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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058章

2022-10-17 作者:舒書書

 榮默想跟榮知行說, 今家的那個蓮花碗雖然被毀,但殘片還在。

 之前蘇安市博物館接受捐贈的殘片,就是今家那個碗的殘片。按照今老爺子在手帕裡留的資訊來推測,剩下的一半殘片, 應該也有安排。

 但是這話要是說起來的話, 必然會牽繫到岑歲和岑家。

 引起了榮知行的推測與懷疑, 他肯定會安排人去調查, 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岑家。

 為了讓所有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榮默考慮了一下,便沒跟榮知行說蓮花碗殘片的事情。

 當時蘇安市這邊出報道,只是褒獎岑歲捐文物,關於碗的來歷倒是沒多說。

 大多數圈內人看那個報道,更多的注意力在柴瓷上, 不會特意記著是誰捐的。

 榮知行現在沒有聯絡起那件事來,也就是沒有直接的關係可想。

 爺孫倆難得有話題坐在一起多說幾句話。

 榮知行看榮默感興趣,又給他講了一些他和今信之之間的事情, 當年怎麼拜師,今老爺子在圈內怎麼得人敬重敬仰等等。

 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現在再說起來,就跟說故事一樣。

 故事說得差不多了,時間也不早了, 榮默和榮知行也就分別洗漱睡下了。

 因為榮默這裡只留了兩個房間,所以他自己便睡在了岑歲那屋,躺在床上聞著岑歲被子上的香味, 腦子裡想的卻都是今家、岑家和柴瓷的事情。

 看到岑歲想起今老爺子,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了。

 周圍認識的人中, 因為年齡問題, 見過今老爺子的人並不多,夏國樑在自己很小的時候見過他,上次和岑歲去龍樹村,也說了同樣的話。

 現在榮知行又再次說了起來,就讓他不得不多想了一點。

 岑歲這麼小年紀就有過人的眼力和經驗,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如果說她是今家後人的話,似乎就更有說服力了一點。

 他還記得以前和她吃飯的時候,她自己說過,他爸爸是開公司做生意的,爺爺是個小銀匠,在路邊擺攤給人打首飾的。

 到了曾爺爺,就完全不知道是誰了。

 如果她的曾爺爺就是今信之,他爺爺當時帶著她兩歲的爸爸離開平城,從此隱姓埋名過上最普通人的日子,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今老爺子的死對今家的打擊應該很大,還有她爺爺,也就是今老爺子的兒子,在鑑古上也沒有太多的天賦。

 想到這裡,順著思路接著往下想。

 如果岑家就是原來的今家,那麼剩下的半片柴瓷,有沒有可能就收在她家?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玩古董玩個緣分這話,倒也是不錯了。

 柴瓷本來就是今家的傳家之寶,兜兜轉轉幾十年下來,還是全都回到了今家人手裡,不就是最好的緣分嗎?

 當然,這些都是他自己綜合所有事情得出來的推測。

 沒有任何真憑實據的事情,也只適合自己放在心裡想一想,不好隨便對別人說。

 清晨的光線從窗縫間落一片進房間。

 榮默起床拉開窗簾,便看到榮知行站在院子裡打太極鍛鍊身體。

 一眼瞥過去定了片刻,就這麼靜靜看著,心裡忽然產生了一點別樣的感受。

 從他父親車禍去世以後,他就沒再得到過家人的關愛,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非常渴望這些東西的。

 站在窗前看了一陣,他沒開窗,直接轉身洗漱去了。

 洗漱好之後,去到廚房按部就班做早飯。

 因為榮知行年紀大要養身體,所以他沒有再簡單烤個麵包倒杯牛奶。

 他自己平時要健身,會在早上隨便吃點烤麵包之類的。

 他特意為榮知行做了適合老人吃的營養早餐,正做著的時候,榮知行從外面進來了。

 看到榮默在廚房做早餐,他直接過去伸頭看了看,然後站在他旁邊說:“小夥子很會生活嘛,看來歲歲也不全是被你這張臉給騙了。”

 榮默:“……”

 他是靠臉吃飯的人嗎?

 榮默沒說話,榮知行也似乎知道他在想甚麼一樣。

 他站在他旁邊沒走,很不拿自己當外人,看著榮默繼續道:“怎麼?要是沒有我遺傳給你的這張臉,歲歲能跟你在一起?”

 榮默:“……”

 這回他沒再默聲,接話道:“這是我爸遺傳的,不是你。”

 榮知行站累了,去吧檯邊坐下來,鬆口氣絮絮叨叨道:“你爸那還不是我遺傳的?我們榮家人,全都一個模樣子。我這年輕的時候,也可招女孩子喜歡了,屁股後面追一串呢……”

 榮默專心做著早餐,聽榮知行吹他年輕時的事蹟,沒再出聲搭話。

 但他是願意聽的,所以也沒有出聲打斷他,就讓他這麼絮絮叨叨地說了。

 早餐做好,在餐桌上擺下來。

 榮知行這又從吧檯上起身,到餐桌邊來坐下。

 坐下後拿起筷子來,嚐了幾樣東西后,又開始誇榮默手藝好。

 他這是第一次吃親孫子做的飯,隨後吃得起興了,話都沒再說,一個勁把肚子填飽了。

 吃飽後他慢慢放下筷子來,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樣子。

 然後他看著榮默坐在對面默不作聲地吃飯,看了好半晌,忽然開口,語氣格外認真,“真兒,等造假的事情結了,回家來吧。”

 查造假這件事,不懂古董的人根本無從下手,而且事關榮家,所以榮知行和榮默之前商量的結果就是讓榮默親自去查。

 如果證據確鑿就是榮騰在造假牟利,他榮知行絕不包庇。

 榮默聽到他這話,下意識頓了一下。

 隨後他又一副平淡模樣,開口應了句:“到時候再說吧。”

 榮知行繼續看著他,又道:“你要是不想和你繼奶奶還有你姑姑住一起,那就在附近再買套房子,到時候把歲歲也接過去,我就天天去你們那裡住,怎麼樣?”

 榮默抽了紙巾擦手,淡淡道:“我可不想天天伺候你。”

 榮知行:“……”

 話到這裡,榮默沒再和他多說甚麼。

 他起身收了碗筷,和榮知行坐在外面院子裡又聊了會天,他的司機便開著車到門外了。

 榮知行起身去換上自己的衣服。

 在走到院子大門上的時候,停了一下步子。

 他轉身看向榮默,好像還有一肚子的話沒跟他說完,但是卻又一句都沒再說。

 他只伸手握住榮默的手,使勁握了握,隨後便出門上車走了。

 老爺子一走,屋子裡外便都安靜了下來。

 只有小黑在榮默腳邊搖尾巴,偶爾哼哼唧唧那麼兩聲。

 榮默也沒表現出甚麼來,轉身回去,掐著時間換衣服健身。

 健完身衝個澡再換一套日常出門的衣服,便帶上小黑,開車往珍寶齋去了。

 珍寶齋,瓷器釉面閃過碎光。

 岑歲坐在書案邊複習,坐得脖子酸了,抬手在頸椎上輕輕揉了兩下。

 抬起目光的時候,剛好看到榮默帶著小黑來店裡。

 她放下揉頸椎的手,沒有起身迎去門邊,等到榮默進門走到書案邊坐下來,她看著他問了句:“你爺爺走了?”

 榮默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鬆口氣道:“走了。”

 岑歲繼續探究地看著他,“不是親爺爺嘛,關係怎麼會這麼不好?”

 榮默簡單道:“從小就不怎麼接觸,沒怎麼在一起相處過,所以不太親近。”

 岑歲點一下頭,又問他:“那你爸爸媽媽他們對你好嗎?”

 榮默不知道她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來。

 想著肯定是榮知行說了甚麼,於是他也就順著話回答了,“也不算太親近,他們一般忙自己的事情,我從小就很獨立,不需要父母操心。”

 岑歲聽了這話又點點頭,便沒再多問了。

 他這樣說的話,和榮知行的話是一致的,自然也就沒甚麼好問的了。

 岑歲收了收注意力又開始複習。

 榮默坐在她對面,不時能感覺到小黑從腿邊蹭過來蹭過去。

 他默聲小片刻,還是開口問了岑歲一句:“你在鑑古上這麼有天賦,你爸爸知道嗎?”

 聽到這個話,岑歲抬起頭來,表情認真直接就說:“不敢讓他知道的。”

 榮默探究地看著她,“怎麼了?”

 岑歲捏著筆道:“之前學長爸爸被騙自殺,我回家說了那麼兩句,我爸差點直接跳起來,然後情緒激憤地表達了自己對古玩行的排斥和討厭。”

 心裡一“咯噔”,榮默看著她又問:“為甚麼?”

 岑歲想想“嘖”一聲,然後道:“可能也是看到許多人被騙,有的甚至被騙到家破人亡,所以比較氣憤吧。我爸還挺正直的,做生意也是老老實實的。”

 說著又想到點甚麼,看著榮默繼續說:“他膽子也非常特別的小,從來不做冒險的事情。我家不是做珠寶生意嘛,他都只買切好的原材料,連賭石都從來沒買過。”

 混古玩圈,翡翠玉器的知識都要知曉。

 對於賭石這個名詞,榮默當然也是知道的。

 賭石是珠寶業的術語,說得直白點就是翡翠原石。

 翡翠剛從坑裡開採出來的時候,外面包裹著一層風化皮,沒有甚麼儀器能透過皮殼看到裡面的翡翠質量,必須切割出來才能看到。

 買賭石,玩的就是一個“賭”字。

 比玩古董風險更高更刺激,一夜暴富不是傳奇,一夜傾家蕩產也都可能。

 賭石界有“一刀窮、一刀富”的說法。

 也就是一刀切好了,好料子價格翻個無數番,一刀切垮了,花出去的錢也就瞬間賠了。

 聽完岑歲的話,榮默點點頭,“那看來他就是性格上不喜歡。”

 岑歲看著他,還繼續說:“所以我在你店裡打工,並且在這行裡混這件事,千萬不能讓他知道,我怕他可能會爆炸給我看。”

 榮默忽笑一下,“我就是想說,也沒有機會啊。”

 岑歲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低下頭輕笑,“等我學業有成,我再帶你見家長。”

 榮默想了想,望天道:“那時候我是不是都快三十了啊。”

 岑歲又抬頭看他,不客氣道:“那誰讓你勾引我來著?勾引了就得負責任,等到四十歲也得等啊。”

 榮默輕笑,“等等等,五十歲也等。”

 岑歲這下就滿意了,忽又捏著筆抬手指向榮默,抵在他胸口,對他說:“離我複試不剩幾天了,從現在開始到考試結束,你離我遠一點,你坐在這,嚴重影響我的複習效率。”

 榮默又笑了出來。

 然後帶著這樣的笑意起身,往裡間去了。

 到裡間坐下來,他一邊接水燒水,一邊在腦子裡想事情。

 想的自然還是昨晚想的那點事,他想著,岑歲的爸爸這麼排斥古玩圈,也不想讓岑歲沾手,那他還是甚麼都別再問了。

 他們這麼努力想與這個圈子劃清界限,自然有他們的理由。

 不管是不是今家之後,他都不能去隨意插手亂管人家的家事,免得搞出更多的事來。

 現在岑家過著眼前這種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日子,是最幸福的模樣。

 而且岑歲明顯也不想多混古玩圈,她的目標還是學業有成,回家幫她爸爸打理家裡的公司。

 既然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樣,他又為甚麼要去試圖打破呢。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能怎麼樣,都已經是過去那麼久的事情了,就讓它過去好了。

 至於剩下的那半柴瓷能不能出來,能不能與趙明遠手裡的那一半聚合,都交給時間和緣分吧。

 他相信,時間給出來的結果,就是最好的結果。

 岑歲接下來每天都在認真複習。

 為了不分心,她也沒再去榮默那裡住,晚上到點關門後就直接回家。

 熬過了複習的日子,到了考試時間,自然扛筆上考場。

 筆試面試加英語聽說考下來,也是挺費精神的。

 不過複試結果出來得很快,查出了結果的那天,岑歲高興得差點飛到天上去。

 來珍寶齋都是一路跑的,看到榮默在店外逗小黑玩,她直接笑著衝過去,一個起跳直接抱上他的脖子,榮默也相當有默契,一把伸手托住她的腿,一個考拉抱把她抱在身上。

 岑歲掛到他身上,興奮地說了一句:“我考上了!”

 說完也沒給榮默反應的機會,直接就低頭親住了他的嘴。

 往來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抿嘴淺笑。

 榮默倒是理智還在,沒再管小黑,直接抱著岑歲踩上石磯,進店裡去了。

 ……

 研究生的事情塵埃落定,接下來又是畢業論文。

 因為畢業論文的事情,岑歲沒事便會去一下學校,也在學校看到過兩回陳禹。

 他外貌上自然也沒甚麼變化,不過氣質好像變得成熟了一些。

 人沒從前那麼張揚不羈了,有一種沉澱了些許的感覺。

 看到岑歲,和岑歲打招呼的時候也客氣。

 岑歲和他說話的時候覺得有點陌生,但感覺倒是不壞的。

 這樣往學校裡來回跑了幾堂,論文答辯一過,整個大學四年的生活也就算結束了。

 大家早都迫不及待地離開校園各奔東西,每個人身上也都多少有了點社會打工人的氣息,而之後的畢業典禮、拍畢業照以及吃散夥飯,不過都是抽空走個過場罷了。

 全系的人一起吃散夥飯是最熱鬧的。

 所有人在酒桌上回憶四年往昔,互相之間各種起鬨。然後被氣氛烘著,酒也都沒少喝,有的男生直接喝醫院裡掛水去了。

 陳禹今天倒是沒多喝,從酒店出來看到岑歲站在外面大廳等室友。

 他掐了手裡的煙,走去她旁邊,很平常地和她說話,“要回家嗎?要不要我送你?”

 岑歲衝他搖一下頭,笑著道:“喝酒就別開車了。”

 陳禹確實忘了自己剛才也喝了幾杯,他也笑了一下,隨後又問岑歲:“還好嗎?”

 頓了小片刻,補了一句:“和他在一起。”

 岑歲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道:“很好啊,他很會照顧人,只要有空就會陪著我。”

 陳禹低頭,輕輕吸下一口氣,心裡澀澀地想著,他現在也還挺會照顧人的,也學會有耐心了。

 然後他還沒有再說出話來,岑歲的三個室友出來了。

 岑歲等到了人,也就不跟他多說了,說聲“拜拜”,便跟著三個室友走了。

 她們四個人約好了,這一晚都回宿舍住,明天就各奔東西。

 所以吃完飯一起打車回學校,準備在宿舍裡再狂歡最後一個晚上。

 這一個晚上結束之後,後來又來拿了次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書,就真的都散了。

 這是個很多同學都沒有暑假的夏天,因為大家都已經開始每天奔波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了。

 岑歲因為要繼續讀研究生,倒是沒有去實習。

 她正常地放暑假,沒事會去她爸的公司裡刷一波存在感,同時也問岑父要了一個空房間,開始裝修自己的辦公室了。

 看著她這一系列舉動,下面的員工自然議論紛紛。

 市場部程暖私下向童晶晶八卦:“大小姐這是準備要正式進公司了嗎?”

 童晶晶看到岑歲開始裝修辦公室就已經不舒服了,聽到程暖叫著“大小姐”並這麼問,這就更不舒服了。

 她進公司首先要站櫃檯,站完櫃檯坐格子間,人家直接就自己裝修辦公室。

 但她面上也沒有太表現出來,對程暖說:“還要讀研吧。”

 程暖想起來了,“哦”一聲道:“聽說是考上研究生了,還挺厲害的,不僅長得漂亮,學習也這麼好,估計工作能力也不差。”

 童晶晶在心裡撇嘴——不差甚麼不差呀,她除了談戀愛其他還會甚麼呀?等她真正進公司你們就知道了,不過佔著一個辦公室繼續當大小姐罷了,能真的幹出啥事來?

 不止不幹事,她還要作死呢。

 為了她的愛情,作到昏天地暗的。

 你們現在以為她多了不起,一副又捧又巴結的樣子,到時候就要被打臉了!

 而對於公司的大小事情,岑歲也基本都瞭如指掌。

 週二寶早就和管人事的蔣芳芳處成好姐妹了,公司裡所有風吹草動,都會傳到岑歲那裡。

 比如說現在,童晶晶在市場部呆了一年,成績還算不錯。

 她早就已經和程暖、徐妍平起平坐了,甚至比程暖和徐妍地位還要高那麼一點。

 當然有岑父這個親舅舅的buff加成,市場部王總會特意多照顧她那麼一點,有事會多帶著她一起做,讓她有更多表現的機會。

 只要她能力不是太差,一般都不會混得太慘。

 岑歲倒也沒打算立即進公司,畢竟研究生還是要讀完的。

 她只不過是想多花點時間,早點把辦公室裝修好,通通風透透氣,她每次來刷存在感的時候也好有個坐的地方。

 於是這忙一下,那摻和一下,這個暑假過得倒也非常快。

 而古董店以及榮默的日常,那還是數月如一日地,一點變化也沒有。

 岑歲唯一感覺出來的一點不同是,榮默這一年出差的頻率比去年高了很多。

 有事沒事地往外跑,有時候能帶點貨回來,更多時候都是空著手。

 岑歲當然也想要跟他出去,但天氣太熱,他也沒讓。

 於是岑歲就當個小夥計,安安心心在家幫他看店,偶爾也能賣出一點東西去。

 八月底,榮默又出去跑了幾天。

 回來的時候,岑歲差不多到了開學的時候。

 開學的前一天,岑歲還是來店裡和榮默一起看店。

 她坐在書案邊吃冰激凌,吃著吃著抬頭問他:“對了,一直想問你,你今年怎麼這麼忙啊?有那麼多貨要淘嗎?”

 當然他的這個忙,是和他自己以前比較的。

 如果和別的上班族比較起來,他依然算是一條很清閒的鹹魚。

 榮默聽了這話,故意嘆口氣道:“交了女朋友沒辦法啊,不能像單身時候那麼鹹魚了。女朋友這麼漂亮優秀還努力,我總也得努力一點才行,不然怎麼配得上她。”

 岑歲聽了這話笑一下,“沒想到你還有上進心。”

 榮默毫不謙虛道:“上進心嘛,攢一攢還是有的,我爭取讓你嫁豪門。”

 岑歲差點沒把嘴裡的冰激凌給噴出來。

 她抽紙捂住嘴,嚥下去了看著他,“還是我當豪門,你嫁我,這個更靠譜一點。”

 榮默看著她,點了點頭,“你不介意的話,我確實也可以。”

 岑歲看著他笑了,挖了一大勺冰激凌塞進他嘴裡。

 第二天開學,榮默關了店門,陪岑歲一起去了學校。

 主要是給她當免費勞動力,幫她領東西搬行李,到宿舍裡安頓下來。

 岑歲的另外三個室友比她先到,早都在宿舍鋪好了床鋪。

 一號床叫李星文,二號床叫錢珍珍,三號床叫費雪妮。

 李星文和錢珍珍長相稍普通一點,和黑長直披肩、一身甜美女神範的費雪妮聊熟了一些,就一起湊在她面前問她頭髮是怎麼保養的,面板又是怎麼保養的。

 費雪妮笑著道:“我一直就是這樣的,沒怎麼保養。”

 李星文十分羨慕道:“我別的不想,就羨慕人有個白白淨淨的好面板。”

 錢珍珍用手比一下費雪妮,“看到沒有,這就叫,天生麗質。”

 然後這話剛一說完,宿舍的門響了兩聲敲門聲。

 三個人一起看向門上,自然都知道是最後一個室友來了。

 目光聚焦在宿舍門板上,門板一開啟,只見從外面進來一個神仙級別的漂亮女生,就那麼很短的一瞬,屋子裡的女神費雪妮,瞬時被襯得失去了所有光彩。

 在李星文和錢珍珍都屏住了呼吸的時候,緊接著門外又進來一個男人。

 和前面進來的女生一個相貌級別,更是刺激得人移不開眼球了。

 本來要是沒在討論面板啊美貌啊這個事情就算了,可正討論了,視線裡就出現了兩個這樣的人物,好像在用實力告訴他們,甚麼才叫真正的天生麗質,自然就讓人怔神了。

 岑歲看到宿舍裡的三個女生都表情木木的,看著她和榮默,便自己先笑了一下,打招呼道:“你們好,我是岑歲。”

 李星文最先反應過來,亮著眼睛抬手揮揮一下,“你好,我是李星文。”

 隨後錢珍珍緊跟著,很含蓄客氣地笑一下,“你好,我是錢珍珍。”

 費雪妮也笑笑,簡單道:“費雪妮。”

 而心底,早已經漫出來一缸的檸檬酸水了。

 岑歲還要收拾床鋪和桌子,也就隨意和她們寒暄了兩句。

 忙上忙下收拾好之後,又客氣和她們打了聲招呼,便背上包和榮默先出門走了。

 岑歲關門一走,李星文就壓著聲音驚歎出聲:“臥槽,這長得也太漂亮了吧,剛進來的時候把我看傻了都。那個男的也是啊,是她男朋友還是哥哥啊?”

 錢珍珍在旁邊接話道:“長得不像是哥哥,應該是男朋友吧。”

 費雪妮一副不是很有興趣的樣子,坐下來淡淡道:“看起來年齡也不小了,男朋友還挺閒的,親自送上學。”

 李星文轉頭看向她,“你不覺得很幸福嗎?我沒有男朋友,有的話我也讓他送。”

 錢珍珍聳一下肩,“我有男朋友,可他說沒時間,剛吵了一架。”

 費雪妮坐在座位上,繼續接話道:“我男朋友要送我,被我拒絕了。他家公司裡事情多得要死,都要等著他去忙,不是開這個會就是開那個會,我不想耽誤他的時間。再說了,開他那個破法拉利到學校裡來,太張揚了,我也不喜歡。”

 李文星聽完這話,微微睜大眼,看著她:“那你男朋友是超級富二代吧?”

 費雪妮把頭轉回去,拿起鏡子照照臉,繼續平常道:“也就一般般吧,在灣口市有幾套房,家裡有幾輛豪車,普普通通做生意的。”

 聽完這話,錢珍珍輕輕抿唇聳了一下肩。

 如果這都是一般般,那他的男朋友不是窮得連人都不配做了?

 李星文笑一笑,接著話又說:“我也想要一個這樣普普通通的男朋友。”

 說完想起來甚麼,又問:“你看岑……”說著看一眼她床鋪上貼的名字,“岑歲那個男朋友,是不是有錢人啊?”

 費雪妮依舊語氣平常,“看過了,普通人吧,身上穿的衣服都不貴,不是大牌。”

 錢珍珍看著她,接話道:“可是他氣質很好啊,看起來挺矜貴的。”

 費雪妮笑笑,轉頭看向她,“氣質又不是錢,沒錢就是沒錢啊。”

 李星文在那邊點兩下頭,腦子裡又一閃,“不過我看到,岑歲身上背的包,好像是gui的,她家應該很有錢。”

 費雪妮的目光往岑歲床鋪上瞥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那我沒注意。”

 錢珍珍想一下道:“我注意到了,確實是gui的。”

 三個人正這麼聊著天,忽然宿舍的門又從開了。

 看到岑歲再次進來,三個人立馬都閉了嘴。

 岑歲沒打算和榮默去吃飯,因為第一天上學,她覺得室友關係還是需要稍微維持那麼一下,所以把榮默送走,自己便又回來了。

 她坐下拿桌子上的書扇扇風,和三個室友說話,“你們來得挺早的。”

 李星文是個自來熟,有點咋呼呼的勁。

 她住在岑歲的隔壁床鋪,走過來靠在床梯邊,笑著說:“我是外地的,昨晚就過來了,在賓館住了一晚,今早退房就過來了。”

 錢珍珍住在岑歲對面,坐下來也客氣道:“我是本地的,我也剛到不久。”

 岑歲衝她笑一下,“我也是本地的,我比較懶,在家拖了大半天。”

 三個人各自都說了幾句話,稍微熟絡了一下。

 那邊費雪妮也轉過頭來,笑起來有點靦腆微甜的感覺,開口道:“我是灣口市的,那邊沒有這個專業,所以就考過來了。”

 四個人面對面說話很是和諧,聊了一會也就差不多熟了。

 會來珠寶專業的女孩子家境都不差,李星文、錢珍珍和費雪妮都是雙職工家庭,父母混得好,家裡條件都不錯。

 費雪妮比李星文和錢珍珍還要再好一些,但跟岑歲比起來,就不行了。

 於是聊了一會各自父母幹甚麼的話題,費雪妮就把話題轉移到了男朋友身上,笑著去問錢珍珍:“你男朋友是幹甚麼的啊?”

 錢珍珍倒是無所謂,直爽道:“上班的啊,目前在公司裡面當個小組長。跟你富二代的男朋友是沒法比啦,我們才是真正的普通人,每個月工資拿再多,也是看人臉色給人打工的。”

 費雪妮謙虛道:“我男朋友家在灣口市真的一般般,那裡有錢人太多了。”

 說著看向岑歲,又問她:“歲歲,你呢?”

 岑歲自然也實誠道:“我男朋友也很普通,開個小古董店。”

 李星文聽到開店,便接了句:“自己開店不是很好嗎?”

 岑歲還沒說話,錢珍珍看向她,“古董生意應該很不好做吧,沒有穩定收入。”

 岑歲也同意這個說法,點點頭道:“確實不太好做,很久賣不出一件東西,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就賺個輕鬆清閒嘛,沒事就在店裡看看書喝喝茶,也挺好。”

 李星文性子直,說話更直,接話道:“那還確實挺一般的。”

 聽到這話,費雪妮坐在凳子上,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嘴角溢位來一點點笑意。

 四個人有緣聚在同一個宿舍,今天算是初識,接下來還要在一起相處兩年,自然也就都互相瞭解了一通。

 聊完天,又結伴出去一起吃了頓晚飯。

 一頓飯吃下來,四個人也就算認識得差不多了。

 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又躺在床上臥談到夜深,更是把彼此的底都探得七七八八了。

 岑歲對這三個室友倒沒有甚麼特別的感受,但比較能和錢珍珍說得來一些。

 李星文有點迷憨憨的感覺,說話做事都有點直有點莽,費雪妮則有種來自灣口人的優越感。

 這種優越感,可能還有部分是來自她的土豪男朋友。

 每次提到她男朋友,她都是一副平常甚至略顯不滿意,但卻又無時不刻不在暗暗炫耀的樣子。

 這也都不是甚麼大毛病,聽著樂樂也就罷了。

 大家都是來學校學習拿證書的,又不是來攀比誰家男朋友更有錢的。

 岑歲不往人際關係上多去放心思,更多的心思還是放在學業上。

 室友麼,平時相處起來沒有甚麼矛盾,關係還算不錯,能一起吃飯上課,你幫我點小忙我幫你點小忙,就可以了。

 這樣相處了大半個月下來,宿舍裡整體還算和諧。

 這一天中午四個人在宿舍裡休息,費雪妮躺在床上玩了會手機,突然伸頭衝著床下說:“我男朋友今天過來,晚上剛好有空,請你們出去吃個飯啊?”

 岑歲和錢珍珍還沒說話,李星文立馬就應了一聲:“好啊,認識一下嘛。”

 費雪妮這便又看向岑歲和錢珍珍問:“要不把你們的男朋友也叫上?”

 岑歲看著書,笑一下道:“那我估計星星一口都吃不下去。”

 李星文附和地使勁點兩下頭,“考慮一下單身狗吧。”

 費雪妮這便也笑了笑,“忘了忘了,不好意思。”

 說完又道:“那就單獨請你們吧,等星星交到男朋友了,再八個人聚餐好了。”

 李星文又使勁點兩下頭,拉長了聲音應,“我努力,爭取早點脫單!”

 每次聊天聊到男朋友,就她一個人無話可說,也是很痛苦的啊!

 簡單幾句聊完,費雪妮在微信上回她男朋友的資訊:【就請三個室友[吐舌]】

 男朋友:【你決定就好,問她們想吃甚麼】

 費雪妮又抬頭,問岑歲三個:“你們想吃甚麼?”

 回答的還是李星文,“隨便,請客不挑。”

 看岑歲和錢珍珍都沒意見,費雪妮又發資訊:【我想吃西餐】

 男朋友:【可以,那就去吃西餐吧】

 費雪妮抱著手機:【有一個室友單身,剩下兩個室友有男友,但她們的男友都很普通,所以你要禁止釋放魅力】

 男朋友很快發了張照片過來。

 照片裡是她們四個人的自拍合照,岑歲膚色黑了幾個色號,臉胖了一圈,五官也變得奇奇怪怪,李星文和錢珍珍是純天然沒,只有費雪妮,夾在中間像仙女下凡塵。

 男朋友:【就這?】

 男朋友:【我對她們釋放魅力?】

 男朋友:【那我得喝了多少?】

 費雪妮看著照片和資訊清了清嗓子,心裡多少有點心虛。

 但她也沒解釋甚麼,只又道:【反正你記住就好了】

 男朋友:【記住了】

 男朋友:【晚上聯絡吧】

 男朋友:【我先去忙了】

 費雪妮:【嗯嗯,晚上見】

 費雪妮:【愛你,麼~】

 發完資訊,她目光從手機螢幕上抬起來,偷偷往岑歲瞥一眼。

 瞥完輕輕清一下嗓子,把聊天記錄刪了幾條,然後便安心玩手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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