朵橙藍之夢。
橙藍之夢世上僅有一株,這朵乾花在盛開時候掉落下來,因為製作手法精湛,花型保留了最完美的時候。加上橙藍之夢本來就藍色,顏色上也沒有多大的差異。
“橙藍之夢即使是乾花也是有價無市,我不能平白收你這朵乾花,我會出一個合適的價格,感謝你的割愛。”
桃西無所謂地擺擺手,“送你啦,就當是我對你的感謝。”
不過他好像很不好意思,桃西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以後有甚麼特別好的植物,送我一株就好啦。”
林墨深笑了笑,沒有再多言。
桃西的手機叮咚響了起來,是傅先生來接她了!
“林教授下次再見。”桃西和他揮了揮手,轉身朝校門口跑了過去。
校門口,桃西一眼就看見了熟悉的車牌號,飛也似地跑了過去。
現在是下午五點半,下了課的學生陸陸續續出來買晚飯,人比中午多了不少。
看見桃西跑過來,司機連忙幫她開啟了車門。
桃西一眼就看見了車內的傅祁夜。
夕陽斜斜地照射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黃色的光暈。他穿著西裝,雙腿修長,好看自然地交疊在一起。手指隨意地搭在腿上,修長白皙。
傅先生真的太好看了!
車門大開著,桃西跑的急,跑過去一頭就栽進了他的懷裡,帶起了一陣輕風。
似有若無的果香襲來,傅祁夜接住了她。
桃西仰著頭,臉上是燦爛地笑。
她睫毛又長又翹,捂住的時候手心總是會微微發癢。
周圍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彙集了過來。
“上車。”傅祁夜捏著她的腋下,把她提上了車。
車子啪嗒一聲關上了。
不對,傅祁夜狐疑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又偷吃了甚麼東西?”
桃西的眼睛控制不住地睜大,“沒、沒有偷吃。”
她光明正大吃的。
“傅先生,一天不見,你怎麼又變好看了?”桃西拉著他的手,腦袋湊了過去,眼睛裡亮晶晶的,滿是討好。
像只貓,傅祁夜揉亂了她的頭髮。
“咳咳——”徐秘書輕咳了幾聲,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強迫自己看著窗外。
做秘書真難,要看老闆撒狗糧,還不敢看太多怕讓老闆尷尬。
“徐秘書好——”
傅祁夜直接升起了隔板。
一副心虛的樣子,算了,吃了就吃了。
“下午怎麼樣?”傅祁夜捏著桃西的一簇頭髮,在手裡繞著圈。
桃西把自己下午闖了禍,林墨深幫了自己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
“我以後再也不亂動那裡的小蟲子了。”
桃西其實真的還挺過意不去的,聽說他們做研究特別麻煩,費時又費力,那些蟲子還是他抓了好久的,特地放在植物園裡養著。
“不過我要是不管,那顆小草莓就要死掉了。下次見到他,我再和他道個歉吧。”
“不用,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再去道歉只會給他們添麻煩,下次注意就好。”
桃西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傅祁夜思索著他下午隨手點開的小影片。
影片裡面的林墨深依舊金光燦燦,但是身上的光暈明顯不如上一次見到的那麼強烈。他已經全面封鎖了棠眠的資源,派去跟著棠眠的人說她最近不怎麼出門,只是偶爾會去找林墨深。
想換個攻略物件完成任務,他自然不可能讓她如願。
傅祁夜掐了掐桃西的臉蛋,“所以你就把那朵乾花送給他了?”
“疼——”
傅祁夜微眯著眼,“你第一個送花的物件是他不是我。”
桃西困惑又委屈地看著他,“可我送的是橙藍之夢的花呀。”
是橙藍之夢斷掉的花,不是她的花。“等我開了花,我會第一個送給你的。”
傅祁夜心裡滿意了,嘴上還是威脅到:“不管甚麼花,都不準送給他。”
桃西點點頭,他這才鬆開了手。
桃西忍不住揉了揉臉頰,傅先生生氣的點真是太奇怪了。
車子一路駛向市區,天空漸漸暗沉了下去。
前面的徐秘書忽然敲了敲隔板。
隔板徐徐降了下來。
“傅總,好訊息!”徐秘書一臉高興,“我們總算查到了克洛伊夫人為甚麼想要橙藍之夢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乖·不哭、爸比寶貝baby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