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變化, 出現在了一座山林中的別墅裡。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下了車,房子旁邊一個花盆底下拿到了一把鑰匙,開啟了房門。
屋子裡悄無聲息, 客廳也有些髒亂, 看起來好久沒有整理過了。
男人走到二樓的一個畫室, 房間拉了窗簾,甚麼都看不到, 看起來有些陰森可怖。
男人小心的按開了燈, 房間裡的一切都呈現出來。
四周立著亂七八糟的畫板, 上面的畫作則是大片扭曲模糊的色塊,地上散落著各種各樣的油墨,在地板中央, 楊行遠手上頭髮上沾滿了油墨,閉著眼睛躺在地上, 不知死活。
看著這一幕,男人神情緊張, 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了他面前,對他又推又探呼吸:“江樺?江樺!醒醒!”
“唔……”江樺抹了一下臉, 像是突然從夢中被驚醒。
清醒後的江樺還是在畫室,無精打采,手捧著一碗麥片,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經理人模樣的男人問江樺:“我上一次聯絡你是一天半之前,在這之前你一點飯都沒吃?”
江樺直接沒有回答他,神情懶洋洋的, 好像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
頓了頓,經理人道:“你還在想著那副畫的事情嗎?”
這一次江樺有了反應,停下了動作。
“你繼續吃。”經理人說著, 走到了畫室的一面牆邊,
這堵牆上乾乾淨淨,只在正中央擺放了一幅畫。
這幅畫灰濛濛的,飽和度很低,甚至可以說是模糊,只能看到一個扭曲的,像人又不像人的背影。
“這幅畫明明是你自己把它畫出來的,我不明白你為甚麼這麼痴迷它,這是你其他作品從來沒有的待遇,三年前你得到莫奈獎的那幅夕陽都沒有這樣……而且我怎麼看,它都只是一個背影而已……”
經理人的話還沒說完,江樺就打斷了他的話,突然激動了起來:“不,它不是我畫的,它本來就存在,它只是從我手裡誕生而已!”
“我已經……”他激動的把碗擺在地上,走到房間裡,指著好幾幅畫:“我已經畫了這麼多畫來解釋它想要傳達出來的感覺……”
說到這裡,他陷入了焦躁之中:“哪怕我能解釋的不足百分之一,但是你再看看它,你真的感覺不到嗎?!”
他又走到那副灰濛濛的背影畫上,露出了痴迷狂熱的神情。
經理人目光掃過房間裡那些崩壞扭曲的畫,搖了搖勸解:“嘗試一點其他風格吧,江樺,這種詭異的風格太超前了,不是誰都能欣賞的,我覺得你最近太累了,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我認識一個心理醫生……”
“滾!”江樺勃然大怒的驅趕經理人:“你眼裡只有我的畫能賣出多少錢,這些東西你根本無法理解!你越來越沒有靈性了,原來的你至少還能看懂我的畫。”
“好、好……你別生氣,注意按時吃飯。”經理人無奈的離開了。
這一段讓觀眾想起了預告片中看到的末尾那一幕,從這裡也可以判斷出來,楊行遠飾演的畫家江樺精神狀態已經出了問題,未來將會進入精神病院。
場景再度迴轉到了精神病院。
穿著白大褂的霍音被發現原來也是一個精神病人,弄得顧雲飾演的尹天磊十分無語。
“你為甚麼可以自由在醫院行走,不像我們只能限定在一個固定範圍裡面?”
“我算是半個醫生。”雖然說尹天磊的病例平平無奇,但是霍音似乎對他非常感興趣,從他入院之後就一直跟在他身邊,彷彿一個真正的心理醫生在觀察病人。
“半個醫生?”
“是的。”霍音下巴微抬,自負地說道:“我能解決很多他們解決不了的病人問題,這一點足夠給我換取一點小小的自由。”
隨著節奏感漸起的音樂聲,霍音帶著尹天磊見識了一下幾個她認為‘有趣’的病友,她對他們非常瞭解,如數家珍。
接下來是一段是預告片裡就曾經出現過的場景,尹天磊在日常相處中,接觸到了能察覺到人類威脅力的女孩葉瑤、逢人就介紹四維視覺的童樂等等……
明顯能看出過了一段時間,尹天磊穿著醫院的病號服,在活動室裡迎來了第一次外界探望。
看到探望的人,尹天磊神情有些複雜,嘲諷冷笑兼有。
來人神情平淡的走到了坐在角落的尹天磊旁邊:“看在大家這麼多年兄弟的份上,天磊,你就別犟了,只要你肯把股權轉讓協議簽了,我給叔叔說,一定可以讓你離開這裡。”
“我才是真正的尹家人,那是我媽留給我的股份,陸傑,你還真是我的好兄弟,你忘了當年是我媽收養你的嗎?如果不是當年周家明沒那個膽子,我真要懷疑你是不是他的私生子了。”
叫陸傑的男人聽到這話,表情有些難看:“天磊,阿姨已經去世了,周叔叔才是尹家真正的掌家人,我是尹氏旗下的員工,我當然只能聽他的。”
“懂了,你是錢的兒子,誰給你的錢多,你就聽誰的是吧?甚至不惜聯合周家明,陷害我有精神病。”
說這句話的時候,尹天磊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霍音,這個距離,足夠她聽到兩人的談話了。
看到這裡的觀眾這才算明瞭了,難怪尹天磊到目前為止都沒有甚麼精神異常的表現,表現得和其他精神病人格格不入,因為他本來就是個正常人,是被陷害進這裡的。
隨著視角,觀眾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霍音身上。
霍音說自己是‘半個醫生’,她知道了這一切,會幫助尹天磊離開這裡嗎?
這邊的陸傑表現得有恃無恐,他看了一眼應該聽到了他們對話的霍音,無所謂的收回了目光,看起來根本不擔心尹天磊是正常人這件事被這裡的其他人發現。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再辯解:“都到了這一步了,你有甚麼好堅持的?周叔叔就你一個兒子,只要你願意改姓,他百年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簽了吧,簽了你就能從這裡出去了。”
說到這裡,陸傑掏出煙和火機,看樣子準備點上一支菸。
就在這時,一直觀看著這一幕的霍音突然開口了。
“我勸你最好不要在這裡點火。”
陸傑如今看起來意氣風發,聽到這話,根本沒有在意,反而挑釁的看了她一眼,將火機高舉得明顯。
“啪!”
按下火機扳機,一簇火苗從上面裡冒了出來。
在這個時刻,時間變慢,視角轉到了活動室裡一個沉默的壯漢身上。
他在之前的場景裡出現過幾個鏡頭,看起來是自閉症患者,整個人十分麻木,甚麼都不能引起他的關心。
而在看到這個火焰的瞬間,他低垂的眼睛突然抬起,青筋暴起,眼睛裡瞬間就佈滿了紅色的血絲。
視角特寫在男人的臉上,他像一頭野獸一般齜開了嘴,露出了緊咬著的有些尖銳的虎牙,朝著陸傑手中的火焰就撲了出去。
活動室裡的醫生護士看到男人的動靜,紛紛露出驚慌的神情,想要上去拉住他。
慢鏡頭下,他們的每一個細微驚恐表情都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時間恢復正常。
“哐!咚!”
摺疊桌被掀飛,男人整個人撲倒了陸傑,在陸傑驚恐的尖叫中,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然後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頸上。
“啊——!”
看到這一幕不少觀眾忍不住笑了起來,陸傑這個標準的壞人、小人角色,前一秒還在主角面前裝逼,接著就被打臉了,讓人發笑的同時還帶來一種舒爽感。
而不少影評人則是關注到這個位置放慢時間的操作,心中讚歎起魏瀾對於這種場景表現的爐火純青,這方面無論是在刀劍江湖還是鄉村教師裡都可見一斑。
尹天磊連忙退至一邊,索性瘋狂男人的目標只有陸傑。
工作人員們慌張的想要去拉扯壯漢,在這個過程裡,之前陸傑點火的火機早就被丟開了。
一片混亂中,霍音有條不紊的撿起那個火機,‘啪’地點燃,同時從一邊的桌上拿了一杯水。
“邊鵬,邊鵬,看這裡!”
霍音的聲音讓陷入瘋狂的男人微微停下動作,他帶著滿嘴的鮮血抬起頭,雙手還死死的掐著陸傑的脖頸。
看到霍音手中的火焰,邊鵬的嘴巴又齜開了來,但是他沒有直接襲擊霍音,而是與她對峙著,從喉嚨裡發出了狺狺低吼。
霍音右手舉著打火機,將其整個丟進了左手的水杯之中。
火焰熄滅,水杯裡咕嚕的冒出一個泡泡。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霍音將手中的水杯向著邊鵬遞了過去。
邊鵬慢慢伸手接過,在周圍人一片緊張的神色中,他的神情慢慢的平復,疑惑的喝了一口水杯中的水,這才恢復了一開始的面無表情,不用其他工作人員拉扯,自己從陸傑身上站了起來。
陸傑捂著脖子上的血跡,驚恐的大叫:“醫生,快給我叫醫生……”
視角拉遠,他成為了遠景,近景中是離開了活動室的尹天磊和霍音。
沉默了一下,尹天磊突然問旁邊的霍音:“你可以幫我出去嗎?”
霍音微笑著搖了搖頭。
尹天磊突然有些激動:“你剛剛聽到了的,我根本沒病!”
“讓我來告訴你吧,這所青山精神醫院是私人醫院,可不像聯邦醫院那樣有嚴格的制度,這裡只收治兩種精神病人,一種病例足夠特別,一種非富即貴,而你屬於後者,這裡是治療中心,也可以說是一所監獄。”
霍音笑了起來:“你沒想過嗎?你被陷害有精神病,是他們設了多久的局?他們把你送到這裡,給了醫院多少錢?在外面,你還可以隱姓埋名找機會東山再起,但是在這裡,方圓十里沒有任何人煙,看起來是荒野的地方其實佈滿了監控,所有能進入的車輛都是青山集團的內部車輛。”
隨著霍音的講述,觀眾們的視野拓寬,出現了整座醫院的遠景,充滿了科技感的醫院坐落在荒野之中,只有一條公路直達,而荒野中能看見電網、攝像頭以及食腐的烏鴉。
“你無法離開這裡的原因在於你在家產爭奪中失敗了,而不是你到底有沒有病。”
畫面又回到了兩人對話的醫院中。
這樣的打擊讓尹天磊神情沉重,看向霍音:“那你為甚麼這段時間你一直跟著我?”
霍音只道:“你很有趣。”
尹天磊聽了莫名其妙,痛苦的撓了一下頭:“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精神病人!”
“你現在就有點狂躁症的樣子了。”
“……”尹天磊頓了頓,突然問道:“那你是哪一種呢?”
“病例足夠特別和非富即貴,你是哪一種?”
聽到尹天磊的問題,觀眾突然也反應過來,是啊,霍音對這裡瞭解得這麼多,而且一直是很正常的樣子,難道她也是和尹天磊一樣的狀況?
從入院開始,主視覺就一直放在了霍音和尹天磊這兩位主角身上。
對比起其他或多或少都有表現的精神病人,除了尹天磊之外,就只有霍音目前的表現和正常人毫無區別,讓他們看起來像是兩個正常人在探索和觀察這所精神病院,也讓觀眾產生了強烈的代入感。
結果霍音給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兩種都是。”
沒想到是這個結果的尹天磊嘴唇動了動,一時沒有接下話。
霍音沒有隱瞞的解釋起來:“你知道多重人格嗎?”
“我其實還有另外一個人格。”
尹天磊注視著霍音,消化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是甚麼樣的?”
霍音只是笑笑:“你不會想遇到她的。”
明明此時楚墨的臉上除了笑沒有透露其他任何情緒,但是觀看到這裡的觀眾卻情不自禁的感到一陣背脊發涼,明明透過之前的表現,霍音是一個看起來在電影中最正常可靠的‘導師般’的人物,卻在此時發現對方其實也是一個精神病人。
一下子將觀眾們不安和好奇的情緒拉到了極致。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這段時間碼得慢,有預感電影劇情週期會顯得有些長,標題標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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